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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司珩搂住他,他用力挣开吼:“别碰我!”

但墨司珩哪里管他的感受,他箍紧他笑。一点不压抑的笑声,让沈昊心如死灰。

他拉开背胸前的小包,握住放里边的折叠匕首。

只要一刀扎进脖子,墨家再无enigma继承人。没了源头,那些暗地里的非法研究,会自动土崩瓦解。

但不羁的笑声,笑着笑着哭了起来。没有声音,但眼泪流进了他的颈窝。

墨司珩抱着他,脑袋埋他肩膀哭。浓浓的喜悦和悲伤,交织在一起。

“你又在演什么戏?”沈昊握着匕首的手微微发抖,无法下手。

标记的感知不会出错。可是,墨司珩是enigma,或许能伪装。

“昊昊,我也喜欢你。我以为这辈子你都不会对我说喜欢,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听到你的喜欢……不要走,我马上和你说清楚。再给我几分钟,好不好?”

“你快说……”沈昊到底没法忽视似乎发自肺腑的悲伤,他松了匕首,“再说谎话,我们从此一刀两断。”

“没有说谎,”墨司珩拉沈昊坐回阳台的椅子上,“当时我被当狗的时候,很懦弱,活不下去,很想自我了断……我也这么做了。”

他说着拉起西服袖子,露出左手腕深浅不一的刀痕,“第一次割的时候,是在小学一年级。没有很深,被救过来了。

妈妈来照顾我,但伤口痊愈后就走了,告诉我要努力活着才有希望。

我坚持了一段时间,坚持不下去,想见妈妈又割了。妈妈却没有再来,爸爸倒来了,告诉我再割就让妈妈再也不能来看我。

我没敢再割,却也没法再坚持下去。在被爸爸的大儿子和大女儿拴上狗链后,我一点也坚持不下去了,决定割到最深。这样不会醒来,妈妈也不用再来看我了。

但我又醒来了,还杀死了和我拴一块的小狗。那次,妈妈来了,爸爸也来了。妈妈的眼睛哭肿了,但爸爸似乎在开心。

他对我露出了笑容,说只要我能好好活下去妈妈就能天天快乐。

我开始坚持。但小狗死后,他们换了只大狼狗。它站起来的身高,比我矮不了多少。我四肢着地,却没它高。

我每天瑟瑟发抖,却也不敢再割。我一面害怕自己哪天会被大狼狗吃掉,一面希望妈妈能开心快乐。

但我开始心生怨恨了,怨恨妈妈只喜欢弟弟——是墨璟琛,我只有这一个弟弟。也开始怨恨爸爸。爸爸只需要一句话,我就不用像狗一样活着。

无法站立的时候,脑袋容易充血,我开始产生幻觉。

每当我深恶痛绝的时候,幻觉最严重。我会听见有人在笑话我。笑我的无能,笑我的懦弱,笑我的奢望。

他说他能帮我,只要我愿意让出身体的一部分。我一开始没有答应,不是因为还要坚持下去。是以为是幻觉,知道根本不可能是真的。

但幻觉每天都出现后,我开始相信。我答应把身体借给他用,他帮我对付狼狗和狼狗的主人。

我本没抱太大的希望,但他杀死了大狼狗。那天我姥爷和我的小表哥来看我,我正四肢着地被大狼狗拽着,跟着狗主人去开门。

门开的时候,我看见了我的小表哥——你见过的,姜楠。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我记不清。据姜楠说,我救了他一命。因为大狼狗要咬他。

我醒来的时候,大狼狗死在院子的台阶上,眼珠被挖掉了一颗。姜楠和我姥爷围着我在哭。

后来,我爸来了。他似乎很高兴,让我妈来看我,并且允许我和我妈住到外边去。但暑假结束后,我妈又走了。

再后来,我妈真走了。我最后看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在水晶棺里。

那天,我分化成enigma,也和那个帮我的幻影达成约定。白天归我,晚上归他……”

墨司珩顺溜得似乎在讲别人的故事,沈昊却久久回不了神。毫无情绪起伏的话语,却是一个小孩的垂死挣扎。而这个小孩,是他心爱的人。

“你,要再骗我,我真的会不理你。”沈昊想嘴硬不相信,但眼泪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他忍不住抱住墨司珩,轻轻拍他的背,“我没有想要你回想难过的事,但我不喜欢晚上的那个人。”

“对不起,让你害怕了。”墨司珩拥紧他,“昨天萧银不在,我没法阻止他。本想找个机会告诉你,但不知道怎么说你才会相信……你相信我吗?”

“能不相信吗?我都听到你哭了……”

话语可以毫无情绪,但情绪无法毫无波动。空气中压抑的情感,他都感知到了。沈昊庆幸已经标记了,才能如此感同身受。

“对不起,我没有办法消除幻影……”

沈昊摇摇头:“没有关系……只要是你,就没有关系。”

“你愿意接受吗?”墨司珩目露欣喜,捧住沈昊的脸问,“不要勉强自己。我不想强迫你。”

“不能接受也得接受,但至少你们的身体是同一个。我标记的是这具身体。”

沈昊摸上墨司珩的后颈。深深的牙印,结了痂,有点硌手。“这里有我的印记。”

“不止身体,还有我的灵魂。昊昊,我完完全全属于你。”

“我也是,”沈昊伸手扣低墨司珩的后脑勺,额头相抵着说,“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说。我昨晚以为你把我送人了……”想想都还要哭,他一拳捶上墨司珩的胸口,“再瞒着,我真的会再不理你!”

“对不起,对不起……”墨司珩亲亲他溢泪的眼角,“如果再有,就再也不要原谅我。”

“那你不要再有啊……”

“嗯,不会再有了。”

靠近的唇瓣,轻轻贴上,轻轻含住彼此,而后深入交缠。

窗外的飞雪簌簌落下,相拥的人儿热切亲吻。吻着吻着,挪到了床上。到了床上,墨司珩就扒人裤子。

沈昊赶紧拽住裤腰:“现在不行,让我休息会,等晚上再……”晚上也不行。现在只是坐着,屁股都疼得不行。

看来姿势的调换,势在必行。这个墨司珩他无法让张腿,就从晚上的开始吧——那个从来只会强迫他的混蛋!

“不是要那般,我是想给你擦药。”墨司珩从西服口袋里拿出一管小药膏,“我从萧银那要了点消肿的药。”

“哦……”沈昊乖乖趴下,撅起屁股。

墨司珩揉揉擦药。为了不让身体遐想,沈昊找着话题说:“晚上的那个,有没有什么害怕的东西?”

“怕你不理他。”

“才没有。他一点也不在意我的感受。”他都哭着求他了,他也没有停下分毫。根本就是变态狂。

“不要对他武力,他会兴奋。”

果真变态得不行。

“他的发情期和我一样。我马上要进入发情期,你晚上不要睁眼。”

“什么时候?”得找个地躲起来。

“就这几天。不过,他不会动睡着的人。”

“啊?这么快?”沈昊一个哆嗦,转头见墨司珩盯着自己屁股而耳朵发红眼神好似微熏,他赶紧拉开墨司珩的手。

“昊昊,”墨司珩盯着手指上的白色药膏,金瞳微微收缩,“我感觉我发情期来了。”说着就要把手指往嘴里塞。

沈昊一把拉住说:“这是药膏,不能吃!”边说边提裤子,而后赶紧给萧银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萧银冷静的嗓音:“是司珩的易感期来了吗?”

不愧是萧银,沈昊心中赞叹一声神医。“对,他都迷糊得把药膏当吃的了。”

“那你给他一点能吃的。”

“啥?”

“把你给他,就能度过了。”

“那我呢?你准备给我收尸吗?”

“那没办法了。你的高眼光看上enigma,不是我能帮忙的。我会偶尔去你们房间看一下,给你注射一点营养液。放心吧,没什么问题的。”

“你骗三岁小孩呢啊?干嘛非要我,你给墨司珩打一针抑制剂不就可以了?”

正说着,墨司珩从背后抱来:“昊昊,你在和谁打电话?”

“是萧银……我让他给你拿药来。”

“不用拿,我的解药就在这里呢。”他拿掉他的电话,直接挂断。

“那是擦屁股的药,不是解药。你在这休息会,我去去就来。”

“去哪儿?”墨司珩立马搂住沈昊腰,脸埋他肚子上蹭来蹭去,“我的解药很香,跑出去会被别人闻到的。”

“……墨司珩你听我说,你现在必须要吃解药,不然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掉的!”

墨司珩抬起头,金瞳里点点泪光:“对不起,我又发疯了,你快走。我的抑制剂,就是锁在房间等发情期过去。我没有用过解药……昊昊,你快走,快走……我不想把你当解药,我怕我第一次用会控制不好量,万一不小心用完了,可怎么办?”

他边说却边搂紧他,还泪眼婆娑,孩子似得撒娇又委屈。

沈昊双腿哆嗦着,但还是拉起了衣摆。墨司珩双眼一亮就亲了上去。

密密麻麻的草莓印,也不差再多一点了。只是刚擦的药,白擦了。

不是,是他的屁股要完了啊……

第117章 第 117 章 他易感期

沈昊高估了自己。

他以为墨司珩的发情期最多一个早上, 等中午吃上午饭,仍然是个活蹦乱跳的好男儿。

但事实是,他一觉睡到天黑, 还不是自然醒。耳边有爱人的呼唤:“宝贝, 醒醒,天都黑了。”

沈昊迷迷糊糊醒来。以为睡太晚,墨司珩喊他吃晚饭了, 却对视上一对猩红眼珠。

白天墨司珩的叮嘱霎时涌进脑海:“我马上要进入发情期,你晚上不要睁眼……”

沈昊赶紧闭眼,呼出鼾声。但耳边传来低低的笑声:“宝贝,不可以装睡哦。我已经等你很久了。”说着就搂住他, 亲吻他脸颊。

“等, 等一下!”沈昊推开墨司珩的脸,往另一边翻滚。马上要滚下床,但被长手一捞,又滚回了墨司珩怀里。

“宝贝, 等会再玩。我等你很久了。马上要天亮了。”

纱帘外的窗户一片漆黑, 怎么可能就天亮?

沈昊抬脚踹开墨司珩贴紧的肚子:“你要是个人就放开我。你看我还能继续吗?我全身上下哪还有一块地没被你的嘴巴弄出红印子的?”

墨司珩听得沉下脸,忽而翻过沈昊给压实:“我刚看了……你白天是不是和他好了?身上都是他的臭味!”

“什么他?什么臭味啊?是同一张嘴巴、同一个身体!”

“我只是暂时借用他的身体。早晚,我会把你带走。”

“带哪去?你们是同一个人,只是小时候被迫分开了而已。”说起这个, 不免让人痛惜。

墨司珩轻描淡写人格分裂的过往,沈昊知道那不是常人能体会的痛苦。

他昨晚那般误会墨司珩把自己送人了而痛苦得想自缢, 都没有人格分裂。可想而知, 那得经受多惨无人道的恶劣环境。

沈昊想尽力安抚这一个为了活下去而变得暴戾的墨司珩。“司珩,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我会一直陪着你。”

话落, 撩起他衣服吮吸背部的人顿住。而后他的身体被轻轻翻转回面对面,墨司珩咧开嘴角道:“帮我占据白天的时间吗?”

“……我会帮你们合二为一。”

谁知这句话却触动了墨司珩的逆鳞。他脸上的笑容一瞬收了,而后一把撕开沈昊的衣服,抬高他的腿就欺身而上。

“为了他,你竟想杀我?对,你一开始就想杀我。我现在还活着,是因为这具身体是他的吧?你早就允许他碰你,却不许我。现在标记了,也还抵触我?说我们是同一个人,你却区别对待?你就是想我消失,对不对?”

毫不怜惜的粗鲁动作,让沈昊犹如酷刑。紧攥床单的手,也无法给予身体力量,承受蛮横莽撞。

“不是这样……墨司珩,不是……”沈昊感觉自己快要四分五裂了,伸出手,想要抓住墨司珩。他却只冷冷看着他,肆意索取,让他的嗓音破碎嘶哑,也不与他十指相扣。

“你以为这样哭哭啼啼,他就能出来吗?别妄想了,夜晚属于我,你也属于我。终有一天,白天的你也属于我!”

“我没有这样想啊……”

他却不听他说,索性转过他,让他面对着床单独自疼哭。

“你的眼泪打动不了我。我的心像石头一样硬,你休想动摇我的意志,休想我消失!”

“我没有要你消失……真没有……你们本就属于一个身体,你们可以融合……他是你,你也是他啊……”

“谁要和他融合?!”

伴随墨司珩的一声嘶吼,沈昊的腹部鼓出一个球。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床。他可能等不到他们融合,就要累死在床上。

“我爱的就是你,墨司珩……”

说完这一句,沈昊两眼一闭再没了力气。

墨司珩搂着人,静静等着成结消失,默默想着沈昊是懂得捕获人心的,用他可爱的眼泪。

知道他怕他疼,所以每次都哭,让他心疼,不敢放纵。

昨晚太久没见面,一时没忍住,他就一直哭,哭到嗓子咳血让他怕。现在又哭,让他不要尽兴。

他草草结束,早早成结,都忘了咬他甜美的后颈。

说着一视同仁,却一直偏心那个没用的。

墨司珩吐出口浊气,轻轻舔上沈昊的后颈腺体。舔了舔,他轻轻咬了咬,留下一点牙印。留了点,他又舔了舔。舔了舔,又咬咬留下一点更深的。

如此反复,直到怀里人不满地嘤唔。墨司珩亲亲腺体后搂紧沈昊:你活着的每一天,我都不消失……

接下来的日子,沈昊没有下过床。白天醒来,他在哭。晚上醒来,他也在哭。

墨司珩也没闲着。白天的他轻柔地给沈昊上药消肿,心疼不已。晚上的他仍旧恶狠狠地蛮横,横完了,又默默搂着心疼。

白天黑夜的间隙里,沈昊难得没在哭,却是被针扎醒。萧银面无表情的脸,难得勾唇笑。

沈昊只觉这人也是恶魔。生为白衣天使,竟眼睁睁看着他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明明给墨司珩打一针抑制剂就可以的事。

“你……”嗓子火烧火燎,沈昊说不出话。

“不急就不要说话,留点力气。夜幕马上降临了。”

沈昊气得瞪眼,试图用眼神杀死这个可恶的幸灾乐祸者,也瞪坐床边握着他手红红眼圈的罪魁祸首。

“你身体不会有问题。”萧银看一眼像猫一样又亲又舔沈昊手的墨司珩,“我会密切关注,现在正在吊营养液。再忍耐几天,司珩的易感期快结束了。”

“还有几天?”刀刮般的疼痛,从嗓子蔓延至耳腔。

如非必要,他一动不想动,一个字也不想说。

“一般一星期。”

沈昊松下一口气。“今天第几天了?”

“第七天。”

沈昊彻底松了口气。最后一晚上,熬一熬就没了。

“之前司珩都只在白天易感期,现在晚上也有了。我今早检查了他的腺体,充血还是很严重,估计还要个把星期。”

沈昊一听弹坐起来,扯着麻痛神经,吼出一句:“我要回家!”

墨司珩顿住舔舐,抬起亮闪闪的金瞳。“昊昊,这里是我们的家。这里会有我们可爱的孩子诞生。这里是我们颐养天年的地方。”

他说得目光兴奋又呆滞。

沈昊有些懵:“……他怎么了?”

萧银回道:“正在酝酿下一轮的交合欲。”

沈昊掀被就下床。他非回家不可。

萧银立马摁住已经一只脚踩地的沈昊肩膀。他瞥一眼双瞳越发金亮的墨司珩,小声道:“我和他说,你在打针暂时不能进行,得打完针才能继续。你要下床了,他会觉得可行了。”

沈昊赶紧躺回床上。“你快调最慢的速度。”

萧银比个OK手势。调好点滴后,他顺便带走墨司珩。

“司珩,我们先去吃饭。补充好体力才好造娃娃。等你吃完,沈昊差不多打完了。”

墨司珩就跟着出去,乖巧得像个孩子。

现在又是白天黑夜的间隙,沈昊无力道:“快告诉我这是最后一天。”

“司珩的腺体已经恢复正常。”萧银边调墨司珩的点滴流速,边道,“呆会让人给你送饭上来,你先休息一会。”

“他怎么了?”沈昊瞧瞧难得醒来能看见躺床上的墨司珩。

“第一次易感期和人一起度过,纵欲过度,需要休息。”

“……”

墨司珩闭着眼睛,睡美人般面带浅浅的微笑。沈昊伸手探探他额头。温凉的触感,是他平常的体温。

沈昊放下心,由萧银扶着到阳台的座椅里吃晚饭。

雪还在下,打在窗户上淅淅沥沥。

沈昊边吃饭边小声问:“他们有办法合二为一吗?”

“有可能。但没有可参照的方法。”

“一直这样,对身体会不会有影响?”

“目前来看,没什么影响。Enigma本就异于常人。”

“可是他晚上也不睡觉。一直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

“你如果吃不消,可以和他们商量好亲热的时间。”

“……”所以他不喜欢和医生说话。总能一眼看见根本。看见就看见了,却一点都不知道留点面子。

“庆幸的是,他们两个都喜欢你。”

“啊?还能分别喜欢不同的人?”

“不是感觉过不同的性格了吗?那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灵魂。”

“哦……”那真太幸运了。不然墨司珩的身体和灵魂都不能完整属于他。

饭后,萧银叮嘱多休息恢复体力以防万一有意外情况。沈昊一秒不耽搁,立马躺回床上。

墨司珩仍在睡。深沉的呼吸,比常人绵长。沈昊伸手描募他硬朗的脸部轮廓,暗自感叹比例的匀称。

这样英俊的男人,是他的伴侣了。

沈昊轻轻依偎墨司珩的胸膛,忽觉不对,身体往上躺,把墨司珩的脑袋轻轻揽怀里。

是墨家的enigma接班人被他标记了。

沈昊咧开嘴,心里乐开了花。

接下来的日子,沈昊和墨司珩大部分都在房间度过。墨司珩沉睡了一晚上,第二天就精神抖擞。

沈昊则一个星期都无法正常行走,墨司珩在房间办公相伴——毕竟刚标记了的伴侣,需要另一半常伴左右来安心。

好在萧银的药膏管用。上厕所都肿痛的屁股,一天比一天好转。一星期后,他终于可以下楼和每天都来前院嗷呜几声的小虎一起玩雪了。

穿上厚厚的羽绒服和雪地靴,沈昊捏出一个超大的雪球,抛往后院草坪的另一头。

小虎嗷呜一声追着雪球跑,眼看就要追着。一个人影从挡着研究楼的大树后走出。

正一跃而起扑向雪球的小虎,扑向了突然走出来的墨司珩。沈昊大喊着“快让开”,墨司珩已经被小虎抱住,一同倒地。

大雪球砸在一人一虎头上。

“阿嚏!”墨司珩的喷嚏响了好几声。

沈昊哈哈笑着跑过去,抹开墨司珩脸上的雪。小虎抖着耳朵一甩,脑袋上的雪一阵抖落,墨司珩脸上又堆满雪。

墨司珩“阿嚏”一声,一个大巴掌拍上小虎脑袋。

小虎立马蹭他手,被墨司珩嫌弃地推一边去。

“喵呜~”小虎来蹭沈昊腿,又被墨司珩推一边去。

“喵呜~喵呜~”小虎一口咬住沈昊的羽绒服往旁边扯。

然后,蓬松的鹅绒毛从两个大牙齿洞里飘出。

“阿嚏……阿嚏!人都去哪了?”墨司珩爬起来喊道,“把它关笼子里去!”

刚还没一个保镖人影的后院草坪,突然从树后、灌木后,后门中跑出黑衣保镖来。

小虎立马撒腿就跑,跑太急,滑了一跤雪,吃了一口雪泥。

沈昊看得哈哈笑:“快点啊,小虎,套索来啦。”

“喵呜呜~~”

一虎众人跑往研究楼后的密林。沈昊伸长脖子望着抖动的林叶,被墨司珩从身后拥住:“衣服都被咬破了,你还宠它?”

“你的宠物,当然得宠了。”沈昊转身说,被亲一口额头,脸颊浮红。“在外边呢。”

“他们都追小虎去了。”墨司珩啄啄沈昊冬天更显红润的嘴巴,“爷爷让我们去过小年,你要不要去?”

第118章 第 118 章 见家长了

车子停在四合院的古宅门口, 沈昊的心跳越跳越快。

他拎着墨司珩准备的老人家爱喝的普洱茶,紧跟墨司珩的脚步。

“墨司珩,这样会不会唐突?我什么都没准备……”

“你来做客, 吃饭就好, 不用准备东西。倒是我们得赶紧去你家提亲。”

“哦……”沈昊面色发红。不知道这样对不对,只能硬着头皮来吃饭了。

穿过宅院,两人一起对等候在正厅的墨长庚鞠一躬, 而后一齐喊:“爷爷。”

喊完,沈昊脸更红了。

墨长庚笑呵呵得合不拢嘴,接过礼盒给在旁的男佣说:“快坐,快坐。准备了昊昊爱吃的海鲜, 趁热吃, 鲜。”

正厅旁一拱门连接的餐厅大圆桌上,摆满各色佳肴。海里游的为主,地上跑的和天上飞的也不缺。还有佣人们在后院种的绿色蔬菜。

正坐,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一男佣走近墨长庚, 小声说:“太老爷, 老爷来了。”

话落,墨启正已经走进了厅堂,往餐厅的拱门走。“爸,我来陪您过小年了。”

墨长庚的笑脸收了一瞬, 又立马笑开:“你爸也急着来看昊昊了——快进来吧,等你吃饭了。”

墨启正一走进餐厅, 沈昊就感觉椅子长了刺, 怎么坐怎么不舒服。随墨司珩礼貌打过招呼后,他就低头盯着摆面前的青瓷碗。

“昊昊,吃菜。”墨长庚坐在正对餐厅拱门的位置, 招呼坐右手边的墨司珩给沈昊夹菜。

墨司珩拿了消毒湿巾擦了手,给沈昊夹了一个烤鸡腿,而后开始剥虾。

“不用剥了,”沈昊抓住墨司珩就要抓上虾的手,“我用嘴巴吃很快的。”说着给他演示三秒用嘴巴剥出完整的虾壳。

墨司珩有些吃惊,嘴巴微微张大。而后,他开始剥清蒸蟹。

沈昊没法演示用嘴快速剥螃蟹,只好由着了。感觉到对面的墨启正盯着他瞧,他低着脑袋,默默吃鸡腿。

自从通过小墨的全球监控知道墨启正参与了吴氏药厂的非法研究,沈昊没法再正视墨启正。担心一对视,就忍不住露出愤恨的眼神。

不一会,碗里多出了螃蟹肉,沈昊小声说“谢谢”。就听墨司珩道:“爸,您有什么话要对昊昊说吗?昊昊还在读书,怕生,您别一直盯着他。”

“你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伴侣,还不让爸瞧了?爸是越看你们越般配,想问问什么时候方便提亲,爸好上门去。”

“陪爷爷过完小年,我要陪昊昊回去,会问。问好了,给您电话。”

墨启正点头,还想说什么,墨长庚道:“好了,就这么办。今天是陪我吃家常饭,不谈其他事。看把人羞的——昊昊,别客气,多吃菜啊。”

“哦好。”沈昊抬起头,回以一笑。瞥见墨启正看着自己,也回以微笑。

“昊昊喜欢吃海鲜吧,”墨启正端起自己面前的一盘虾,放沈昊面前。

“我这边有。”沈昊摆着手。

“多吃些。”墨启正还是摆了过来。

沈昊心想,他要吃完两盘虾,嘴巴得跟虾壳一样给撸皱了。

似看出他的为难,墨司珩道:“吃不完的,我吃。”

“现在让昊昊多吃些,”墨启正又道,“以后结婚了有孕了,不宜过多吃。”

温和的语气,满是父辈的慈爱。但沈昊不知怎地听出根根刺,导致嘴巴的力道不均匀,而后就眼睁睁看着这十几年来从没失误过的完整虾壳从中断裂。

那断裂的毫无生机,让脑袋忽然浮现王昕七窍流血的临终模样,沈昊顿感心悸。正往外吐的虾壳就不知怎么地像血一样红。他忍不住干呕,把虾壳和虾肉都呕了出来。

餐厅一瞬寂静。沈昊盯着骨碟,面红耳赤。他想抱歉说不是不好吃,却不知怎么说清楚。

“刚,刚刚是卡住了。”沈昊抬起头,不好意思地笑笑——但还是得说才有礼貌,“虾很好吃。”说着继续吃虾。

很快吐出剥好的完整虾壳,沈昊大口大口嚼,边嚼边对墨长庚笑着说:“很好吃。”

然后下咽。然后又呕一下吐出来。

这次还是嚼碎了的……沈昊赶紧抽了手旁的纸巾盖住骨碟里的一团稀烂。

他盯着吸了点点油渍的纸巾,脑袋嗡嗡嗡。为什么会这样?这要怎么解释啊?

“你这几天肠胃不舒服,别勉强自己。”墨司珩轻拍拍沈昊的背说,“暂时不要吃海鲜,吃点蔬菜。”说着夹来绿油油的小白菜,“这是爷爷自家种的,纯天然的对身体好。”

“谢谢……”沈昊闷闷吃。

正吃,墨长庚对佣人说:“把海鲜撤下去。让厨房做些开胃的菜来。”

男佣应声下去,不一会,推来送餐车,把海鲜都端下了桌。

沈昊小心翼翼嚼着入口就感清爽的小白菜,而后慢慢咽,生怕又吐出来。现在大家都盯着他,他就算捂住嘴巴也会被看见吃不下的。

好在肚子能接受蔬菜。沈昊松下口气,抬头对担忧看着他的墨长庚说:“很好吃。”

“好好,多吃些。”墨长庚笑眯了眼,“司珩,快给昊昊夹菜。”

“不用,我自己来。你们也吃。”沈昊大口吃小白菜,而后西兰花和西红柿蛋汤。

一碗暖暖的蛋汤下肚,他舒服地呼出口气。“爷爷,您家的西红柿酸酸甜甜得刚刚好,好好吃。”

“好吃多吃些。家里还有呢,等会回去带点去。”墨长庚笑眯眯地说,说完看向站拱门外候着的佣人,“把家里的蔬菜,都给昊昊装点回去。”

“啊?不用的。”沈昊忙摆手。

但佣人已经应声下去了。

“不要和爷爷客气。爷爷今天没准备好,都不知道你身体不舒服。”墨长庚说着瞪墨司珩一眼,“都不知道和爷爷说一声?”

墨司珩笑道:“没有大问题。下雪了,天冻了,这段时间呆家里没怎么出门,一出门就来了郊区,有点不适应。”

“怪我住这么远喽?”

“哪能呢?您不用担心,昊昊身体好着呢。”

墨长庚哼一声,又瞪向自顾自夹豌豆玉米吃的墨启正。

“你不是医生吗?怎么不知道给昊昊瞧瞧?”说着端走玉米盘子放沈昊面前,“昊昊,尝尝爷爷自家种的玉米。甜得很。”

“哦……”沈昊拿勺舀了一勺吃。清甜爽口,他就吃了一勺又一勺,“真好吃。真很甜。墨司珩,你也尝尝,比外面买的甜好几倍。”说着舀一勺到墨司珩碗里。

墨司珩尝了后道:“还很香。”

沈昊明白他的话中打趣,红脸不接话。见佣人上桌了酸甜萝卜和肉末酸豆角,他立马尝。

尝了后,他对墨长庚竖起大拇指:“爷爷,太爽口了。这也是自家种的吗?”

“萝卜和豆角是,猪肉不是。”墨长庚笑哈哈,“司珩妈妈也喜欢吃喜欢开胃菜。她说外面的不健康,自己做的干净卫生,家里人就学着做了。”说着看向墨启正。

墨启正点头。人前总保持微笑的脸,这会盯着开胃菜没了笑容。

不笑了反而容易看到苍老的皱纹,沈昊仿佛看见了墨司珩二三十年后的年老模样。

墨司珩的相貌,很像墨启正。但不爱笑的墨司珩,看上去要冷漠得多。再加上enigma的体格要比alpha强悍有力,更显生人勿进。

“腌制食品要少吃。”墨启正边说边拿筷夹酸甜萝卜,“胃口不好,偶偶吃吃也无妨。但如果是孕吐,还是要少吃,”说着看向沈昊,“会影响孩子的发育。”

“我不是……”沈昊忙摆手,“我是alpha。”

很可能是近期标记被墨司珩成结太多次,导致胃部不适了。

“那墨家的下一代继承人,要怎么办呢?”

墨长庚一听立马拉长脸,墨启正笑着继续道,“爸,我知道您满意沈昊,但还是得要个孩子。我也不是要强人所难,也不需要司珩再娶什么人,但得有个司珩的血脉才行。”

“你吃饱了吗?”墨长庚沉着脸,“公司不忙吗?吃饱了就去忙吧?”

墨启正点点头起身,又看向沈昊说:“我也很满意你,但司珩生在墨家就得担负起继承人的职责。现在直白地说出来,是希望你考虑清楚。墨家不能没有子孙辈——司珩,你也要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墨司珩边说边对候外头不知该不该进的佣人招手,让上菜。

佣人飞快端上送餐车里的椒盐金针菇、宫保豆腐和黄金玉米烙。上完就退,眼神只盯桌子,一点不乱瞟。

“上次吴潇来过家里,对你很满意。”墨启正伸手拿一块切开了的玉米烙,被墨长庚一筷子拍开。

他放下手,拿了筷子给墨长庚夹一块后,继续面带微笑说,“优等虽比不上极优,但身体还行,应该能承受。实在不愿,也可以不接触。

爸上次已经和你说过了,别让爸总是说。作为墨家人,要有身为继承人的自觉。”

“我们会有孩子。”墨司珩给郁郁抿嘴的沈昊夹一块玉米烙,“吹吹再吃,小心烫。我和爸说会话,你可以关闭耳朵。”

“那我也关闭。”墨长庚拿筷子夹住碗里的玉米烙,用力咬一口,响起酥脆声。“昊昊,咱们吃,随他们话多。”

沈昊闷闷点头,闷闷吃。甜脆入口,烦闷的心情有丝好转。见墨长庚吃得香,好像心情没受影响,他微微松口气。

今天是来陪老人家过小年的,不能因为他让大家都不开心了。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也不知道怎么插话才好。

沈昊瞅瞅冷眼盯墨启正的墨司珩,默默嚼甜玉米。

这会,墨启正重新坐椅子上了,但没动筷,只问话:“alpha哪能来孩子?领养的可不行。”

“会有的,您别心急。我们还没去昊昊家提亲呢?定下亲事,再谈孩子不迟。”

“行,我再给你一点时间。如果一直没动静,就接受我的方案。”

“爸,您亲自去给吴潇做过检查吗?”

“怎么?”

“他的私生活丰富,如果能有孩子的话应该已经有孩子了。”

墨启正蹙眉,而后起身:“爸,您慢吃,我先走了。”

“去吧,拿一块玉米饼路上吃吧。”

“哦,谢爸了。”墨启正笑着拿了块玉米烙,边咬边走出去。

直到皮鞋声听不到,沈昊才暗自松口气。

似感觉到他紧张,墨长庚道:“昊昊,别在意司珩他爸爸的话。他爸也是着急自己孩子年纪大了还没有孩子。你和司珩感情好,才是最重要的。”

沈昊点点头:“谢谢爷爷。我和司珩是真心的。”虽然是为了让墨司珩站队,但他对他的感情是真的。

墨启正不在后,爷孙辈的全素宴吃得香喷喷。在佣人上了草菇炒芦笋、香菇烧板栗和青椒香干后,沈昊吃了两大碗饭。

墨司珩还要给他盛饭的时候,佣人上了椰香南瓜露和话梅小番茄。

“我不要饭了,我喝点南瓜羹。”

吃着小番茄再喝一口南瓜露,沈昊只觉甜上心头。这种天然食材的甜而不腻,吃多少都爽口。

一顿饭下来,沈昊肚子圆鼓鼓。这是这段时间来吃得最舒服的一顿。之前屁股疼,吃不得多,坐着不舒服,上厕所更不舒服。

墨司珩又喜欢安排大鱼大肉给他补身子,他再吃都要变成肉了。估计也是吃腻了肉和海鲜,开始反胃了。

等会回去,得和墨司珩好好说说再不能大鱼大肉了。

饭后,墨长庚要回房小憩会,进屋前说:“昊昊,让司珩带你走走。我这身子骨老了不太行,得睡会才能有点精神。你们走会,我午休一会就起来了。”

沈昊乖巧点头,随墨司珩逛四合院。走过前院,一一介绍过爷爷、父母和弟弟的房间,沈昊以为接下来是墨司珩的房间。

想着要进去看看,墨司珩却带他到后院。

沈昊不懂四合院布局,但历史剧中前院才是重要的房间。作为家中长子,墨司珩的房间应该在前院东边。

但墨司珩走过后院又往后头去。经过一个小院子,他打开后门。

沈昊想起墨司珩儿时分化前并不受待见,拉住他说:“我们到前门去堆雪人吧?”

他不想看见一座孤零零的小破屋承载着墨司珩的童年。

“就是带你来堆雪人的。”墨司珩打开后门。

宽敞的田间,一个大棚接一个大棚罩住。“这里都是爷爷的菜地。春夏秋冬的食材,应有尽有。本想让你尝尝麒麟瓜,但你的肠胃现在不太好。”

“瓜果应该没问题。”他有点想吃西瓜。好比冬天吃冰淇淋,别样滋味。

“那去摘。”

两人手拉手走向田间。正要进大棚,一男佣边跑边喊:“少爷,太老爷让您去他房间。”

“得等会再来摘了。”墨司珩拉着沈昊往回走。

男佣很快跑近,有些气喘:“太老爷让我带昊昊少爷去挖甘蔗。”

“甘蔗?”沈昊两眼亮晶晶,“墨司珩你去爷爷那,我要去挖甘蔗。”甜爽多汁,想想就好吃。

墨司珩蹙了蹙眉,但还是点了头。“挖了就回来。等会下雪了,路滑。”

“知道了。”沈昊点着头,随佣人去往田间。来到大棚旁的露天的一块空地,佣人进大棚里拿了锄头来挖地。

沈昊往里瞅了一眼,发现自动浇水、除草、照明设备都有。他忽然想到之前想通过网络入侵祖宅找墨启正的非法证据阻拦住的结实防火墙,很可能都是为了保护这几十亩的自动化大农田。

刚墨司珩带他参观房子,古典的房间里除了家电和空调、取暖器,一台电脑都没有,也印证了这一点。

正琢磨着,佣人两锄头下去,挖出雪地里的一个大洞,露出甘蔗的泥根。

“出来了。”沈昊边说边要上手拽。佣人忙叫道:“您别动,请让我来。”

“我先拽一根出来吃。你慢慢挖。”

“我来我来。”

沈昊跃跃欲试,佣人先一步拽了两根出来。

沈昊掰断甘蔗头部和带泥的根部,抓了几把雪洗净甘蔗的深紫色皮就咬。

咔嚓一口,又脆又甜,直甜到心坎里。感觉还有些微微疼的屁股都恢复如初了。

沈昊吃得笑眯眼,边吃边默默祈祷:甜甜的天然汁水,快快修复你家少爷没啥节制弄伤的地吧。

吃一半的时候,佣人已经挖出一大捆甘蔗,填平了坑。

沈昊一手吃甘蔗,一手抓一根高出他头一半多的甘蔗,跟着佣人往回走。

正进后院,东张西望着宅院后头空旷雪地的沈昊,忽听一声“老爷”。

他心下一惊,望向门,就看见了走出后门让佣人先进去的墨启正。

第119章 第 119 章 岳婿之争

心中的愤懑直冲眼睛, 沈昊用力咬一口甘蔗,让甘甜汁水压下去。

现在挑明,只是让自己陷入险境。

这样阴险狠毒的人, 墨司珩都被折磨得精神分裂, 硬碰硬,他只会被击碎。

沈昊摇摇左手的长甘蔗,道:“叔, 您要吃甘蔗吗?”

墨启正微笑地走近说:“不了,想来田间地头走一走,你愿意陪我一起走走吗?”

“当然愿意。”沈昊笑出两小梨涡,一脸纯真无害。

逃离险境的最佳方法, 是远离险境。但墨启正能瞅准机会来找他, 必定是知道墨司珩去了爷爷房间。

这次逃脱了,还会有下次。下次不定就是囚笼,将逃无可逃。不如这次在还算安全的地方会一会。

沈昊边走边啃甘蔗,把甘蔗渣随意丢在脚下。

墨启正看看从后门一路延伸脚下的甘蔗渣, 笑道:“我还能把你拐跑吗?”

“不是, 是司珩找不到我会慌张。我想他安心。”

“很喜欢司珩吗?”

沈昊用力点头。

“试过了吗?”墨启正瞥了眼沈昊脖子处露出高领衫外的半颗红印子。

“什么?”

“能承受司珩的信息素吗?”

“当然能。叔闻不到我身上有司珩的信息素吗?”

“附着表皮,不代表真的能承受。”

“可是能表皮承受的,也只有我呀。”沈昊眨巴眨巴尽显无辜的桃花眼,“如果叔不是司珩父亲的话, 您大概也承受不了吧?”

“的确enigma的信息素六亲不认。我也只能闻到这个浓度。好在司珩是个懂事的孩子,从不对家里人释放过高的信息素。

不过, 试试用血液温养一段时间的话, 外人也不是不可以。你喝过司珩的血吧?”

“叔是想说司珩对我不是真心的,是一早就把我当作温养对象,才让我喝了他的血吗?”

“看来你懂很多。”墨启正微眯笑眼, “既然如此,我也开门见山了。司珩很喜欢你,我和司珩爷爷也满意你,但墨家需要继承人。如果你也真心喜欢司珩,应该为他考虑子嗣问题。

考虑到你是alpha,无法生育,我会为司珩寻找能承受他的可孕omega。你们可以继续在一起,但司珩得有一个继承他血脉的孩子。

这点,你能接受吗?”

“叔的意思是,让司珩和别的omega生一个孩子。而我,仍然是墨家的儿婿吗?”

“儿婿?”墨启正愣了愣,“司珩说你是儿婿吗?”

沈昊点头:“本来应该是我上门提亲。但司珩说墨家家大业大,我上门提亲会有损面子。我们就商量着让司珩来。”

反正胡编乱造,又没人知道。墨启正总不可能去和墨司珩对峙吧?那得多小气。

“那我是你什么?”

“岳父。”沈昊龇牙一笑,纯真无邪又刺头刺脑。

墨启正笑道:“随你们吧。一个称呼而已,孩子才是大问题。我刚说的,你有异议吗?”

“我觉得你应该问司珩。司珩除了我,应该不会碰别人。”沈昊说着面色微微发红,“他不止一次和我说,以前他闻到omega的信息素就犯恶心,直到遇见我。”

肯定是这样,不然还有他什么事。

“这点,你不用操心,会有办法让鼻子暂时闻不到气味。”

“那眼睛也要蒙起来吗?司珩也喜欢我长相的。还有身材。Alpha的身体,比omega壮许多。要满足这些条件的omega,您要上哪去找呢?”

“这般说来,非你不可了?”

沈昊点点头:“司珩也这么说过。”他一点不傲,软软的语气尽显无辜。

“也不是不可以,”墨启正似乎气笑,嘴角抽了抽,“不过,你愿意试吗?”

“什么?”眼皮忽然跳动,沈昊心跳莫名加速。

“司珩的妈妈是alpha。”

沈昊听得睁大眼。他忽然全都明白了。

他有想过女性alpha或许有生殖腔的残留,不然姜静不可能生出两个孩子。

原来,她和他一样。她已经被迫生出孩子。现在,他也要被迫生孩子。

“所以,司珩的妈妈才死于意外吗?”沈昊盯着墨启正隐隐狠厉的眼睛说。

许是没料到是这样的回应,墨启正愣了会才道:“司珩没告诉你,知道的太多会不快乐吗?”

“所以,你把墨司珩丢弃在魔窟里任他自生自灭,而后等他分化成enigma有利可图了才赋予他墨家人的身份吗?”

墨启正沉了脸。常挂嘴角的商业微笑,一丁不剩全收了回去。

早见过墨司珩眼珠发红狂躁的沈昊并不觉得可怕,他嗤笑一声道:“当初,司珩舅舅找不到证据,只能判定意外死亡。”

说话间,沈昊忽然想起高中和姜城干架的时候,姜城脸皮极厚地说过自己是土生土长的南城人,和林陌婉的缘分最深。

现在再细算时间,就会发现,姜城的父亲辞去警察职务就在姜静死后不久。

查不出自己疼爱的妹妹的死因,遂觉得自己不配当警察,而辞去职务离开伤心之地。后来搬家到南城开始新生活。

姜楠曾在海岛闲聊时说过:“我爸可想我弟是女孩子了。可惜,还是带把的。”

沈昊推测姜城的出生,很可能寄托了姜家人的思念——如果是女孩子,就会当作是姜静的转世吧?

所以,姜城和姜楠的年龄,才会相差十多岁。

这些串联起的想法一股脑地涌来,沈昊顿觉心惊肉跳。他后退着,看着墨启正的眼睛再无法伪装不谙世事的天真。

这个人就是杀人魔。不仅杀死了王昕老师和张叔,还杀死了墨司珩的妈妈。想来传闻的前两任自杀的妻子也极可能并非自杀。

而这个狂魔手法极其高明,姜家人即便位任警局高官也没法将其捉拿归案。

他现在与这个背负了许多命债的杀人狂,不过一臂距离。如果他此刻举刀,他必死无疑。

沈昊想明白了转身就跑,但被墨启正拉住手。他扣住他手腕说:

“进入墨家最不需要的条件,就是脑子。听说你高考成绩很不错,大学里也名列前茅。这样的人才,适合去墨家集团应聘。但不该进墨家大门,你明白吗?”

“因为墨家是个魔窟。”沈昊不示弱地回怼,“嫁进来的妻子都会惨死,墨家只要她们的肚子生出enigma继承人。生不出就杀掉。但生出来的,为什么也要杀掉?”

“你胆子不小,敢妄加揣测。”墨启正越发扣紧沈昊的手腕,让人生疼,“就你刚才的这一通诽谤,我就能让你进警局。看在你还小的份上,我不计较。现在言归正传,你愿不愿意为司珩生孩子?”

“我愿不愿意为司珩生孩子,关你什么事?生墨司珩的是他妈妈,愿不愿意,我也是跟司珩妈妈说!”

沈昊瞪大眼,坚定的眼神丝毫不惧。他想甩掉墨启正的手,但万一这人假装碰瓷说他打他可怎么解释清楚?

刚这么想,墨启正微笑起来:“如果我现在和司珩说你要打我,你觉得他会不会信?”

“啥?”还当真是不要面皮的。

墨启正瞥一眼沈昊被扣住手腕还握紧发热吃了一半多的甘蔗。

沈昊也跟着看一眼,然后瞥到从后门出来的墨司珩。

不是,难道豪门就一定得有这种婆媳……岳婿之争吗?

不是挣脱不了,但对六十来岁的老人家用力,一个不好跌倒了,真的会百口莫辩。

沈昊脑子里飞快旋转对策。想到妈妈偶尔看的偶像剧台词,他双眼一亮。

“叔,您不要抢啦。这根甘蔗给您,没吃过的。”沈昊边说边把手里另一根没吃的长甘蔗递给墨启正。

墨启正微笑的嘴角抽抽,沈昊继续软音说,“您松开我吧,我手都疼了。”说着自己被自己鸡皮疙瘩了一身。

但很奏效。墨启正松开了他。他立即把左手长长的甘蔗往他怀里一放。

刚放好,墨司珩跑到了。他沉眼盯了盯微笑的墨启正,拿过墨启正刚抓住的长甘蔗。

“爸要吃,请自己去挖。这是昊昊辛苦挖来的。”说完拉着沈昊就走。

走到后门,沈昊回头望一眼。墨启正双手背到身后,对他微笑。那笑里,藏有让人毛骨悚然的刀子。

沈昊握紧墨司珩的手,贴紧他。姜家三兄弟都无法对付的存在,也只有墨司珩能在他心狠手辣的折磨下活了下来。

回到前院,墨司珩急急走进东边的一间房。进门就关门,而后把沈昊转过来转过去瞧。

“我没事。你爸想让我给你生孩子,不会伤我的。”

墨司珩松了口气说:“不要勉强自己。我不是我爸,你也不是我妈。我们有我们的生活,不需要听别人的。”

沈昊点头,小声问:“吴潇真的去你家相亲了?”

“去相亲了,但不是我家。我家现在在北城吴镇xxx号。”

“我跟你说认真的,别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墨司珩一脸认真。

沈昊忽然想起姜楠说的“司珩可真喜欢你,你到哪,他就到哪安家。”

他拥住墨司珩,笑道:“我是指吴潇真去跟你相亲了?”

“我没搭理他,”墨司珩也搂住他,“我只喜欢你。”

正说着,房门被敲响:“少爷,太老爷让您带点土特产回去。可以把后备箱打开一下吗?”

墨司珩开门给了车钥匙说:“甘蔗是昊昊辛苦挖的,全带去。”

男佣应声下去。

沈昊不由好笑:“我没动手。”

“监工也算。”

“你这样,你爸会觉得我红颜祸水。”说完不对劲,改道,“祸害你的意思。”

“你让我有了伴侣,是福泽。昊昊,不要管其他人的想法。你只需记住,我只喜欢你。不论别人怎么说,请你都相信我,可以吗?”

“嗯,我也只喜欢你。”沈昊有些别扭,脸颊红艳起来。

“已经忘了林陌婉了?”墨司珩还故意打趣。

沈昊瞪他一眼说:“她之前是在我心里,但都被你胡搅蛮缠给挤走了。以后别再这样说,让人误会,不好。”

“哦,抱歉,我是太开心了。”墨司珩贴近他唇瓣,“谢谢你喜欢我。”

“哼,知道就好。再胡说八道,我可不理你。”

“怪我愚钝,让我给你些快乐来赎罪吧?”

“啊?”墨司珩话语一不着调,就是开始发神经的前兆。沈昊隐隐不对劲,墨司珩已经一把抱起他往床榻走去。

“你,要做什么?”

“这是我房间,我想在我呆过的地方和你相拥,仿佛你早已陪伴在我身边。”说着就亲。

“等一下,门还没锁啊……”

“锁了,给钥匙的时候顺手锁了。”

“那,那也不能在这里啊。这里是爷爷家,老人家听到不好。”

“爷爷会回避,也会为我们感情好而开心。只是家中佣人多还耳尖,要麻烦昊昊忍住点声音了。”

“不是,等,等一下,唔……”

墨司珩金瞳灿灿,不知为何兴奋得瞳孔都缩成了小圆点。吻人的嘴巴更是缠绵得凶狠。

温凉的手很快探入衣襟,沈昊不由软了腰。如果这样能让他的童年少一点阴霾,他愿意。

飞雪徐徐落在院中寒梅上,偷听压抑不住的欢情。

有人轻轻踱步到了窗前,透过没有拉严实的窗帘,窥视檀木雕花大床上鸳鸯交颈的床帘晃动。

墨司珩轻转眼珠,瞥一眼沈昊攥紧床幔而伸出的白皙手臂,弓起的腰猛地下沉。

“啊,墨,墨司珩……”

无法抑制的动情飘出床幔,向窗棂而去。

脚步声没有离去,墨司珩伸出手握上那被看去的一截白皙手臂。十指相扣的瞬间,他送他心爱的人儿极致的快乐。

“啊,啊唔……”动情的音曲太美妙,墨司珩不舍都被听了去,俯身吻住爱人红艳喘息的唇瓣。

脚步声轻轻离去,墨司珩拉回沈昊的手到嘴边亲了又亲。

这一生,只有他能承受他的爱。

第120章 第 120 章 下禁欲令

一想到那次在祖宅也失禁了, 沈昊就忍不住要揍墨司珩。

只管纵情,一点不管他要不要面子。在外面,就不能不要那么尽兴吗?每次都非得他受不住小温泉了才放过他。

想想自己睡到傍晚起来, 爷爷来相送的笑眯眯, 沈昊就觉无地自容。

沈昊捂住一想起就羞燥发烫的面颊,心中无声呐喊。

墨司珩从身后拥住他,被他用力一胳膊肘顶。听得闷哼一声, 他改踩脚。

“昊昊,今晚也不过来睡吗?”

“休想!”沈昊推开他,坐到书桌前。

那天祖宅后,沈昊就给墨司珩下了禁欲令:“一个月不准同房!”

第二天他就收拾东西走, 要回北城小洋楼。

墨司珩自然跟着走:“我不能让心爱的人挤飞机。”

“飞机哪门子挤?”

“我不能让心爱的人好闻的信息素给别人闻去。”

“我是变态吗?我随便放信息素?倒是你, 敢再去相亲,别想我再理你。”

“我不能让我心爱的人操心我相亲,得时刻出现在我爱人的眼皮子底下。”他说着单膝下跪,拿出一颗钻戒, “请爱人成全。”

沈昊又惊又喜, 忍住要上扬的嘴角,把脸扭一边去:“我不喜欢钻戒,哼!”

墨司珩又掏出一枚金戒。

“我也不喜欢金的。”

墨司珩又掏出一枚银戒。

“我也不喜欢银的。”

墨司珩抿了下嘴角,又掏出一根红绳。“这是我请求神佛赐予的平安绳, 请爱人一直戴手上,平平安安一生。”

沈昊忍不住了, 接过红绳看了又看。

歪歪扭扭的绳结, 比不上外边卖的精致。他却感受到墨司珩手指编织的温度。暖暖的,很安心。

“什么时候编的?”不都和他在一起吗?

“你睡觉的时候,”墨司珩抿了下嘴, “有点难看,但希望你喜欢。”

“喜欢。我很喜欢。”沈昊边说边要戴,却手指一滑,红绳就往下掉。

他慌忙接。红绳落在他手心,他手落在墨司珩手心里。

墨司珩握住他的手,拿起红绳,给他戴。

戴好在左手腕上,墨司珩拿出一个小红盒,把钻石戒指、金戒指和银戒指并排放戒托上,而后递给沈昊说:“哪天看得顺眼了,再拿出来戴。”

“没有不顺眼,”沈昊接过盒子,“我想领证那天,你帮我戴。”

他还啥没准备。他戴了,墨司珩却什么都没有,多不好。

“但我还没有原谅你。现在,看在你准备的礼物还不错的份上,让你立马去收拾收拾,陪我一起回北城。”

两人回到北城吴镇,沈昊继续坚持不那么轻易搭理墨司珩。这样不知节制,等以后年纪大了,他哪里吃得消?

他得让他知道,这样纵欲是要命的。

如果再让自己父母也知道两人的无度,他真没脸见人了。

再忍最后一天,就过去隔壁小洋楼睡。已经四天了,再加今天,五天了,应该够长记性了吧?

“昊昊,我明天要回京都了。”

“啊?为什么?不在这边过年吗?”

“爷爷年纪大了,我回去陪陪他。”

“哦……”他只管有他在身边就开心,都忘记爷爷老人家了。“那我今晚过去,但你不能动手动脚。”

“嗯。”墨司珩点着头。

但点了跟没点一样。到了晚上,沈昊还是里里外外被疼爱了个遍。刚疲惫地睡过去,红眼珠的墨司珩又来了。

小喷泉又小喷泉后,他才沉沉睡去。此时,已经天空破晓。

正睡得香,一阵冷空气拂面而来,沈昊“阿嚏”一声惊醒。

雪停了的天空正放晴,洗过似的透蓝。沈昊眨巴几下眼,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露天而睡。

是梦中吗?可抱着他的墨司珩,也俊得太真了,还微微一笑:“你继续睡,我们去个地方。”

沈昊感觉应该是梦。就算不是梦,墨司珩抱着很安全,没什么好担心的,便闭眼继续睡。但耳边一声“哥哥”,让他瞬间清醒。

沈青怀里的沈澈正被姜楠抱过去,沈澈扭头看着沈昊喊“哥哥~”。

旁边就是沈峰和吴静怡。

“……爸?妈?”

还有罗森和萧银,正打开商务车车门。

这……人也太齐全了吧?

沈昊眨巴一下眼,打了个哈欠,道:“欢迎来到我梦中,你们自便。”说着继续睡。

然后,一个爆栗子敲上他脑门:“多大的人了,还要人抱着走啊?”

异常清晰的疼痛随沈峰的厉声入脑,沈昊猛地睁大眼,麻溜下地。

一下地扯着酸麻腿和震疼屁股就“啊”一声,又被墨司珩给抱回去。

“你昨晚噩梦了没睡好,不用逞强——叔,您别凶昊昊。他昨晚熬夜学习了。”

沈峰鼻子“哼”一声,没再说什么,先上车。

大家陆续上车。墨司珩抱沈昊上了另一辆。一上车,沈昊把安全带一系,就继续睡。

太累了。真的得让两个墨司珩轮流——只能一个人一晚上。这样两人一晚上,真的吃不消啊!

想他才快二十,一晚上过去就感觉老了好几十岁,骨质都疏松了。

一路上,车子摇摇晃晃,十分助眠。直到忽然停下。沈昊睁开眼,发现到了机场,一脸懵地问:“来机场做什么?”

“去一个地方。”

“我爸妈也一起去?”

“嗯,第一次一起旅行呢。上了飞机,你可以安心睡床上。”

沈昊一心想着能睡床那是最好了,其他的什么都没想。上了墨司珩的私人飞机,他就熟门熟路到墨司珩的专属房间去睡觉。

一直睡到墨司珩来抱他:“昊昊,到了,我们要下飞机了。但你可以继续睡,没关系的。”

沈昊是累得睁不开眼,但猛然想起爸妈也一起来了,赶紧溜下地。“我已经睡饱了。”脚步虚浮地走出房间。

沈峰正起身排后头下飞机,许是父子间的感应让他转过头来。“你看你,昨晚又通宵游戏了吧?还要司珩帮你圆谎,不像话。”

沈昊辨不得,只好说:“下次会早睡的。”他也想啊啊啊!

“下次再敢,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叔,昊昊他——”

“司珩,你别老帮他说话。他这个样子再宠下去,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多大的人,跟个老头子似的,一点精气神都没有。”沈峰说完沉着脸下了飞机。

沈昊抿着嘴,瞪一眼墨司珩,也下飞机去。

“我知道错了,昊昊。”墨司珩跟随着小声说,“我保证再没有下次。”

“怎么没有?你又不能让他别出来。”嘴快地说出来,沈昊就后悔了。

又不是墨司珩故意的。

他转过身,轻拍拍墨司珩自责的脸,“我不是怪你的意思,是身体真吃不消。太累了,我现在光站着腰都痛。”

“抱歉,让你难受了。”墨司珩握住沈昊的手,轻轻摩挲,“我会和他说,今晚开始你可以安心睡了。”

“他要不同意就算了,不要打架。”打来打去,伤的是墨司珩的身体。

等出了机场,到外面,沈昊发现回了京都。他忽然明白墨司珩为什么说“今晚开始”。

等车子开往熟悉又久别的陌生的回家路,沈昊确定墨司珩是笃定。

那他为什么要飞来飞去呢?从庄园直接回京都的自己家,等家里人回来不就好了?

反正现在也穿帮了。

车子开进沈昊家别墅的玫瑰园后,墨司珩没过多停留。

沈青在和姜楠告别,沈昊和墨司珩告别,被姜楠抱着的沈澈和罗森、萧银告别。沈峰和吴静怡进屋放行李去了。

喝了刚烧的开水泡的茶,聊上几句关于都在京都过年的事后,大家开始分别。

挥手之际,沈昊把墨司珩拉旁边说:“姜城也回京都过年了,那谁保护陌婉?”

墨司珩眨巴下立马变金色的眼睛说:“你还是很在意她。”

“我把她当妹妹。她有事,也都是因为我。我没其他意思。”

“那我是你谁?”

“你说你是谁?我整天腰酸背痛的,都是因为谁?”

“那你喊我一句老公。”

“啥?”沈昊惊得声音超大。

大家望过来,他赶紧拉墨司珩到院子外头去说,“你又发什么神经?”

“你关心别人可以,却说我发神经。昊昊,你还是很偏心。”

“……叫了,你就开心了?”

墨司珩点头,金瞳亮亮的。

沈昊前后左右望望,确定没人,轻声叫一句:“老公。”

“太小声了,没听到。”墨司珩低头,凑近耳朵。

“老公。”沈昊磨了磨牙。

“嗯,老公在呢。”墨司珩笑咧嘴,“你以前的小情人,老公会派人保护的。”

“……说,说的什么鬼?昨晚上的那个才是我情人。”沈昊昂着下巴,红着脸一脸得意。

墨司珩立马沉脸:“你以后别想见他。”

沈昊听得担心墨司珩真当回事,不定折磨起自己,顺毛道:“哪有什么情人,只有一个爱人。他叫墨司珩。”

墨司珩一听捏住沈昊下巴就吻。

然后沈昊就听到汽车的轰鸣声靠近,再然后他还没推开墨司珩就听到邻居阿姨的声音:“啊,昊昊,带男朋友回来啦——静怡,你回来啦?啊,好久没见到你了啊。”

沈昊气得用力咬一口墨司珩的嘴巴。“一个月都别想我理你。”说完就回屋。

一点也不分场合,一点也不知羞啊!

但听到姜楠他们说再见,沈昊赶紧跑上二楼,躲窗帘后看墨司珩他们上车。

许是标记有了心灵感应,墨司珩上车前朝二楼望来。

视线对上的那一刻,沈昊用力一拉窗帘。

拉了又立马钻出窗帘缝隙探头,就见墨司珩似等着他露头后微微一笑上了车。

车子远去,沈昊的视线一直追随。直到拐角看不见,他默默感受分别的些许寂寞。

两年前站着这里遥望,是要去南城的日子,他想着终于可以离墨司珩远远的。现在,他站在这里,却想他一直在身边。

不知要分别多少天。啊,才刚刚开始,就觉得难熬了。

然而,当沈昊难得睡了几个好觉到日上三竿,墨家车子停到院子里的时候,他又想离墨司珩远远的。

楼下客厅的沙发上,端坐着墨长庚、墨启正、墨司珩、姜楠和罗森,全都清一色黑西服。茶几上放满了高端酒水、茶叶、保健品和喜红大礼盒。

坐对面的沈峰、吴静怡和沈青也身着正式西服、西服裙。连坐沈青膝上的沈澈都西服领小棉袄穿着。

而沈昊睡到日上三竿,穿着个拖鞋和印满小橘子的家居服,顶着个乱蓬蓬的翘头发,慢吞吞下楼。

九双眼睛望过来时,沈昊一秒宕机,脑中回旋着“这是在开什么……会”。

沈澈很快给他解了惑:“哥哥,酥酥来提亲亲~”

沈昊顿感脑袋刮进了海风,呼呼呼旋响。他飞一般跑上楼梯,心口噗通噗通狂跳。

他一口气跑回房间,冲进衣帽间,狂乱地找衣服。

提亲不是和他最有关系吗?怎么能人都到齐了,他才刚起床?

一个个什么都不跟他讲!爸妈不讲,姐姐不讲,墨司珩也不讲!

啊啊啊,为什么今天他也睡懒觉了啊?他本来不睡懒觉的。都是墨司珩之前让他太累了,一连几天睡足才缓过来,就睡出了懒觉习惯。

一件件衣服拿出来又挂回去,狂乱的心跳越发剧烈。这两年都没住过京都的房子,衣服都还是上高中时的幼稚衣服。最正式的,是校服。

啊啊啊,沈昊抓着乱翘的头发不知如何是好。

情急之下,他看见从北城带回来的行李箱靠墙放着,赶紧打开。翻出里面的一套黑西服,他松了一口气。

这是当初从吴氏药厂地底逃出来墨司珩帮他洗掉身上血污时买的西服。

沈昊边换上,边在心里愤愤:墨司珩,你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