第21章 第 21 章 只羡鸳鸯
卧房响起敲门声, 已日上三竿。
清凉的空调房里,沈昊拉起被子蒙住头,挡住透过窗帘缝隙的刺眼阳光。
肯定是艾霖来了。他现在一点也不想听艾霖的辩解。
“昊昊, 妈妈进来啦。”
听见吴静怡的声音, 他猛然坐起身。
“哦……”
吴静怡推门进来, 径直到卫生间拿脏衣篓。“昨晚熬夜了吗?毕业了也要作息规律,熬夜容易生病的。”
沈昊抓抓乱蓬蓬的头发, 点头:“下次不会了。”
“早饭吃鱼丸粥和牛肉包子。快起来, 趁热吃好吃。”
“哦……我马上去吃。”沈昊边打哈欠,边进卫生间。
正挤牙膏,拎着脏衣篓到门口的吴静怡, 转过头说:“艾霖一大早就来了,买了绿豆糕。你爱吃的那家店。说是早起去排队了。”
沈昊顿了下手, 而后“哦”一声拿玻璃杯装水漱口。
吴静怡看了看刷牙的沈昊, 欲言又止, 而后拿脏衣服去往同层的洗衣房。
沈昊一边刷牙一边盯浴室镜里的自己。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下, 两团乌青的黑眼圈。
昨晚萧银的话, 回旋在耳边, 却一点也洗不掉艾霖的嫌疑。
有艾霖在南城第一高中做内线, 墨司珩想找到他,易如反掌。
不对……应该是墨司珩早就找到他了,让艾霖潜伏在他身边,好第一时间汇报他的情况。
说一个很帅的男人送他回来, 大概是罗森, 或者萧银。不然怎么可能刚好送到艾霖手上?
肯定是艾霖在小区门口等,等着他们送他回来,好编故事。
沈昊特别后悔昨天问艾霖报考学校的事。明明在毕业告别会上阻止了老校长说出他的学校, 这下好了他告诉了艾霖。
想必墨司珩已经知道他报考的是北城科大了。
沈昊重重叹口气,耷拉着眼皮冲洗牙刷牙杯。
俗话说,最亲近的人才会伤你最深。亏他还担心艾霖会被墨司珩盯上。
沈昊放回刷牙杯到台子上,而后捧起冷水猛洗脸。
开了一整晚空调的房间,卫生间的水冰凉凉,但没有沈昊的透心凉凉。艾霖一整晚在沈昊梦里辩解,也没能温暖一点。
洗完脸,沈昊随意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今天哪儿也不想去,头发就随便捋一下吧。早饭也不想吃,但不想妈妈担心。
沈昊趿着拖鞋下楼,坐到餐桌,有一口没一口喝着鱼丸青菜粥。
牛肉包咬一口冒汁,味道比外面的包子店好吃不知道多少倍,但他今天有点吃不下。
肚子里一团火,胸口闷闷的,想找人打架,但不知道找谁,还要避免再进局子。
沈昊勉强吃了半碗粥,加两个包子,和半碟菊花糕。
半透明花糕,解暑降燥,入口即化。微甜的清凉,驱散了些烦躁。
这也是沈昊为什么喜欢吃西街的那家绿豆糕。不用冰冻,自带清凉感的微甜,很能消暑。
吴静怡洗完衣服下楼来的时候,沈昊正收碗筷,嘴里嚼着一块菊花糕。
“妈,我吃饱了。花糕很好吃。”
“今早做了蛮多,你带点给艾霖吃。”吴静怡接过沈昊手里的碗筷,“妈来洗,你现在就去。新鲜的好吃。”
“啊?外面好大太阳,下次吧。”
“艾霖一大早排队给你买绿豆糕,你却嫌热了?”吴静怡把碗筷端厨房的洗碗池放着,从冰箱里拿了两盒花糕,用保温袋装好。“骑自行车去,要不了几分钟。顺便叫艾霖来家里吃饭,昨天买的菜还有很多。”
“可是,我自行车还在修车店里。”
“那打车去艾霖家,再顺便把自行车骑回来。现在还没到中午,太阳还不算大。”
“哦……好。”沈昊抓几下蓬乱的头发,换鞋出门。
到门口,吴静怡又叫住他:“抑制剂还有吗?”
沈昊点头。
“经过药店,再买点。”吴静怡边用手机转钱给沈昊边说,“昨晚我问过你爸了,他在你这个年纪也是这样不好控制的。你爸说要多出去走走,毕业了时间也多,可以约约艾霖去运动运动。这样会好些。”
沈昊一时没明白妈妈的意思。“可是外面好热,会中暑的。”
“没让你大太阳去,可以傍晚凉快点的时候。你爸说把多余的精力消耗掉,就不容易控制不住。”
“啊?我没有控制不住啊。”沈昊忽然明白了,就听吴静怡说:“昨晚不是又洗内裤了吗?”
沈昊惊愣,回想自己昨天一天洗了两条内裤。一条大清早洗,一条大半夜洗。还搓洗了长裤。
还有一条内裤不翼而飞。一件体恤破了,被他丢进垃圾桶,也算不翼而飞。
一条家居运动短裤,正在垃圾桶里。在妈妈眼里,这条也不翼而飞。
怎么想,都是青春期男生害羞,把弄脏了的衣服裤子丢掉了。
或许妈妈还看到了垃圾桶里的衣服。那件被吴潇撕破的T恤,还残留了吴潇纠缠不清的omega信息素。
“妈,我其实……”沈昊想解释,却捋不出一条清晰的思路。
“没事的。等上大学就稳定了。”吴静怡露出一脸过来人的慈笑,“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妈妈,也可以问你爸。大家都是要经历的,很正常的。”
“嗯……”妈妈无条件的信任,让沈昊想哭。他转过身换鞋,开门,“我去送糕了。”
“快去快回,别中暑了。”吴静怡站门口,目送沈昊进了电梯。
沈昊摁了一楼,准备把花糕丢垃圾桶。可是这是妈妈辛苦做的。
站在小区垃圾桶旁许久的他,又返回电梯,摁了9楼。
电梯停在9楼,呼啦一下打开。四目相对,沈昊立马摁关门键。但墨司珩的手更快,抓住沈昊的胳膊就往怀里带。
“早。”他接住沈昊往鼻子打的一拳,“看到你这么有精神,我就放心了。”
他左臂黑衬衣露出的一截手腕,包了纱布。沈昊闻到一丝血腥味,微惊中,墨司珩凑耳畔说:“别怕,我已经帮你惩罚他了。”
“什么意思?”
“昨晚的不是我。但我还是得向你道歉,让你害怕了。”
沈昊不由想到昨晚的墨司珩质问他胸口的牙印是谁咬的。明明就是他在车里咬的。
当时只觉得是墨司珩发神经。原来不是一个人吗?
可是他们长得一模一样。难道月光昏暗,只是长得相象?墨司珩还有哥哥或弟弟?
这么一解释,好像通顺了。
如果墨司珩想咬他腺体,早在他被吴潇下药神志不清时就可以下手了。没必要专门找到家里。还是深更半夜。
如果昨晚他没有失眠下楼买汽水,那人也没法碰见自己。
思及此,沈昊顿感自己的运气背到家了。
为什么偏偏要深更半夜出去买喝的?就不能忍到天亮?青天白日里,墨家人也不敢不要脸的胆大妄为吧?
那墨司珩手腕上的伤是和那人打架了?
“那个人和你长得一样,我以为是你。”
要早知道不是墨司珩,他才不会手下留情呢。沈昊有些愤愤,紧了紧拳头。
墨司珩揉上他乱蓬蓬的头发说:“你以为是我,所以手下留情了吗?”
沈昊拍开墨司珩的手,不点头也不摇头,心口闷闷着憋屈。想下狠手,但力不从心。
“所以,你是艾霖表哥?”
“艾霖说我是?”
“你们没串通好?”
“这里面可能有误会。”
“随便,你们想有就有,跟我没关系。”沈昊递给保温袋,“这是我妈让我给艾霖的,你给他吧。”说完就摁电梯。
墨司珩打开看了看透明盒里的花糕,道:“我可以吃吗?”
电梯打开,沈昊不吭声,走了进去。
不想看见墨司珩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他背着身子摁了十楼。
电梯没一会打开。墨司珩仍站外面。沈昊看看楼层亮着的数字。确实是10楼。
可能电梯坏了。他走出电梯,看看电梯顶部白墙上标的楼层数字。一个大大的红色“10”字。
这时,自家大门有转锁开门的声音。极可能是妈妈打扫好家里要下楼丢垃圾了。
沈昊赶紧摁电梯。电梯正下行至9楼。
家里的大门已经拉开,露出吴静怡纤细的一截手臂。沈昊赶紧拽着墨司珩胳膊,躲进安全门里。
刚躲好,咯噔咯噔声传来,妈妈的一寸小高跟走向了电梯。
沈昊捂住墨司珩的嘴巴,把他抵墙角,侧耳倾听高跟鞋的响声。
咯噔咯噔声很快进入电梯,他松下一口气。就要退开,墨司珩抓住他手,舔上掌心。
“我可以吃你妈妈做的花糕吗?”他凝视着沈昊的眼睛舔舐。
沈昊想甩开,但看见墨司珩露出袖子的纱布上隐隐血迹,有些于心不忍。根据血液没有干涸还在晕开判断,应该不久前受的伤。
也就是说,他们在电梯口碰到前,墨司珩很可能在和昨晚的那人打架。受了伤后,他着急去哪,包了纱布就出了门。
那么,此刻那人还在9楼。
电梯嗡嗡嗡,沈昊拉着墨司珩飞快下楼。
万一那人刚好要坐电梯下去,妈妈正坐电梯上来——抑或妈妈刚丢完垃圾往回走,碰见了那人怎么办?
爸爸没让妈妈做过什么苦力活,妈妈也注重保养,不仔细看眼角都没皱纹。除了一双桃花眼像爸爸,亲戚们都说他长得像妈妈。万一那个比墨司珩还变态的变态,错把妈妈当成他了怎么办?
就算没认错,绑架妈妈逼他就范怎么办?
沈昊恨不能一步飞下楼梯。心太急,步子太大,很快踩空了一节,人就往下栽。
墨司珩伸手一捞,蹙眉道:“突然怎么了?”
“快,快去你家。”沈昊的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他用力拍着墨司珩的手催促,面色都发了白。
墨司珩搂住他腰,几乎把他扛起来,两大跨步就下了楼。
一到9楼安全门,沈昊立马拉门。
电梯果真停在了9楼。
“艾霖?”是吴静怡的声音,沈昊汗毛一瞬倒竖。
他刚想喊妈妈,墨司珩捂住他嘴,关上门,小声说:“你要怎么解释艾霖住在楼下?让艾霖自己解释比较好。”
“阿姨,早上好。”
听得艾霖的礼貌声,沈昊顿时火冒三丈,一个胳膊肘顶开墨司珩。装模作样大半年,原来竟是墨司珩的走狗。
他想冲出去揭开艾霖的嘴脸,可是就如墨司珩说的他解释不清。
沈昊瞪着墨司珩,竖着耳朵听艾霖怎么继续欺骗自己妈妈。
“你怎么在这?没回家吗?”吴静怡很吃惊,站在电梯口望着半开的红棕色大门。
“我……阿姨,其实我……”
“艾霖,有客人?”罗森出来了,“您好,我是艾霖的哥哥。”
“啊,你是艾霖的表哥吗?”高跟鞋轻轻挪了一步,咯噔一声轻响。
“不是,我是艾霖的亲哥哥。之前一直在外地,我把他托付给了我的朋友。艾霖喊他表哥。”
“是在说我吗?”萧银也出来了,“您好,我是艾霖的表哥。很高兴认识您,沈昊妈妈。”
“啊天哪,您就是沈昊的妈妈吗?”罗森似乎很惊喜,声音一下子调高了许多,“艾霖经常和我们说受到一位同学妈妈的照顾,没想到您这么年轻呢。真是太感谢您了。”
沈昊透过门缝,静静看着厚脸皮撒谎的三人对吴静怡鞠躬。
他握紧拳头,用力瞪艾霖的后脑勺。
艾霖似有所感,回望一眼。沈昊就要开门冲进去揭穿他的假面,被墨司珩拉到墙角。
“你都这么生气,你妈妈也肯定会生气。有些事情,不知道才快乐,对不对?”
“屁!”沈昊磨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恨不能咬死眼前这个罪魁祸首。
但确实是这么个理。这些晦气的事,他一个人知道就行了。
妈妈几乎把艾霖当第二个儿子看待。做了啥好吃的,都让他上学顺路带给艾霖。知道艾霖表哥经常出差不在家,更是几次提出让艾霖住家里来。
可是,谁能想到妈妈眼里懂事礼貌的孩子是个撒谎精?
幸好爸爸还不太了解艾霖,只偶尔来南城一起吃过饭。不然,会打断他腿。怪他识人不清,招惹上了墨司珩。
如果再通过艾霖知道其实他早就招惹上了墨司珩,他的腿真的会断。
沈昊抖了抖腿。还是再忍忍,忍到回京都,忍到去北城上大学。
不是……哪里好像不对劲?罪魁祸首不是墨司珩吗?他倒好,做起好人了?
沈昊抬脚就踹。踹了墨司珩小腿一脚不解气,小白鞋用力踩墨司珩擦得发亮的黑皮鞋。
踩一脚,墨司珩却笑。沈昊踩第二脚。
踩出两个重叠的鞋印,沈昊心里舒服了些。他微微抬高下巴,斜晲墨司珩。
墨司珩莞尔一笑,伸出右脚。“这边也两下。”
沈昊自然是要补两脚的。能踩,白不踩。再狠狠踩两脚,憋闷的心情舒坦多了。
回到家,先一步到家的吴静怡问道:“艾霖搬家了,你知道吗?”
沈昊点头:“我下楼的时候给艾霖打电话,他说搬我们楼下了。我开始还不信。他说他昨晚上搬来的。本来想来告诉我们,但搞太晚了,就没来打扰我们。”
“真没想到成邻居了。是好事,好事。”吴静怡上翘的嘴角压不住,满脸喜悦。
沈昊没忍住泼冷水:“我们马上上大学,要分开的。一年回不来两次,邻居不邻居的,没差别。”
“那不一样。逢年过节的,总要回来打扫一番,祭拜一下老人。到时候,串门也很方便。”
“艾霖他之前都在国外,老人家不在这边。”
“不是说外公外婆在这里吗?”
“老人家还健朗呢。”鬼知道在不在。
说完,沈昊上楼去自己房间。看了看自言自语“老人家长命百岁才好”的吴静怡,他关上房门。
刚关上门,又听吴静怡喊:“昊昊,你抑制剂买了吗?”
沈昊打开门道:“我都没出小区。”
“那赶紧去药店买一些,等会太阳要大了。”
“我还有一点。”
“没多少了吧?过两天梅雨要来了,下雨天不方便出门。”
“哦……”
沈昊换上鞋,重新出门。摁了一楼,电梯又停在9楼开了。
艾霖还是昨天穿的那件金瞳猫咪的白T恤。他似吃惊,有丝犹豫要不要进电梯。
沈昊不吭声,摁关门键。艾霖赶紧进。
两人无话到一楼。沈昊走,艾霖也走。沈昊停,艾霖也停。沈昊转身,艾霖站笔直,像准备受老师训的小学生。
“别跟着我。你昨天没洗澡吧?味大。离我远点。”
艾霖抬起胳膊闻了闻。“昨晚忙到很晚,凌晨了,就随便躺了会。本来想早上洗的,但我想给你赔罪,就去西街买你爱吃的——”
“闭嘴。”沈昊猛然伸手,指着艾霖鼻子,“谁说我喜欢吃了?我现在告诉你,我一点也不喜欢吃,别买有的没的。”说完就走。
艾霖紧跟不舍:“沈昊,别这样,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别不理我。”
沈昊不回,加快步子,接着跑起来。艾霖也跟着跑。
想他运动会短跑夺冠的人,竟甩不掉从不参加运动会的艾霖。沈昊隐隐感到艾霖想追分分钟就能追上来。
正跑得浑身冒火,一辆M标SUV慢悠悠驶近。
驾驶位降下的车窗里露出罗森欠扁的嬉皮笑脸:“小橘子,跑得可真快。我的小车车差点都没能追上呢。”说着朝后喊,“艾霖,加油呀。有错就要当面认哦——是吧,萧银?”
副驾驶的萧银点头附和。
沈昊气得随脚踢起不知谁扔地上的空矿泉水瓶。瓶子咻一下飞向驾驶位的车窗。
SUV一瞬间提速,扬长而去,留下一串浮躁的尾气,和什么也没砸中在地上滚两滚的矿泉水空瓶。
还有罗森飘荡在空气里的张狂笑声。
笑声随着车子拐弯消散,沈昊心中的阴霾更重了。
他转头盯着追上来的艾霖:“想说什么,现在就说。我还有事。”
自行车不知道被吴潇找的混混丢哪去了,大概率被卖了。那辆爸爸送给他稳居年级第三好成绩买的新车,才骑了不到三月。
买辆新的同款车,先不说妈妈能不能发现不对劲,要花四位数,沈昊有点舍不得攒下来的零花钱。关键买来也没什么用。
暑假一过,他马上要去大学报道,以后骑的机会少。虽说自行车可以上飞机,托运也不贵,但爸爸一定会觉得蹊跷。
沈昊花钱不喜欢奢侈,却也不节俭。
看中的机械键盘五位数,说买就买,不带手软的。
游戏手柄和鼠标垫也一样,不止一次刷新了沈峰对孩子游戏设备的昂贵认知。
“哼,还不是图新鲜。这个键盘打字就舒服了?编程就更厉害了?”
话是这么说,沈峰却没有阻止过沈昊对编程和游戏的钻研。看中什么系统几万到十几万不等,沈昊说要也就买了。
沈昊说想以后要做一名技术员。沈峰以为是码农,鼻子哼哼一句:“被剥削的命。”
“爸,不是那样只编写程序的。我想掌控任何我想掌控的电子设备,包括墨家的。”
听得前半段,沈峰深感欣慰。自己的公司后继有人了。
听得后半句,沈峰脱了鞋就打。“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惹墨家!想都不要在脑子里想!”
沈昊躲到吴静怡身后,探出脑袋道:“等我能掌控了,他们还能怎样?他们的一举一动,我都一清二楚,爸爸也就不用怕他们了。”
沈峰听得愣了愣,放下拖鞋套脚上。他坐到沙发,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沈昊过来坐。
“您不能打我。”
“快点。”
沈昊缩着脖子,坐过去。“您打我,妈会伤心的,会以为您不爱她的孩子。”边说边看笑着收拾餐桌的吴静怡。
“嘴皮,”沈峰有些好笑,轻轻弹沈昊的脑门,“我现在告诉你,不要招惹墨家,不是怂。是因为邪恶的东西,不要沾染上。一旦沾染,就会陷入厄运。面对他们,认怂不丢人,明白吗?”
“为什么?他们是魔鬼吗?”
“不,比魔鬼更可怕。”
当时刚上初中的沈昊不明白其中意,暗暗下决心要制服墨家魔鬼,让阳光洒满人间正道。
如今,阳光笼罩着墨家的世界,他也想认怂了。
他从来不在意电子设备之外的东西,却非要打包自行车回京都,爸爸立马就能知道不正常。万一发觉他已经招惹上了墨家人,沈昊不敢想会被怎样打断腿。
如果不打包回去,也太浪费了。不如买个新鼠标。
沈昊打消买自行车的想法,看向犹犹豫豫的艾霖。“没什么事,就别跟着我了。”
得找个阴凉的地方消磨一下时间,到中午饭点再回去交差抑制剂。沈昊准备打车去图书馆。
艾霖张张嘴又闭上,磨磨唧唧像吴潇一样烦人。沈昊转身向小区大门走去。
他走,艾霖也走。沈昊眼不为净,懒得再和艾霖说话,到大门口,站路边用手机打车。
艾霖伸长脖子看。
沈昊捂住手机,抬眼盯他:“你有完没完?”
艾霖摇摇头,眨巴着眼似有委屈。
沈昊深吸一口气:“给你两分钟,快点说。”
艾霖抿抿嘴,低头又抬头,反复几次,似终于下定决心。“我知道你的自行车在哪。”
一小时后,坐在锦江小区大平层的沙发上玩射击手游手都酸了的沈昊,喊道:“艾霖,你好了没有啊?”
说顺路回来洗个澡就去拿自行车,都洗半小时了。要不是艾霖不肯告诉他位置,沈昊早自己去了。
没有回应。沈昊熟门熟路到卫生间门口。
“艾霖,你还没好吗?”
依旧没有回应。只听得见水流声。
沈昊敲门:“艾霖?艾霖?!”
还是没有回应。
沈昊蹙眉,推开木框玻璃门。宽敞整洁的卫生间里,一道人影印在里边的浴室磨砂玻璃门上。
沈昊快步过去。越靠近,青草气息越重。
这是艾霖的信息素味道。估计洗澡的原因,很像雨过天晴的泥土芳香。
“你没事吧?抑制剂放哪里,我帮你拿。”
话落,玻璃门哗啦一声被拉开,露出湿淋淋的艾霖。
一双墨绿的眼睛,同罗森一样,盯着沈昊不知酝酿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比之前褐色的瞳孔更深邃。
沈昊“呵”一声道:“你还真会伪装,连瞳孔的颜色都考虑到了。”
“没办法。”艾霖龇牙一笑,“你太聪明,不得不为之。”说着一把拉住沈昊的胳膊。
“喂,你干——”
砰一声,沈昊被拽着蹿过花洒下的水流,撞上凝满水珠的墙砖。即便脑袋有艾霖的手护着,后背和屁股仍痛得让人咬牙。
沈昊一巴掌拍开头发不断滴水的脑袋,揉上撞疼的屁股。“发什么神经啊?”
艾霖不说话,身体压过来。沈昊立马感觉到肚子上多出个硬邦邦的石头。
“哇啊啊!”他一头撞开艾霖,一个箭步冲出淋浴间。“抑制剂在哪?还有你心上人的电话,快告诉我!”
发情期,无疑了。
没有抑制剂稳定,alpha很快会陷入兽.欲里。
艾霖低头看看自己光溜溜的身体,撩起湿哒哒搭在前额的刘海。一阵水珠,洒过透进百叶窗的阳光,划过一道昙花一现的彩虹。
粼粼水光中,艾霖左手保持撩头发的动作,右手杵着玻璃门,身子微微躬身,似乎在摆什么时尚造型。而墨绿瞳孔眨巴着微笑,不知道暗送什么波纹。
沈昊边掏手机边瞧一眼莫名其妙摆pose的艾霖:“快点说啊?”
“昊昊。”
“啥?”沈昊抖了个激灵。
这么黏人叫他小名做什么?莫不是艾霖发情的时候就是这样傻不拉几的?
“昊昊宝贝。”艾霖眨了眨右眼,抛出一个对女孩子才会抛的眉眼。
沈昊“咦”一声抱住自己起满鸡皮疙瘩的手臂。“你不说,我可走了。等会难受,你就自己受着吧。”
“你过来点,不能给别人听去了。”艾霖招招手,神经兮兮的表情似要说什么天大的秘密。
沈昊一点也不想过去。“你说,我听得见。”他边说边后退,“三秒不说,我就走。你自生自灭吧。”
“我说,”艾霖垂下脑袋,姿势换成扣弄自己手指头的小媳妇模样,“我说了,你不能嘲笑我。”
“是啊,不笑,快点吧。”
青草味已然充斥整个卫生间,沈昊感觉再呆下去,自己浑身都要长出草来。
艾霖边抠手指,边扭捏地看沈昊一眼,小声说:“1,8,9……”
越说越小声,沈昊只好靠近些。“重说一遍,我没听见。”好像开头和自己的手机号一样。
“1,8,9……”
他越靠近,艾霖越小声。
沈昊来了脾气,掐住艾霖的嘴巴。“大点声!”
艾霖似惊了一跳,瞳孔怔怔的,但很快就被癫笑覆盖。
他搂上沈昊的腰,脑袋磨蹭他耳鬓。“不用其他人,有你就够了。”
艾霖的运动细胞,比自己要强。这是沈昊被压在卫生间地砖上不能动荡的唯一想法。
赤条条的艾霖,这嗅嗅那嗅嗅,双手还不老实。
沈昊一手捂T恤衣摆,一手紧裤腰。
“你看清楚点,我可不是你心上人!”
不知重复多少遍的话,他都没力气说了。艾霖像血蛭一样吸他的脖子。
“我好难受,你帮帮我。”双手无法钻入沈昊捂紧的衣服裤子里,艾霖拉他的手到自己下腹。
沈昊触电般缩回手,而后爆发出一脚踹开壮小伙的脚力,爬起来就跑。
马上到门,淋湿的小白鞋鞋底却滋溜一声。双腿一滑,他跪倒在地。刚要爬起来,艾霖从背后拥住他,舔上他后颈。
毛孔一秒倒直,沈昊赶紧捂住腺体。
“沈昊,帮我,帮帮我……”
用力扯都扯不开艾霖的手臂,沈昊认命般点头。“先松开,我帮你。”
丝丝缕缕泻入百叶窗的金色阳光里,沈昊任凭艾霖拉他的手摸自己脸、下巴、脖子、胸膛……
眼看还要往下,沈昊用力掐住他腰说:“你可以拉着我的手自己解决,但别用我的手。敢做别的,立马物理阉割,懂?
沈昊边说边做出剁肉的动作。
Alpha易感期时,容易感到虚无的孤单。有人在家陪着,会好很多。
艾霖一直一个人住,表哥难得回来。想来易感期都是自己独自度过的。
作为同窗好友,陪伴一下,沈昊还是很愿意的。
但百说不听,艾霖仍把沈昊的手带往下腹。沈昊一脚踩住艾霖裤.裆。“你再不老实试试。”
艾霖“唔”地躬身,双手抓住沈昊的小腿。
“疼……”他盯着沈昊的双眼因高热充血,还闪现莫名泪光,“可不可以脱掉鞋子?”
问话的空档,艾霖已经脱掉了沈昊脚上的小白鞋。
沈昊睁大眼,看着自己的脚被当作纾解神器。
一只脚不够,艾霖又脱掉了另一只。
从没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过的沈昊,震惊得无法理解。这么热的天,他的脚出汗了,有细菌……不怕发炎吗?
他愣怔在艾霖不在意的脏兮兮中,身后的门忽然打开。
沈昊愣愣转头,与站门口的萧银对视上。四目相对,不,六目相对,还有探进头来的罗森。
沈昊怔怔,被两人吃惊的表情定在原地。艾霖还在旁若无人般磨蹭他的脚。
不知道为什么脚底板突然发麻,紧接着一阵濡湿中,那有丝莫名熟悉的皮鞋声到了卫生间门口。
不该熟悉,但直觉熟悉。
当黑衬衣露出扣着银色袖扣的有力腕骨,紧接着剑眉下的一双墨瞳盯过来,沈昊不禁心跳漏了一拍。
“误,误会……”
沈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但那双马上变成琥珀色的眼睛隐隐愠怒,他就不自觉。
“对,是误会。”罗森回过神来,一把抱起沉浸愉悦还抬起沈昊脚想亲的艾霖。把人摁进浴缸,移动花洒就对着艾霖的脑袋淋下。
艾霖被水呛得咳嗽,还嚷:“沈昊……”
罗森赶紧捂住他嘴巴。艾霖挣扎起来,水花四溅,像条鱼般要跳出来。
萧银走过去,手里拿着一根小小的针管,扎进艾霖挥动的手臂。
很快,艾霖不动了。
沈昊不禁羡慕他可以昏厥逃避。
他看看沾自己浅灰短袜上的粘液,再看看瞳孔已经变成金色的墨司珩,慢慢伸手脱袜子。
他尽可能慢条斯理,不惊动墨司珩的变态因子。
但手刚触上到脚踝的袜筒,墨司珩弯下了腰,抱起他,径直出门,往主卧去。
“那个,刚才是艾霖突然易感期了。”对帮自己揍过昨晚变态的人,沈昊无法像初次见面那样拳打脚踢。
墨司珩不吭声,金瞳缩成一条细缝。
走进主卧,他反锁了门,而后进卫生间,把沈昊放洗手台上坐着。
“找不到抑制剂,他心上人也没法赶来,就……”
墨司珩不回应,扯掉沈昊的袜子,丢进垃圾桶。
得不到回应,沈昊自觉无趣。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要解释,但不解释,大家误会他和艾霖有什么可不是玩笑。
是有很多alpha喜欢alpha,但他和艾霖只是同学关系。
今天只是艾霖发情意识不清,逮着他这个熟悉的同学帮忙。
沈昊知道发情的煎熬,和被下药的感受没有多大区别。但有抑制剂,知道有尽头。就算没有抑制剂,也只是会陷入昏厥。只要没有omega撞上来,不会像中药那样发狂找目标解决。
“你就代劳?”墨司珩拉起沈昊身上的黑色T恤衫。
沈昊捂住T恤衣摆:“干嘛脱我衣服?”
“脏了。你还想留着脏东西?抬胳膊。”
“又没弄衣服上。”沈昊不太确定。
见墨司珩隐隐嫌弃的眼神,他配合地抬起胳膊。抬起后,他后知后觉为什么要墨司珩帮忙脱?
想放下,衣服已经被脱掉了。他才想起决不能脱衣服,因为,因为……
胸口的创口贴撕拉一下,到了墨司珩的手里。
沈昊慌忙双臂抱胸,挡住胸口上还没褪完的牙印。又觉得这个动作过于娇弱。放手不是不放不是,他溜下地。
“我洗个澡,麻烦你去外面。”
沈昊站花洒下,背对着墨司珩,作势脱裤子。“快点出去啊,你不会还有看男人洗澡的癖好吧?”
“看来我的喜欢,你没当回事。”墨司珩从后搂住沈昊,亲上他后背心。“需要我像艾霖那样弄你一身,表诚心吗?”
“艾霖不是,他只是发情。你别误会他。”沈昊胳膊肘顶顶墨司珩贴紧的胸口。顶不开,便作罢。他不敢太用力激起墨司珩的变态欲。
昨晚回到家,一直失眠到凌晨。他用手机搜索:【怎样才能远离变态?】
其中有一条高赞回答:【离是离不了的,但可以不激起变态欲。】
下面一堆人追问:【求大佬赐教。】
那位无名大佬回道:【顺毛就好。】
“哦?我怎么看见你们搂在一块难分难舍呢?”墨司珩明显不信的语调拉回思绪,沈昊转头看他。
近在咫尺的金色瞳孔,一会收缩一会放松,不知心里乱想了什么。
“真没有什么,只是朋友间的帮忙。像我们现在一样,没做什么,但动作很容易让人误会。”
“什么动作?这样吗?”墨司珩又亲上沈昊的背,用力吸一口,留下一个红印子。
“你别再这样,”沈昊忍住想挥拳的冲动,“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
“让谁误会?”墨司珩转过沈昊身子,面对面问,“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是你会误会我喜欢你吗?”
沈昊哑口,心想那位大佬说的“顺毛”一点用也没有。
“你不用误会,我就是喜欢你。但你拒绝了我,却接受同为男人的艾霖。我以为你喜欢女omega,其实只是不能接受我?”
“不是……那是误会,真的是误会。”
“既然是误会,你也让我误会误会。”墨司珩握住沈昊腰,用力压向自己,让他感受自己真挚火热的诚心。
沈昊微微睁大眼,本能向后撅的屁股也被牢牢摁住。
打是肯定打不过的,逃也是逃不掉的。他又觉得那位大佬说的“顺毛”可能有用。
“我也可以用脚帮你。”没料到自己能说出这样不知羞的话,沈昊顿感面颊生热。
已经帮过艾霖了,再帮一个没什么差别。他在心中安慰自己。都是为了不招惹墨家人。
“我不想用别人用过的地方,”墨司珩低头,凑近沈昊耳畔。说话间,唇瓣若有若无地划过他耳垂。
一团火悄悄蹿往下腹,沈昊偏开头。
“你想怎样?别太过分了。”否则,大不了鱼死网破。
“我想用这个。”墨司珩拉住沈昊的手往下腹。
滚烫灼人的体温,沈昊缩了缩手。墨司珩用力按住他手说:“可以吗?”
沈昊不说话,用力瞪墨司珩。他能拒绝吗?
“谢谢,”墨司珩咧嘴一笑,“谢谢你愿意。”
沈昊红着脸,哼哼鼻子:“我是看你帮我打了恶人的份上,才勉为其难。下次再敢无礼,马上物理阉割。”
“嗯,我也是因为手有伤不方便,才麻烦你的。”墨司珩抬抬包了纱布的左手腕。
沈昊想说“可以用右手”,但想必有一大堆理由推脱。他闭上眼:“开始吧。”
窸窸窣窣一阵,没了衣服的隔离,沈昊的手打了抖。一握握不住,暗自心惊,不要脸的墨司珩还说:“可以把你另一只手也借我吗?”
“你别过分了!”沈昊瞪眼。余光不小心瞥见自己的手,赶紧闭眼。完了,要长鸡眼了!
“你,你快点。”
“嗯。”
但闭眼是不明智的。听觉更灵敏,触觉更灵敏,嗅觉也更灵敏。
不知是墨司珩故意还是控制不住,浅淡的木香葡萄酒味飘荡开。感觉应该还有别的酒香,但沈昊只喝过葡萄酒。
醇香自动找着了毛孔,丝丝钻入皮肤。沈昊有些晕乎,空闲的左手不自主抓住墨司珩的衬衣,以防自己突然醉酒滑倒。
不知道过了多久,即使只是被墨司珩的手握住使力,右手还是酸了。
“还要多久……”
“抱歉,我需要一些外力。”
“什么?”沈昊睁开一丝眼缝,瞄到墨司珩因情欲发红的眼尾,莫名觉得性感。他咽了咽喉咙,嗓音几分暗哑,“要不喊萧银吧?他有抑制药……”
“那种东西对我没用。”墨司珩微微喘息,眼尾红晕越发鲜明。金色瞳孔跟着妖冶起来,似乎没那么可怕了。
“那怎么办?”沈昊盯着他呼出浅浅醇香的嘴巴,下腹缓缓燥热。
他转开视线,悄悄往后撅屁股,不让墨司珩感受到自己似乎也要易感期了。
“我可以吻你吗?”
“当然bu——”
“谢谢。”墨司珩低头吻住沈昊总是水润的粉红唇瓣。
一吻上,他就感觉到沈昊的身子微微打颤,似乎也在愉悦。淡淡的柑橘芬芳慢慢浓郁,墨司珩心下喟叹。
从没想过这辈子还能心有所属。也不敢想。
每次老爷子安排相亲,墨司珩都不厌其烦去,萎靡不振回。
闻不得一点omega信息素的胃,没有让他当场呕吐,已是作为墨家人的体面。
家族面子是维持住了,苦了接下来吃嘛嘛不香的排斥期。
Omega不行,老爷子安排上alpha。
娇小的omega,不论男女,墨司珩总归有些物种上的怜惜。
对alpha,他一点儿也没有。试问哪个雄性动物会怜悯同类雄性动物?
没有当场动拳头,是他最后的忍耐。
但老爷子仍不放弃。Beta也安排上了。
他还没释放信息素压制,只是烦躁地问一句:“我发情期,你准备怎么帮我渡过?”
墨司珩自认为已经很温柔了,但一见他的眼睛变色,各个beta都抖成筛子。
还不如眼前这个即将步入社会的刚成年学生。
他敢对他露出欲望的神色,他敢对他支棱起下腹。
他身上有股魔力,不需要做什么,只是瞪大叛逆期的桃花眼,他的心口就会怦咚怦咚跳个不停。
原来心跳的感觉,如此快乐满足。
随着一声闷哼,墨司珩第一次体会到只羡鸳鸯不羡仙的快活。
“沈昊……”他俯他耳边呢喃着欢喜。
那种全世界都抛弃了自己的孤独感,再没有了。
三十年,终于到了尽头。
“好了就放开我……”沈昊通红着脸推人,手却有些绵软无力。
墨司珩啄啄他被自己亲红肿的嘴唇,搂紧他腰。“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帮你。”
第22章 第 22 章 花糕迷情
在墨司珩面前, 拒绝毫无作用。
被墨司珩抱到床上摆满一块块菊花糕时,沈昊浑身的皮肤都泛了红。
“你不吃就不吃,别浪费我妈做的花糕!”
被墨司珩用黑衬衣绑头顶的双手, 挣不脱, 只能握紧拳头, 忍受墨司珩在自个身上舔舐糕点。
双脚倒没被绑,但只要敢动, 那一块块妈妈早起做的花糕会全掉地上。
“怎么会浪费呢?”墨司珩舔舔一块花糕下肚的嘴角, “未来丈母娘的手艺真不错,生的孩子也漂亮美味。”
“闭,闭上你的狗嘴……”沈昊紧咬唇瓣, 忍受摆左胸的花糕慢慢变小再到无。细碎的唔唔声,从嘴角漏出。
所以说, 顺毛一点用都没有啊!
谁来救救他?谁来治治这个变态啊?
“萧银!”沈昊大喊。只有那个人手上有抑制针管。
墨司珩抬头, 啄啄沈昊喘息出橘子芬芳的嘴巴。“怎么能喊别人的名字呢?”
“死变态, 快点把我的手解开。你再这样, 就是我仇人。”
“我这么喜欢你, 你却要当我是仇人吗?”
“你不再这样, 我就不当……等, 等等,我说了你不这样我就不,唔,别, 别动……”死变态的手还不空着, 到处乱碰,都到股骨头了。
“可我喜欢你,该怎么办?”
“凉, 拌!”
墨司珩瞅瞅盛开朵朵晶莹菊花糕的白皙皮肤,点点头。
“天气热,适合凉拌。那我开动了。”
墨司珩说完一点不停留,径直吃掉从胸口摆到腹部的花糕,而后吃掉绵延至腿部的花糕。
沈昊盯着头顶的水晶灯,一会张嘴喘息,一会咬紧牙关。
等只剩下最后几块腹部的花糕时,沈昊已经像缺水的鱼儿一样喘息不止。
“墨司珩,我,我喂你吃……”
“在喂呢。”
“不是这样……”
“是要嘴对嘴吗?”
“可,可以……”总比这样用嘴巴在他身上挠痒痒好受。
“好的,请稍等,我先把这几块吃完。”
然后墨司珩就好吃得只剩下一块。沈昊抖着身子,立起脑袋,瞪大的桃花眼要喷火。火中却氤氲点点泪雾。
墨司珩露齿一笑道:“太好吃了,没忍住。最后一块了,嘴对嘴吗?”
“必须嘴对嘴!”休想变态到底!
“好,那我开动了。”墨司珩埋首下腹去。
沈昊睁大眼,抬起双脚死死锁住墨司珩低下去的脖子。
“你,你敢……”
然而,天底下哪有墨司珩不敢做的事?他不但敢,还逼他就范。
最后一块花糕,在墨司珩嘴里融化,连同沈昊滚烫的体温,一同咽下。
水晶灯忽然闪烁太阳的光芒,化为一道道亮白的流光划过。身体的神经紧绷却又像散了架,飘往了空中。
沈昊想骂人的嘴巴,大张着忘了呼吸。
大脑一片空白。
妈妈的花糕,和自身被细细品味的羞耻,都随出窍的灵魂飘去了九霄云外。
直到墨司珩吻住他缺氧的嘴巴,渡进一口空气。
沈昊幽幽转醒,当即抬手甩了一记耳光。
但被绑着的手提不上劲,软绵绵得好似撒娇。墨司珩捉住他手,舔舐根根手指。伴随丝丝麻痒,他留给他的余韵,在脑中缓缓炸开一朵又一朵的烟花。
“变,变态……”他满腔愤懑都被烟花消融,到嘴里成了嘤嘤呜呜的弱泣。
“不舒服吗?”墨司珩俯身,亲吻沈昊溢出眼角的点点泪花,“告诉我感受,我下次会做得更好。”
“滚……!”凶狠的话也说不出戾气,只能用被绑住的双手挡住莫名想流眼泪的眼睛。
“害羞了?”墨司珩亲亲他手,“抱歉,是我考虑不够周全,忘了戴个眼罩来。下次把眼睛蒙住,感觉会更好些。”他边说边给沈昊松绑,“我以为嘴对嘴是那样的吃法,没想到不是。”
一松开,沈昊就抓住墨司珩的手用力咬。见他手腕的纱布点点深红,又松口。“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如果是血,我会按约定每年献两次。”
“你的血,你的人,我都要。”
“墨司珩,你别太过分了。”沈昊咬着牙说,“你讹我十年血,也就算了。还想让我做你一辈子的血人?这合理吗?你说你那点没掉的车漆到底要多少钱,等我工作了全还你,一次性结清。”
沈昊说完推开墨司珩下床。
见墨司珩盯着他不说话,似思考,他走进卫生间。
洗去身上的黏腻和让人面红耳赤的麝香气息,小腿仍止不住发颤。
墨司珩比艾霖还不爱干净。他浑身是汗,都没洗澡,他竟把花糕放他身上吃。就不怕吃到一口汗盐?竟还,还……
沈昊不敢瞄自己的下腹。被墨司珩肆意亲吻的酸胀,不断提醒自己刚才成了墨司珩的花糕人体宴。
墨司珩……沈昊深吸一口气,握紧的拳头啪一下打断水流。流水沿着拳骨边缘流淌而下,一点不受阻碍,像极了甩不掉的墨司珩。
沈昊啪啪啪一连打了好几拳,直打得水花飞溅,才喘着气停下。他扶着墙砖,微微喘息。
不知为什么身体里还有一团火消不掉。似乎得让水灌进去才能熄灭。
沈昊闭上眼,不愿看见自己不争气的昂首挺胸。但沉醉过墨司珩亲吻的神经末梢,正悄悄向大脑发送不满足的信号——如果墨司珩能接受躺下承欢,也不是不可以。
怎,怎么可以?!
沈昊把冷水开到最大,不断从头淋下,浇灭身体里又一次初体验的蠢蠢欲动。但这次完全清醒的感觉,和上次中了药迷迷糊糊的感受不一样。
沈昊足足冲凉了半小时,还背了好几遍几何定理,才让残留大脑皮层的兴奋消褪。他长舒一口气,关水擦身,准备穿衣服。然后发现没有毛巾。自己搁洗手台上的脏衣服还湿了大半。
要么穿湿的,要么问艾霖借。
犹豫间,墨司珩拿了干净的衣服进来。“萧银的衣服,先穿穿。新的。”说着扯掉吊牌。
“谢谢……”
沈昊接过递来的干毛巾,背对着墨司珩擦干身上的水珠。墨司珩站旁边,侍从似的适时递上黑T恤衫和同色运动长裤。
穿好衣服,沈昊不做停留,就要走。握上房间门把手时,墨司珩拉住他胳膊说:“一点也不舒服吗?”
“什么?”
“你洗了很久的澡,是自己又解决了一次吗?”
闻言,沈昊自认倒霉已恢复平静的心情,一瞬间像油田一样着了火。
他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道:“墨司珩,你听好了。你救过我一次,我不想与你为敌。但这不是你过分的借口。墨家子孙遍地开花,我家就我一颗独苗。你再这样对我为所欲为,我们只能是仇人。”
“……我没有想你不开心。”墨司珩似听进去了,神情有些恹恹,“抱歉……”
“道歉就不用了,我们扯平了。你在警局救我一次,我今天让你变态了一次。你算一下没掉的车漆还需要多少钱。一年两次血可以,还钱也可以。”
“这么想和我划清界限吗?”
“你是权贵人家,有什么癖好都没关系。我是普通人。希望今天的事,你我都忘掉。”
我还要娶妻生子的……后半句没能说出口。
沈昊隐隐感到这普通的愿望,在遇到墨司珩的那一刻开始,就难以达成了。
想他曾也是个人见人爱的优性alpha,情书没少收,现在却成了供enigma开心的玩具。
“如果忘不掉呢?”
“那是你的事。我会忘掉。”沈昊甩开墨司珩的手。
非要这样过分下去,大不了……同归于尽。
“这是我和你的事,我会记得。”沈昊打开门的时候,墨司珩大声说。
“随便你,跟我无关。”沈昊抬脚就走,墨司珩又说:“砸车费,从来都没有。你什么都不用还。”
沈昊顿住脚步,怔怔转头:“以后也不用抽我血了?”
墨司珩点头。
“为什么?”沈昊有些不敢相信。
当初把他抽血抽晕厥的恶魔,竟会变成天使?
“第一次见你,我没控制好欢喜,害怕找不见你,才没个轻重抽血。”
墨司珩说着拉起沈昊当初被抽血的左手,亲了亲手背,“对不起,让你疼晕过去了。说要抽十年,也是想与你有更深的羁绊……我不该不顾你的感受,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墨司珩顿了顿,垂下眼帘,再抬起,水光滟潋。沈昊感觉他快哭了。
或许enigma有enigma的苦。墨家有权有势,墨司珩却无法找到一个匹配的omega。可以想象每一次发情期的煎熬。
沈昊猜想墨司珩怪癖的性子,多少和这点有关系。
“你能想明白这点,我很高兴。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做朋友。还需要我的血,也可以适当给你献一点。”
只要墨司珩从今往后都不来骚扰,一点血他十分愿意给。
墨司珩摇头:“哪有要抽朋友血的?只是……”他抬起沈昊的手,放自己心口,“你是我第一次心动的人,我不想放手。”
触上健实的胸膛,沈昊才注意到墨司珩没穿上衣。只穿了西裤的修长身体,男性看了也不由羡慕完美体脂率的腹肌,十分吸引视线。
此刻,手心传来怦咚怦咚的心跳。沈昊忽然明白那些给自己递情书的omega的心情。
明白被拒绝会失落,他竟无法像之前那样随意拒绝。当然,也害怕墨司珩变回恶魔。
墨司珩的情绪似乎不太稳定。似乎亲吻过乱碰过他,他心情就会变好,变得容易讲话。
上次在酒店,他能安然被送回家,也是……现在回想,还能想起迷糊中墨司珩埋首腿间带来的战栗。
他失踪的内裤,大概就落墨司珩房间了。
沈昊想拿回来,但这种事是决不能开口的。这就好似情人外宿的证据。
“那个,”沈昊缩了缩要被心跳震麻的手指,“可以慢慢放下,你只是一时冲动。我们成为朋友的话,你就会发现我没什么特别的。”
那些递情书的omega,都过于美化他了。自以为他是白马王子,却一点不了解他的性子有时像倔驴一样拉不回。爸爸就常被气到。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比如不愿意陪女生逛街,不愿意花心思哄女生开心,不愿意浪费时间谈恋爱等等。
大部分女生都叽叽喳喳,比清早在窗前飞来飞去的鸟儿更扰人。像林陌婉那样文静的学霸少之又少。整个高中也就她一个。
她不喜欢逛街,不喜欢聊八卦,不喜欢背后拉帮结派搞小团体。
他喜欢的是这样的——很多女生嘴里的闷葫芦。
等墨司珩发现他其实性子也沉闷,就不会再来骚扰了吧?毕竟人生苦短,大家都喜欢把酒言欢肆意放纵。
他是大家眼里无趣的理工男,刚好配也喜欢理科的林陌婉。
可是,唯一看上的,看不上他。
这大概就是沈昊为什么也能体会一点墨司珩的原因吧。
见沈昊神色暗淡下去,墨司珩拉起他手到嘴边亲了亲说:“我知道了。我会慢慢改掉总想亲吻你的习惯。因为在国外生活过一段时间,大家都是这样热情。我以为对喜欢的人可以这样……抱歉,让你困扰了。”
沈昊摇摇头,有些没精打采:“你能意识到就很好了。”
老师常说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墨司珩能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更不容易。
哦……这才是顺毛吧?
沈昊抬手,拍拍墨司珩吃花糕都吃乱了的背头,微微一笑:“期待你的改正。”
墨司珩微愣,而后低头让沈昊好拍,也笑道:“不负你期望。你现在是要回家吗?”
沈昊点头:“我要回去吃午饭了。”本想礼貌性地邀请一下,但估计墨司珩真会去吃,作罢。
现在还不知道墨司珩内里是黑是白,沈昊不想把妈妈牵扯进来。
已经有一个撒谎成性的艾霖了。以墨司珩出社会这么久,只会更擅于伪装。
“那再见。”
沈昊转身走向大门,余光瞥见左边走廊似有人影。一转头,三颗脑袋在墙边探头探脑。
艾霖在下,其次萧银,再是罗森。被发现了,三人仍保持叠罗汉头的探头探脑。
想起刚不久艾霖拿他的脚纾解,沈昊不由面颊生热,快步走。
“沈昊,”艾霖喊他,“阿姨没叫我去吃饭吗?”
沈昊说一句“没有”,头也不回地大步到大门。
“我送你,外面很大太阳。”
“不用了,我可以打车。”沈昊走出去,砰一下关上大门。
艾霖抿抿嘴,瞪向墨司珩的眼睛里蓄泪。“不是说好了,不来干涉的吗?”
墨司珩捂住被沈昊摸过的左胸口,嘴角扬起:“没干涉你喜欢他,但他是你大嫂。”
“大哥怎么可以这样?”艾霖扑簌簌掉眼泪。罗森在旁拍背安慰:“一开始就是大嫂了。”
“那为什么让我去?大哥自己去啊?我都向你汇报了,没功劳也有苦劳吧?你现在还跟我抢……”艾霖哭得一抽一抽,“沈昊现在都不理我了……”
“那还不是你年龄适合上高中。”罗森耐心解释。
“所以都是我的功劳,大哥不能跟我抢!”
“那是你自己惹他生气了。”墨司珩咧嘴笑,“没我会疼人,当然要被淘汰了。”他边说边转身进房间,“萧银,今晚我要住这间房。”
萧银点头:“床单是昨晚新铺的。没睡过。”本来昨晚要睡,但后来出去抓夜里醒来就捣乱的人了。
“这几天都不用洗了。”墨司珩说着瞥向艾霖,“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沈昊还送我花糕吃了。”
“什,什么花糕?”艾霖睁大泪眼。
“今天一早送我的。还嘴对嘴喂我吃。”墨司珩舔舔嘴角,“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艾霖就捂着耳朵“啊啊”尖叫。
这时,大门忽然打开,露出沈昊的脑袋。
艾霖立马噤声。墨司珩也惊了一跳,腹肌都绷紧了,心想什么都没听到吧?
沈昊径直到大厅沙发拿遗落的手机。走到大门,他红着脸,对墨司珩挥了挥手:“再见。”
墨司珩微笑着抬手,挥别。
大门再次关上,轻轻的。
墨司珩看了看捂着脑袋跪地上泪流不止的艾霖,咧嘴走进房间。
关上门,他趴进满是橘子芳香的床,猛吸一口。
第一眼开始,他就是他的。他看见了他,他便没可能不是。
*
回到家冲过凉,沈昊躺在空调房里,一动不想动。
脑中还停留在四个大男人盯着他进屋拿手机的直勾勾眼神里。
似乎在怀疑他怎么知道房子密码,是真的跟艾霖有点什么吧?导致他都不敢看艾霖一眼。
发生了卫生间的那一幕,任谁都会浮想联翩。
墨司珩已经知道是误会了,应该会和大家解释清楚吧?
正想着,吴静怡在楼下喊吃饭。沈昊开门应声,走下楼。
“艾霖怎么没来吃饭呢?”吴静怡边给沈昊盛丝瓜滑肉汤边问,“衣服我已经洗了,等明天干了还给艾霖。”
“哦……艾霖说还有家具要搬过来,去锦江小区那边了。”和妈妈说和艾霖去打篮球不小心把衣服弄脏了,就顺路在艾霖家洗了澡。还好妈妈总是很容易相信他。
吴静怡点点头,给自己也盛一碗肉汤,喝了一口道:“艾霖的两个哥哥都一表人才呢。”
沈昊咬一口红烧鸡腿,含糊点头。
“不知道多大。可惜你姐姐没过来玩。”
沈昊顿住,咽了咽嘴里的鸡腿道:“妈,您想干嘛?”
“你姐冷冰冰的性子,不相亲还能怎么办?”
“啊?姐还没大学毕业,您太急了吧?”
“你姐从小到大一次恋爱没谈过。就算毕业了,也是不愿谈的,整天捣鼓实验了。封闭的实验室哪能遇见人,全都是玻璃罐子。”
“姐喜欢那些,没什么不好的。这世上不全是爸爸这样的好男人,还有很多玩弄感情的恶人。”
“就是说啊。艾霖性子懂事乖巧,他的哥哥自然也不会差。”
沈昊不置可否,继续吃鸡腿。妈要知道艾霖是个深藏不漏的撒谎精,就不会这样说了吧?再知道墨家人也来了,会立马想搬家的吧?
“不知道艾霖哥哥有对象吗?”
“应该有吧。之前听艾霖说过他哥哥喜欢beta。”
“Beta吗?”吴静怡双眼亮晶晶,“你姐刚好是beta。”
“人家有喜欢的人,喜欢的人是beta。”
“已经有对象了啊?真可惜。”吴静怡有些失望,“那另一个哥哥呢?”
“他表哥吗?”
吴静怡点头:“刘海有一撮银发的。那小伙子看起来很稳重。”
可不?拿手术刀的能不稳吗?
“应该也有了吧。”
“你问问艾霖,委婉一点。别让人觉得你姐嫁不出去了。”
“所以说啊,这么早给姐找什么对象嘛?说不定留学回来,就带男朋友回来了。”
“国外的不好。生活习惯不一样,难磨合。还是熟人好,知根知底,才放心。”
那是。骗得您团团转,您还不知道呢。
“知道了。我下次问问。”
反正就说有。好不容易快摆脱墨司珩了,决不能让姐姐再牵扯进去。
吃过饭洗过碗,沈昊上楼补觉。
睡到夕阳快落山,忽听门锁的咔哒声,沈昊翻个身继续睡,嘟哝一句“妈,我再睡会”。
迷迷糊糊又睡了会,一阵雨淋过的青草味飘来。沈昊猛地睁大眼,一转身,就见艾霖站床边。不知道站了多久,雕塑似的一动不动。
“你,什么时候来的?”
听见问话,艾霖才眨了下墨绿色的眼睛。
“你怎么跟我妈解释眼睛颜色的?”沈昊坐起身,捂捂隐隐生疼的脑袋。
吴潇的强标记药,确实狠毒。都两天过去了,身体还能偶尔战栗。每次毛孔莫名竖起,沈昊就感下腹支棱。
好在墨司珩的解药足够压制。被药效激起来的繁衍欲,只是一个念想,很快会被冲淡。
大概发个呆,或者喝杯水的时间。就没那感觉了,像做梦一样虚惊一场。
“你不舒服吗?”艾霖伸手来,想探额头,被沈昊挥开。
艾霖看看自己被打的手,眼圈通红,“已经讨厌我了吗?”
“不然呢?”
“为什么只对我这样?”
“啥?”
“墨大哥不是也对你动手动脚了吗?你却只讨厌我。”
敢情艾霖一点不知错?唯一觉得有错的地方,竟是糊了他一脚?
“你出去。”沈昊指门,“赶紧走。”
艾霖站床边不动,发红的眼睛直冒眼泪。他现在无比后悔安排在昨晚半夜搬家。
本以为绝不可能碰见不喜欢熬夜的沈昊,却偏偏碰到了。
碰就碰到吧,本来没什么事。谁能想到哥哥们会一股脑地来。
就这事,艾霖质问哥哥们,却反被教训。
“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和我们商量?”罗森一脸严肃,“你差点酿成大祸了,知道吗?”
原来夜里的墨司珩醒来,见酒店房间门口站岗的保镖少一半,一打听就知道了搬家的事。
这事,是前几天准备来南城决定的。找一个良辰吉日,神不知鬼不觉地搬到沈昊家楼下。
通过艾霖知道沈昊夜里几乎不出门,便暂定夜里行动。考虑到临近高考,墨司珩决定等考完试再动作,不能打扰到沈昊学习。
然后这事,艾霖记在了心里。
探听到沈昊的报考学校,艾霖担心他不定哪天就会回京都,决定早点搬过来。
沈昊心软,容易体谅朋友,不定就不回京都,至少晚回。他们便能多呆一段时间。
总不能沈昊回京都,他立马跟着去,说自己京都也有亲戚吧?
哪能想到半路偷摸来了个墨司珩,还是夜里出没的魔王。
罗森没有细说,艾霖看见墨司珩左手腕缠着纱布,便知事态的严重性。
上一次墨司珩手腕缠纱布,是好几年前墨司珩留学国外初遇同样留学的萧银。
萧银介绍国外好友罗森给墨司珩认识的当晚,夜里醒来的墨司珩不知为什么揍了罗森和萧银。
第二天醒来的墨司珩,看见鼻青脸肿的两人,当场拿了刀子划手腕赔罪。
那是两人第一次知道墨司珩身体里还有另一个灵魂。
晚上再醒来的墨司珩,看到桌上的字条和左手腕的纱布,瞪着罗森和萧银的眼神依旧恶狠狠。但没再动手。
罗森警告艾霖不要靠近晚上睡下却又醒来的墨司珩时,说了字条的内容——再动我的人,同归于尽。
罗森不说,艾霖也知道昨晚沈昊被夜里的墨司珩动过了。
沈昊没有鼻青脸肿,那伤口必然在衣服挡住的地方。
“你把衣服掀起来让我看一眼,我就走。”至少要确定沈昊没有受重伤。
“你说什么?”沈昊感觉自己幻听了,才能听到艾霖说出这样不知羞的话。
一个大男生要另一个大男生掀衣服给他看?
沈昊跳下床,拉住艾霖胳膊往房门拽。
这样的艾霖,他很陌生。
不,他从来都陌生。
那些熟络的表面,都是艾霖装出来的。他一点也不了解艾霖。
“就看一次。”艾霖目露恳求,“看完了我就走。”
艾霖抓住书桌扎马步,沈昊不想把书桌给拽翻,冷声道:“看了,从此绝交。”
沈昊以为艾霖会摇头,他竟点点头说:“我不想绝交,但我一定要看。”
这种对牛弹琴的感觉,沈昊第一次在艾霖身上遇到。以往的艾霖,几乎乖巧得言听计从。
原来内里竟这般听不懂人话。
沈昊自不可能掀衣服。那些墨司珩留下的斑斑点点,密密麻麻的,像得了皮炎。他自己都不敢看。
尤其胸口,肿胀得疼。本来贴贴创口贴快好了,上午又被一顿啃咬,现在不贴创口贴,衣服一磨蹭,疼得简直想脱光。
“艾霖,你好得很。”沈昊指着艾霖,磨了牙,“你就不怕你心上人想歪?”
“他不会,”艾霖垂下脑袋,“其实我是暗恋,他压根不把我放心上。”
突然消沉的艾霖,让沈昊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见艾霖一脸被遗弃的失落,沈昊的同情心开始泛滥。
他心道一句:该死的。
“为什么要看?”他松开艾霖,有些不耐。
“我想看看你有没有被墨大哥打伤。”
“墨司珩为什么要打我?”这一点墨司珩还算正人君子,没有以大欺小过。
“昨晚你不是见到墨大哥了吗?”
“昨晚吗?昨晚的不是他。已经过去的事,别再提了。墨司珩已经帮我揍过那人了。”
一想起差点被野外强办的恐怖回忆,沈昊就忍不住汗毛倒立。他端起搁书桌上的菊花茶,猛喝几口。
这是妈妈担心他外头回来中暑给泡的菊花茶。感受到妈妈的温暖,被那人扒了裤子的不寒而栗才消了些。
“那人是谁,怎么和墨司珩长得好像?”
艾霖似很吃惊,张大的嘴巴好一会才道:“双胞胎兄弟。”
应该不能公布真相吧?不然不知道墨大哥会怎样对付沈昊。搞不好自己也会被赶回国外。
“怪不得那么像。力气很大,动作鲁莽,比墨司珩不讲理多了。你见过那人吗?”
艾霖摇摇头,抹了把额头的热汗说:“凶猛的人,都晚上出来。你以后晚上不要出门。他有打你吗?”
“打倒没有,就是我跑走的时候把我的裤子给拽破了。”不说,估计也能从罗森那里了解到吧?
艾霖盯向沈昊的黑色运动家居短裤。“还有吗?”原来昨晚那一拽就掉裤腿的裤子,遭受过这样的磨难。
见艾霖尤为固执,沈昊掀起黑色T恤衫的一角:“还掐了我好几把。不知道什么癖好。”
艾霖盯着沈昊身上一眼就知道是吻痕的侧腰,瞪圆了眼。
艾霖着急搬家的原因,还有一个。
前天晚上接到哥哥罗森的电话,赶到仁心酒店,看到罗森背着沈昊出来,很是震惊。
沈昊身上有自己的柑橘信息素,还有墨司珩的信息素。浓烈得像是被标记了。
罗森把沈昊往车里一塞,就赶紧催他走。
“越快越好,到家就别再出来。”他边说边往身后看,好似有什么猛兽会蹿出来。
那恐惧的样子是艾霖第一次在国外地头蛇都害怕的哥哥身上看见。
艾霖载着昏睡的沈昊回家的路上,就决定第二天深更半夜搬家。他要时刻关切沈昊的安全。
但为什么会是吻痕?艾霖很想把沈昊的衣服掀高一点,看看胸口有没有。甚至裤子也想拽掉,仔细瞅瞅有没有。
但……沈昊一定会和他绝交。
他只能盯着白皙皮肤泛起的诱人红印,脑中回放早上卫生间里愉悦的一幕。
“变态吧?”沈昊放下衣服,“无语死了。好了,看也看过了,你回去吧。昨晚我没休息好,今天很累,改天再喊你玩。”
艾霖点点头,走向房门,忽而返回一把抱住沈昊呜咽。
沈昊惊了一跳,见艾霖眼泪直流,到底没推开:“你,怎么了?”
艾霖哭岔气:“我,我失恋了……”
第23章 第 23 章 梦游爬床
嗜睡, 大概和强标记药有关系。
吃过晚饭后,睡了大下午觉的沈昊仍感累,早早上床休息。
迷迷糊糊中, 他似听到有人敲窗。
艾霖吗?是做梦吧?落地窗外边没落脚点。沈昊翻身继续睡。
傍晚安慰了好一会失恋的艾霖, 他已精疲力竭。此时, 脑中还浮现模糊的画面。
艾霖梨花带雨的模样,仍在嘤嘤泣泣:“沈昊, 我很难受, 你的肩膀能不能借我靠靠?”
沈昊当时本能拒绝,但还是心软了。“最多一分钟。”同是天涯沦落人,失恋的感受他知道很不好受。
沈昊看着手机的秒表, 忍受艾霖靠肩上哭鼻子。
“沈昊,我失恋了……”
两人坐床边, 沈昊背对着艾霖, 默默听他不断重复这句话。
还剩30秒时, 沈昊没忍住问道:“你心上人误会了?”
“他没有误会, 他只是不给我表白的机会……”
“你表啊!”沈昊抓住艾霖的胳膊用力摇, “都毕业了, 还不表白?等着以后各奔东西了再说吗?万一你没报上北城科大呢?”
“没用了……”
“什么没用?”
“他不喜欢男人。”
“啊?”
沈昊不知该怎样安慰。这种根本上的拒绝, 连试着培养感情都不能。
“但他喜欢别的男人。”
“啥?”
“他喜欢上了别的男人……”
“不可能吧?你确定他不喜欢男人吗?”
艾霖可怜兮兮地点头,眼泪擦沈昊的肩头:“他以前有个女生心上人,我以为他不喜欢男人,没敢表白。可是……”
“他抛弃了那个女心上人, 现在改喜欢男人了?”
艾霖用力点头, 眼泪簌簌直掉,像极了泪腺天生丰富的omega。
沈昊从来不知道艾霖竟这般好哭。
“你亲口问过了?”
“不用问,我都看见了。”
“会不会有什么误会?你之前不小心发情, 我们啥没有也差点被误会。你要不要亲口问问?”
“怎么问?”艾霖盯着沈昊脖子,“你这里有红点点,好几个。”
沈昊赶紧捂住脖子道:“被蚊子咬的。天气太热,蚊子好多。”肯定是被墨司珩吮吸出来的红痕!
之前在艾霖家洗澡,已经发现身上有很多红斑点,没想到没摆花糕的脖子上也有。总有一天,他也要让墨司珩尝尝这种屈辱!……算了,都说好做朋友了。冤冤相报何时了?
“你可以直接问。”沈昊拉回话题,“问他喜不喜欢男人,或者直接问他对你有没有感觉。”婆婆妈妈的,女生都没这么墨迹。
“你对我有感觉吗?”艾霖认真问。
“别问我,你得问你喜欢的人。”
“我不敢……”艾霖垂下眼帘,几滴泪珠银闪闪的,怪可怜。
“你问我也没用啊,”沈昊暗自叹气,“我又不喜欢男人。”
“你只说我,你不也没敢向林陌婉表白吗?”
沈昊愣住,半晌道:“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艾霖自觉到一分钟站起身,“我回家了。”
沈昊没挽留,沉浸自己的暗恋怎么会被艾霖发现的惊讶中。
这个出糗的尴尬,一直延续到晚饭后睡觉都没消。沈昊躺床上看窗帘缝隙里的月光。翻来覆去好一会,看了眼手机九点半了,他身心俱疲,沉沉睡去。
他没有表白的资格了。他的身体,已经被墨司珩弄脏了……
嗒,嗒,嗒的声音,又拉回沉沉入睡的意识。似乎真的有人在敲窗。沈昊迷糊地想。
和指关节的敲门声不一样,像是指腹的敲击。轻轻的,沉闷的。
不持续,偶尔一声,或两声。像刚下的零星雨声。
应该是雨。
妈妈说了梅雨要来了。
嗯,是雨。
沈昊睁不开沉重的眼皮,呼呼睡。
中途做了个梦。梦里,他趴在一个什么东西的背上,爬上了窗户。
隐约路灯的昏黄,带着一跃而下的失重感,梦幻得像飞了起来。
他努力睁开眼,想看看是什么东西这样敏捷轻盈。
背着一百四十多斤的他,还能轻松溜下一根绳子。
绳子?
空中为什么会有绳子?
从他房间窗户长出来的?
从窗户跳下来都轻飘飘的?
沈昊感觉自己中了麻醉剂。
无法完全睁眼。
飘忽的感觉,像是灵魂出窍。
他飘在半空,看着自己被不知名生物带往不知名的地方。
宽阔的后背,给人莫名的安心。
……
有什么阴影笼罩住自己,威压得喘不上气。
沈昊睁睁眼……有亮光,天亮了?怎么感觉没怎么睡就天亮了?
沈昊揉揉眼。肚子好饿,想吃煎饼、油条、拌粉、肉粥……窗帘好亮,他昨晚只拉了纱帘吗?
咕噜噜……肚子唱响晨曲,沈昊打着哈欠坐起身。下一秒,他倒回床上,拉过被子,蒙上头。
好了,不亮了,睡个回笼觉吧。等妈妈来喊吃早饭,再起来。
吹了一晚上空调的被子有股清凉的木质……酒香味?冷冽的,提神的,有点像……墨司珩的味道?
沈昊一把掀开被子,惊坐起来。一坐床尾沙发椅上的不明生物撞进视线。窗帘挡住的暗影,墨色的瞳孔隐隐金光。
“早安。”咧开的嘴角,正笑得渗人。
异常熟悉的嗓音,让沈昊陡然清醒。
不是什么不明生物,是和墨司珩长一样的……不,就是墨司珩。
他微笑着,眉目温柔。觉得渗人,大概是刚醒,眼花了。
“那个……”脑袋有点浆糊,沈昊摸不着方向。
突然,他意识到这不是自己的房间……床铺的方位变了。虽仍然东西朝向,但头的位置变成了脚,脚的位置成了头。
原本房间角落没有沙发椅。本该在的书桌不翼而飞。
“醒了?”
沈昊无视墨司珩丝丝莫名癫笑的脸,下床穿拖鞋。然后没有找到拖鞋。
墨司珩递来一双和他脚上一样的黑色皮质拖鞋。
沈昊尽可能淡定套上鞋,绝不让墨司珩看出来他为自己缺失的记忆惊慌。不然,他再说些没脸没皮表白之类的话,他很可能压不住烦躁的火气。
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不能再变僵。
“你这就走了?”墨司珩长腿一伸,挡住沈昊去路,“吃干抹净就跑路的习惯不好。”
沈昊抿嘴不说话,他抬脚想跨过去,墨司珩也抬脚。
抬了两下,都没迈过墨司珩碍事的脚,沈昊的起床气来了。
本来就晕头转向,还烦人。他二话不说,扬起一脚扫向墨司珩脖颈。不松脚就得颈部告危。
墨司珩却抓住他脚踝一推,他便跌向了床。
呃!
怎么还有这种守法?他的脚力不弱。是跆拳道的横踢。虽说收了力,但被踢中不说十天半月下不来床,至少痛个一星期不在话下。
可是,在墨司珩面前,怎么就感觉是三岁小孩过家家的腿法?
身体被抛起,又被下坠力猛地抓了回去。脑袋被重力和墨司珩的推力拉得犯晕。沈昊赶紧一个鲤鱼打挺,站上床。软软的床垫,在他脚下弹了又弹。
占着床铺的高度优势,他从床上一跃而起,一脚旋风踢踹向墨司珩胸口。
墨司珩端坐椅子上,微笑着。他抬起手臂,对准沈昊的小腿稍稍使力一挡,沈昊就又被抛回了床上。
沈昊又一下挺起身。
这回,他没有马上进攻。他盯着淡定的墨司珩,眼里燃起小火苗。
墨司珩屁股都没挪一下的不屑,激起了他的好胜心。作为武者,决不能灰溜溜地落败。
“我只坐着,如果你能让我站起身,你可以走。”
“不只是放我走,从今往后,都不可以打劫我。”昨天才说好了做朋友,怎么能才过一晚上就出尔反尔?
“打劫?”墨司珩收了嘴角的笑,“你是忘记昨晚怎么偷偷爬我床上来的了?”
“我爬你床?不可能!”沈昊响亮的嗓门,震得脚下床垫抖了抖,“你撒谎。我都不知道你家密码,怎么可能进得了大门?”
“看来你真的忘了。”
“我没忘。”沈昊没啥底气。墨司珩的双眼坦坦荡荡,而他脑袋里此时浮现确有爬床的动作……他好像是从床上掉下去了?
“我帮你捋捋。昨晚我正睡床上,迷迷糊糊感觉有人爬床。发现是你,刚想叫你,你却是闭着眼睛的。嘴里还嘀咕着什么,很小声,我没听清。样子很像梦游,我没敢叫你,后来就……”
墨司珩欲言又止,似乎有点难为情。
“后,后来怎么了?”他一定不会做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沈昊快速低头看一下自己的裤子。好好穿着,也没破什么的。
“后来你爬上来搂着我睡,离得近,我听清了些你在说什么。”
“说什么了?”沈昊咽咽发干的喉咙。
“说我像冰淇淋,很舒服。”
好,好像是有这样的画面……墨司珩的体温偏凉,确实挺舒……不是,再舒服他也不可能三更半夜来找人抱啊?
沈昊晃了晃有点发软的腿,佯装镇定道:“那个,很抱歉,我不知道我会梦游,下次不会了……我得赶紧回去,我妈妈找不到我,会着急的。”
“没关系,我已经让艾霖告诉你妈妈你在我家。”
“跟我妈说我有梦游症了?”
“不想让阿姨担心,便说你晚上睡不着觉来楼下玩了。”
沈昊松口气。这样说更好。玩物丧志,总比得了绝症好。梦游好像治不好。
“谢谢,”沈昊小声说,“我可以帮你跑腿一次。”
“不用客气,”墨司珩拍拍大腿,“过来。”
“干什么?”沈昊向后退一步,双手握拳,摆开防守姿势。床垫跟着弹了弹。
“过来说。太远了,像仇人。我们已经是好朋友了,不是吗?”
沈昊点了点头,走到床角,准备坐下说。他刚弯腰,墨司珩伸手一拉,他人就到了他的大腿上坐着了。
清冽的木香罩来,沈昊一瞬宕机。等反应过来这是极其羞辱的情侣抱姿,他再挥拳挣扎,双手已被反剪。
墨司珩只单手就抓牢了他的双手。
他想动腿,腿被墨司珩的双腿夹住。还有一只握墨司珩手里。手指正滑过他脚心。
顿时一个巨大的惊叹号,咣地砸在沈昊脑子里。
痒!痒啊!他猛甩脚。
“你是变态吗,喜欢抓男人脚啊?”
“你一直这么叫我,不做点变态事,怎么对得起这么好听的称呼呢?”墨司珩边说边挠他脚心。
“喂,别……啊哈哈,痒,痒,哈哈哈……我要上厕所,哈哈,要上厕所啊!”沈昊又笑又叫。
墨司珩停住手。
沈昊抖了抖脚,脚上的手也松了。他迅速爬到床头。
他坐在墨司珩的枕头上,怒盯挂起二郎腿的人。
“我内急,想上厕所,上完厕所我们再继续好好说。”
沈昊捂着肚子,从靠近窗户的这边下床,远远地走。但墨司珩坐在靠向门那边的床尾,他要出去,必须路过他。
沈昊目不斜视地走过,墨司珩意外的没有动手动脚。快步走到卫生间门口,他手握住卫生间的门把手。在推开的一瞬间,他飞速跑向房门。
手很快握上房门的门把手。
他压下了门把手。
锁扣打开的声音传来。
沈昊猛地一拉。
门,纹丝不动。
我去啊!门是锁着的!沈昊赶紧转开反锁扣。
咔嗒——锁扣开了。
沈昊一把拉开房门。紧接着,一只脚踏出去,另一只脚立马跟上。眼见要跑出去了,腰部忽然似缠上了铁链,身体无法再向前一毫米。
墨司珩的铁钳手,环抱住他腰,将他抱起,丢回床上。
软软的床垫,弹了又弹。
沈昊呆了呆后,嬉笑道:“哈,墨司珩你输了,你站起来了。”
“是吗?”墨司珩坐回椅子,“我不还坐着吗?”
“你!你这是耍赖!”
“有吗?你不内急了?”
“你站起来!”沈昊跳下床,扯墨司珩起来,“我们说好的,你不能反悔。”
沈昊用力扯人胳膊。以为会拉不动墨司珩,没想到一下子就拉起来了。重心立马不稳,墨司珩还故意压过来。然后,两人双双跌床上。
墨司珩重重压他身上,柔软的床垫没能弹起来,凹了下去。
沈昊用力推墨司珩让起来,门外忽然响起艾霖的声音:“墨大哥,你起了吗?吃早饭了。”
“艾霖来了,快起来……”沈昊小声说,使劲推人。但巨石般岿然不动的墨司珩,怎么推都推不动。
艾霖又在门外喊了一声“墨大哥”,沈昊急得浑身发热,“快点啊!”
墨司珩不起身,墨瞳还不知为什么成了琥珀色。他搂住沈昊腰,手臂一个用力,天旋地转间,两人的位置互换。
沈昊赶紧从墨司珩身上爬起来。刚坐起身,艾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墨大哥,吃早……沈昊?你,你怎么在这?”
艾霖面色发白,满眼不敢相信。
“不是你想的那样!”被摁住腿的沈昊,坐在墨司珩腰部,浑身冒汗。
“那,那个,我先下楼了……”艾霖耳朵发红地跑了。
“喂,艾霖,你别走啊,帮帮我……”
走廊的跑步声,很快遥远。
二十多分钟过去了,沈昊试过各种方法都没能从墨司珩身上下来。他气喘吁吁道:“你想怎样?”
“陪我吃早饭。”
“好……我答应了,快放开。”
墨司珩松开手,沈昊立马爬起来。但腿跪麻了,身体不受控制往前栽。
沈昊赶紧后仰,但敌不过重力。眼看就要脸对脸贴上,沈昊一把捂住墨司珩的嘴巴,亲上自己的手。
好,好险!
“你是在投怀送抱吗?”墨司珩舔舔沈昊的手心。
“当然不是!”
沈昊一骨碌爬起来。发麻的脚踩地上,有点刺痛。他忍着痛,一跳一跳地跑出房间,边跑边把被亲的手掌在裤子上擦了又擦。
刚跑到走廊,坐楼下餐桌旁的艾霖仰起头说:“沈昊,我早上去找你,阿姨说你还在睡。你怎么会在……”
“问你的好哥哥啊。”沈昊抓着半环抱一楼的走廊扶手,一瘸一拐下楼梯。
和家里没入墙里的折形楼梯不同,墨司珩家的楼梯外廊形。
出卧室门,就是楼梯,站楼梯上,可以俯视整个一楼大厅。
下到一楼,沈昊看了看红棕色大门,还是走往餐桌。答应了陪墨司珩吃早饭,还是履行比较好。
他正坐到艾霖给拉开的餐椅上,墨司珩趿着拖鞋,慢条斯理地下楼了。
看到悠哉的墨司珩,沈昊后知后觉艾霖的话不对劲,狠狠瞪人。
墨司珩走到沈昊旁边,拉开椅子道:“怎么了,这么盯我?”
“你骗我是不是?”
“没有的事。是又要给我起个骗子的好听称呼?”
“你刚说了艾霖去和我妈说……”如果说了,艾霖为什么还很吃惊他在墨司珩房间?
“艾霖,你没和阿姨说沈昊在这里吗?”墨司珩转头盯向坐沈昊对面的艾霖。
“我不知道沈昊在……”艾霖有些懵。
“哎呀,怪我,”从厨房端来一砂锅海鲜粥的罗森,插嘴道,“我在厨房煮粥,忘记和艾霖说了。”
他边说边给大家盛粥,先给沈昊,“你昨天半夜突然来,我起床到客厅喝水,见一个人影站着,可把我吓一跳。我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看你眼睛闭着,没敢喊你。你是有梦游症吗?”
艾霖听得瞪大眼。
沈昊低头喝一口粥,压压自己也惊的惊,小声说:“我也不知道,以前没这样过。”可是没有大门密码,他怎么进来呢?
“大门密码是你生日。”墨司珩似听得见他在想什么,解惑了。
“哦……”沈昊闷闷垂头。
“不会之前也梦游到这里,然后自己又回去了吧?”罗森似乎想明白了什么,“这房子一直空着,我们搬进来了才住了人。”
墨司珩点点头:“很有可能。因为一直没人住,才一直没被人发现。”
可能真是这样……沈昊脸几乎埋进了碗里。怎么会有这么丢人的病?
“怪不得闭着眼睛都在找床。”罗森给墨司珩和艾霖盛粥后,坐到艾霖旁边。
“如果是这样,阿姨不可能没发现。”艾霖疑惑。
“大概之前是空房子,没家具,找不着床,就回家了。”墨司珩用勺子搅拌海鲜粥散热,“我们搬来了家具,误以为是自己家。我的房间刚好在楼梯上来的左手边最里间,和沈昊的房间位置一样。”
艾霖似乎了然,问埋头小口喝粥的沈昊:“你有什么感觉吗?有没有记得什么?”
沈昊摇头。要有感觉肯定醒来了。说完全没感觉,又有点感觉。他似乎爬了窗户。
“我吃饱了。” 得知自己有梦游,沈昊没什么胃口,喝了几口粥放下勺子,“谢谢你们收留我。”
“啊?不好吃吗?”罗森看看还剩大半碗的干贝鲜虾粥,“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去烧”。
“很好吃。但我要回去了。”沈昊看看整个晒着太阳的客厅阳台。太阳都老高了,妈妈可能已经发现他不在房间,正担心着。
“没一样合胃口吗?”罗森看看桌上沈昊一口没动的煎饼、油条、韭菜盒子和大肉包,一脸失望。
“真的不是,我妈妈会等我吃早饭。”沈昊看向忽然端走他粥碗的墨司珩,“吃也吃过了,我该走了。”
墨司珩咕咚咕咚喝掉沈昊剩下的半碗粥,舔舔嘴角道:“嗯,确实很好吃。迄今为止最好吃的。”
“可惜小橘子不爱吃。”罗森同沈昊一同站着,不落座。
艾霖盯了盯被墨司珩吃干净的沈昊的粥碗,也站起身:“阿姨说让我带哥哥去玩,你觉得哪天好?”
“哦,是该登门拜访了。”墨司珩先接话,靠着椅背,像是要定什么大项目似的手指轻敲桌面,“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不方便。”沈昊说完就走。
“上午去好,还是下午更好?”墨司珩完全不听人话。
沈昊不理,径直到红棕色大门。
“那我就上午去了,你回去和阿姨先说一声。”
沈昊仍不吭声。他等会就带妈妈出去逛街。这些人,从现在开始他一个都不想再见。
墨司珩虽然没再变态剥他衣服,但还是改不了喜欢动手动脚的本性。谁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发狂暴戾?
老虎的触须,摸一次不被咬,不代表下次不会。就像他撕裂alpha腺体的传闻,一句“成为好朋友”无法抹除存在过的痕迹。
不知道爸爸的大单什么时候结束,好想回京都……沈昊默默想着。京都也不行,那里更是墨家的天下。
那哪里可以?
这世上就没有能躲避墨司珩的地方了吗?
越想越烦躁,一声“昊昊”让抓狂到了顶点。
他转身,盯着套近乎的墨司珩:“叫我全名。”
“我们不是朋友吗?”墨司珩侧开大腿,拍了拍说,“是吧?”
刚才房间里被墨司珩摁在大腿上挠脚心的画面浮现,双腿便不受控制。
沈昊冲向墨司珩,先是虚晃一脚,而后直接扑上去。
椅子翘了起来,不堪两个大男人的重量,就要摔倒,墨司珩伸手一抓八人位长餐桌的一角稳住。
翘起的两个椅腿,重重落回地面。咚一声,似砸在沈昊的心口,闷闷得下坠。
没地方能躲避……除非墨司珩不在这个世界上!
双手已经狠狠掐住墨司珩的脖子,沈昊明白没有回头路了。他收紧十指,咬紧的牙缝中挤出:“脖子断了,你也会死。”
墨司珩却微笑着抚上他骨节,墨色瞳孔缓缓变成琥珀色。“死在你手里,感觉很不错。”
一股清冽的醇香,飘荡开来。罗森立马拉愣怔的艾霖跑出大门。
听得大门关响,沈昊更用力掐。只有这个没有人来帮墨司珩的时刻,最有可能打败墨司珩。
但预想中的面色青紫没有,反倒自己的手缓缓无力。沈昊铆足了劲掐紧,却好似在梦中毫无着力点。
不仅是手,腿脚似也慢慢发软。身体像被扎破了个洞的气球,不知道洞在哪,但在一点点漏气。
“你,对我做了什么?”最糟糕的是,年轻气盛的晨勃这个时候来了。
沈昊慌忙松手要退开,墨司珩一把搂住他腰。沈昊挥拳,墨司珩不闪不避,把他裤子往下一拽,拳头就停在了半空发抖。
此前冲过来多义无反顾,沈昊现在就多后悔自己鲁莽大意。Enigma的强悍体格,哪里是alpha能战胜的?
要智取。智取啊……
不大的椅子,堪堪容纳他的双膝跪在墨司珩的腿部两侧。墨司珩只是一只手从后环住他的腿,他就无法动弹。
他再呼出一口热气,沈昊便只能双腿僵麻。
“小家伙越来越喜欢我了,”墨司珩唇角含笑,“昨天才见过面,大早上就又想见我了呢。”
“不是……”沈昊躬身撅屁股,尽可能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他往后缩,墨司珩就扣住他腰,头部前倾,嘴巴一亲就让距离一秒成负。
沈昊惊得睁大眼,双手拽住墨司珩的头发用力往后拉。但墨司珩不怕痛似的仍往前探,沈昊最终只能十指插入他乌发中,紧绷的双腿随体温流逝发抖。
阳台的日光,好似照进了脑袋。一片白芒中,点点金光闪烁。腿部发软跪不住,沈昊不自觉扶住墨司珩的肩。
忽听 “滴滴滴”的开门声,他惊了一跳,慌忙推开还在舔嘴角的墨司珩。
墨司珩不慌不忙,隔着裤子又亲了亲。
“有,有人来了……”刚情潮过的嗓子暗暗发哑,沈昊清了清嗓子,重复了一遍。
墨司珩似不满他总是看大门,扭过他脑袋,亲了亲他嘴角说:“又用过就丢?”
说话间,他抱起沈昊,往楼梯下的一间房走去。
沈昊环住墨司珩劲瘦的腰,让他快些躲进去。
房门打开,是间健身房。整齐摆放着健身器具的正中央过道,放着一辆黑轮白架子的自行车。
沈昊一时忘了开门声。他溜下地,摸摸熟悉的银白色金属小铃铛。
“这是我的自行车?”
墨司珩靠在旁边的举重机柱子前,环抱双臂,点点头。
“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觉得吴潇为什么会以为你标记了他?”
“你找人……强迫了他?”如果是这样,自己算不算间接施暴?但不管怎样,那都是吴潇咎由自取。
“在你心里,我这么坏吗?”墨司珩握上沈昊扶铃铛的手,“我现在也很想,但我并没有强迫你。”
他拉着他的手,到西裤裤腰,沿着拉链下滑。沈昊挣扎甩手。
“你知道吴潇让人给你吃的药是什么吗?”墨司珩握紧他手,不容拒绝。
“催.情药……”沈昊缩着手指,手心却更加饱满灼热。
“不是普通的催.情药。”似证明不会强迫,墨司珩一会就拉起他手,亲了亲后松开,“吴氏制药,知道吗?”
墨司珩像老师一样问得严肃,沈昊尽力不想刚才手心的灼人,顶着两只滚烫的耳朵,点头:“药店有卖……”
妈妈让买的抑制剂就是吴氏生产的。价格贵些,抑制效果好,几乎吃下去就能稳住信息素。别家牌子也有,但得提早几天服用,或连续吃两天才能摆脱易感期欲望。
这也是为什么犯罪率居高不下的原因。
“吴潇是吴氏私生子。”
“吴氏制药?”沈昊微微张大嘴巴,“真的假的?”
“为什么总不相信我说的话呢?”墨司珩俯身亲亲沈昊脸颊,“不然他怎么能拿到标记药?”
“标记还有药?”沈昊拿手擦擦被亲过的左脸颊。
标记不是情到深处的自然而然吗?他是中了药感觉想要标记,没想到还真是诱使标记的药。
“一般的标记止于腺体。永久标记需要情投意合的伴侣想要终身托付。婚外情和一夜情居高不下的最大原因,是因为腺体标记只是短暂标记,不需要像永久标记那样承担责任。有些药物研究,需要永久标记。”
永久标记需要双方共同攀附极乐之地,不仅仅是身体上,还得精神同频。
躯体上的愉悦,好解决。精神同频,需要双方都拥有建立美好家庭的共同愿望。
难以永久标记,所以离婚率居高不下。不过,结婚率也高。两边各占大头的原生家庭和重组家庭的夹缝中,单身比例持飙升趋势。然后很神奇的是,三方比例都在上升。
“是活体研究吗?”沈昊有些不敢深想。
觉得不该多问,但墨司珩似乎有意透露些什么。此时不听,日后不定再有机会。
“你真不像个刚毕业的高中生,”墨司珩笑着揉上沈昊的头发,“知道的真不少。”
沈昊挥手要拍开,惹人烦的手已经收回去了。“没错。不法分子会诱捕深夜醉酒落单的人群,来减少研究成本。”
这个沈昊听爸爸说过。药物上市前,需要志愿者服用来监测药效以及副作用。周期完毕后,会支付志愿者相应的身体补偿金。
因为存在伤害身体的风险,补偿金往往都不低。如果造成身体不可逆的损伤,支付金额会更高。
这些都明文写入法规里,药企必须严格遵守。未经人体测效的药物,禁止上市。
近几年,传出药企为了降低成本,开始抓那些奄奄一息在死胡同里的sigma,后来升级为诱捕。再后来,alpha和omega失踪人数也慢慢上升。
“都知道是药企干的,警察为什么还不抓捕?”
“没有证据。”
“那你为什么知道?”
墨司珩微笑抬手,伸到沈昊头顶。沈昊立马抬手挡,手被抓住,而后五指被相扣。
沈昊赶紧甩手,墨司珩扣紧说:“我的舅舅在警局工作。”
沈昊露出“果然你们墨家和警局穿同一条裤子”的神情。
墨司珩莞尔一笑,又说:“但我妈妈……被判定意外死亡。”
沈昊想问为什么,罗森和艾霖走到了健身房门口。沈昊想起刚才和墨司珩的亲密,推了自行车就走。
直到他走出大门往电梯,艾霖让人如芒在背的视线仍在跟随。
第24章 第 24 章 邻居把柄
电脑屏幕里的射击枪瞄准器, 正找寻地图里的敌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