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弃猫的,不就是那群自诩为‘爱猫人士’的人吗?养了又随意丢弃,要不是他们,哪来这么多流浪猫?]
虽然她并不认同这种以偏概全,一棒子打死所有人的说法,但她不得不承认,这话虽然刺耳,却戳中了一个不容忽视的事实,如果没有那么多一时兴起养宠,厌倦了就随意弃养的人,这世上就不会有这么多无家可归的流浪动物。
有些人举着“爱宠”的旗帜,本质上只是贪恋宠物带来的慰藉与陪伴,却没有真正想清楚,养宠物的选择背后,是十几年如一日的责任。
或许,在持续呼吁“领养代替购买”的同时,她还应该想想办法,推动真正能够从源头上减少弃养的有效措施-
病症和情绪都得到了慰藉,这一夜,苏澄睡得格外踏实。
周末的早晨,父母不用上班,特意为她准备了丰盛的早餐。
虽然等她睡醒起来,已经快中午了。
苏澄叼着涂满花生酱的吐司片,朝院子里浇花的林薇安喊道:“妈,我等下就回去啦。”
林薇安闻声转过身,手里的洒水壶微微倾斜,水珠啪嗒啪嗒落在地上,“这么急着走啊?”
“救助站那边最近有点忙,回去住会方便些。”苏澄眨了眨眼,随口编了个理由。
其实前一晚,林薇安和苏向荣悄悄通过气,夫妻俩把下午那个男生打来的电话,还有晚上那辆路虎车的事放在一起琢磨,得出了同一个结论——
苏澄谈恋爱了。
而那个男孩子,大概率就是住在她隔壁的帅小伙。
不过既然苏澄没有主动提起,他俩也不便干涉太多,毕竟孩子长大了,总要拥有自己的生活。
只是那份血浓于水的牵挂,终究是放不下的,思念总会悄悄爬上心头。
“有空就多带着霸天虎回来看看吧。”林薇安的目光从开得正盛的杜鹃花上移开,轻轻叹了口气,“其实你爸心里是喜欢猫的,但自从小折耳离开后,他这里就结了个疙瘩。”
她抬手轻轻按了按心口,“爸爸妈妈年纪大了,实在是……承受不起再一次的分别了。”
时光的脚步从不停歇,无声地推着每个人往前走。
和煦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林薇安的鬓角。
苏澄看着母亲泛白的发丝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明显,记忆中那头乌黑润泽的秀发,不知何时已被岁月染上了霜白。
心口莫名泛起一阵酸涩,苏澄上前轻轻抱了抱母亲,像小时候那样把脸埋在她肩头轻轻蹭了蹭,闷着声音答应:“我知道,我会常回来的。”
苏澄挽着母亲的手臂说笑着走回客厅,只见苏向荣正举着手机,满面春风地和老朋友视频:“老张,你看我们家这窗帘,带流苏的,够时髦吧!”
镜头里,一只精瘦的狸花猫正挂在湖绿色的布艺窗帘上,两只锋利的前爪把整齐的窗帘下摆扯出了一丝一丝的须须拉拉。
苏澄看着这一幕,不禁莞尔。
她口袋里的手机也震动起来,掏出一看,是江牧舟发来的消息。
ease:[虐猫犯的身份查清了。]
苏澄咽下最后一口吐司,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是谁?]
ease:[见面说?]
苏澄:[好,你在家等我。]
ease:[我就在你家附近,可以过来接你。]
看到这里,苏澄微微一怔,[你在我家附近做什么?]
ease:[见不到你,能在离你近一点的地方等着,也好。]
ease:[而且,回家不坐滴滴吗?]
苏澄扬起嘴角,故意逗他:[谁说我要回家了。]
过了一会儿,她还是发了个红包过去,[这次记得把车停得远一点。]
和父母道完别后,苏澄提着航空箱走出别墅区,没走多远就在路边看见了等候的黑色路虎。
她甫一坐上车,就听江牧舟和自己打招呼,“好久不见。”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刘海碎发遮住额头,落下的光阴却衬得骨相轮廓更加分明。
“不是昨晚刚见过吗?”苏澄坐进车里,把航空箱稳妥地放在腿上,“就这么想我呀,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喝了一整壶梨汤后,她的嗓子清亮了许多,已经能自在地和他耍嘴皮子了。
江牧舟垂眸,视线掠过苏澄噙着笑的嘴角,落在航空箱上,朝里面小狸花猫扬了扬下巴,“我是在和霸天虎打招呼。”
苏澄倒也不恼,自顾自地系上安全带,此时她才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做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倒是身边人,用幽怨的调子开口:“你连它都带在身边,是打定主意不要我了吗?”
苏澄在心底悄悄点头,她总不能真看着他和别人共筑爱巢吧。
彼时的她又如何能想到,这从头到尾都是一场乌龙呢?
“我这不是回来了嘛。”苏澄含糊地哼了一声,迅速转移了话题,“你说的那个虐猫犯,到底是什么人?"
“天成最近强推的那款宠物保险,你应该知道吧?”江牧舟一边启动车子,一边向她说明情况,“成牧野为了快速抢占市场份额,破例取消了行业常规的理赔等待期,这本是方便用户的好事,谁能想到偏偏有人处心积虑,专钻这种空子。”
他顿了顿,让苏澄消化这个信息,然后继续陈述:“查到的这个人叫庄亮,是专门负责审核理赔案件的职员。他专门诱捕流浪猫进行虐待,同时买通定点宠物医院的医生,伪造整套治疗记录和费用票据,监守自盗,骗保套现。”
趁着等红灯的间隙,江牧舟偏过头,视线自然地扫过她的手。
纤细的手指正不自觉地收紧,骨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涉案金额超过三万了。”他观察着苏澄的神色,再三犹豫后,沉重地开口,“根据现有证据,至少有8只猫遭了他的毒手。”
苏澄说不清此刻的感受。
三万多,不是小数目。
他或许真有迫不得已的苦衷,急需用钱,却又不敢真的去偷去抢,最终只敢向这些毫无反抗之力的小生命痛下狠手。这正是因为现有法律对虐待动物行为缺乏有力制约,才让这样的人心存侥幸,铤而走险。
可那些无辜的弱小生灵,又做错了什么呢?
苏澄降下车窗,任由凉风扑在脸上,试图吹散胸口那股挥之不去的沉闷。
她在脑海中飞快地搜索,却怎么也找不到与“庄亮”这个名字的任何联系,这让她更加茫然无措。
她声音微微发紧,“之前那些针对视频号的恶意评论,还有救助站最近遇到的麻烦,也都是他做的吗?”
第76章
江牧舟摇了摇头,瞥见苏澄被风吹乱的发丝,不动声色地将车窗升起一半。
周末的路况还算顺畅,车子恰好驶过临海大学,他看着校门口三两成群的学生,缓缓降低车速,侧头问:“要不要下去走走?”
苏澄低头看了眼航空箱,霸天虎正扒拉着网格,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张望着。
要知道,它原本就是在小区花园里战无不胜的霸主,可自从首行后,它几乎没再出过远门,最远的旅途也不过是从阳台踱步到玄关。
江牧舟接过苏澄手中的航空箱,和她一同走进临海大学。
苏澄今天穿着件奶蓝色的薄绒外套,纯白铅笔裤衬得双腿修长,整个人像是融进了远处那片缀着云朵的晴空,干净又柔软。
秋日的阳光正
好,细碎洒下,不刺眼,只留下暖融融的触感。
枯黄的梧桐叶在两人脚下吱呀作响,江牧舟刻意放缓脚步与她并肩,沉吟片刻,问:“你还记得喵湘玉吗?”
“嗯,记得啊。”苏澄的目光地飘向不远处那片草地,是她第一次直播抓猫的地方。
那时的她怀着满腔热忱,天真地以为只要教会更多人“零元购”小猫,就能一点点改变流浪猫的命运。
可现在,她连那个曾经最熟悉的软件都不敢再点开。
“庄亮有个妻子叫陈芳,现在应该是前妻了。陈芳特别喜欢猫,一直坚持在小区里定点投喂,后来还收养了一只奶牛猫。”江牧舟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拉出,“但不久前她怀孕了,庄亮和他母亲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迷信说法,坚持认为养猫会冲撞腹中的胎儿,非要把猫送走。陈芳怎么也不同意,最后庄亮母亲骗她说有个条件很好的亲戚愿意接手照顾,让她安心养胎,结果……”
苏澄停住脚步,接上他的话,“结果她在领养活动上,认出了被我救下的喵湘玉?”
看到江牧舟点头,苏澄终于明白,当时那个孕妇为何会情绪失控。自己视若珍宝的小猫,竟被所谓的家人联手设计遗弃,只能在街头风餐露宿,挨饿受冻,她该有多心痛啊。
“陈芳得知真相后,回家就坚决要和庄亮离婚,甚至动了把孩子打掉的念头。”江牧舟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庄亮不从自己的身上找问题,反而把愤怒和怨恨都倾泻到了你和流浪猫身上,极端扭曲的恨意和他恰好负责的宠物保险业务纠缠在一起,最终让他彻底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虽然现行法律对虐待动物行为还没有明确的惩罚条例,但天成集团已经以侵吞公款的正式罪名对庄亮提起了诉讼。同时,他们也对外发布了明确的公告,旗下所有分公司和关联企业,都永不录用任何有虐待动物前科的人员。”
苏澄用脚尖踢着路面上的一颗小石子,在心底反复咀嚼着这个故事。
结局看似恶有恶报,庄亮丢了工作,面临官司,家庭也散了,可这些惩罚,和那些无辜小猫承受的痛苦和恐惧,又如何对等呢?
而且,她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一个为了三万块铤而走险的人,怎么能单枪匹马地掀起这么大的风浪?
苏澄问出了心底的疑问。
江牧舟刚要开口回答,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嗡嗡震动起来,他接起电话,低声应着:“嗯,她在我身边……”
他偏过头,望向前方的苏澄,对着话筒那端回道:“好,我问问她。”
挂断电话,江牧舟走到苏澄身边,“我哥想问你,关于合作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小石子“扑通”一声落进了湖水里,激起一圈圈不断扩散的涟漪。
苏澄嘴唇微张,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心底仿佛有两个声音在激烈拉扯,一个声音焦急地问:你难道不想继续帮助那些流浪的小动物了吗?
另一个声音则充满担忧地提醒:现在只是骚扰电话,万一他们以后变本加厉,直接上门报复怎么办?你还有父母家人要顾及,还有江牧舟要顾及啊。
察觉到她的迟疑与不安,江牧舟握住她微凉的手,目光里盈满关切,“是不是还发生了别的事?”
这一触之下,苏澄一直强撑着的镇定瞬间瓦解,她将手从他温热的掌心里抽回,慌乱地藏进外套口袋里,指尖在里面紧紧地蜷缩起来。
“我不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只是想尽自己所能,帮助那些流浪的小生命。”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艰难地挤出来,“可到头来,却要承受这些没来由的造谣、污蔑,还有骚扰电话。他们骂我也就算了,凭什么还要辱骂我的家人……”
提及家人,她紧绷的最后一道防线也终于崩溃,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地滚落。
江牧舟闻言一怔,他这才知道,事情远比他了解的更严重。
他只知道她被营销号造谣抹黑,却不知道更恶劣的是,她的个人信息曾被恶意挂在网上,遭受着如此不堪的骚扰。
他的心像是被狠狠地剜了一下,传来一阵剧烈的钝痛。
他把航空箱放在脚边,伸出手臂,坚定地环住她纤弱的身体,将她深深拥入怀中。
苏澄靠进他怀里,但身体仍止不住地轻颤,像一片在秋风中飘零的叶子。
“你知道吗,庄亮还给我发他虐猫的视频。”她将湿润的脸颊埋在他肩头,声音闷在衣料里,带着破碎的哭腔,“如果我没有拍那些视频,没有为它们发声,是不是这些小猫就不会被他这种人盯上,也就不会遭受这些非人的折磨了?”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眼神里交织着茫然与自责,“如果我现在放弃了,认输了,他们是不是,就能放过那些无辜的小猫了?”
“不,不是这样的。”江牧舟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他低下头,温热的气息落在她的耳畔,“正是因为你为那些不会说话的生命站了出来,并且做得这么出色,他们才想方设法要抹黑你,逼你闭嘴。”
怀里的啜泣声渐渐平息,只剩下偶尔的抽噎。
“庄亮只是个被推出来的棋子,这件事的背后,其实和一个专门利用流浪动物牟利的灰色组织有关。”他的手掌在她背上轻抚,试图安抚她的颤抖,“这个组织里有用流浪猫做‘血猫’的黑心宠物医生,有把流浪狗当成‘肉狗’的不法分子。”
“正是因为你勇敢地为流浪动物发声,让越来越多人关注到这个城市中本不被注意到的群体,那些恶人能下手的目标越来越少,所以才把矛头对准你。你的坚持和努力,让他们害怕了,你做得很好,苏苏。”
苏澄抬起泪眼,怔怔地望着他。
视线被泪水模糊,面前的人影朦胧得像一幅油画,唯有那双深邃的桃花眼格外清晰,像是被秋水洗过般明亮。
“这件事警方已经在调查了,不会允许他们再这样猖狂下去。”宽厚的手掌稳稳地扶住她单薄的肩头,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冰凉的手脚慢慢回暖,“之前是我做得不够好,接下来,我们一起面对。”
风吹过身后的树林,沙沙作响。
苏澄轻轻抽了抽鼻子,泛红的鼻尖在秋日微光下格外明显。
她想抬手擦掉眼泪,却被他轻轻握住手腕。
黑色的眼眸如夜空中最亮的星辰,深深望进她湿漉漉的眼底,“你还是想继续为那些流浪动物发声的,对吗?”
璀璨的星光照亮了苏澄心底的答案。
她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其实很多短视频博主只负责内容产出,社交平台的运营有专人负责。”江牧舟注视着她微微发红的眼眶,“如果你觉得困扰,可以只负责拍摄视频和文案创作,你的账号我来运营。”
“不用了。”苏澄眨了眨眼,悬在眼角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在浅蓝色的衣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的手指在身侧悄悄攥紧成拳,指尖陷进掌心的软肉里,借由这点痛意来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勇气。
“你说得对,他们做这一切,归根结底就是想让我害怕,想把我吓退。如果我因为恐惧就真的躲到幕后,他们反而会得意洋洋,觉得自己得逞了。”她再次开口,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虽然还有些发颤,语气却愈发坚定,“我要趁着现在关注度高,让更多人听见我的声音,让更多人愿意为流浪动物站出来说话。”
苏澄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积压在胸口的阴霾全部呼出,眼神也随之变得清亮而坚定。
尽管眼角还闪烁着未干的泪光,她却努力勾出一抹笑容,“那些只会打骚扰电话的懦夫,如果永远只听到关机的提示音,自己也会觉得没趣吧。”
她叉着腰补充道:“反正现在手机号也就是收收验证码,等我换个新号码东山再起,他们只能在屏幕后面无能狂怒。”
“那些泼在我身上的脏水,还有诅咒我家人的恶毒
话……”她转向波光粼粼的湖面,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喊了出来,好像要把所有污秽都抛进水里,“统统反弹!”
江牧舟看到她重新挺直的脊背,唇边漾开欣慰的浅笑。
他抬起手,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现在我们可不是孤军奋战了,我身后有整个江家,所有的资源和力量,都可以利用。”
苏澄抬眼望进他含笑的眼眸,这才注意到他眼下那一片淡淡的青色。
他昨晚送她回家后,定然是熬了通宵为她奔走调查,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将事件背后错综复杂的脉络梳理清楚。
混合着心疼与愧疚的暖流涌上心头,让她几乎不敢再与他对视。
苏澄连忙蹲下身,伸手去提那个装着霸天虎的航空箱,却听身后传了一声呵斥:“放下!”
第77章
一声严厉的呵斥毫无征兆地从身后传来,惊得苏澄肩膀一颤,伸向航空箱的手指瞬间缩了回来。
她揉了揉还带着湿意的眼角,困惑地望向声音来源。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连帽卫衣的男生急匆匆地从树林里钻出来,一个箭步冲过来。
“你干什么?”江牧舟反应极快,立即向前跨出一大步,结实的手臂展开,本能地将苏澄和霸天虎护在身后。
“我还想问问你们想干嘛呢!”男生双手叉腰,凌厉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看你们鬼鬼祟祟的,是不是要把猫遗弃在这儿?”
苏澄闻言,连忙把航空箱往怀里紧了紧,像护着宝贝似的,扑闪着还泛红的眼睛急忙解释:“你误会了,我们没有要遗弃它,只是正好带它来散散心而已。”
她心里又好气又好笑,明明是带霸天虎来散心,怎么就被当成了弃猫的人。
“真的?”卫衣男生将信将疑地往后退了半步,歪着头打量着笼子里的小狸花猫,喃喃自语,“我怎么看它有些眼熟?”
突然,他睁大了眼睛,指着航空箱脱口而出:“OMG!”
洪亮的声音在湖边回荡,他立即意识到自己太大声了,赶紧捂住嘴巴,却遮不住脸上兴奋的神色,磕磕绊绊地问:“这……这是霸天虎吗?!”
苏澄和江牧舟困惑地对视一眼,还没理清眼前这戏剧性的转变是怎么回事,卫衣男生用手指抠着卫衣领口蜷曲的抽绳,迫不及待地自我介绍起来:“我叫徐飞,是牧已澄舟的粉丝!”
他挠着后颈讪笑,语气从刚才的义愤填膺变得腼腆起来,“刚才看你们提着航空箱在湖边上徘徊,还以为要弃养小猫,实在是太对不住了!”
苏澄弯起眼角,温声道:“谢谢你的喜欢呀,不过霸天虎有点怕生,今天就不方便抱出来互动啦。”
带着凉意的微风撩起苏澄额前的几缕发丝,她没忍住喉间泛起的痒意,抬起手背轻掩唇角,偏过头小声咳了一下。
待呼吸平复后,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徐飞:“最近经常有人把猫遗弃在校园里吗?”
“倒也不是。”徐飞无奈地笑了笑,“只是我有个室友,他和女朋友在校外租房谈恋爱时养了只小猫,可他们最近闹不愉快要分手了,这猫就没地方去了。”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前两天他还问我们能不能养在宿舍里,但我们宿舍有个对猫毛严重过敏的兄弟,实在没办法通融。他也一直在同城群里找人领养,可如果实在找不到愿意接手的人,他就打算把猫遗弃在校园里了。”
“我刚才好像隐约听到有哭声,走近又看到航空箱被孤零零地放在地上,就下意识以为你们也是情侣吵架闹分手……”徐飞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脸上浮现出尴尬的神色,“我不是故意跟着你们,只是最近对航空箱特别敏感,一看到就忍不住多想。”
江牧舟嘴角微微扬起,勾出一抹慵懒的笑意,“我们还没到那一步。”
徐飞眼睛一亮,咧开嘴笑:“我懂我懂,看你们的视频就知道感情超好的!上期聚焦救助人的纪录片,我可是第一时间就一键三连了!”
江牧舟眯起那双桃花眼,侧过头看向身边鼻尖泛红的人,利落地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轻轻披在她肩上。
其实他的本意是,他们连恋爱关系都还没正式确定,哪谈得上分手这么遥远的事情。
不过,即使确定了,他也绝不会让这段感情走到分手的地步。
他爱一个人,就会用尽全力,爱一辈子。
苏澄低头看向肩头,浅灰色的针织衫松松搭着,带着清新的薄荷香气。
她忽然明白了江牧舟最近的改变是什么。
是色彩。
他过去的衣柜里,几乎只有黑、白、灰这三种颜色,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穿起这些带有色彩的衣物了。
两人准备离开,徐飞却还恋恋不舍地,对着笼子里的霸天虎轻声道别。
霸天虎似乎也感应到了这份善意,伸出毛茸茸的小爪子搭在笼门网格上,粉嫩的肉垫清晰可见,琥珀色的眼睛专注地望着新朋友,仿佛在认真地说再见。
“说实话,原本我对这些毛茸茸的小动物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徐飞紧了紧卫衣的领子,“但偶然刷到你们的视频后,我才真正了解到流浪动物的生存困境,现在我也会买救助站的周边,尽自己所能去帮助它们。”
他望着苏澄怀中的航空箱,眼神温暖,“虽然现在还没办法养一只属于自己的小猫,但我真心希望它们都能被温柔对待,平安度过这一生。”-
苏澄和江牧舟商议过后,决定接下邀请,去参加天成保险的线下活动。
江牧舟之前拍的纪录片,让苏澄和遇见救助站得到了不少人的关注,而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虐猫事件,又一下子把天成保险推到了舆论中心,这两件事凑在一起,让社会各界都对这场活动格外关注。
为了给活动增加热度,成牧野特地选在了邻近的省会城市举办,除了请来像他们这样的短视频博主,还专门邀请了方歆爱这样的当红明星到场助阵。
苏澄终于跨过了心里的那道坎,鼓起勇气点开了短视频软件。
然而,想象中那些劈头盖脸的辱骂却并没有出现。
不知是因为幕后的操纵者已经被控制,还是舆论的走向真的被扭转了过来,私信箱里满屏都是温暖的鼓励和支持,甚至还有一些同行的感谢留言。
受到现实情况的启发和激励,苏澄重新振作了起来,开始构思全新的视频内容。
和以往单纯侧重“领养”有所不同,要想有效减少流浪动物的数量,必须双管齐下,一方面要积极地为现有流浪动物寻找归宿以减少存量,另一方面也要从源头着手,努力控制新增流浪动物的出现。
在徐飞的介绍下,苏澄悄悄注册了个小号,加入了几个本地聊天群,群里大部分时间都在发布二手交易信息,偶尔也会夹杂着一些待领养宠物的帖子。
每当刷到这类信息,苏澄就会用小号去添加对方好友,耐心询问他们选择“弃养”的原因。
她仔细地收集、整理大家提到的各种情况,分门别类地归纳总结,计划在不久后的线下活动中,呈现一场形式新颖的小型主题互动。
这几天,江牧舟为了完成螺钿纪录片的收尾工作,再次启程出差。
等他们再见面,已经是许知岁和沈思齐的婚礼现场。
作为伴娘,苏澄一大早就陪着许知岁,从拍摄晨袍写真到参与热闹的堵门迎亲,几乎一整天都形影不离地忙前忙后。
刚刚结束迎宾合照环节的许知岁,此刻已经换上了一身精致的白色V领拖尾主纱,锁骨线条若隐若现,巴洛克风格的精巧腰线,更是勾勒出她纤细曼妙的身姿。
“苏苏,我好紧张。”许知岁凝视着镜中的自己,胸口随着急促的呼吸轻轻起伏,她抬手指了指头顶精心盘起的发髻,声音里带着些许不安,“你看这里的碎发,会不会看起来有点乱?”
苏澄望
向许知岁,恍惚间时光倒流,四年前,她陪许知岁去参加艺考时,许知岁也是这样紧张地看着她,小声问她碎发会不会有点乱。
回忆与现实轻轻叠在一起,苏澄握住许知岁微微发颤的手,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她的不安。
“别担心,你是最美的新娘!”苏澄望着她的眼睛,脸上绽开一个温暖又明媚的笑容,“放松心情,好好享受属于你的高光时刻吧!”
仪式厅内灯光渐暗,沈思齐站在花厅通道尽头,西装熨帖得一丝不苟。
大屏幕上的画面从校服青涩到婚纱洁白,光影在他的眼底明明灭灭。
“Heartbeatsfast,(心跳越来越快)
Colorsandpromises,(眼前愈加斑斓的色彩,耳边你的誓言晕开)
Howtobebrave,(该如何变得勇敢)
……”
随着《AThousandYears》轻快的鼓点响起,那扇被做成书页状的大门徐徐开启,聚光灯汇成银河。
许知岁头顶的水晶皇冠折射出万千星辰,她提着裙摆拾步而来,纱曳如云,如童话书里走的公主一般,蹁跹走向属于她的王子。
她调整好呼吸,轻轻拍了拍沈思齐的肩。
沈思齐深吸两口气后才敢转身,可就在两人视线交汇的刹那,男人的眼眶还是忍不住红了,泪水毫无征兆地滑落。
苏澄和杨诗、韦曼曼并肩站在观礼区,不约而同地举起手机记录这感人至深的一幕。
为了保留这份惊喜,试纱的每个环节她们都安排得格外周密,就连婚礼彩排时,都没让沈思齐见到许知岁身穿这件主纱的模样。
这条路,他们从高中走到现在,整整七年,终于修成正果。
当沈思齐情不自禁地上前紧紧拥抱许知岁时,苏澄望着相拥的两人,只觉得一股热流涌上眼眶,视线渐渐模糊起来。
当彼此回首相望的那一刻,他们脑海里会浮现什么呢?
会是某个刻骨铭心的具体瞬间吗?
还是携手同行的这七载春秋里,所有经历过的酸甜苦辣?
答案,或许只有在她自己也穿上婚纱,站在那个位置上的时候,才会真正明白吧。
苏澄微微仰头,听着台上证婚人的致辞,那是临海一中带过他们的班主任,声音还像当年在讲台上一样响亮。
她不禁想起高二那年全班给班主任过生日,他被同学们闹着糊了满脸奶油,那时还是个清瘦的青年,如今西装却快要裹不住微微发福的腹部了。
这些致辞的内容在彩排时已经听过不下三遍,苏澄的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她揉了揉微酸的肩膀,思绪渐渐飘远。
忽然,右后方传来一阵骚动,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穿过晃动的人影,投向写着“男方同学”的那一桌。
原本空着的座位此时坐了一个人。
男人一袭黑色冲锋衣,衬得眉眼凌厉,偶尔扫过的聚光灯掠过挺拔的眉骨,勾勒出分明的轮廓。
不知是谁压低嗓音喊了一声:“是江牧舟?”
从毕业到现在,这是江牧舟第一次出现在同学聚集的场合,毕竟是年级第一,天之骄子,顶着一身的光环加持,立刻就成了焦点。
他刚坐下没多久,就已经有好几个人转过身来搭话,有人打听他在哪二高就,也有人知道他在拍摄纪录片,半开玩笑地想让他在短视频领域提携一二。
江牧舟只是疏淡地牵了牵嘴角,深沉的黑眸始终专注地望向某个方向,在流动的光影间,闪烁着温和的光芒。
台上的新人交换完戒指,相携着暂时退场,去更换敬酒环节的礼服。
为了充分调动全场宾客的参与感,许知岁和沈思齐精心设计了几个有奖互动的小游戏。
韦曼曼和杨诗陪着许知岁去更衣室整理妆发,苏澄则留在宴会厅,和另一位伴郎搭档,负责分发游戏环节的奖品。
司仪举起话筒,声音热情洋溢,“现在我们来进行第一个互动游戏《看图猜台词》!屏幕上会依次播放经典影视剧的截图,只要准确说出角色接下来会说的台词,就能赢得奖品!”
苏澄闻言举起手中的托盘,向满场宾客展示奖品。
是最近特别火爆的限量版盲盒,她特意在设置了补货提醒,手机一弹通知就立刻下单端了整盒。
不知道会不会有幸运儿能抽中传说中的隐藏款呢?
伴郎手中则抱着几个大型的毛绒玩具,有可爱的Kitty猫、俏皮的星星人等热门款式,都是新人精心挑选的。
“第一题——”随着司仪的话音落下,屏幕上出现了86版《西游记》中沙僧的经典剧照。
台下一位烫着时尚波浪卷的阿姨立即举手,信心十足地接过话筒作答:“大师兄,师父被妖怪捉走了!”
司仪摇摇头,略带惋惜,“很接近了!不过和正确答案还是差了一点点。”
这时,后排一个年轻小伙子举手喊道:“二师兄,师傅被妖怪捉走了!”
司仪低头看了看手卡,眼角流露出笑意,他按下播放键,屏幕上的沙僧果然开口说出了完全相同的台词:“二师兄,师傅被妖怪捉走了!”
“恭喜这位朋友回答正确!可以挑选一份心仪的奖品!”司仪高声宣布。
随后出现的“燕子,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北京到底有谁在啊?”、“接着奏乐,接着舞!”这些耳熟能详的台词都被宾客们一一答出,大部分年轻人都选择了盲盒,而一些带小朋友的长辈则是选择了毛绒公仔。
第一个游戏环节结束后,司仪很快宣布进入下一轮:“第二个游戏是听歌猜名!不过这次要增加点难度,不仅要说出歌名,还要在台上完整地接唱后面两句才算过关。”
为了烘托婚礼的甜蜜氛围,现场播放的都是《恋爱ing》、《最浪漫的事》、《今天你要嫁给我》这类充满爱意的歌曲……
宾客们踊跃参与,苏澄看到托盘里的盲盒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个。
这时,熟悉的旋律从音响中流淌而出。
“等到分不清季节更替,才敢说沉溺……”
“水星记。”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人站起身,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答道。
听到熟悉的温润嗓音,苏澄心头一跳,猛地抬起了头。
几乎同时,他的视线也越过人群向她投来,两道目光在空中撞击。
司仪眼睛一亮,热情地朝他招手:“这位帅哥答对了!快到台上来,唱后面的两句吧!”
第78章
“快看,那是江牧舟吗?”邻桌一个女生猛地晃了晃同伴的手臂。
“我的天,还真是!男人的花期那么长吗?”她的同伴立刻放下筷子,眼睛一眨不眨,“这颜值,简直是逆生长,看起来比高中时候还要帅!”
周围陆续响起窃窃私语。
临海市本就不大,来参加婚礼的宾客中有不少都是许知岁和沈思齐各个阶段的同学,彼此都算同龄人,自然对江牧舟这个常年霸榜临海一中龙虎榜第一的状元耳熟能详。
那些原先没注意到他进场的人,认识他的,不认识他的,在他站起身后,都将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哎,你们还记得吗?高中文艺汇演,咱文艺委员求了他三次,他都没答应上台表演节目呢。”
“这身材,这颜值,该不会是明星吧?”
窸窸窣窣的议论声里,有人吹了声口哨,接着掌声从一个角落响起,迅速连成一片热烈。
连灯光师都像是被无形牵引,不由自主地将一道追光柔柔地笼住他的身形。
然而,这片因他而起的骚动,似乎半点没落进江牧舟的耳朵里,他看起来,依旧是那副从容淡然的模样。
苏澄托着奖品,站在舞台靠后的位置。
她眨了眨被聚光灯晃得有些发花的眼睛,注视着修长身影沿着花团锦簇的路引侧边,缓步走来。
随着逐渐靠近的步伐,奶杏色的奥斯汀玫瑰、洁白的蝴蝶兰、蜜桃粉色的绣球花……
所有尽情盛放的艳丽集体失去了颜色,只剩下一袭沉静的黑衣,落在苏澄眼中,成了整个会场里唯一鲜明的焦点。
头顶的水晶吊灯缀下点点星光,在乌黑的发丝间轻舞跳跃。
长腿迈开,江牧舟从侧边台阶跨上主舞台,目光流转间,与她的视线不期而遇。
苏澄感觉自己整颗心都在颤抖,一声声,
又重又急。
她偏开视线,就像从前无数次偷看时那样,总是在目光相接的瞬间,假装不经意地移走。
可眼睛偏偏有了自己的意志,固执地飘向他所在的方向。
她忽然想到以前看过一个有趣的说法,也许人类的大脑根本意识不到眼睛的存在。
至少在此时此刻,她的眼睛已经短暂地脱离了大脑的控制。
幸好她站在舞台的后侧,被缠满鲜花的罗马立柱挡着,偷偷看几眼,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小伙子长这么帅,是明星吗?”司仪显然注意到了台下热烈的反应,笑着打趣道,“来来来,站到正中间来,给大家一展歌喉吧!”
江牧舟并没有顺应司仪的指引走向舞台中央,而是就在舞台侧边停了下来。
一个看似并不引人注目的位置。
却刚好能让苏澄清楚看见他的位置。
江牧舟举起话筒,削瘦的指节泛着冷白,手背上蓬勃的青色脉络凸起,分外清晰。
他稍稍垂眼,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随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他重新抬起目光,对上舞台的另一侧,才低声吟唱起来:“还要多远才能进入你的心,还要多久才能和你接近。”
那一瞬间,苏澄感觉自己被拖入了一根只有江牧舟声音的单轨。
宾客们转盘动筷的声响、司仪念着流程的话语、老同学们此起彼伏的起哄……都像被调成了静音,万籁俱寂。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他干净而略带紧绷的歌声在回荡。
她的眼眸中,也只映得下他那双专注而炽热,翻涌如潮的黑眸。
自从上次在车上,江牧舟问她想不想听他唱歌之后,苏澄在心里其实已经做过很多次预演,可她万万没想到,竟会是在这样一个万众瞩目的时刻。
她知道,这句歌词,是他特意唱给她听的。
而她的回答是:现在。
终于有人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像是点燃了红地毯鞭炮的引线,紧接着,更密集的笑声爆发开来。
“学神唱歌怎么跟诗朗诵似的,一本正经的。”
“唱得很好,下次不要再唱了。”
“长这么帅就算了,没想到唱歌也这么算了。”
“感觉舟神下一秒就要开始国旗下的讲话了。”
苏澄那被屏蔽的听觉像慢慢重启般,一点点恢复过来。
她原本也想跟着人群一起笑的,可嘴角才刚刚弯起一点点弧度,眼眶却毫无预兆地热了起来。
视觉的模糊连带着影响了听觉,世界再一次陷入断断续续的静默。
她隐约看见司仪的嘴唇一张一合,大概是在提醒江牧舟挑选奖品。
舞台的另一侧,伴郎正高高举着“滞销”的星星人玩偶,热情地朝江牧舟挥舞示意。
握着托盘边沿的手指默默收紧,在一片朦胧的水光中,苏澄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正一步一步朝她走近。
他的轮廓在盈满泪水的视线里微微晃动,就像是浓雾中倒映的镜花水月,晕出一层柔毛边,看不真切。
看到她水盈盈的眼眶,江牧舟脚步顿住。
他没有立刻去拿盲盒奖品,而是弯下腰,靠近她的脸庞。
话筒被交还给工作人员,男人的嗓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得见,“我唱歌是有点难听……”
灼热的气息拂过她轻颤的眼睫,呢喃里掺进些许委屈,“但也不至于,难听到哭吧?”
苏澄赶忙眨了眨眼,试图逼回泪意,带着鼻音轻笑出声,“谁说难听了?”
“那,我有奖励吗?”江牧舟弯起那双深邃的桃花眼,目光先是落在她手中的托盘上,随后又重新抬眸,深深地望进她的眼睛。
苏澄这才回过神,后知后觉地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待心跳稍缓,她重新扬起灿烂的笑容,将托盘往前递,乌润润的眸子闪着光,“虽然是最后一个了,但前面的好像都没人抽到隐藏款哎。”
江牧舟眉梢微挑,眼底漾开一抹笑意,“看来,幸运可能会站在我这边。”
说不清是别无选择,还是被反复甄选后最终留下的必然,他伸手拿起托盘里仅剩的那个盲盒。
温热的指腹擦过僵硬的指尖,暖意蔓延开来,苏澄的手微微一颤,慌忙垂下眼睫,悄悄注视着那道挺拔的背影由暗处走向光亮。
伴郎怀里还剩下几个没来得及送出的毛绒玩偶,不过因为刚才的游戏环节大家参与得格外踊跃,耗时比原先预计的要长一些,司仪看了眼表,不着痕迹地加快节奏,为游戏环节画上句号,顺畅地过渡到下一环节。
随着灯光再次暗下,换完礼服的新人重新登场,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婚礼主线。
许知岁换上了一身酒红色的改良缎面旗袍,贴身的剪裁勾勒出优雅的曲线,发型也从仪式开始时的端庄盘发变成了慵懒随性的半披发,几缕卷发垂在耳侧,随着她摇曳的步伐晃动,更添柔美气质。
她的手中握着一束特别定制的银白色捧花,每一片百合花瓣都是以带有天然香气的皂液为底,被细碎的亮钻精心包裹而成,花芯处更是细致地点缀着晶莹的水晶与圆润的珍珠,承载着“百年好合,永恒不变”的美好愿景。
为了避免在哄抢中损坏捧花或误伤宾客,许知岁舍弃了传统的抛捧花环节,特别设计了抽取丝带的互动方式。
捧花上事先缠绕了许多长短不一的各色丝带,参与者们每人手持一根,等听到口令后一起拉动,众多丝带中,只有唯一一根是真正与捧花相连的,而这位牵引着幸运丝带的人,便是捧花的获得者。
此时台上已经站了不少年轻女生,三位伴娘自然也在其中。
韦曼曼眼巴巴地望着那束捧花,“听说谁能抢到捧花,谁就会是下一个结婚的人!”
杨诗闻言,笑着用手肘顶了顶她的侧腰,“可我们现在连个对象的影子都还没有呢,你这进度是不是想得太快了?”
“这是信念的力量!”韦曼曼兴奋起来,眼睛闪闪发亮,“要是我真抢到了,搞不好丘比特会快马加鞭,把我的真命天子五花大绑送到我的床./上!”
“其实也不一定非要这么理解啦。”苏澄微微一笑,声音温软地接过话茬,“现在传递捧花更多的是分享新人的美好祝愿,沾沾喜气就好,不一定非要和结婚划等号呀。”
除了女生们,台上还有一些男生也兴冲冲地加入了进来,扬言今年一定得脱单成功!
几个来凑热闹的小朋友也跟着大人在台上跑来跑去,很快,所有的丝带都被挑选完毕。
苏澄踮起脚,掠过攒动的人头张望,台上果然没有江牧舟的身影。
她不甘心地转过头,努力朝江牧舟原本坐的位置看去,却见暂时退居二线的新郎沈思齐正和几位伴郎一起,和久未相见的高中同学们热络地聊着天,正好把那片区域挡了个严实。
抢捧花环节即将开始,刺眼的聚光灯直直打在主舞台上,将台下的一切都淹没在模糊的光影里。
苏澄无奈地抿了抿唇,收回视线。
“呜呜,我没有丝带,我也想玩……”一阵带着哭腔的轻声嘤咛从苏澄身后传来。
她回过头,看见一个扎着冲天羊角辫、穿着水蓝色艾莎公主裙的小女孩,正焦急地在成年人的缝隙间穿梭。
周围的人群太过热闹,没人注意到这个小小的身影。
苏澄心头一软,蹲下身冲小女孩招手,“小妹妹,过来姐姐这儿。”
她将自己手中的浅金色丝带轻轻放到小女孩摊开的小小掌心上,“这个给你玩,好不好?”
小女孩抬起头,眨了眨葡萄般水灵的大眼睛,有点害羞又欢喜地接过了丝带。
“三!二!一!”
在司仪高亢嗓音的带动下,全场齐声倒数。
苏澄半蹲着站在小女孩身后,握住她稚嫩的小手,带着她一起轻轻拉动丝带。
原本只是想要参与这份喜悦,图个好彩头,可苏澄预想中那份轻飘飘的感觉并没有如期而至。相反,腕间感觉到了一股实实在在的牵拉力。
直到其他丝带都飘然落下,只剩下小女孩手中那根,依然紧紧地缠绕在许知岁的捧花上。
小女孩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小手无措地捏着那根浅金色的丝带。
“小公主,快去拿属于你的捧花吧。”苏澄拍了拍她的肩膀,在她耳边轻声提醒,“这可是新娘子送给你最特别的祝福哦。”
小女孩这才恍然大悟,像只快乐的小蝴蝶般“噔噔噔”地蹦跳到许知岁面前,仰起小脸,满眼期待。
许知岁笑意盈盈地弯下腰,双手将那束承载着祝福的捧花稳稳放进小女孩的臂弯里。
她的目光越过女孩的肩膀,在苏澄身上停留了一瞬。
带着几分了然,又藏着些许未说出口的遗憾。
幸福的接力棒交接完成,许知岁和沈思齐开始逐桌向宾客致谢。
新郎新娘自然不能真的喝多,他们早就准备好了特制酒水,雪碧加纯净水假装白酒,葡萄汁代替红酒。
伴郎伴娘团也分工明确,酒量较好的伴娘韦曼曼和伴郎周聿负责在前挡酒,苏澄和另外两位伴郎专门给新人倒酒,杨诗则捧着两瓶真酒,以备不时之需。
所幸双方长辈都很通情达理,没有刻意劝酒或为难,席间大家互相说着祝福的吉祥话,流程进行得格外顺利。
很快,敬酒的队伍便热热闹闹地来到了老同学聚集的那几桌。
苏澄端着酒瓶走在许知岁身侧,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那个她最在意的座位。
可视线落定之处,就像她的心一样,毫无预兆地空了。
是因为最近出差太辛苦,提前离席回去休息了吗?
其实大多数宾客在新人敬完酒后,就会纷纷撤退了,而伴郎伴娘基本都要留到婚宴的最后,这本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苏澄的心底还是泛起了一阵失落,她还暗自期待着,他会接她一起回家呢。
但她很快收敛心神,面上还是保持着得体的笑容,抬起手腕,为许知岁手里的空杯斟上装在红酒瓶里的葡萄酒。
许知岁扫视一圈,带着诧异,“咦,江大校草呢?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又不见了?”
沈思齐立刻戏精附体,故作不悦地蹙起眉头,长臂一伸把许知岁揽进怀里,语气酸溜溜的,“许同学,今天我才是男主角好吧!”
“好好好,今天你是主角!那不得多喝几杯?”旁边一位老同学笑着接茬,作势就要给沈思齐的酒杯满上,“可要不是你把舟神气走了,大伙儿还想跟他多叙叙旧呢。”
“这也能赖我?”沈思齐一脸委屈地摊手,引得毫不知情的伴娘团好奇地交换眼神。
“怎么回事儿?”苏澄的目光黏在那张空椅子上,忍不住追问。
那位老同学举起酒杯跟沈思齐碰了一下,笑着解释道:“刚才你们在台上抢捧花的时候,咱们几个就在这儿聊天,说舟神一登场,全场的目光都被他吸走了。某位新郎官听了不服气,非要追问舟神到底哪点比他强。”
文艺委员眼中带笑,默契地一唱一和,情景重现,“那还用说,有钱、有颜又有才,哪样不是碾压?”
“哎你们是没看见,思齐脸都涨红了,憋半天才挤出一句:我有老婆,他有吗?”老同学拍着大腿,绘声绘色地还原现场,“那可是我头一回见舟神吃瘪,他回了句‘确实没有’,过了会儿就不见人影了。”
“嘭”地一声脆响,不远处有人开了一瓶香槟。
细密的气泡争先恐后地向上奔腾,溢出瓶口,浸透了苏澄的心绪。
连带着内心深处某种早该倾诉的悸动,一同翻涌。
第79章
苏澄曾在香槟广告上看过这样一句话:
一瓶香槟里大约装着290亿颗气泡,比银河系里的星星还要多,喝下一瓶香槟,就像是把整个银河系拥入了怀中。
就连苏澄这种非必要不喝酒的人,当初也这句文案深深打动,甚至认真地搜索了香槟的价格。
可是当她继续查下去才发现,据NASA估算,银河系中至少有1000亿颗行星,这意味着她得喝下整整四瓶香槟,才能真正拥有那片星空。
但现在,她已经不需要去喝那些香槟了。
因为她最执着想要得到的那颗星星,在某片她不知道的星空里,早就只为她一个人闪耀了。
送别最后一波宾客后,忙了一整天的新娘终于能脱掉折磨人的高跟鞋,换下繁复的礼服。
短暂地做回了自己,却又即将投入到一个新的人生角色中去。
“你的脚还好吗?”苏澄换上了舒适的便服,看见瘫在沙发里的许知岁,不由想起试礼服那天她脚跟被磨出血泡的模样,隐隐心疼。
“嘿嘿,多亏了你的作弊神器!”许知岁狡黠一笑,翘起一只脚,向她展示后跟上贴得严严实实的创可贴。
“那就好。”苏澄的目光在休息室转了一圈,“其他人都走了?”
“我让他们换完衣服就回去了,累一天了,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吧。”许知岁趿着拖鞋站起身,把精心准备好的伴手礼盒塞进苏澄手里,清新的薄荷绿色。
她顺势轻轻握住她的手腕,眼里闪着期待的光,“我什么时候才能吃上你的喜糖呀?”
忽然,休息室的角落,传出了迷迷糊糊的嘟囔声:“喜糖……什么喜糖?”
苏澄这才发现,角落的扶手椅上竟然还四仰八叉地躺着一个人。
许知岁整晚都很克制,几乎没碰酒精。
而沈思齐,起初还努力保持着清醒,后来在接连不断的夸赞中渐渐迷失了自我,一杯接一杯下肚。
此刻,他的脸涨得通红,单手胡乱扯着松垮的领带,脑袋歪在椅背上,嘴里还嘀嘀咕咕地念叨着:“我真没醉……接着喝……”
苏澄不禁后怕,原来喝醉了会这么失态?
幸好她的酒品还算不错,虽然两次在江牧舟面前醉了,但据他说,她都只是安安静静睡了过去。
许知岁没好气地往沈思齐那儿甩了个白眼,转回来凑近苏澄,无奈地压低嗓音:“我跟你说,上次我就是抢了我表姐的捧花,没过多久思齐就跟我求婚了。要是你今天没把捧花让出去,说不定下一个结婚的真是你呢。”
“没抢到捧花,就不能是下一个了吗?”苏澄低头,抿嘴一笑。
“你这话——有情况啊!”许知岁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扫方才的疲惫之态,整个人都透出嗅到八卦的兴奋。
这段时间许知岁全心扑在婚礼筹备上,忙得团团转,苏澄始终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细说她和江牧舟的进展,她只好简明扼要地快速交代了来龙去脉。
“什么?!”许知岁一时没控制住音量,脱口惊呼,“江牧舟居然还搞暗恋这一套?!”
原本神游天外的沈思齐一听到“江牧舟”三个字,突然挥舞手臂,猛地直起身来,“江牧舟?哈哈哈,我早就知道他在暗恋了!”
许知岁权当他是醉话连篇,故意顺着他的话逗他:“你知道个球?他暗恋还能特意告诉你不成?”
沈思齐眨了眨眼睛,试图让自己清醒些,黑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我可是他的恋爱导师,连三字箴言都是我亲授的……”
苏澄听着他俩一来一往,也只当是酒后的玩笑话。
她忍不住弯起了唇角,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明明都只谈过这么一段恋爱,却偏要装出一副身经百战的样子,抢着给别人当情感军师。
苏澄拢了拢外套,笑着和许知岁道别。
就在休息室的门快要关上的瞬间,她听见里面又传来沈思齐的呢喃:“早知道不让他上台唱歌了……”
苏澄独自穿过渐趋安静的酒店大堂,观礼的宾客大都早早散去,在静谧之中,她的肚子不争气
地叫了一声,已经是今天不知道第几次发出抗议了。
操办婚礼果然是件极其耗费体力的事,她这个伴娘还能偷空往嘴里塞几口吃的,就这样都扛不住饿,更不用说身为主角的许知岁了,全程都得收腹挺胸保持最佳仪态,不仅要换上好几套繁复的礼服造型,还要面面俱到地招呼全场宾客。
苏澄摸出手机,给许知岁发了个消息,叮嘱她记得让酒店送点吃的到房间,别饿着睡觉。
她沿着石阶缓步向下,脚步不知不觉来到了酒店正门的花园,夜色中的欧式喷泉正静静洒落水珠,在柔和的灯光下像是串起的珠帘。
入了秋的夜晚,凉意确实有些重了。
苏澄才感冒痊愈,心想可不能再受凉了,便在托特包里翻找,抽出了一条米色的薄羊绒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
再抬起头时,她的目光却一下子定住了。
一辆黑色的路虎停在不远处的树影里。
会是江牧舟的车吗?他不是应该早就离开了吗?
苏澄揉了揉眼睛,定睛细看,这才发现车前方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男人双臂环抱在胸前,斜斜地倚靠在驾驶座门边,宽肩撑起利落的线条,高挑的身形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她的脚步先是一顿,继而忍不住加快速度。
薄荷绿色的礼物盒随着她的步伐翩然跃动,就像她的心一样,起伏跳动。
“阿舟!”苏澄弯起眉眼,朝着江牧舟的方向挥了挥手。
围巾上方露出的脸颊,被冷风吹得泛起了浅浅的红。
苏澄小跑着来到他面前,稍稍弯下腰平复呼吸,“我以为你早就走了呢。”
她故意压下唇角的弧度,戳了戳他的手臂,“原来我们江大校草就是这么追人的呀?”
江牧舟没有辩驳,视线垂落在她提着的礼盒上,喉结滚动了两下,“这个放后备箱吧,后座堆了些拍摄器材,还没来得及收拾。”
苏澄点点头,转身时,风里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酒气。
她按下后备箱按钮,伴随着轻微的机械响动,尾门缓缓升起。
缝隙逐渐扩大,两只心形气球悠悠飘荡,“腾”地跃入她的视线。
顺着晃动的系带向下,一大捧红玫瑰赫然出现,层层叠叠,宛如暗红绸缎,在夜色中热烈地盛放。
苏澄一时失神,琥珀色的眸子微微睁大,长睫随着呼吸轻颤,“这是?”
“不想我的小公主看到别人有花的时候,自己手上空落落的。”
江牧舟偏过头,恰好捕捉到她刚才还绷着的嘴角,一点点绽放出明媚的笑容。
那片玫瑰的颜色,也悄悄晕染了她的脸颊。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凑近她耳边,放缓语调,“这样追人,还满意吗?”
苏澄将礼盒放进后备箱里的空隙,侧过脸来看向他,眼波流转,“你不用追了。”
江牧舟懵了一瞬,“为什……”
话才说到一半,半张的唇上,落下了一片温软。
柔得像初绽的桂花,香中渗出甜意。
“我说,你不用追了。”苏澄从柔软的围巾里仰起脸,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碎钻的宝石匣。
“因为,你已经追到我啦。”
江牧舟的脖颈迅速泛起红色,血液翻涌。
薄透的皮肤下,凸起的脉络意味着他正极力克制着紊乱的呼吸。
喉结滑动了下,他压低嗓音,带着些许不确定,“你是不是喝酒了?”
苏澄低头凑近衣领闻了闻,鼻尖微微皱起,“确实有点酒味,但真不是我喝的。”
说着,她又靠近一步,澄澈的杏眸里,星光明明灭灭。
“不信的话,你检查看看。”
没等江牧舟回应,那片温软再次覆了上来。
不同于上一次的浅尝辄止,这一次带着更明显的探索意味,细细勾勒他的唇形,继而缠绵探入齿间,生涩地游走。
明明相接之处皆是柔软,却让他的身体不似先前那般柔软。
他急切地想回应,可她却像个老练的猎手,等猎物上钩后,灵巧地退开。
苏澄眨了眨眼,瓷白的脸庞漫上红霞,轻柔呢喃:“你看,我没骗你吧。”
羞意后知后觉地涌上心头,刚刚相贴的唇瓣仍麻麻地发烫。
热意迅速四处蔓延,像野火燎原一般,烧到耳尖,无路继续可走,就堆积在那处,烧得红透。
她想低头把脸藏进围巾里,却被人抢先一步托起下巴。
江牧舟弯下腰,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骨节分明的手指从她的下巴开始,沿着下颌线缓缓游移,轻柔地将她鬓边的碎发撩至耳后。
指腹划过灼烫的耳尖,苏澄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她慌乱地向后退了半步,鞋底碾过地上的枯枝,身子一歪险些摔倒,却被他稳稳揽住了腰际。
她闭上眼,任由宽大的身躯将自己全然笼罩。
方才还发麻的唇瓣被他轻轻含住,他学着她先前的样子深入探索,不似她莽撞的试探,而是更加绵长,更加温柔。
鞋底摩擦着梧桐落叶沙沙作响,却掩不住彼此交融的急促呼吸。
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甘霖落在久旱的沙地,风暴席卷后一片狼藉,却也满溢着生命的欢愉。
苏澄毫无经验,根本不知道这样的亲密该持续多久,更让她无措的是,他的吻来得突然,她的手还不知所措地卡在两人紧贴的胸膛之间,进退不得。
她被吻得酥软无力,自然也顾不得手的姿势,只能虚虚搭在他冲锋衣上。
身前的人似乎察觉到她的触碰,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像是故意让她感受每一寸线条。
比想象中,还要有料。
忽然间,苏澄的脑海里闪过一张照片,思绪飘远,回应的动作也跟着缓了下来。
这瞬间的迟疑,被江牧舟敏锐地捕捉,他稍稍退开,停下动作。
苏澄睁开眼,灼热的吐息却仍萦绕在她的鼻尖,痒痒的,挥之不去。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迟疑地开口:“在我之前,你和别的异性有过亲密接触吗?比如牵手、拥抱、接吻……”
“从来没有。”不等她继续深入,江牧舟斩钉截铁地回答。
他的目光坦诚而炙热,“我喜欢的,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人,怎么可能和别人做这些事?”
“可是之前,我明明在朋友圈里刷到过你的胸肌照。”苏澄眨着眼,鸦羽般的睫毛轻轻扫过他的脸颊,带来细微的痒意,“你是不是在广撒网,钓大鱼?”
江牧舟蹙起眉头,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胸肌照?”
“??你装失忆啊?”
苏澄注意到自己的手仍贴在他胸前,便不怀好意地加重力道捏了一下,“就是我之前让你帮我P夕阳照,不小心发错的那张!紧身背心,胸肌都侧漏了!”
江牧舟静了几秒,倏然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首先,那张照片设置了仅你可见。”
“其次,那张照片的重点,是背景里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渡」的视频号主页。”
苏澄错愕地
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江牧舟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可是钓到你这条小黄鱼了。”
“我还以为那段时间你对我态度转变,是想扒掉我的马甲。”
江牧舟说着,轻轻攥住她的手腕,带着她的手指在自己身前缓慢移动,声音低沉而诱人,“哪知道,你是想扒掉我的背心呀。”
苏澄脸颊瞬间涨红。
她想逃,手却被他牢牢握住,指尖在覆在他的胸膛上,清晰地感受着衣料下的温度与搏动。
“咕——”
她的肚子再次不争气地发出一阵长鸣,声音格外响亮,仿佛是对被一再忽略的抗议。
这一刻,她恨不得原地找条缝钻进去,彻底消失。
江牧舟垂眸瞧着她绯红未褪的脸颊,低低叹了口气,“看来还是我不够秀色可餐。”
“走吧,女朋友。”他牵起她的手,“回家我给你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