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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昊慌忙捂住,道:“这是我家。不可以在我家做这种事,要让我爸妈知道了,他们对你不满意了,我们的婚事可就泡汤了。”

“婚事?”

预料中的瞳孔震颤,沈昊点头:“正月初十,是我们的订婚婚礼。”

“我,我们要订婚了?”红瞳睁得大大的,“昊昊,这是真的吗?”

“真的不能再真。泡暖和了就起来,我要睡觉了。”沈昊边说边出浴缸,忍住笑意。不然这红瞳不知要兴奋成啥样。

两人相互擦干后背,又吹干湿发,墨司珩逮着机会就到处乱蹭一通。沈昊面色通红地推开只看看就心惊的尺寸。

想到自己包容过,不由心颤。再想到还会成结,他只觉晚上再缺觉的话要不了多久准嗝屁。

沈昊估摸着不来点外力,小墨司珩不可能乖乖睡觉。他蹲下身子,凑近嘴巴。

墨司珩立马捂住他嘴巴,红瞳阴沉:“你给他这样做过?”

沈昊想点头,但有点怕这个墨司珩会发疯。

他索性摇摇头,他便松开他:“那也不要给我这样。你的嘴巴,不是用来做这种事的,不可以弄脏。”

“哪脏了?”沈昊轻轻握,“刚洗过。”

手心里膨胀起来,他坏笑地吹一口气。“你不也帮我这样过吗?觉得脏吗?”

“你哪儿也不脏,”他托起他的双腋,给拉站起来,“我喜欢你身体的每一个地方。”

“我也喜欢。所以,我今晚也要试一下。”沈昊说着又蹲下去。

要一直到明年夏季才能同房,喜欢纵欲的墨司珩肯定难熬。打磨一下口技是必要的。

但墨司珩又托起他。

沈昊:……

没他力气大,他只好先穿上衣服。

等到床上熄灯睡觉,沈昊泥鳅一样钻被子里,把掀开被子一脸懵看他的墨司珩的裤子一拽就亲。

然后在墨司珩震颤的瞳孔里,严密包裹。

“昊昊,不用这样……”他捧住他的脸,却也不舍再推开。

他身体的每一处触碰,他都流连忘返。他贪恋他身上可以把人融化的温暖。此刻,他想整个身子都融入他红润的唇瓣里……

“昊昊……”墨司珩哑着嗓音,红瞳盯着沈昊卖力的嘴巴,“只允许这一次……不可以对他做……”

沈昊桃花眼笑弯弯,几许妖娆几许妩媚。墨司珩就微微抖动,而后呢喃着“宝贝”,将自己的热情全然给予。

他咕咚咕咚,他就又精神抖擞。

沈昊惊了惊,假装没看见,拉起墨司珩裤子就睡。不然,下巴得脱臼。每次都要好长时间,嘴巴都酸了,还要继续好久。

口技什么的,还是算了吧。又不是他一个人忍,他也在忍呢。

沈昊悄悄捂住肚子,想告诉墨司珩孩子的事,又担心这个红瞳的生出什么执念非要把他带庄园去。

要那样了,可糟糕。爸爸马上就会知道,不定恼羞成怒他又欺骗了他,还得连累姐姐。

爸爸终归疼爱他,不会舍得真打断他腿。但墨启正就不同了。同为人父母,心思却歹毒得很。他要知道了,定要使坏。

讲起来,墨家enigma难得的孩子,墨启正应该在乎。但不知为什么,沈昊总有一种心慌感,感觉墨启正不会喜欢他和墨司珩的孩子。

一个连自己孩子都不喜欢的男人,怎么可能喜欢孩子的孩子?到时候,万一孩子不是enigma,还会把孩子关到什么地方去变异吧?

沈昊想想都心惊。

但有一点,沈昊一直想不明白。自从通过小墨知晓墨启正和吴强东一伙后,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墨启正为什么要参与非法研究。

一旦被发现,会赌上整个墨家名誉的恶事,一个精明的集团董事长却执意淌浑水?

吴强东说的“都是为了表嫂”是什么意思?

表嫂,即姜静。

可是姜静已经去世了。

莫非是那个出家的?为了她什么呢?让她回墨家?因为墨家的祖训是认可生出enigma继承人的媳妇?

如果是为了让自己心爱的人能得到认可,必须要生下一个能够分化成enigma的孩子,似乎说得通了。

墨司珩后期分化的血,被拿去研究,瞄上孕妇,为下一胎做准备?

而王昕老师成了目标,沈澈成了成功的例子。一双像enigma的红眼珠,足以证明实验的成功性。

所以,墨启正一定会抓走沈澈。目前,没有动手,应该是墨司珩站他这边。再加上自己父母一刻不离眼照顾着沈澈,不好下手。

那婚礼呢?

那天,墨司珩会很忙。爸妈肯定会带沈澈到婚礼。人多眼杂,最好下手。

沈昊心悸起来。

他转身抱住硬挺挺但只搂着他的墨司珩:“司珩,婚礼那天,你有办法保护澈澈吗?”

“那天有人对付他?”墨司珩眨巴着小灯笼似的妖冶红瞳,让人感觉有无上魔力。

“你还记得游艇那次,你爸派人去抓澈澈吗?今天我见到了那个叫雷哥的人。”

“那个人是我爸的打手头子。但不用担心,他打不过我。”

“他们会用诡计。我感觉他们会在我们的婚礼上动手。但你爸假装慈爱,只是让我们放松警惕。”

在刚刚之前,没有想到自己孩子也可能被关起来变异,沈昊也放松了。

想着墨启正如果回头是岸,大家都平平安安的,沈澈也健健康康长大,老师和张叔也就能安息了。也想着起码墨长庚爱孩子,不用太担心。

但墨启正根本不听自己父亲的,但凡听一点,也不至于死了三任妻子。这样连至亲的话都不听的,怎么可能回头是岸?

“我来抱着澈澈。”

“哪能一直抱着?”总有放下手的时候。“墨司珩,要不我们不办婚礼吧?我们两个彼此相爱,并不需要对外公布什么。”

“我是没意见。不知道那个没用的,同不同意。他一直在意外界的目光。”

“你能跟他说吗?但别说是我说的,我不想他不开心。”

“他有什么不开心的?你都要和他举行婚礼了。”红眼珠说得委屈巴巴,“昊昊,我也想。能不能晚上再和我举行一次?”

“晚上都没人了。我和他就是和你,你们本质上是同一个。”

“不。不一样。我是我,他是他。不要有人,就我们俩,可以吗?”

“你不可以早一点出来吗?你们还是商量一下时间。那天会很累,我不一定还没睡。”

“我会尽早的。”

“你们是怎么沟通的?”能不能说清楚?别误传了话了。

“说话。”

“现在能说吗?”

“现在他在沉睡。”

“你们可以同时醒吗?”

“不能。”

“哦……那你记得和他说清楚澈澈的事。那个事很重要,你们说好了,也来和我说一声,我好和爸妈说。”

墨司珩点头:“我会说的,你别操心。快睡吧。”

沈昊打着哈欠点头:“那我睡了。”闭上眼又睁开,“我睡着了,就你一个人了。”

“还有你。我和睡着了的你。”

“我还是再陪你一会吧。”沈昊努力睁大眼,盯着以往十分凶狠如今很是温柔的红眼珠。

“睡吧,宝贝。有你在身边,我就不孤单。”

“我也是……”沈昊又打哈欠,而后嘟哝着“墨司珩,新年快乐”睡去。

红眼珠弯出柔柔的笑意,墨司珩亲上他眉心说:“宝贝,新年快乐。这是我最快乐的新年。”

第127章 第 127 章 亲热露馅

大概凌晨四五点钟, 一阵冷气拂过面颊。沈昊猛然睁开眼,一摸身旁,空空无人,

但被子还温热。

他忙转头看向玻璃门。拉严实的窗帘露开掌宽, 正晃动。墨司珩一只脚上了阳台,正要翻下。

四目相对,他抬回脚, 和他挥手告别。

沈昊急急下床,拉开玻璃门。寒风涌进来,他哆嗦着“阿嚏”。墨司珩立马把他抱回床上去,用被子裹起来。

寒风漏进没关紧的玻璃门, 旋起呜呜声。墨司珩几大步过去关严实, 而后拉好窗帘。

“抱歉,吵醒你了。”他蹲到床边,与被裹成毛毛虫的沈昊平视。

“我家有门,不用翻墙。”还是二楼的阳台。

“正月初一, 不可以随便开门。开门了, 得放迎新鞭炮。”

“我去拿鞭炮。”

墨司珩笑着摇摇头,红瞳温柔:“会吵醒你爸妈,不好。”

“没关系,已经有人家在放鞭炮了。”

远远的, 隔着玻璃门,听不太真切。玫瑰园别墅区, 倒一家还没有。

按照以往的记忆, 等小区第一家放鞭炮,已经日上三竿。

记得还在京都上学时,住高楼小区的同学, 都羡慕他家的独门独院可以自由玩烟花爆竹。

其实,是玫瑰园小区比较远离市中心,才没被列入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范围。

沈昊突然生出这一别要多久才能见?这么想,又觉得自己神经兮兮。能多久?最多初十就见了。

墨司珩不肯走大门,沈昊只好穿好羽绒服,站在飘雪的阳台上,目送他麻溜地攀墙而下,好似他家墙上是有吸盘的。

白雪的反光中,那利落的身影真像大猩猩。

沈昊想起自己曾经梦游被什么东西背着从窗户一跃而下的朦胧画面,不由轻笑。

可不就是大猩猩。

“大猩猩”稳稳落地,抬头望上来。一双凝视的红眼珠,像凶兽。但这凶兽唯独对他温顺。

沈昊露齿一笑,凶兽就像被香鱼引诱的馋猫,复又攀岩而上。

他利落地翻过阳台,把沾了雪的手在大衣上拍拍,而后伸进自己的毛衫里。暖和后,他捧住他惊讶的脸。

“我忘了离别吻了。”

残留的体温,风雪一吹就消散。沈昊捂住温凉的手,微微垫脚,亲上他嘴巴。

冰凉凉的,像雪。舔一舔,冷香漫开,沈昊感觉像橘子汽水一样清爽有滋味。他轻抵牙关,他就热烈欢迎。

口齿交缠中,他把他裹进大衣,久久不松开。

直到一声轻咳,从玻璃门响起。两人一惊,嘴巴迅速分开,再一齐回头,就见没开灯的玻璃门内一双厉眼相瞪。

房间亮起了灯,接着楼下大厅也亮了灯。吴静怡已经泡好热茶,坐在客厅等。

见三人下来,她笑道:“来了,怎么不说一声呢?昊昊也是,大冷天的,怎么能让人站外挨冻呢?”

沈昊通红着脸,支吾着不敢瞄脸色阴沉的沈峰。“不想打扰你们睡觉,就……”

沈峰哼哼鼻子:“都长臂猿似的,好在现在大家都不打猎。”

吴静怡好笑地拍一下沈峰的后背道:“大过年的,别吓孩子。”

“可不就是孩子。正门不走,非得像猴。”

沈峰板着个脸,一个眼神都不给墨司珩,“这要不小心磕着碰着,可不赖我们家昊昊了?”

墨司珩低着脑袋,红红的眼珠有些不知所措。沈昊估摸着这个墨司珩没遇到过这种被抓包的场面。

要是别个人,墨司珩肯定没这么乖巧。可能早动手了。现在,他只顾低头闷声不吭。

知道的讯息不多,还是头一次见,却是自己心上人的爸爸妈妈,着实让人慌乱。

墨司珩搁膝上的双手已经冷汗涔涔。他深怕自己不太会说话的嘴巴闯祸。

他不像白天的那个“他”,虽然不爱动武,但嘴皮子利索。能把墨氏集团管理好的,能说会道是基本。

哪像他,只会打猎爬树抓野兽。

墨司珩第一次感受到了“他”骂自己“莽夫”的火气。可不就是,现在他自己都要骂自己了。

怎么能落地后才想到忘记吻别?吻上了又不舍得松开。现在好了,他一定被落下了“登徒子”的坏印象。

如果婚礼被他搅黄,墨司珩不知道“他”醒来后会不会直接捅自己心窝子来个同归于尽。

墨司珩默默让自己冷静。冷着冷着,一动不动,好似睡着了。沈峰的脸就拉老长。

沈昊急得打圆场:“爸,司珩是太冷了。您不知道,他昨晚差点冻成冰雕……”啊,完了完了,笨嘴露馅了。

就听沈峰道:“昨晚?昨晚你们就睡一屋了?”

“晚上就来了?”吴静怡也吃惊,“怎么不说声呢?大过年的,冻坏身体可了得。”

“不,不是,不是昨晚,是凌晨才来。我习惯了天黑就说是晚上。他才刚到不久,爸爸就——”

“就什么就,还怪我坏你们好事了?知不知道你们还没办婚礼呢,啊?”沈峰瞪着沈昊,把他吓得直往墨司珩身后缩。

然后,墨司珩就一把把沈昊拉身后,自己往前坐了些。

“叔,姨,抱歉,实在太想在新年之日见昊昊一面,就不请自来了。”他边说边起身鞠躬,“叨扰了,实在抱歉。”

沈昊偷偷瞄墨司珩低下的脸。看到一对金瞳,松了口气。有这个墨司珩在,什么场面都不用怕了。

沈昊坐直身子,感觉有点饿,伸手拿茶几上的枣花酥。拿了两个,自己咬一个,递墨司珩一个。

“我妈做的点心,很好吃——妈,我肚子饿了,想吃您烧的全天下最好吃的牛肉面。”

吴静怡笑眯了眼,沈峰则脱了拖鞋就要打。

吴静怡好笑地拍掉沈峰已经抓手上的拖鞋,对沈昊说:“陪你爸唠会嗑,我去做。”

墨司珩立马道:“阿姨,您歇着。是我打扰你们休息了,昊昊也是被我吵醒的。今天的早饭,请让我来做。”

沈昊一听,嚼碎的枣花酥差点喷出来。他赶紧喝一口吴静怡泡好的茶道:“我也帮忙。”

这个是白天的墨司珩吧?白天的这个,可连剖鱼都不会!

“你们坐着,可别把我厨房给红红火火了。”吴静怡说着起身。

但墨司珩坚持道:“还请阿姨让我一表歉意。”

“不用歉意,知道你是喜欢昊昊。以后也要好好喜欢。”

墨司珩点头:“我会喜欢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的。”说着就往厨房走,惊得沈昊立马跟,被沈峰叫住:“你跑去捣什么乱?”

“我去我去。”吴静怡道,也被沈峰拉住:“司珩的一片心意,你就让着吧。今天刚好也是男人下厨,就当提前练习了。”

不一会,厨房传出锅碗瓢盆的声响。沈昊频频转头瞧,抬高屁股想偷偷溜去。喝着早茶的沈峰就盯他。他又默默坐下屁股。

好一会都没闻到厨房该飘出来的饭菜香味,沈昊急得都想大吼一声。把沈澈吵醒了,沈峰就会去看,他就能跑去厨房了。

吴静怡好笑道:“没问题,到现在碗都还好好的,肯定是会点厨艺的。”

沈昊微笑点头,心中可太知道墨司珩连鱼都剖不了的厨艺,坐了会后刷一下站起道:“我先去楼上补个觉,等好了,叫我。”

说着就走。只要走过沙发就跑厨房去。

“坐下。”沈峰道,“你屁股一撅,我都知道你要拉什么。好好等着,司珩可在辛苦做饭。”

“爸!”沈昊不由抬高音量。不管了,澈澈你快嚎一嗓子吧?

“你敢再大点声试试?”沈峰边说边看向自己卧房的走廊,手里又抓了自己的拖鞋。

父子俩都默默听卧房动静。没听到动静,两人继续对视。

吴静怡默默喝茶,好笑,时不时看一眼厨房,听听有没有碗碟的碎裂声。

沈澈不醒,沈昊也不忍心再加大音量,恹恹坐回沙发。刚坐下,楼上传来动静。

沈青走下楼,走一半,看见大家坐沙发,顿住脚,往楼上瞧瞧。“昊昊,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刚起没一会。”沈昊开始琢磨怎么让沈青来转移沈峰的注意力。

“我怎么刚听到你房间有声音?我以为你才起。”

沈峰一听立马起身望楼上。沈昊则立马往厨房去,但被沈峰大力拉住一起往楼梯走。“我倒要看看你房间里藏了多少长臂猿。”

“长臂猿?”沈青一脸惊,赶紧先一步上楼,“爸,您去拿笤帚,我先把门拉住。”

然后不等她到门口,门打开了。“长臂猿”挠着头,悻悻笑:“青青,新年好——叔,昊昊,阿姨,新年好。”

看清来人,沈昊的嘴巴张成了“O”型。沈青也呆滞。沈峰则黑脸。楼下的吴静怡有些愣神,但很快打开电视重播新年晚会,来喜庆沉闷的空气。

沈昊很快回神,立马偷偷下楼去往厨房。刚迈下一层,又被沈峰抓住胳膊。

沈峰冷着脸,对站笔直像罚站的姜楠说:“你也去厨房,好好烧早饭。烧得好,我就不给你家大人打电话说你擅闯民宅。”

姜楠立马说“是”,咚咚咚下楼去。

沈昊松下一口气,默默跟着板着脸的沈峰下楼。有姜楠在,就不用担心墨司珩连鱼都不会剖了。

“爸,我也是刚发现。”沈青在后头,默默说。

沈峰哼一声,坐回沙发。

不一会,厨房飘出该有的香气。沈昊闻出是煎海鱼,对静静坐旁有些懵的沈青说:“姜楠可会做饭了。特别是海鲜,很拿手。”

“你姐大年初一是有的吃了,但你呢?以后,都你来做吗?”

“墨司珩也会做的。”烤鸡很好吃。能把烤鸡做得那么好吃,其他菜肯定也好吃。

“会做,还叫帮手来?”

“……”那明显是冲着姐姐来的。沈昊朝默不作声的沈青,眨眨眼:姐,你快安抚一下咱暴躁的爸爸吧?

“又打什么哑谜?”沈峰瞪眼。

“爸,您就不能像妈妈一样看看电视,等着吃好吃的早饭吗?”沈昊指指边喝早茶,边看昨晚晚会转播的吴静怡。

吴静怡听到,回头对沈峰说:“我昨晚后面打瞌睡了,漏了好几个节目。陪我再看看。”

沈峰便转过头,看电视去了。

姐弟俩终于松下一口气。沈昊对沈青使眼色去厨房。沈青点头。

两人刚屁股离开沙发,沈峰瞪过来。两人立马扎马步。沈昊道:“坐久了,练练筋骨,身体好。”

吴静怡好笑道:“让孩子们去吧。早点抱外孙不好嘛?”

“我要不看着,早被拐走了。”沈峰小声说,“我哪不想早点抱?就这样,还房间偷偷藏人呢……”

沈峰跟吴静怡小声发着牢骚,姐弟俩悄悄去往厨房。两人知道,只要吴静怡发话,沈峰就会松口。

来到厨房,墨司珩正掌勺煎鱼和鸡胸肉。两个煎锅里,都滋滋冒着油香。

姜楠倒打下手了,从冰箱里端出昨天吴静怡煲好的牛肉,给墨司珩做牛肉面用,而后开蒸吴静怡昨天一早包好的鲜肉包和虾饺。

蒸锅里,还放了八个鸡蛋。“八八八,发大财,娶媳妇,生好娃。”姜楠说着对沈青龇牙一笑。

黑不溜秋的,就牙白了。

沈昊在心中哼:油嘴滑舌。墨司珩就从来不这样打趣人。

“昊昊,除了牛肉面,还想吃什么?”墨司珩边往两煎锅里边的汤锅里下手工面边说。

沈昊盯着翻滚的面条,有些吃惊:“你揉的面?”

墨司珩点头,红眼珠喜艳艳。

沈昊看得一阵欢喜,笑着摇摇头说:“这些够了。”可别突然换回金眼珠,把锅给翻了。

“那你去餐桌先坐会,厨房油烟大。”

沈昊真想让沈峰过来听听。这般好的人,还需要担心他以后没早饭吃嘛?

没一会,沈昊和沈青都被哄到外边等着。坐餐桌的两姐弟相看一眼,不约而同地红了脸。

沈昊的脸更红些。姐姐被男人宠着应该的。而他,也是男人……心中默默叹口气,他抚抚肚子。孩子都有了,还在意这些做什么?

大约一刻钟后,姜楠端着两碗牛肉面出来。“开饭喽。叔,阿姨,牛肉面好了。”

吴静怡笑应着,关了电视,拉着不开笑容的沈峰到餐桌。

“哇,卖相很好。”吴静怡赞道,边说边转头询问沈峰的意见。

沈峰“嗯”一声,坐下。

“叔,您快尝尝。”姜楠把面放两长辈面前。

沈峰拿筷夹起面条,吹了吹,吸溜一口到嘴里。

浓郁的牛肉香味飘开,沈昊不自觉咽咽口水。“爸,怎么样?好吃吧?”

“不错。面条爽滑劲道。不过还是你妈熬的牛肉汤,鲜。”

小辈们听得一阵笑,吴静怡的脸色有些羞红:“是孩子们手艺好。”

“那也比不上你的。”沈峰嘟哝一句大口吃面。

姜楠听得笑眯眯进厨房,又端出两碗牛肉面给沈昊和沈青。

沈青要起身帮忙,被姜楠笑嘻嘻哄坐下:“面要糊了,你先吃。还有粥和包子,我马上端出来。”

不一会,海鲜粥端来了,还有鲜肉包和虾饺,香煎黄鱼、鸡胸肉和梅菜肉饼。

沈昊吃了一个肉饼,竖起大拇指:“好吃。”

收拾好厨房出来的墨司珩听到,难得腼腆:“下次给你多做点。”

吴静怡招呼他快坐下来吃,他又难得地红了脸,红眼珠亮晶晶,“谢谢阿姨。”

沈峰抬头盯墨司珩,眼神微眯,似乎察觉了什么。

沈昊赶紧拉墨司珩到自己旁边坐。给他盛一碗海鲜粥,示意他闷头吃就好。

沈峰没说话,继续吃面,而后盯旁边坐的姜楠,又看看姜楠旁边的沈青。把两人都看得脸红,他道:“你爸知道青青了吗?”

姜楠立马放下筷子,说:“知道。如果可以,他想正月初六上门来。”

似没想到这么快,沈青一脸懵:“我还要读书。”

“没关系,你可以继续读书,家里的事务都我承担,孩子也由我来带。”姜楠一脸兴奋,黑皮肤肉眼可见地透出红晕。

“……哦。”饶是性子清冷的沈青都不知怎么接话,默默低头吃面。

“那等昊昊婚礼后再挑个时间吧。”沈峰道。

“谢谢叔。”姜楠站起鞠躬。那扬起的嘴角,直要咧到耳朵。

“吃吧。”

“是。”

姜楠埋头吃,餐桌安静下去。大家都默默吃面喝粥。

沈昊沉浸在墨司珩的好手艺中,美滋滋一口面一口梅菜肉饼。正吃得幸福,墨司珩突然站起说:“叔,我最爱的人是昊昊,请您也放心。”

沈昊听得刚吃进嘴的面差点呛喉咙。干嘛把话题引自己身上啊?

沈昊拉墨司珩衣袖,示意快坐下吃就好了。

墨司珩握住他手,又说:“我这辈子,只爱昊昊。我会护他一生。”

沈峰顿住筷子,盯着墨司珩说:“如果有人要伤他,你会怎么做?”

“绝不放过。”

“如果那人是你爸呢?”

大家都顿住筷子。沈昊赶紧道:“爸,不会发生那样的事。”边说边拉墨司珩的手,示意就按他说的回答。快,快,快!

但墨司珩的红眼珠露出丝丝迷茫:“我爸要伤昊昊?”紧接着,红眼珠忽然变成金色。

沈昊看得呼吸都停了。他飞快转动脑子,试图给金眼的墨司珩一点提示。

但沈峰已经察觉了不对劲,放下筷子说:“回答不了吗?”

“爸,您干嘛问这种没发生的问题啊?司珩爸爸不可能伤害我的呀?”

“叔,如果有那一天,我的身体会成为昊昊最坚实的护盾。”金眼的墨司珩接上话了。

堪称完美的回答,让沈昊松下一口气。却又听沈峰道:“你的眼睛怎么回事?”

“叔,司珩的眼睛是家族遗传,” 姜楠插了话,“enigma的眼睛可以变色。”

沈峰蹙了眉,盯着墨司珩的金瞳:“你爷爷也能吗?”

墨司珩抿住嘴,姜楠想说什么也抿住嘴。沈昊想扯谎,却也知道很容易穿帮。

穿帮了,自己父亲定会生气。不定,婚礼要泡汤。

沈峰不等大家想好说辞,站起身道:“司珩,吃饱了,到我书房来一趟。”说完就往书房去。

“爸,我也想去。”沈昊立马道。

沈峰转头瞪他一眼,神色异常凌厉。沈昊缩缩脑袋,不敢再吱声。墨司珩拍拍他握紧自己的手,示意没事,跟着沈峰去书房。

大家都没了胃口,闷闷吃。吴静怡收拾碗筷时说:“有些谎不能扯,明白吗?”

三人都点头。

“去沙发坐吧。”

三人便去沙发,默默等。

沈昊从没觉得时间能走得这么慢,几次起身要去书房偷听,都被沈青小声说:“爸真的会生气。”

“我去看看澈澈醒了没有。”想不出法子的沈昊,决定唤醒还在睡的沈澈。

沈青道:“爸真的会生气。”

“那怎么办嘛?”沈昊焦躁得踱步,而后问姜楠,“好好的,你怎么会来?别说你们没约定好。”

如果姜楠是来见沈青的,应该直接爬沈青的房间去。沈青的房间也有侧阳台,并且在另一边。

来他房间,极大可能是两人约定碰头的时间没对上,姜楠上来看看墨司珩怎么了?

沈昊边踱步边琢磨。

墨司珩都来了,再多出个姜楠,他也不会有什么吃惊的,没必要错开时间。

最可能的情况,是墨司珩和姜楠说了自己来玫瑰园了,让姜楠几点来接他。

那为什么要让姜楠来接呢?大概就是今天是大年初一男人烧早饭的习俗,万一被沈峰发现,好有个人来帮忙。

如果是保镖的话,会触犯外人不该过大年随便进人家里的习俗。

姜楠的话,可以以追求沈青的名头,让长辈好接受些。毕竟爱情来了,哪能不相思?

现在好了,墨司珩再怎么算,都不会算到问题会出在自己身上。一双变色的眼睛,怎么看都会觉得妖异。

沈昊细细回想和红眼珠墨司珩相处的日子。晚上为数不多清醒的时候,他和红眼墨司珩很少有愉快。

深夜追着要咬他腺体的,是红眼珠。

把他从家里偷背到楼下的,是红眼珠。

用刀狠扎自己心口吓他的,是红眼珠。

把他绑到荒岛游艇上的,是红眼珠。

把他手脚绑住要咬他腺体的,是红眼珠。

半夜洗澡被撞见要咬腺体的,仍是红眼珠。

红眼珠的墨司珩,都在深夜出没,没怎么见过人。

见的多的唯一一个,是他。可当时,他却不知道他们是一人,一度把他当恶人,一个觊觎哥哥心上人的恶人。

墨司珩当时有多痛苦呢?沈昊越回想越难受。第二天醒来的墨司珩,因为他的莫名厌恶,又有多痛苦呢?

只是想一想,沈昊都心口揪痛。他跑往书房。沈青的劝阻,没能让他顿住脚步。

墨司珩突然这样快速的转换,都是因为红眼珠太想博得沈峰的好感——一位从没见过却非常重要的人——心上人的父亲。

可他没有与人打交道的经验。在以往的生活中,他的出现代表着厮杀——另一个自己陷入了险境。

等自己终于长大成人,他的厮杀是带着小虎去往森林。他的生活里,没有人停留过。他不曾与什么人相处过。

他想和心上人身边的人好好相处,但无从开始。一开口就出了错,惊慌失措间只好唤醒另一个为人处世游刃有余的自己。

沈昊敲上书房的门,喊道:“爸,是我让墨司珩来的,您别怪他!”

书房门打开,是金眼的墨司珩。沈昊扑进他怀里,露出半个脑袋对坐书桌旁的沈峰说:“不管他的眼睛什么颜色,我都喜欢他。”

不管了,孩子都有了,还要什么矜持?管什么男人,什么alpha,他就是喜欢墨司珩!喜欢这个身体里住着两个灵魂的可怕enigma!

沈昊豁出去了,脸色通红地探出一只眼睛,同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沈峰对视。

“所以,我是说什么了吗?”沈峰黑沉着脸。

“不管您同不同意,我都要和他结婚。”说不在意,浑身还是羞燥得发热。

沈昊搂紧每听他说一句手就搂紧他一分的墨司珩。不管了不管了,羞就羞吧。

以后还得生孩子呢,算是让爸提前感觉一下极优alpha的儿子“没有”了。

沈峰瞪着眼,而后重重叹口气说:“儿大不中留。我是在和司珩商量婚礼那天的时间安排。”

“只是这个?”沈昊一脸怀疑。

沈峰当即脱了拖鞋,来打沈昊屁股。“谈个恋爱就整天情情爱爱了是吧?你作业做完了吗?整天搂搂抱抱的,敢毕不了业,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墨司珩赶紧把沈昊拉身后,护着说:“叔,昊昊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年年都拿奖学金的。”

“哪里来的年年,才上完一个学年。我看大二就要没有。”

“我一定会有。”沈昊从墨司珩身后探出个头,“我课题做完了,都发我老师看了。老师说我做得很好,让我年后回学校准备参加比赛呢。”

“又参加比赛了?交换生不去了?”沈峰拿拖鞋指着沈昊。

瞥见门外叠罗汉头看的姜楠、沈青和吴静怡,他穿了鞋,坐回书桌。“你给我过来,好好说。”

沈昊挪着步子,跟着墨司珩走到书桌,脑子里开始浆糊。

要怎么说?总不能说半路被墨司珩截胡,去标记了吧?

“叔,是我劫了昊昊的飞——”

“你别说,让他自己说。”

大家都盯着沈昊,沈昊抿了抿嘴巴说:“就是,当时的情况就是……有点长,爸,您要耐心听,不能发火。”

“别嘴贫,敢再扯谎试试。”沈峰瞪着眼。

沈昊深吸一口气说:“姐真的送我去机场了。姐没想骗您,都是我的意思。我也真的要去Z国留学,但飞机起飞了。”

“又开始编?”

“是真的。”沈昊把当时机场发来的补偿信息给沈峰看。

沈峰看了看后说:“然后就和人跑了,一个电话都想不起来要打了是吧?”

“那,那是因为,爱情来了哪能守得住脚嘛?爸,您也是过来人了。我这也是为您以后抱儿孙铺路嘛。”

“儿孙?能生的出?”沈峰好转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能,一定能。爸,您就等着抱孙儿吧?”

沈昊一脸自信,沈峰看看他肚子,又看看墨司珩的肚子,幽幽来一句:“谁来生?”

沈昊立马指墨司珩:“他一定能。”

墨司珩当即点头:“叔,我会努力的。”

“叔,我也会努力的。”门旁叠罗汉垫底的姜楠紧接上。

沈青和吴静怡就噗嗤笑出声。沈峰也没忍住嘴角上扬,摆了摆手道:“都去努力吧。”

沈昊如获大赦,拉了墨司珩出了书房,就往楼上房间去。

沈峰在身后喊:“别一直赖着人,司珩也要陪家里人过年。”

第128章 第 128 章 婚车婚车

迎亲车队一长排停院门口, 沈昊才切身感受到自己是出嫁。

当着前来送亲的邻里的面,好不容易做好的心理建设还是松动了。

一身银白色西服的沈昊,站在楼上房间的侧边阳台, 望着院子, 手心默默出汗:“墨司珩,好多人……”

亲朋好友都将知道沈家的极优alpha没娶着人却嫁人了。

“我会告诉大家是我嫁给你。”

今天的墨司珩仍然一身黑西服。他常常都是西装革履,难得见不穿的时候是沐浴后就寝。

他比他高, 比他壮,比他英气逼人。他却还散发着学生的稚气。说了也不会有人信。

沈昊摇摇头,微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下去吧,大家都在等了。”

墨司珩点点头, 拉起他的手, 紧紧的,一步一步下楼。到最后一层楼梯,他转身看来:“外头有雪,冷脚, 我可以抱你吗?”

他的金瞳闪闪红光, 兴奋的喜悦不断由标记腺体传送而来。沈昊伸手抚上他不再冷厉的眼尾:“今天开心吗?”

他重重点头,眼里满满柔情。

“我也是。但我想背,可以吗?”

“嗯。”他眼神越发温柔,柔柔得荡漾水波。

墨司珩弯下腰, 沈昊趴上宽阔的后背,微微红脸。从今以后, 他是他的依靠, 他是他的相依。

“墨司珩,我爱你。”他轻轻说。

墨司珩一听就转身,捧住沈昊的脸, 深深吻。感受到沈昊的笨拙回应,越发深情。

沈昊有些承受不住,搂上他脖子,身体不自主发颤。他爱他,现在已经很爱了。

不知从何起,等发现不由自主想念他的时候,他已经陷入他编织的爱网里。

他挣扎过,逃跑过,却没能逃脱他爱的搜捕。因为他的心早已沦陷,甘愿暴露,等待他的再一次靠近。

他最想与他说:

谢谢你愿意一次又一次的靠近,靠近我这样的胆小鬼。

此刻又这般纵我任性。你说的任我为所欲为,便是任我为所欲为。

让你生孩子,你也愿意。如果我现在说,我要公主抱抱你出去,你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你便是这般宠我溺我,囚了我的心。我已沉迷你的靠近。

今日,我将把你公之于众——作为我的爱人。

可是,我的爱人,你可不可以等到今晚婚礼后再热烈亲吻?现在外边有好多人在等呢?

但金瞳覆上红光,红光又覆上金光,墨司珩将沈昊圈在怀里,流连忘返他温软的唇瓣。

这红润的唇,一旦说起甜言蜜语,他的魂就受不住震颤。

他要他的眼里、心里都被他占据。

他要将他揉进身体里,禁锢住他哪儿也不能去。

他要他这一生、下一生、下下一生……无数个一生,都与他标记。

那温柔的包容,自标记后,时刻从他眼里涌动。为他涌动,为他一人涌动,只为他涌动。

沈昊,我的alpha,我的伴侣,我的爱人。我这一生最爱的人,请允许我为你奉献一生。

你的所想,你的所爱,我都为你实现。刀山火海,万丈深渊,我都无惧……昊昊,我爱你……宝贝,我爱你!

“唔唔!唔唔!”沈昊抬脚顶顶墨司珩的腿好一会,终于被松开嘴巴。他喘息着说,“吉时,吉时……”

墨司珩啄啄他唇又啄啄他唇,咧嘴笑:“和你在一起的每时每刻,都是吉时。”说着又啄唇。

这时,自厅门传来咳嗽声。姜楠靠着门框,笑出白牙说:“总不要大家在这里看你们洞房吧?”

门口院子里,还有好些伸长脖子瞧的亲朋好友。

沈昊用力捶一下墨司珩的胸口,瞪眼:看,大家都看到了。

墨司珩笑弯了眼,捉住他手又亲一口,才半蹲下身子:“昊昊,来。”

沈昊红着脸趴上,而后头埋他颈窝,不看姜楠笑得好似自己也办婚礼的咧嘴。

墨司珩背牢沈昊,一步步迈出他从小住到大的房子,走过看着他长大的父母和沈家长辈们,还有邻里亲友。

而沈昊的脸已然红成了猴屁股。

“哇,哥哥的新郎好帅啊。” 小辈们还笑嘻嘻地大声说一声又一声。

好在还有沈澈为他维持最后的小小面子:“哥哥最帅~我哥哥最帅~我哥哥是穿白衣服的~白衣服哥哥最好看~我哥哥是最帅的新郎~”

在沈澈的高声赞扬中,和亲朋好友的欢笑声中,沈昊被背出了沈家大门。

就要上M金标婚车,他看见大红玫瑰和红囍装饰的车头,忽感不对劲。“墨司珩,为什么搞得像婚车?”

再看一长龙的足足十辆。每辆车的车耳朵和门把手都系上了小红花。这不就是以往在路上看到的迎亲队吗?

刚在楼上,只注意了车队都是黑色轿车。阳台在房间侧边,婚车停前头了,看不着。

后车的小红花,还有点小。他以为是为了订婚的喜庆,贴了些小红花。毕竟,大过年的。

好了,就目前情况来看只有他这个要结婚的,不清楚自己是订婚还是结婚。

沈昊气得扯住墨司珩两只耳朵,吼道:“墨司珩,你混蛋!”

跟后头的姜楠一听,立马大声喊道:“打情骂俏,白头到老哦!”双手一拍,负责点礼炮的罗森就点燃了引线。

砰一声喜炮中,沈昊被墨司珩背上了婚车。

负责开婚车的萧银,即刻启动引擎,左转掉头,随已加速的摄影车离开沈家别墅。

婚车后头的九辆车,则带上亲朋好友,一辆接一辆跟上。

上车后,沈昊就啪啪啪打墨司珩,恨不能把他一头利落的背头发型打乱。

但着实绅士帅气,他没舍得下手,只在墨司珩挺起来让打的胸膛上狠劲捶一通。

沈昊正捶着不解气,副驾驶的摄影师还在跟拍,气得喊:“不准拍!”

摄影师探出被摄像机挡住的脑袋,露出许久不见的墨绿眼睛。“新婚快乐。”艾霖露齿一笑,墨绿瞳孔翡翠般盈盈润光。

沈昊愣住,而后啊啊啊地喊:“都是混蛋啊!”

怎么可以这样啊?大家都瞒他……这些个坏蛋就算了,爸妈、姐姐怎么也可以啊?

他要撒泼打滚要撒泼打滚了!沈昊捂住被气坏了而发酸的眼睛。

这不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吗?怎么可以这样稀里糊涂就开始了?

他什么都没准备,连要对另一半说的誓词都没有准备……

“怪我怪我,”墨司珩搂住快哭的沈昊,“是我让爸妈和姐姐不要告诉你。我太想看你惊喜的样子,就犯蠢了。”

这样说就能蒙混过关了吗?沈昊不想理,却又不想让一生一次的摄像留下空白。

“你说,你还有什么瞒我的?”沈昊抬起头,用力瞪墨司珩。

气红的桃花眼,未添脂粉,却也美艳动人。艾霖盯着摄像机里的沈昊,两眼一眨不眨。

墨司珩认真摇头,沈昊转向摄像头:“艾霖,你说。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再骗我,我们绝交。视频作证!”

艾霖从摄像机后探出脑袋,也认真摇头:“我才昨晚落地。我哥哥只提前了一天告诉我你要结婚了。”

“真的?”

艾霖用力点头:“虽然心里很难受新郎不是我,但我衷心祝福你和墨大哥。希望你们白头偕老,幸福美满。”

艾霖字字真诚,宛若曾经单纯的转校生。沈昊不由想起那段没有墨司珩介入的平静无忧的高三生活。

这位转校生,沉默寡言,只与同桌的他谈笑。基本都是沈昊在说,艾霖在听。

十分认真地听,盯着沈昊的脸,比上课听讲还专注。

当时沈昊只觉这位转校生单纯得像小学生。艾霖的黏人,便都被沈昊包容。

一个国外回来的转校生,多有不融入,他这个本地生该多接纳。

即便休息天偶尔午睡醒来看见艾霖蹲床边看自己,沈昊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原来那般早……

沈昊腼腆一笑,收下艾霖的祝福:“谢谢。”

他握住墨司珩的手,对着镜头,笑出两个小梨涡,“我们会如你所言,一生相守。”

那双墨绿瞳孔就泛出水光。“一定要。不然,我立马当三。”

墨司珩一听捏住沈昊的下巴,转过他的脸,啄上他的唇:“你没有机会。我将一生爱我的宝贝。”

沈昊羞得面色通红,但没有推开墨司珩。他红着脸,也啄一下墨司珩的嘴巴说:“我也是。”

那双墨绿瞳孔里的水光就漫出眼眶。“表哥,我好难受,呜呜……”

认真开车的萧银,瞥一眼边哭边拍摄的艾霖,好笑道:“早让你到酒庄等,非要来,还抢了摄影师的活。现在知道哭了吧?”

“呜,我以为能扛得住的……可是,沈昊这么俊,我还是好喜欢,呜呜……好喜欢的呜……沈昊,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我毕竟和你一样大,墨大哥都快老了,要不了几年就满足不了你了……”

“怎么会?”沈昊打住越来越没边的话头,“你墨大哥是enigma,再老也精神头足。”

说完意识到自己的话更没边,索性顶着大红脸口无遮拦,“他活好着呢,我都……”

本想说自己都有娃了,但实在气不过墨司珩连婚礼都欺瞒,改口道,“我很满意。”

“那是你没试过我,我更年轻有活力,呜……沈昊,能不能让我给你们的洞房助兴?我可以蒙着眼睛,你只当多出一个按摩道ju——”

“银,停车。”墨司珩凶盯艾霖,“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丢下去。”

萧银难得笑出声:“艾霖呀,你不是还准备了祝福歌吗?快唱吧,等会可没机会了。”

艾霖就含泪高歌《风中的诺言》:“用尽一生痴心去等——”

“苦尽甘来抱得美人,”独属于三十岁男人的低沉烟嗓,很快盖过了年轻嗓音,“曾经爱的最深的情人,拉着我的手共一生路——无尽美满幸福不断,泪像喷泉涌出眼眶——夜已渐深爱始终延续,我终是最幸福的男人~”

艾霖呆住,墨绿眼睛里流出的泪都停住了。

沈昊则听得哈哈笑。一首失恋伤感情歌,硬是被墨司珩唱成成双成对。

萧银也笑,双肩无声得一颤一颤。

“墨大哥,你要这么小气嘛?”艾霖吸吸鼻子,“歌都不让人唱。都马上抱得美人了,还这么小气。”

墨司珩不给艾霖眼神,抚上沈昊笑出泪的眼角:“喜欢吗?”

沈昊笑着点头,而后对镜头说:“艾霖,你也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的。我也祝福你,祝你和你未来的爱人白头到老,恩爱一生。”说完露齿一笑。

艾霖盯着镜头里初见一笑就勾去他魂的小梨涡,抹抹含泪的眼睛,道:“谢谢。有你的祝福,我一定能幸福。”

“一定会的。”沈昊对他伸出握拳的手。艾霖也伸出手,但不握拳。

墨司珩立马瞪道:“你敢。”

“墨大哥真小气。”艾霖不甘心地握拳,轻轻与沈昊碰拳。然后在墨司珩“这还差不多”的凶狠眼神中,迅速张手握一下沈昊的手。

墨司珩立即伸手抓艾霖的手,一脸“这手非扭断不可”的可怕神情。

艾霖赶忙往副驾驶位缩:“啊啊啊,摄像机会摔的!”

墨司珩改握住沈昊的手,拿湿巾给他擦擦手,又亲亲,浮现“总算消毒干净”的愉悦表情。

沈昊好笑道:“等晚上,哪儿都让你擦。”

艾霖就“啊啊啊”地开顶窗:“我要拍外景!”

后一辆开车的罗森,就见自己弟弟的脑袋,伸出了婚车顶。弟弟手持摄像机,红着眼睛对天嚎着什么。

罗森降下一点车窗,听得“在风雪中的我,想你念你……伤透的心仍然爱你……”

罗森:……

他升上车窗,对副驾驶也降下车窗听后关窗的姜楠道:“好朋友结婚,太激动了。”

姜楠点一下头,对坐后排的沈青道:“那是昊昊的高中同学,南城的。也是罗森的弟弟。”

沈青点一下头,歪着头透过车前挡风玻璃看艾霖。

听沈昊说过但没有正式见过面的国外转学生,原来这般性情奔放。之前听沈昊说是个挺沉默寡言的孩子。

沈青歪头看,同坐后排在安全座椅里的沈澈也伸长脖子。但前排座位挡着,他伸手拍拍沈青胳膊:“姐姐,澈澈也要看。”

“已经飞过去了,”沈青转过头,指指窗外道,“是只小鸟儿。”

沈澈转头看向窗外,望见一团蓬松的云朵,定住了视线。

沈青便赶紧小声问姜楠:“为什么不能告诉昊昊今天是结婚?”

姜楠与罗森对视了一眼,道:“之前,昊昊和司珩约定领证的时间,是满20岁,周岁的时候。现在还差几个月。司珩担心说了昊昊会不高兴。”

“现在的昊昊,应该不会在意这几个月的时间。”沈青明显不信。

姜楠又看了眼罗森,琢磨了会道:“其实,我也不清楚。司珩是这么和我说的。”

沈青微微蹙眉,双臂环胸盯着姜楠的眼睛。

姜楠咧开嘴,笑出谄媚:“其实是,想给昊昊一个惊喜。”

沈青蹙紧眉头。

“其实……我真不知道。”

沈青深呼吸,左脚架上右脚。

姜楠立马正色道:“但司珩让我全程抱牢澈澈。”

沈青心中咯噔一下:“因为澈澈的红眼珠?”

姜楠点了头。

沈青看向沈澈。沈澈也转回头看她。

似听得懂他们的对话,他小手指着自己的眼睛说:“澈澈眼睛红红~”

第129章 第 129 章 婚礼婚礼

来到墨家酒庄休息室, 接过林陌婉递来的红粉玫瑰捧花,沈昊真切感觉到自己是“嫁”人了。

“昊哥哥,新婚快乐!”她一席粉蓝丝绒旗袍裙, 胸口别着金字“伴娘”的粉花。

旁边站着龇牙笑的黑不溜秋的姜城。

姜城同姜楠他们穿着同样的蓝灰西服, 胸口别着金字“伴郎”粉花。

他咧开的嘴巴,都快到耳根了:“表嫂夫,新婚快乐。”

沈昊红着脸应下:“我妹妹陌婉, 可要毕业后才能谈情说爱。”说着看向也来参加婚礼正同自己父母有说有笑的林锦川和江挽晴,“对吧,林叔,晴姨。”

两人过来送祝福, 笑眯眯地看着来为沈昊戴新郎红花的墨司珩, 对沈昊父母夸赞找了个好儿婿。

沈峰和吴静怡笑应着看向姜城,也笑眯眯道:“你们也快啦。”说得林陌婉面色也同俏新郎一样红了。

墨司珩给沈昊戴好后,沈昊也给他戴。

两人身后,罗森正给萧银戴伴郎粉花。沈青则给姜楠抱着的沈澈戴“花童”粉花, 戴好后, 又给姜楠戴伴郎花。

已经戴好伴郎花的艾霖,默默盯着沈昊的一颦一笑。他手中拎着六个粉色小篮子。篮子里,满是粉色和红色的玫瑰花瓣。

吉时马上到,来休息室先一睹为快俏新郎们的亲朋好友陆续回宴客厅。

见爸妈和姐姐都走了, 沈澈蹬着腿要溜下姜楠的怀抱,喊沈昊:“哥哥, 我们走, 走走。”

沈昊揉揉沈澈急得转来转去的小脑袋,指着通往宴会厅的侧门:“澈澈跟哥哥一起走,走这个门。今天是哥哥和这位酥酥, ”

说着看向身旁的墨司珩,学着沈澈喊“叔叔”的口音笑嘻嘻,“和这位酥酥结婚的好日子。等会,澈澈要帮忙撒花瓣,可以吗?”

沈澈点头:“澈澈会撒很多。”

“真乖,要把花瓣全撒完哦。”

“嗯,澈澈会撒完,”沈澈盯着姜楠拎着的花篮,又指指自己眼睛,“澈澈眼睛红红,要闭上吗?”

“可以睁开。”沈昊低头,用脑门抵上小脑门,“以后,澈澈想睁开就睁开。”

墨司珩和他说,姜楠会一直抱着沈澈,罗森艾霖他们也会跟着。除非毒气弥漫,否则不可能让人有机可乘。

“罗森是国外大家族的少爷,身手很好。那次抓我,是不想我受伤,没下狠手。

萧银也是,他的手术飞刀使得和他的医术一样好……参加宴会的人,都是有请柬的人。关乎墨家颜面,我爸也会顾及……以后,澈澈就是我的小舅子,没人敢动。”

有墨司珩的保证,沈昊放宽心。

侧门在一声 “有请我们最帅最美的新郎”的话筒声里,徐徐打开。铺了红毯的T台两旁坐满了宾客。

宾客们一齐看过来,沈昊不由心跳加快。

这时,墨司珩拉起他的手,十指相扣,走往宴会厅的红地毯。沈昊的心脏开始怦咚狂跳。

婚礼进行曲响起,两人一步步踩着曲子,走向T台中心。身后跟着姜城和林陌婉,而后是抱着沈澈的姜楠和艾霖。最后是,罗森和萧银。

沈澈好奇地东张西望,姜楠小声说:“要把花撒哥哥头上,哥哥会很幸福哦。”沈澈立马盯着沈昊的头,抛花瓣。

粉红花瓣纷纷扬扬,时不时从脑袋上飘落,沈昊握紧墨司珩的手,与转头看来的他相视一笑。

这一笑被放大到T台后的大屏幕上,宾客们看得笑呵呵。婚礼主持人的高昂声跟着响起:

“两相脉脉含情,洞房花烛到白头!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祝福我们最俊的新郎们白头到老!”

哗啦啦,一阵热烈的鼓掌声。

沈昊转头,向宾客微笑。一眼见到熟脸,当即面红耳赤。

他没看错吧?那和两方长辈坐一桌的,是北城科大的校长吧?北城科大校长旁边是京都第一高中的校长吧?

沈昊拉拉墨司珩手,小声说:“怎么都不和我说一声?”

“不想你操心这些,影响学业。这些,我来做就好了。”

“可是,也是我的婚礼啊。”沈昊有点不高兴,却也不能发作,便用力掐一把墨司珩的腰。

哪想眼尖的主持人,当即就打趣:“啊呀呀,小新郎等不及了,满面羞红掐掐腰,洞房花烛夜夜要。”

沈昊羞得要找地缝,墨司珩还拉起他的手亲亲。

主持人就更起劲了:“大新郎也等不及了,郎夫太俊要亲亲,怎奈宾客不给劲?快鼓起掌来,让新人亲一亲吧!”

“亲一个,亲一个!”年轻的宾客们开始起哄了。

沈昊只觉这哪找的不正经的主持人。宾客里还有好多小孩子,他都听到身后的沈澈说:“澈澈也要哥哥亲亲~”

沈昊用眼神燥问墨司珩:不能换一个主持人吗?

墨司珩凑耳朵说:“已经付过钱了。”

那不能浪费。沈昊只能瞪一眼走近看却挺斯文的男主持人。

男主持人又道:“掌声再大些,小新郎都不满意得瞪眼了。”

沈昊:……

掌声哗啦啦一阵响,连带着长辈们和伴郎、伴娘、花童们的鼓掌。墨司珩笑开了嘴,搂住沈昊腰,就狠劲亲一口嘴巴。

然后,“啵”一声,从主持人故意伸过来的话筒传出。

沈昊呆滞。宾客们的掌声,在主持人的“大新郎勇呐”中激烈得像机关枪。

“伴郎伴娘们,还有我们可爱的小花童辛苦了,你们先入座休息。”

沈昊的呆滞中,舞台上很快只剩下他和墨司珩,加一个满口H的主持人。

沈昊也想下台入座,把墨司珩也拉走,让主持人一个人H去吧。

这时,身后的电子屏幕亮起光,主持人道:“因为路途遥远的原因,有一些祝福没能送到,让我们与新郎们一同接受来自远方的祝福。”

沈昊望望基本到齐的宾客,想着很可能是南城高中的校长。南城校长年纪更大些,又是雪天,着实不方便出行。

没一会,画面中确是南城校长的苍老却精神饱满的面容。近两年不见,校长又老上许多,近距离拍摄的皱纹沟壑般清晰。

拍摄地点应该是南城高中的校长办公室。后头的墙上,挂有每届第一的学生照片。沈昊那届,林陌婉第一,沈昊第二。

本该只挂林陌婉,但沈昊的照片也挂了。此刻,两人的照片刚好在校长身后的墙上。

校长送上祝福后,镜头一转,沈昊的各任课老师也都送上了祝福。而后镜头切换到京都高中。

在老师们挂了优秀教学红锦旗的办公室里,教过沈昊的各课老师也一一送上祝福后,再由一位男老师说:

“我们就不去占桌子了,让我们最敬爱的校长,去近距离看看我们最品学兼优的学生多俊呐。”

话落镜头一转,屏幕里出现了现场宴会席上的长辈主桌。

沈昊又羞又敬爱的眼神转向宴席时,京都高中的校长接过婚礼工作人员的话筒说:

“很荣幸能来参加我校品学兼优的沈昊同学,和青年才俊墨院长的婚礼。我代我校老师们,献上一点小小礼物。”

说着把一个U盘递给工作人员,“这里边,是沈昊同学在我校努力学习、力争上游的典范。是老师们一同制作,来祝福沈昊的成长和婚礼。”

U盘递到后台,不一会,舞台屏幕上出现沈昊刚升入高中时的表彰大会。

镜头拍摄的,是沈昊正接过校长手里的升学考试第一奖状和奖学金。

接下来,一张张的沈昊考试获奖以及学科竞赛获奖,还有运动会上矫健身姿的照片滚动播放。

沈昊盯着画面,努力寻找王昕的身影。但这些照片都是身为班主任的她,拍摄的。

怎么也找不到一张,沈昊不由心头发酸。墨司珩揽住他肩,小声说:“这也是王昕老师送给你的祝福。”

主持人不再打趣,他在旁小声说:“校长还有话想对你说。”

沈昊转过头,看向双手拿着话筒的老校长,眼泛泪光。

老校长微笑道:“王昕老师今天不能到场,我代她祝福你们一生一世一双人,携手共度三餐四季,有难同当有福同享终不弃。”

“谢谢老师,谢谢校长。”沈昊梗着嗓音,对主持人伸过来的话筒说,而后鞠躬。他低头弯腰,墨司珩跟着低头鞠躬。

“好孩子,要一直幸福下去。你王昕老师一直以你为傲。”

话落,身后的屏幕突然想起王昕的声音:“沈昊是我带过最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学生。”

沈昊忙转过头。王昕躺病床上,手上擦着输液管。床边的百叶窗,拉上一半,露出他熟悉的墨司珩庄园的灌木草地。

她的眼珠红艳,消瘦的面容笑出生命尽头的温和。“他从来不需要管教,上课违纪里从不会出现他的身影。

班上极优的孩子很多,但只有沈昊从没有用过信息素逗弄过omega同学。

他吸引人的地方,不仅仅是名列前茅,更是对omega和beta的尊重。

我是beta。从他的眼里,我不止一次看出他在担心我这样小个子的beta能不能胜任高中班主任的工作。”

王昕说着笑开嘴角,“还记得,他转学前对我说的话。他说我该注意休息,不能劳累。我那个时候是孕期……我很感谢他。以前,是有他当班长,帮我管理班级事务,减轻了我许多工作。现在,他是我恩人。但我却无法感谢他……”

镜头应该是掐掉了一些,画面微微抖动了一下,“沈昊,老师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好伴侣,幸福一生。老师提前祝你生活美满,每天都能无忧无虑,一直幸福下去。”

她说着眼圈闪现泪光,血红的眼泪就要溢出来的时候,她微微一笑说,“再见。”

沈昊捂住涌泪的眼睛,压下想抱来沈澈喊“妈妈”的强烈冲动。墨司珩搂住他,脸颊蹭了蹭他头发说:“今天,这样优秀的人是我的伴侣了。”

沉稳的嗓音,透过话筒传出,久久回旋金碧辉煌的宴会厅。

接着,不待回音落下,墨司珩又说,“我,墨司珩,能与沈昊喜结连理,是我墨家的福气。今天,我将我名下所有的个人财产,全部转移到沈昊名下。不论日后我们的婚姻如何,这份财产赠与都奏效。”

沈昊猛然抬起头,一脸震惊。台下宾客也震惊,窃窃私语着赞叹。

沈昊看向长辈桌,大家也都一脸吃惊。只墨长庚似认同般地点点头微笑。

主持人这时接话道:“这才是爱情的样子。让我们一齐见证新郎们最幸福的爱情。”

说着带头用力鼓掌,宾客们便跟着鼓。

一时间,宴席厅掌声不断。

在这震耳的掌声里,两个黑西服的男人,拿了文件上来。主持人递给他们中的一个话筒。

“我们是京都公证局,很荣幸能受邀来参加两位新人的婚礼。受墨院长之托,带来其名下个人财产的赠送转移,给受赠人沈昊签字确认。”

沈昊愣愣接过递来的笔,盯着公证人员示意签名的空白处,脑袋嗡嗡响。

他想不明白墨司珩好端端是要做什么,迟迟不下笔。

墨司珩握住他手说:“集团事务繁忙,我没时间管理财产。结婚后,要请你操劳了。”

“只是这样?”沈昊小声问,隐隐不对劲。

墨司珩认真点头:“我一心挣钱,后顾无忧。你一心学业和家庭财政。以后,你有两样大事要做了,会不会太辛苦?”

沈昊听得白他一眼,在已经签了墨司珩名字的文件上,刷刷签上自己的大名。一点钱,谁不会管了?

“合约生效。祝你们永结同心,百年好合。”公证人员收起文件,走下台去,主持人高昂的声调又来了:

“在座的各位,有没有还没拿到伴侣工资卡的?尤其忙家里内务的?有的话,今晚赶紧让跪搓衣板交上来。

看看咱们新人,白天交钱,晚上交粮,多兢兢业业。”

台下一阵笑,夹着小孩问:“交钱我知道,交粮是什么意思啊?每天晚上都要扛大米回来吗?”

台下又一阵笑。主持人也哈哈笑:“对了,就是这个意思。”

“那怎么吃的完啊?一天一袋太多了,要生虫的。”

“对了,不能生虫,所以每晚都要上交哦。”

小孩子迷茫大眼,茫茫不知所云。大人们各自对自己伴侣会心一笑。

这要放以前,沈昊也是听不懂的。从字面意思,大概能知道是那么回事。

但要知晓精髓之意,还得亏墨司珩有一次来家里说:“昊昊,去庄园住一晚吗?存了很多粮,帮忙吃一点吗?”

当时,沈昊也如小孩一样问:“什么粮?为了过年,买了很多米吗?你买那么多干嘛?”

“不是买的,是自家产的。”

“啊?你家还种田了?爷爷请人种的吗?”

“嗯,是爷爷传下来的种。”

“爷爷干嘛啥都要有机生产呀?超市里的大米也挺好吃的。”

“不好吃,那人人都可以买一袋走的,不精贵。”

“可是,我们家也没几口人,你要不分给保镖们带回家去?”

墨司珩听得哈哈笑。笑得太不正常,沈昊察觉不对劲:“爷爷的田种哪了?”

墨司珩贼笑兮兮地抓着他的手,带往鼓鼓囊囊的西裤。“这里呢。墨家子孙等着你领回家呢。”

谁能想到人前狠厉的墨家enigma,私底下竟这般满脑H。

好在婚礼很快到结婚誓词,男主持人也不再打趣了。沈昊也无需临场发挥,跟着墨司珩念永不变心到海枯石烂的诺言。

时间久了,沈昊隐隐疲乏,困倦上来。他不小心打了个哈欠,又被主持人逮住说:“太阳当空照,此时是白日。但我俏郎儿闹,便是明月夜。繁文礼节通通去,送我郎儿们入洞房。”

宾客们起哄的欢笑中,沈昊和墨司珩当真被一红衣月老模样打扮的人给请去洞房了。那人边带路边高声道:“盖头掀来,衣裳落,花好月圆,人长久~”

从舞台电子屏幕后头走出来,就到了电梯。红衣月老给摁了电梯,立马退进安全通道,留下一抹红色残影。

“……”沈昊抬抬穿不惯皮鞋的脚,只觉后脚跟疼得很。

墨司珩打横抱起他说:“你不用再下来,我来敬酒就可以了。累了就睡,我一会让人送吃的上来。”

沈昊点头,把头窝他颈窝。

第一次在酒店相遇,墨司珩也这般抱自己。那个时候,他的头也是这般高过他的脑袋,望见一双会变成金色的眼睛。

此刻,这双金色的眼睛,如当初一样凝视自己。

“墨司珩,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的眼睛很漂亮。”

“我也是。”他啄啄他唇,而后大步进电梯,托稳他屁股,靠近楼层面板,伸出食指摁了顶楼。

说是顶楼,其实不过五层,是墨家酒庄的主楼。

前边是冬季仍能姹紫嫣红的花园,后边是大片葡萄园和果园。沈昊当初喝的橘子味红酒,就是这里所产。

来到顶楼套房,墨司珩开了瓶橘子味红酒。两个高脚杯里,各倒了一口量,他轻轻摇晃了晃,递给沈昊。

“你胃还虚弱,少喝些。”

两人碰杯,而后相互凝视。

“免花轿,免盖头,但合卺酒得喝。”墨司珩低低的嗓音,携着橘红透亮的酒色,缓缓罩来。

沈昊咬了下下嘴唇,嘟哝:“我们早喝过了。”

“那日,你不愿。”

“今日,我愿了。”

沈昊红着脸,伸手绕过墨司珩举着酒杯的手。

“有多愿?”墨司珩凑近他脸问。

暖暖的呼吸也罩住自己,沈昊听见自己的心跳开始鼓动耳膜。身体发热起来,他咽咽忽然干哑起来的喉咙。

“和我的心一样多。”

“心甘情愿吗?”

“嗯……”他红着脸应,垂下眼帘,又抬眸瞄他。

他微微一笑,凑来嘴巴,咬咬他唇瓣说:

“我从听见你声音的时候,就想见你。我见你第一眼的时候,就想你嫁给我。昊昊,从今往后,你只管做你想做的,我会站在你身后。”

“哦……”他轻轻碰杯,“你也是。我永远支持你。”

铛一声轻响的余音,随绵滑入喉的红酒一同漾开。醇酒冽香和柑橘暖芬附着其中,唇瓣便相吸。

令人燥热的吻,频频嘴角拉丝。脚步开始自寻方位,碰着床脚,便拉着身体陷入柔软的被子里。

理智逐渐绷直,隐隐崩断之际,两人抵住额头喘息。

“晚点下去没关系吧?”他的手扯开他的西裤皮带。

“不能让宾客等太久。”他捉住他的手,舔舐指尖,“你还虚弱,也不能承受。”

“我不要,但我帮你。”他握住他的滚烫,“这样子下去,主持人该又取笑了。”

“取笑什么?”他啄啄他稍一亲就红肿的唇。

“笑你交粮没成功。”

墨司珩低低笑起来,亲亲沈昊眉心,起身道:“它只对你这般热情硬骨头,出了这房门,就瘪了。”

沈昊听得乐呵笑:“说的跟气球似的。”

“嗯呢,因你才膨胀。”他又俯身亲亲他眉心,“我下去会,你呆房间休息,哪儿也别去,可以吗?”

沈昊点头,然后就看着墨司珩激凸而出。

“喂,那也是我的东西了。”沈昊追出去,“不能给任何人看见。”

走到房门口的墨司珩,转身笑道:“当然是你的。”

沈昊再瞄,果真平了,不由神奇。“这也能自主控制?”

“嗯呢,想你的时候起,脑袋放空的时候落。宝贝,你不能再诱惑我了。”墨司珩说着用力啄一口沈昊嘴巴,“乖乖在房里等我。”

房门轻轻关上,沈昊低头瞧瞧自个没法自主控制的,脸颊燥热,跑去卫生间洗冷水脸。

刚洗完,房门被敲响。墨司珩让保镖送来吃的了。

沈昊边吃保镖摆餐桌上的丰盛饭菜,边打开手机连接小墨瞧墨司珩。

先从一楼摄像头。

欢声笑语的宴会厅里,墨司珩正挨桌敬酒。现在是长辈桌,不知道北城科大的校长说了什么,墨司珩将红酒一饮而尽。

北城科大校长也忙要饮,被墨司珩拉住手说了什么。两人说了好一阵话,最后校长喝了一大口红酒结束。

接下来是高中校长,也同科大校长一样,墨司珩一口干,让校长喝一口酒就行。

沈昊跟随墨司珩到各个桌,感受热闹。忽然镜头边缘的两个人影吸引了视线。

其中一个,是他十分熟悉的。另一个做贼似的跟在后面。

沈昊立马放下筷子,出门。候在门口的保镖要跟,沈昊道:“我下楼找墨司珩,你守在这。里边有墨司珩的重要东西,守好了。”

保镖便退回房门。

沈昊盯着手机里的人影,来到三楼客房层。

吴静怡急匆匆去往房间,一会拿了奶瓶出来。刚要进电梯,一人从电梯出来。

吴静怡吓了一跳,靠边站,让人先出。

沈昊躲在电梯旁的安全通道口,屏息盯着吴强东从电梯出来。

吴静怡接着进去。吴强东拉住她胳膊说:“表妹,别来无恙。”

沈昊心中咯噔一下。虽早听墨司珩说了外婆的事,但一直没从自己父母口中得知,他总抱着侥幸许是墨司珩查错了。

如果自己妈妈和吴强东是表亲关系,那他和吴潇岂不是也是表兄弟?他竟和那样龌龊之人是亲戚?

“你是哪位?我并不认识你。”吴静怡甩开吴强东的手,眼露戒备。

电梯已经下去,她看了眼安全通道门,似想从楼梯走,但又顾及着什么,没有动。

“表妹,电梯应该是妹夫要上来吧?我们还是到个没人的地方说话比较好,你也不想妹夫牵扯进来吧?”

吴静怡蹙眉盯了盯已经到一层的电梯,转头往楼梯看了看,而后抬步走往。

沈昊立即几大步往楼上去,握紧口袋里从套房拿来的水果刀。

安全门很快打开,吴静怡爱穿的一寸小高跟鞋,踩过走廊的厚地毯到了没铺地毯的楼梯咯噔咯噔。身后跟着吴强东的皮鞋声。

“有话快说。我丈夫很快会发现我不见,给我儿子儿婿打打电话,你也不好脱身吧?”

“表妹和妹夫感情真好呢。”

“你要没正经事,我走了。”

“诶,有有。我们边走边说,这样刚好回到宴会厅,妹夫也不容易起疑。”

吴静怡看了眼已经上行的电梯,一寸小高跟果断下楼。吴强东立马跟。

两人刚走下半层楼,沈峰出了电梯。他看了眼打开的楼梯安全门,飞快跑往客房,喊了几声“静怡”无人应,很快回头。

没有丝毫犹豫,沈峰跑进了楼梯。听到小高跟的咯噔,他悄声下楼。

等沈峰下到半层,沈昊跟着下,踩着感应灯没灭的时候。

沈峰跟到小高跟的后半层,放轻步子。沈昊跟着自己父亲后半层,轻手轻脚。

“有什么事,快点说吧?我还要给孩子泡奶喝。”

“那孩子不是表妹的吧?”

“当然是。难不成还能是你的?”

“当然不是我的,但也不是表妹你的。”

“那是谁的?”

“你我心知肚明,没必要绕弯子吧?”

“我当然心知肚明是自己的孩子,你却怀疑不是我的。绕弯子的,不是你吗?”

“表妹真是伶牙俐齿,我那表外甥该是像你,才能把墨家继承人给拐了去。”

“那当然。难不成司珩得喜欢笨头笨脑的?”

“那也不能太鬼灵精怪的,把我儿子玩过后就丢吧?”

“啥?你说我家昊昊玩你家那个极优都不是的omega儿子?”

沈昊心中微惊。中药的事他是有说,但并没有说是吴潇。从没见过面,想着说了妈妈也不知道是谁。但妈妈好像早知道吴潇是谁了。

“你这口吻,是瞧不上我儿子,所以让你儿子玩了就弃?”

“我的意思是,你要有病就去治。不是自己开药厂吗?还能没一种药能治?”

“那药厂哪能是我自己的?你们不就是想着回来分一杯羹吗?”

“吴强东,你脑子不好为什么不提前治?非得病入膏肓了,没药可治出来恶心人?你刚眼睛是也瞎了吗?没看见司珩把财产都给昊昊了吗?

我老了没一点收入,昊昊也会给我口饭吃,用得着看你那破药厂?还是干了为非作歹之事的鬼地方。你丢大街上,我还嫌比臭鱼臭。

我劝你可别再口臭了,有病早点治,对大家都好。好了,别扯些没用的,我也不认识你,就此别过吧。”

吴静怡说完,小高跟走出一层安全通道出口。

但吴强东很快把她拉回来:“表妹竟然这般不讲理,就别怪我不看姑姑的面——”

啪——沈峰几个箭步冲下楼梯,一拳挥中吴强东的鼻子。

吴强东捂住立马流血的鼻子,嗷嗷叫地指着沈峰:“莽夫!莽夫!”

吴强东的叫声很快吸引来了酒庄保镖。不知道他哪来的底气,指着吴静怡和沈峰喊:

“这两个人冒充新郎父母,其实是外头的乞丐溜进来,快点把他们给赶出去。”

保镖认真打量镇定自若的沈峰和吴静怡。

这时,沈昊呵呵笑着走下楼:“我以为吴潇已经够恶心人了,没想到他爸更恶心。

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吴强东,你跟你那个私生活混乱的儿子一样倒人胃口。”

酒庄保镖是第一次见新郎父母,但都牢记了家主俏夫郎的模样。七八个保镖一齐鞠躬道:“昊昊少爷晚上好。”

“不用客气,把这人给赶出去。”怎么喊得像小孩子?“以后,这人不准进这里。”

“是。”保镖们出列两人,架起吴强东就走。

吴强东挣扎得大喊大叫,没手捂住的鼻血飞落两滴到洁净的大理石地砖上。

沈昊蹙蹙眉,保镖即刻掏了纸巾擦拭。架着吴强东的保镖,则拽了吴强东的西服捂住他口鼻。

吴强东唔唔地被拖远。沈峰转头瞪沈昊:“谁教你偷听的?”

“哪能嘛?”沈昊笑出两个小梨涡,“我正好要下楼,没等到电梯,就走楼梯下来了。”

沈峰不置可否地哼一声鼻子:“下来做什么?不累了?”

沈昊左右望望,确定没人,小声说:“想来问问我亲爱的爸爸妈妈,为什么瞒着我一些重要的事。结婚是,和吴家有表亲也是。”

“说来话长,以后再说吧。”

沈峰一脸不耐烦的样子,“你要不累,就去和司珩一起见见人。结婚了,以后也要学会帮衬。啥事司珩一人做,也会累。”

“是是,我找的人很不错吧?”沈昊腼腆地笑问。

“可不,比你强多了。”

“那也是我的好眼光——妈呢?也满意吗?”

吴静怡盯着吴强东消失的侧门,被喊了才收回视线说:“昊昊,他是不是想对付澈澈?”

“没事的,妈。您放宽心,司珩都安排好了。”沈昊边说边一手拉父一手拉母,往宴会厅走。

墨司珩说过能来婚礼宴会的都是有请柬的人。他断不会给吴强东发请柬,那么是墨启正带进来的?

刚这么想,沈昊余光瞥见大大的落地窗外一人跑向被架走的吴强东。

沈昊脚步一顿,说:“爸,我手机忘带了。你们先进去,我一会就来。”

“怎么忘东忘西的?快去快回,司珩都要敬完酒了。”沈峰瞪一眼沈昊,拉着吴静怡去往宴会厅。

“知道了。”沈昊跑往电梯。但等沈峰和吴静怡进入宴会厅,他跑往侧门。

“你们不能赶我,我是跟墨老爷进来的。”吴强东嚷道。

保镖们互看一眼,交换了讯息后,松开吴强东。其中一个道:“但你不能再进宴会厅。”

吴强东捂着还流血的鼻子,指指保镖:“你们等着,今晚就让墨老爷解雇你们。”

这时,吴潇跑到了:“爸,您鼻子——你们怎么可以打人啊?”边说边扶吴强东往后院去。

保镖们要跟,一个眼尖的看见沈昊躲门边勾手指,拉住同伴们顿了脚。

等吴潇和吴强东拐过墙角,沈昊让保镖守着宴会厅门,自己跟了过去。

第130章 第 130 章 酒庄后院

主宴会厅的欢声笑语远去, 后院光秃秃的葡萄架几分萧瑟。枝藤间些许未化的白雪,反射路灯的清冷。

昏黄的灯光下,吴潇掏出纸巾给吴强东擦鼻血, 换来清脆的一耳光。

“没用的东西。”吴强东打完一巴掌, 拽过纸巾擦鼻血。鼻血擦不干净,他走进葡萄园,抓了把雪捂住鼻子。

吴潇呆在原地, 保持被打歪脸的姿势。

“木头了是吧?拿纸过来。”

吴潇走上前去,从羽绒服口袋里拿出刚拆包的小包餐巾纸。

“看看这葡萄园多大?知道这座酒庄一年的营业额吗?全都供给京都权贵的红酒,仅一个月的营业额都肥得流油。现在好了,全便宜那乡村野夫了。”

“他不是乡村的。他也在京都长大的。”

啪——吴强东又甩了一耳光:“你还迷恋上了?连肚子里的野种是谁的, 都不知道, 还肖想不切实际的?

早和你说了,不要等,只要能睡上一晚,墨家想赖也赖不掉。就算基因检测, 老子也能整成墨家的种。

但你有用吗?一点屁用没有。你老实说, 这肚子里的,是不是那野夫的?”

吴潇不吭声。吴强东又扬手,吴潇缩了缩脑袋说:“我和他有一夜情。”

躲墙角听的沈昊,简直胃液翻涌。这么恶心的话, 也只有吴潇能说得出来。

“确定?”吴强东把纸巾卷成条状,塞住还流血的鼻子。

吴潇点头:“我记得他的信息素味道。但墨司珩威胁我说那晚上的是别人。”

“没调监控看吗?”

“监控被删了。”

“删了?你有什么用?就没留点能证明的东西?”

“没有, 但他一定抱过我。”

“怎么确定?”

“我给他下了药。很强的药。”

“什么药?”

“就是, ”吴潇欲言又止,向后退开两步说,“那种没有贴标签的药。”

吴强东当即又扬手要打耳光, 吴潇向后仰头躲开。打空了的吴强东当即往前一步,揪住吴潇的衣领:“还敢躲?说清楚是什么药。”

吴潇双手挡住脸,瑟瑟发抖说:“我说我说。您别再打了,我也是您儿子。”

“我儿子有你这么没用的?”

“您其他儿子也没帮上您什么忙,但我可以接近沈昊。”

“你有办法?”吴强东松开吴潇的羽绒服衣领,拍拍平。

“他吃过强标记药,也发作了,所以一定抱过我。只是可能没到最后一步,”吴潇说着看看自己平平的肚子,“您如果能给我那种药,这一次我可以让他做到最后一步。”

正说着,墙角似乎来了声响。两人都噤声,一同望向墙角,而后又移动视线找寻着什么。

沈昊望望自己身后,没有人影。他想应该是另一边的动静,抑或哪个后门。

占地万平的酒庄主楼,有好几个侧门可以通往后院。两人看着的方位,大概从宴会厅门口拐出来,通过室内走廊直达。

不止后门,这栋大楼里边的走廊四通八达,似怕人在后院迷路,除去正门,大楼两侧也有多扇门。

沈昊刚刚走的便是侧门,绕过外墙到后院。

不一会,一黑衣人出现在路灯的照射范围内。看清来人,沈昊握紧拳头。

“吴总,老爷请您过去一趟。”是那个“雷哥”。

墨司珩说这人是温远的儿子,叫温雷,是墨启正的御用打手,也是墨氏集团的保镖队长“雷哥”。还是那被张宏血液浸红的巷子里,喊墨司珩“珩少爷”的“雷哥”。

似感受到沈昊强烈的愤恨视线,温雷望向这边墙角。沈昊屏住呼吸,后脑勺贴紧墙壁,假装自己已经融入了墙砖里。

脚步声远去,沈昊等了会,探出脑袋。对上一对红眼珠,他心口一窒,恍若遇见地底研究室的王昕,却是不知委屈什么看他的吴潇。

“昊哥哥。”吴潇唤一声,竟落泪,好似他当真辜负了他。

沈昊嗤道:“你真的是恶心天花板。”说完就走。

“我早知道你在这里,但我没有说。”

沈昊顿住脚步,转过头道:“所以,我得感谢你,然后自动送上门让你下药?”

吴潇摇头,泪眼婆娑:“你不喜欢我的眼睛吗?我特意为了你变成这样的?”

沈昊记得吴潇的眼睛是普通的黑色,但并不感兴趣为什么现在是红色的。大概是戴了发光的美瞳之类的。

沈昊转身就走。对吴潇这样不要脸皮的人,一点兴趣都没有才是最好的摆脱办法。

“你不想念你的老师吗?”吴潇又说。

沈昊没忍住,回头揪住吴潇的衣领,一拳挥过去。一拳接一拳,把人摁在地上不停挥拳。

吴潇不挣扎,似乎享受般地呵呵笑:

“我要为我爸挨打,你却要嫁给仇人的儿子。你有多心疼你老师呢?她才死了多久,你就让她儿子和仇人之子成为亲戚?”

“药厂是你吴家的,你说墨启正参与了,有证据吗?”沈昊扯住吴潇的衣领,把人拎起来,“你说出来,我立马为我老师报仇。”

“我当然有,但你要用你来换。”吴潇说着流眼泪。那泪竟也如王昕一般血色。

沈昊盯着血泪,眼前浮现王昕七窍流血的模样,心中顿时悲伤涌动。

没能见到王昕最后一面,没能听到王昕最后的话语,没能让沈澈感受母亲最后的怀抱,是他午夜梦回时的噩梦。

与墨司珩同床共枕时,那梦无法成形。一旦与墨司珩分开,那梦时常回旋。似在警醒他不该沉醉温柔乡。

可他爱上了墨司珩。爱上了害死王昕和张宏的仇人之子。他想要给沈澈幸福,却是让与墨家亲近。

时至今日,他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墨司珩没有参与,但却同墨司珩结婚了。

他可以在王昕的坟前说一切都是为了报仇。可是,扪心自问,他不是真爱吗?

背负着仇怨,他的内心并不坚定报仇。更多的时候,是茫然无措,只能跟着墨司珩的脚步往前走。

此刻,沈昊问自己:难道不是打着报仇的幌子,为了跟墨司珩亲近吗?

这么一问,似乎找到了肯定答案。沈昊愣愣后退,不敢靠近那血泪。

那红艳的血泪,似在质问。淡淡的熟悉的乙醇香氛飘荡开,眼前人宛若他敬爱的老师。

但丝丝让人腻烦的甜氛混在其中。沈昊意识到这诡异的香氛想要撅住他咽喉的时候,转身就跑。

一种刺挠,在侵袭毛孔。同药厂地底的相似,但不及王昕的强烈。沈昊相信自己身体能抗得住,但肚子里还有宝宝。

他跑得不慢。也不可能慢。但吴潇却能追上来。以往弱鸡的人竟能与他齐平。

“为了你,我拿自己做实验,变成你老师曾经的样子,你却仍然铁石心肠。”

吴潇追在身边,边流血泪边拉沈昊的胳膊,“我这样还不够吗?要到什么地步,你才愿意爱我?”

沈昊被拽住,而后被摁墙上,“我等了你这么久,现在变成这幅模样,你却要和别人在一起?”

沈昊震惊吴潇竟同王昕一样明明瘦弱却充满强劲的臂力,一时思绪纷乱。

他努力告诉自己这在昏暗光线里神似王昕的却是仇人之子,一个顶胯再一脚横踹,把人逼开两步距离。

他盯着吴潇的肚子,讽笑道:“怀了野胎的贱人,以为眼睛变色,就能像人了。吴潇,我最后奉劝你,别再搞事。否则,我可不管你是不是一尸两命。”

沈昊说完走向最近的一扇侧门。口袋里的水果刀刀柄,被紧握得温热。

他转动门把手,门把手却自己也转。门打开,一个人站在通道里。艾霖笑弯眼,刚想说什么,面色一变,把沈昊猛一拽。

沈昊一个趔趄到了艾霖身后。刚想回头瞪艾霖的发神经,艾霖往他身上倒来。

紧接着,有什么破空之声袭来,沈昊赶紧搂住艾霖往后退,手中的匕首随之挥出。叮一声,几分熟悉。

第一次听见这样“叮”的一声,似乎是很久远的事。但王昕老师去世还不到两年。

那能发出“叮”一声的手表,他曾经从陈世安手腕卸下来过。小小的腕表里,可容纳十几根细针。

细如牛毛,肉眼不可捕捉。瞥见艾霖脖子上的银光闪闪,沈昊一个箭步扑向再次抬高手腕的吴潇。

愤怒而外涌的信息素,飘出蔷薇花中的饱满柑橘香。其中,包裹着酒窖里的陈年烈酒。

此烈酒,闻之上头,一品即倒。虽然还达不到墨司珩的冰锥入体,却也能让人腺体刺痛。

吴潇睁大的眼里,满满不可思议。“你的信息素,怎么有墨司珩的味道?”

沈昊用举高的匕首回答他。狠厉的一扎脖子,绝无生还可能。

他满脑都是艾霖会像实验体那般疯癫下去,已然忘记吴潇肚子里还有一个无辜的孩子。

然而,就要扎中之际,一双有力的手握住了他的手。“昊昊。”温柔的嗓音,即刻驱逐满腹仇怨。

“他手表里有毒针。”沈昊抬头仰望仿佛从天而降的墨司珩。

他忽然想到几乎每一次险境里都有墨司珩来解救他的身影。而他,却没能一次帮过他什么。

现在的说话间,他还眼睁睁看着一根银光闪闪的细针飞入墨司珩的脖子。

沈昊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停下匕首。即使墨司珩能宽容吴潇这样的人渣,他也不该放其性命。

沈昊用力往下扎匕首,势要扎透吴潇的脖子,但墨司珩的手仍牢牢抓住他。

“放手放手,我要杀了他!”

“我没事,别怕。”墨司珩不像艾霖那样昏倒在地。他轻松拔出脖子上的细针,反手就扎入了吴潇的脖子。

吴潇震惊而睁大的红眼睛,很快闭上。脑袋接着一歪,昏过去。

“你先和艾霖回房间。到了房间,哪儿也不要去。等着萧银上去,可以吗?”

沈昊看看已经被保镖扶起的艾霖,又看看墨司珩,眼圈发红着点头。他把匕首塞墨司珩手里:“不要再心慈手软……”

“嗯,别怕。”墨司珩亲一口沈昊闪现泪光的眼睛,“我一会就上去。”

目送沈昊同扶起艾霖的保镖进入走廊,墨司珩示意留下的保镖把吴潇给拉起来。

他走往墙角,两保镖架着吴潇跟随。绕到后院,他走入中间的一扇后门。穿过弯弯绕绕的走廊,墨司珩一脚踹开VIP品酒室大门。

正坐沙发说话的墨启正惊了一跳,差点没站起来。正站着挨训的吴强东,吓到抱头蹲地上。

最为淡定的是温雷,对墨司珩鞠躬:“珩少爷。”

墨司珩手往后一伸,扯住吴潇的头发就丢过去。人砸到吴强东,两人一起撞向木几。

啪一声,上好的陈酿倒地爆裂。浓郁的葡萄酒香漫开,吴强东扒住木几,哆哆嗦嗦地看向墨启正:“表哥,酒,酒碎了……”

“酒而已,又不是脑袋。”墨启正有丝不耐,站起身,扣上敞开的西服扣子,对墨司珩说,“你不好好陪客人,发什么疯?”

墨司珩二话不说,手中的匕首猛地往木几一插。

“啊,啊,啊!”吴强东嚎起来,与匕首差几毫的手不停发抖,“表哥救我!”

墨启正瞥了眼寒光闪烁的匕首,重新坐下,对站旁的温雷道:“带人出去。”

温雷拉起吴强东,而后一手托起吴潇的胳膊给人架出去。等三人出去,墨司珩的保镖也跟着出去,带上门。

墨司珩把从吴潇手腕上卸下来的机械手表放木几上说:“您见过吗?”

墨启正看了眼手表,没什么表情波动:“你想说什么?”

“我想问您,吴家药厂地底的研究,您参与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