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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夫郎流放琼州 李飞土 17233 字 1个月前

“逸之想岔了,我们只是做个当官的该做的事,有多少百姓真愿意费劲起义过动荡的日子?大家都想过安生日子罢了。”

他们这行还真就是来玩偶然撞上了,带的侍卫加上游贤的家丁不过才二十个人,加上钟渊、高百草、游贤和勉强身强体壮的柴玉成,也才二十四个人。但对付十一个白巾军,应该是不在话下的。

柴玉成本来还想去村里找汉子帮忙,被钟渊否了:

“动静太大,而且这样百里泉的事就被村里人知道了,日后不会再有白巾军找他。”

柴玉成赶紧屁颠屁颠地夸他:“宽和想得真周到,这回我要同你们一块去。”

墨儿想说自己也去,但他也知道这不是玩闹,他只好抓紧了弩儿哥哥的手,跟着阿娘和魏鲁爷爷乖乖走了。

他们干脆作出来村里巡查的模样,柴玉成和游贤在村里和村长、村民聊了一阵,核对百里泉所说的事有没有问题,钟渊则带着百里泉和十个汉子悄悄去了铜鼓岩附近。

铜鼓岩周边很僻静,前段时间下雨如今路面还有未干的,留下了人杂乱的足迹。上面是山岩,不好隐藏,但下面却是林子,适合他们隐匿。

钟渊勘察了一阵,确实发现了两个望风的人,但这两人都很是松懈,坐在那儿聊天,并不像寻常士兵。他便派了高百草悄悄去村里找另外的人,钟渊带着一队人潜行到岩石坡上等着。

等人都来了,百里泉便挑着担子从远路上过来,他先是招呼那两个望风的人。其中一个果然快速进去通报,另一个则一边从岩石坡上跳下来,嘴里嚷嚷:

“你小子是不是偷懒去了,这么晚才来,要把我们饿死啊!在这里过好日子过得骨头都松了是吧!”他踹了百里泉一脚。

百里泉陪着笑,铜鼓岩里的人很快鱼贯而出,他数了数,只有十个:

“是俺上午找人换的猪肉哩,怕头领们吃得不好,熬的肉粥。可香死了!闻到都掉口水!”

“哈哈,肉粥,你小子真上道啊!头儿呢?头儿咋还不来?”

“他昨日吃火烤兔子吃坏了,在洞里拉呢。”

几人嬉笑着,十分没有规矩,立刻用碗各自争抢着去舀肉粥。百里泉连忙也舀了一碗,殷勤地大声道:

“兄弟们好好吃啊!俺去给老大送去,他一个人在洞里。”

没人回他,他们都在狼吞虎咽。百里泉快步地走上坡进入洞中,就听得外面有打斗声,他立刻大声喊头领。那人系着裤腰带从深处出来:

“吵吵啥呢?”

“老大、老大,俺带了肉粥给你送来。外面大家吃得高兴呢,你再不去就抢不上了,还有饼子。”

那人夺过他碗里的肉粥,一边喝一边往外走,刚走出洞外,还没看清外面的场景,就感觉面前一阵风,几个人影冲了过来,他被百里泉推倒在地上,背后立刻狠狠踏上一只脚。

“都不要动!你们被抓了!”

“你个瘪犊子,你居然带人来抓我们!你等着冯将军来杀你——”

钟渊给了他一巴掌,把人打得住了嘴。他又低头看向下面凑热闹的柴玉成,正在帮忙绑人:

“都带走。”

有了这件事,大家也游玩不成了。一到村边上,便把人都捆着蒙着眼扔进马车里,装作游玩回程,往归顺州的府城赶了。百里泉也被叮嘱好了,把东西收拾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等明日再去府城去交代其他一块进入归顺州的人。

柴玉成、钟渊和游贤只喝了一会茶,宋时就来了,他是几个折冲都尉中最年轻的,以前是君兴文的副官,如今是归顺州的折冲都尉。但他性子火爆:

“主公,他们都交代了!这些狗娘养的东西,早就盯上我们了!”

当日宽王在岭南道称王的消息传到河北道,就引起了冯明达为首的白巾军的注意,冯明达也想效仿宽王,在河北道自立为王。但河北道生灵涂炭,没那个人力与资源支撑他如此,他便盯上了岭南道。

他布置了多只奸细队伍,混在流民之中,进入岭南道各州,为的就是有一日他进入岭南道,各个奸细能在城内也响应他的号召揭竿而起,杀百姓与官员引起骚乱。

但是据那个小队头领交代,许多奸细进入岭南道便同他们完全失去了联系,冯明达十分不甘心,这又派出十多人的小队,别的不说,想要先把归顺州占了,因此也就找上了生活在归顺州的百里泉。

柴玉成听了先撑不住笑了:“这什么?出师未捷身先死是吧,是咱们岭南道的政策太好,他送进来的奸细都好好过日子去了?”

游贤又气又想笑:

“这个冯明达痴心妄想!他若是真的能够把河北道管理好,也算个枭雄,可带着起义的白巾军杀官杀民,见人就杀就抢,还能称王?太不把百姓的命当成命!”

宋时也气,他气的是自己手下的人太少,防卫还是不够严密:

“这群人不是跟着流民进来的,他们翻了大娄山,从山下下来的,找到之前百里泉留的标记,就直奔他的村里去了。那冯明达之所以盯上归顺州,也是因为很多流民都结伴前往归顺州了,他们抢不着粮食……”

柴玉成还想说什么,他听见脑内的系统滴地一声响,触发新任务了:

“收复河北道,平定白巾军。”

游贤听得很不爽,有个这样的邻居在旁虎视眈眈,那得分出多少人手来防备,多妨碍归顺州发展啊——

钟渊将茶喝完:

“白巾军不除不行,这两个月以来,容州和桂州与外面交接的地方,都发现了探子,如今各方势力都在观望。”

“是了,正是百姓收获粮食之际,因此才有这两个月的停歇。等他们将粮草归仓,一定会把矛头指向岭南道!那群狗养的,陇右节度使的兵多,中州人多,咱们极有可能成了众矢之的。”宋时愤愤地说。

柴玉成一握拳:

“那便打!我们打个漂亮仗,给他们看看岭南道的实力!”

钟渊也是这样想的,宽王自立,便没有打过一仗,若是不立好脚跟,日后的日子不好过。宋时听得兴奋至极:

“主公,将军!让宋某也参加吧,我要把冯明达的脑袋割下来,叫他觊觎归顺州!”

柴玉成哈哈一笑,指了指钟渊:

“这事你去求钟将军吧,我如今钟将军帐下作一跑腿小卒。”

钟渊轻笑了笑,当即派人去广州府找王树调兵。

这仗刻不容缓,冯明达虽然生性残暴,但在战事上定有几分真本事,要不然也不会一直没被陇右节度使给占了地盘。冯明达既然想要归顺州的地盘,就让他拿命来换吧。

柴玉成说作钟渊帐下的小兵并不算说笑了,他一面和游贤调度各种战前政务,准备好军粮,养好军马,另一方面也跟着钟渊学战术。

这还有赖于近一个月容州与归顺州都开了两座铁矿、煤矿,罗平就近开起了铁器厂,一边带人研究大人给的制精铁精钢秘法,一边召集了工人打造盔甲、盾牌、铁箭等物。虽然那产量还不足以覆盖所有岭南军,但已经能让上千人用上更好的兵器。

其他几州也得到了岭南军要进军河北道的消息,宋时、徐昭分别带领驻地的一部分府兵一同进攻。因为河北道的白巾军其实军事实力没有那么强,钟渊便没带上王树,王树很遗憾地只能回去守好广州府。

随着大量府兵进入归顺州,百姓们也觉得氛围有些紧张:

“那么多当兵的,可是又要打仗了?”

“是好事!我看哪,他们是要打河北道那群畜生啊。”

“真的?那保佑将军一定要赢啊,好不容易过几天好日子。千万不能输啊……现在可还招府兵呢?干脆我也去算了!”

连柴玉成都没想到,这种军队调动,不仅没在百姓之间形成恐慌,居然还造成了一阵入伍热潮。不知道是哪传出来的,岭南道的百姓们纷纷觉得:绝对不能让岭南军把这一仗输了!

“我要加岭南军,白巾军杀了我大伯一家,我要去报仇!”

“我也要加,那些白狗子不杀了,我们住在这里也是怕。但是真的有了河北道,说不得我们就能回老家了……”

这些新加入岭南军的人中,不少就是经过这两个月修养的河北道人,没人比他们更讨厌那白巾军!——

作者有话说:更新来啦!谢谢小可爱们的等待~

第84章 大军开拔

柴玉成是花了好大的力气,才让钟渊同意带着自己上战场去的。游贤他们见劝说不住,便转向了钟渊,让钟渊千万要把他保护好。

柴玉成:……我在你们心中成什么陶瓷娃娃了?他也是男人啊!

不过毕竟主公的威严在前,下属们也是担心居多,只是要全部交代好岭南道的政务还有些麻烦,柴玉成深感手边的人才不够多。但当务之急是安排好所有事,让自己能亲身跟着钟渊去河北道的战场。

河北道面积狭长,虽然与归顺州相交,但有三分之二是与更遥远的山南道、京畿道与陇右相连着的,他们的大军实在不宜深入。因此钟渊制定了闪击的战略,在一个月内闪击河北道内的白巾军,能抢占多少土地便占多少,绝不恋战。

这样一来,战争的危险性也大大降低了。速战速决,要的就是效率。

大军每人背负五天的干粮,运粮队三天后随军行进,保证一月的补给即可。游贤把事务都理清楚了,钟渊和柴玉成也穿上战甲,跨着马:

大军,开拔!

趁着河北道的消息延迟,把白巾军打得措手不及!

他们整整在河北道境内急行了三天,没看见任何的人影。房屋坍塌,白骨皑皑,不过植物茂盛,曾经寸草不生的土地因为一月前的降雨已经重新恢复了生机。田里长满了野草,道路更是许久没有人踏足过的模样。

有河北道的人见到此情此景,都想要掉眼泪:曾几何时,他们的家乡还是一片稻田,现在什么都没了。

岭南军足足走了五天,越过空无一人的村子、城镇,才隐约望见更大的城池。河北道曾经繁华过,那里有大大小小有百州县,可如今……

柴玉成站在山坡上望那绿油油的土地,心中有点感慨,这么好的地不种上粮食实在可惜了,既然没人管,他就笑纳了。他很快进了营帐,钟渊正在和宋时、徐昭共看舆图,柴玉成就在一边给他们端茶倒水。

一开始宋时和徐昭都十分不习惯,最后还是钟渊发话了,他们才镇定下来。将军说了,这次带主公来是历练和增长经验的,所以要他了解军营如何上传下达,军令如何研究出来,战术怎样制定,都是应该的。

“大人,探查府城的路上遇到一人,应该是本地农户,属下把他带来了。”探查的兵卒来报。

钟渊让他把人带来,那人十分干瘦,满脸沧桑,看着差不多有四十多岁了。他正要说话,就听见营帐外传来了喧哗声,柴玉成出去看。

是一个年轻的兵卒,正在和看守理论:

“我真的认识他,让我一块进去吧,他好像是我堂兄!”

“你叫什么?你家是剑南州的?”柴玉成问道。

那兵卒立刻一五一十地道来,他们家是剑南州的,但是离这里还有些远,因此第一眼他没认出自己的堂兄来,但越看越像,所以他赶紧报告了小队长要过来找他堂兄。

柴玉成便让他不要出声,悄悄跟着自己进营帐,看探兵带回来的人说得如何。

“……我就是想去城里买点粮食,连粮种都没有,怎么种呢?开春了就是吃野菜,家里五口人饿死了四个,就剩我和我老娘了。”那人眼神有些麻木,直楞楞地看着营帐桌上放的脆炒米,是柴玉成用油炒的,行军不总顾得上吃饭,饿的时候吃一把,很是顶饿。

钟渊见柴玉成进来身侧还带着个小兵,他让高百草把炒米给那人。那人接过炒米,狼吞虎咽地吃了几口,又不吃了,试探着道:

“兵爷,大人,能让我把这些带回去吗……我老娘……”

钟渊点头,详细问他如今剑南州府城的情况。那人立刻面露惊恐:

“城里好多死人,我是爬墙偷偷进去的,踩一脚都是死人骨头!里面是还有些店开着,都好贵啊……我没几个铜板,买不起米粮,就悄悄走了……”

宋时便问他里面的守卫情况,他摇摇头,糊里糊涂地进去,又怕被人抓到又被丢了命,根本不敢多看。但是……他低头看看掌心的炒米,这是这么多个月来他唯一看见的粮食。

“大人,我没看到什么守卫,里面乱糟糟的,好多平民都被抓起来了,那些白巾军到处抓人。而且……我还看到他们好多兵卒出去,去城北的方向!很怪,到处都乱乱的,要不然我也跑不出来了。”

几人对视了一眼,都知道这只是普通百姓,不会用心去注意城中守卫和兵卒情况,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便要放他离去。柴玉成这才让那个名叫丁石的兵卒说话。

“柱子哥,是我啊!小石头!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我都认不出你来了……”

那人也惊讶了,两人在营帐中四目相对,都哭了起来。果然是亲戚,这丁柱子其实只比丁石大几岁,但这几个月的奔波,已经让他老得不成样子了。

柴玉成带着两人下去,又问丁柱子那里还有多少乡亲,送了他一小袋米粮,让他省着点吃。当时他们两家一家要留在家乡,另一家要去更远的地方乞讨,两人都没想到再遇居然是这种场景,因此都感慨不已。

“柱子哥,你们就在这里等着。等我们岭南军把这里打下来,就不是白巾军的地盘了!你放心,以后这里就能好好种地了……”丁石对自己的军队很有信心,“这就是管岭南道的大人,他人可好了。”

柴玉成笑笑要说话,石柱子却有些困惑:

“岭南军要打这里来么?你们不是陇右军和山南军?”

“什么?柱子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丁石赶紧问。

石柱子说他们之所以从剑南州的北边逃到南边,就是听说了有军队要攻打河北道的事,但到底是什么军队,一路上都有的说,有说是陇右来的,有说是山南来的。石柱子他们逃命根本不敢靠近军队,因为一过去,汉子就会被拉进军队里,今天他还以为自己也要被拉进来了。

柴玉成又仔细问了问,可这只是传闻,探究不出真假。但也算是个消息,他就让这两兄弟自己谈话,自己则到主营帐里去传这消息。

几个将领听了,分析一番,最后得出结论:

“陇右和山南可能都在争夺河北道的地盘!”

河北道的根基最弱,百姓跑了最多,白巾军的素养也不如真正的府兵,他们有兵马有粮,正是占的时候。

“将军,若是两军对垒,我们便悄悄把河北道的地给占了多好啊。”宋时不禁畅享起来。

徐昭算是对河北道的东北部较为熟悉的,他很快断定:

“东北的平卢节度肯定已经把河北道的东北部占尽了。我们现在是往西边的陇右去争抢,还是往东边的山南呢?”

钟渊盯着那舆图沉吟了片刻,现在的信息太少:

“马上派人潜入剑南州府城,探查那里驻扎的白巾军情况。我们也拔营,潜伏在城外随时准备进攻。”

既然还有人在同他们争抢河北道的地方,那就更得抓点紧了。立刻拔营,前往府城周边,高百草和徐昭下去传令。

军队紧张起来,很快靠着夜幕的掩护,悄悄下山,离剑南州的府城更进一步。

徐昭自己带人去府城里探查,钟渊和宋时安整好军队,也派出小队在附近搜寻。宋时一开始还有些不理解:

“将军,为何每次安营扎寨都如此小心?若真是周边有东西,那也被吓跑了,人的动静就骗不过我们兵卒的眼睛。”

钟渊便道:

“有时候,我们找的不是活人的踪迹,留下的脚印、车辙、兽迹都很重要。大夏六十五年,梁唐府与突厥一战,你可知我靠什么找到的突厥大军踪迹?”

宋时摇头,随即惊了一阵,很是钦佩:“那一战,将军居然也在其中!我曾听说那战几乎完全把突厥将领俘获,好好地给大夏涨了脸面呢!”

“那日是我带先遣兵探查情况,却见路边长茅草有被牲畜啃咬的痕迹,但西北野物少,很快就顺着找到了他们的马匹和驻扎地。”

宋时不得不感叹起来,柴玉成悄悄地看一眼钟渊,在说到战事上,钟渊的话总是多些,神色之间的小小骄傲,也让他觉得很喜欢,恨不得此时此地宋时不在这里,他能牵着人的手亲一个。

派去四方的人都回来一一禀报,只有去东北方向的城门附近的小兵反应有意外情况:

“有深而乱的车辙印子,还有草被拨乱的痕迹。”

钟渊就派了宋时去探查,宋时急匆匆带着一队人走了。

还没过一个时辰,徐昭就带人从府城的城墙上爬下来,神色紧张:

“大人!如今白巾军大军确实不在城内,我抓了个人问了,是在剑南州北部抵抗山南和陇右大军。但是白巾军的冯明达已经后撤到这里了,现在在战场上的是他们的二头领。”

冯明达他们在的剑南州官署他们在外围看了看,重兵把守着,就没有贸然打草惊蛇。徐昭知道这是绝妙的机会,柴玉成也意识到了,他点了点剑南府城离剑南州北边的距离:

“至少要两天路程,我先把府城占了!便宜我们了。”

徐昭也是意动,钟渊却是想了想:

“真确定冯明达在府城里?他有没有可能已经逃走了?”

徐昭一下变得不确定起来,他如实地道:“将军,我们并未见到他,只是看到官署外有重兵。”

钟渊思考了片刻,便为去探查草迹的宋时留下了百人队伍,他们则立刻带人攻城!

攻城完全不费力气,偌大的剑南州府城城墙上看守只有几个,已经被进去一趟的徐昭带人解决了。

城门片刻之间就大开了,前队骑兵冲进城中,才杀了几个守卫,就把剩下的人吓走了不少。原本一潭死水的府城,喧闹吵嚷起来,但不见一个百姓的踪影,四处逃窜的都是白巾军!

柴玉成没办法骑马杀人,就在步兵队伍中,看着钟渊带人在前面横冲直撞,直接冲向府城最核心的官署位置!岭南军的旗子,在黑夜的灯火中高高飘扬,混着鲜血与惊恐的喊叫。

“有人来打了!快跑啊!”

“快找冯将军!找冯将军!”

“城破了,城破了!”

他们几乎没遇到一点阻碍,很多白巾军见跑不过去要被杀了,要么直接被生擒,要么只能往另一个方向跑。整个岭南军都要压入剑南府城的一半,白巾军们终于列队来反击了,他们站在官署面前,出来了一个头领大喊道:

“哪路的英雄好汉,敢来打我们白巾军?我们可是天指定的天子神兵!”

嗖——

一只箭猛地钉在了官署的大门上,立刻将那大门穿透出了一个极大的窟窿,响声又大,白巾军的队伍都骚乱起来。

钟渊并不打算和他们废话,这群人在河北道肆意杀人抢夺,没任何的道理可讲。他回头看了眼柴玉成所在的步兵队伍,侧头对着徐昭点头,徐昭大声地道:

“床弩队准备,目标白巾军!全杀!骑兵冲刺!”

马蹄声在石板上齐齐响起,长刀之后,天空中那粗大的箭弩,如雨般落下,让白巾军根本不敢向前,连连后退,队形已然乱了,人心也完全散了。

“杀——”

“冲呀!”

岭南军口号一致,汇成一团完全无法抵挡的势力,朝着乱作一团的白巾军冲了过去。

箭弩所到之处,鲜血四溅,有些白巾军被下破了胆,跑也跑不动了,坐在原地就被抓了。还有的还顽强地喊着白巾军的口号,拿着刀剑冲上去,直接被骑兵踏入马下。

一条街,血流成河。

柴玉成原本正在帮忙绑人,但转念一想,却觉得不对劲:如果冯明达真的在官署里,这么惊险的时刻还不出来么?还是已经逃走了呢?

不到半刻,官署门口已经被钟渊的队伍占领了,那个原本喊话的领头人也被钟渊抓到了。他们还在四处抓逃窜的兵卒,官署破败的大门内忽然冒出烟来。

柴玉成大喊:“里面着火了!”

徐昭带人弄开大门,里面各处都着火了,里面居然什么人都没有……怎么可能呢?

钟渊把那领头的人攥着他的领子,把他窒息得满脸通红:

“说!”

那人的脸又红又紫,随后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死……要死就一起死……他们陪我们……”

钟渊愤怒地大喊:“快去救人,官署里一定有百姓在!”

他直接手上一用力,拧断了这个头领的脑袋。一大半的府兵跟着徐昭冲进府里,顺着浓烟,四处找人。果然,主殿处火焰丛丛,柴玉成也冲了进去,里面隐约就传来人的呻吟声。

“快快快,快去找水,找沙子……”

官署的后面是口水井,但水位太深,打水都慢极了。柴玉成赶紧让他们找到扫把、棉被、衣服打火。火势蔓延得很快,水终于打了上来,柴玉成便率先用棉被浸水,裹在身上,冲进了主殿里。

“大人!”

徐昭来不及阻止,也赶紧学着他的样子,把衣服打湿,裹在身上冲进去。

火势大是那黑心的白巾军,居然在殿内堆了柴火!旁边全是被绑着动弹不得的百姓,有的已经被烧着了衣服!柴玉成带着人把殿里的柴火架都推倒,弄到远处,又是堆沙子和土,硬生生造出一条防火带,把从里面烧起来的火拦住了。

浓烟滚滚,越来越多的人冲了进来,跟着抢救这些百姓。

钟渊派人去附近百姓家里找水井与水缸、棉被、衣物、扫把、沙子,那些不老实的白巾军都被一刀杀了。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如果钟渊再和白巾军啰嗦几句,或者他们攻打的速度再慢一些,整个殿里被绑着的上百个百姓都要被烧死了。

他们从火海中抢救出来百姓,有些呛了烟的,有些身上烧伤,都散落在官署院子里。柴玉成也一身狼狈,身上又热又湿,大声喊起来:

“谁会医术?谁会医术的!先来给这几个人看看!”

他这下知道钟渊的岭南军里还差什么了!还差医疗兵!如果能培养一队专门的医疗兵,这时候不就派上用场了。

“百草,把酒精拿来——”

“大人,大人,我是大夫!”一个年轻的哥儿站了起来,他跌跌撞撞地走过来,给那些人诊脉。他的动作极快,但没有银针,根本无从下手,柴玉成只好又让人去找他要用的东西。

“这是酒精,先用冷水慢慢冲过烧伤的部位,等冲到不痛了,再涂抹上酒精和油。一定要冲到不痛!”柴玉成就去处理那些烧伤的人,此刻只恨自己的急救知识太少。

钟渊见火里的人都救出来了,便跑到柴玉成跟前:

“你带着大军在这里等我,我要带去去抓冯明达。”

柴玉成见他转身就要走,脸上的黑烟痕迹都没擦干净,他喊了一声:

“宽和!”

钟渊扭头看他,柴玉成舒一口气:

“快去快回,找不到他也没事,我们迟早活寡了他。我在这里等你。”

钟渊点头,带了百个骑兵,朝着城外赶去。

柴玉成那那个大夫挨个给人诊脉,又派高百草带人去搜寻大夫要用的东西。唯一庆幸的就是现在是七月,天气还不冷,这么多人在院子里露肉或者穿着湿衣服都暂时不会生病。

很快有百姓恢复了过来,顾不上哭天喊地,就被组织起来的岭南军一块带着去干活,把绑起来的白巾军集中,把还在着火的地方用水浇灭,挨个排查官署里的其他房间还有没有人。

柴玉成也终于从剑南府城的百姓口中得知全貌,他们之中本来有很多也不是生活在府城里的,是被强掳过来的,为的就是伺候白巾军们,吃饭衣服甚至睡觉。城里的商铺也是开给他们用的,其实都是白巾军的黑店,一旦有外人来,就被抓了,成为他们的奴隶。他们本来有更多人的,冯明达走的时候,已经抓了杀了一批了。

但就在十几天前,河北道的东北部失守了,一部分白巾军逃了回来,冯明达发了极大的脾气,他要举兵收回失地,但还没聚集军队,就又听说陇右军和山南军打了过来。

因此白巾军的大部队都被掉去抵抗两军了,可情况并不理想,白巾军步步败退,冯明达不得不收拢了一些白巾军来保护他的府城官署。结果昨天晚上,冯明达自己收拾了财宝,带着人逃跑了!只留下一小队人在这里守着白巾军!

柴玉成大惊失色,问徐昭:

“什么意思?我们昨晚攻打的白巾军是残部,其实大部都跟着冯明达跑了?那钟渊和宋时去的……”

“大人!我们要快点去救将军他们……”徐昭也没想到。

听抓到的白巾军供述,冯明达走的时候带走了剩下的千人部队,他们就剩下二百人在这里。

柴玉成冷了一瞬,很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钟渊他们不一定会碰上逃窜的冯明达。即使碰上了,钟渊和宋时应该还有两百人的队伍……他要冷静!冷静!

“徐昭,剑南府城不得不守,这里是我们的地盘了,即使山南军和陇右军来了,也不能叫他们进城。否则我们这次出征就白费了。”

“我带一部分人去接应宽和,床弩队伍太笨重,不适合游击,留在这里助你守城。我带剩下的骑兵去。”

“大人,可是大人……”徐昭急了,大人和将军的命比他重要多了,为人臣子,怎能看着主公冒险,自己安处?

柴玉成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镇定地道:

“你不让我去,我也会去。我带剩下的五百骑兵去,还有五百步兵在后接应。剩下的人都留给你,这座府城不能丢了。”

徐昭见他神情凌然,不似平常,知道他下定了决心。

“是!主公!一定要平安归来!”

柴玉成不再应答,即刻号召骑兵与步兵跟着自己往东北方向追赶。

钟渊……

你千万不要有事啊!——

作者有话说:一开始作者记错了河北道的位置,因此更正一下,设定上河北道包括剑南、关内、河东、河北这些地方嗷~

第85章 救援成功

柴玉成带着骑兵把马打得飞快,他上一次以这种速度骑马,还是在流放路上带钟渊去看病。他们一出城就看见之前留在城门外的百人小队已经不见了,应该是跟着钟渊或者回来的宋时走了。

善于辨别痕迹的骑兵在前领路,一行人立刻跟着向前。他们一直在顺着山脚的方向往前行,差不多一个时辰,树林间的痕迹越来越明显,还有被丢弃的板车和被杀的平民尸体。

但很快,这些踪迹就往山上去了,柴玉成也看见了停在山下的马匹,领头的那匹枣红色,正是钟渊如今骑惯了的那一匹。

“大人,他们往山上去了……”

“我们也留下马,上山!”柴玉成下了马,就往山上冲。看见了马还在这里,他心里安定许多,至少证明他们一直找的方向没错!

刚往山上爬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先听见了打斗的声响,兵器相撞的声音很是尖锐,穿过了丛丛树林。

柴玉成转头道:

“大家加把劲,我们快点爬上去,将军他们就在前面!”

柴玉成第一个爬上来,看见面前的场景,不禁急了!

钟渊和宋时带着府兵,正在和人面对面地拼刀剑!钟渊的面前围了一圈的人,他的肩膀上正在流血,将行军服染红了一大片。

钟渊!

柴玉成立刻抽出背后的箭,接连射箭!

嗖嗖嗖——

箭射倒了一片人。

这一刻的柴玉成无比感谢自己的苦练和钟渊认真的教授,这段日子从未停止练习,也把钟渊的箭术习得了两分。

那一圈的白巾军都惊了,不由地回头看,是哪里来的人。钟渊也看见了柴玉成,他脸上一喜,就举起剑,把周边还在震惊状态的人杀了。

柴玉成举起弓箭,号令背后爬上来的骑兵、步兵:

“冲啊!”

他们一拥而上,原本占据优势的白巾军,立刻开始节节败退,缩回下面的山谷中。

宋时看见下面上来的大军,也愣了一瞬,看见主公,心中大呼安心,冯明达这下是绝对跑不脱了!

刀光剑影之中,柴玉成终于跑到了钟渊身边,他还没问,钟渊便道:

“不是大伤,下谷杀敌。”

柴玉成应了一声,钟渊便指挥所有的兵卒,分成左右两翼,往山谷之下冲锋。

冯明达也终于露了面,身边围着百人,正躲在山谷中的树林里,指挥残部来抵抗上来的人。本来以为撞进来的两百多人是来送死的,可打斗了那么久,也只是将对方赶到山上,根本没有把他们拿下,冯明达才明白了:

这不是之前遇见的草包百姓,估计是官府中的府兵!还是训练有素的那种!

“别打了!我们谈谈!你们是陇右军还是山南军?你们想要河北道,我都给你!河北道的节度使印,看见没?我可以给你们——”

钟渊做了个手势,跟在他背后冲谷的左右翼动作都慢了下来,他们往两边散开,缓缓行进。柴玉成立刻把弓箭递给钟渊,同时大声地喊:

“冯明达,既然你要把河北道的节度使印给我们,那便光明正大地从林子里出来啊!我们不是山南道,也不是陇右道的,你猜猜我们是从哪里来的?”

钟渊侧身混入士兵之中,往后退,让下面的人别看见他的踪影。宋时还有些疑惑,见柴玉成鼓励地看向自己,便大嗓门地道:

“冯明达你个狗东西,老子他娘的是岭南道的!这是我们岭南道宽王,你不是想见他么?赶紧出来啊!”

喊话之间,林子里有了动静。

柴玉成冷笑一声,又道:

“早就听闻河北道白巾军白手起家,能收拢十多万兵卒,可见冯将军的手段非同一般,我岭南道中,也有多个官位空悬,若是能把河北道节度使的印章给我……”

这样说着,冯明达和前后百个兵卒,果然从林中走了出来。他十分高大健硕,在人群中很是显眼,身上还穿着节度使才能穿的正红色官袍:

“宽王,你此话当真?那就先把你的——”

左右两边的兵卒已经跟着柴玉成,走下了山谷,和他们面对面。

忽然就有一箭,从遥远的山坡上射下来,直直地插入了正在说话的冯明达脖颈上!

这箭来得太急太突然,冯明达的手下都没有防备,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冯明达,一语未了,便断了气了。

“大哥!”“将军!”“大哥,他们骗我们!我们和他们拼了!”

“该死的宽王,你不是想要印章吗?我摔碎了也不会给你,你再让你府兵靠近,我就把印章摔了!”

柴玉成大笑起来,举重若轻地下令:

“全杀了。”

他才不会在乎什么节度使印章。

他让钟渊拿着弓箭混到兵卒中,钟渊也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冯明达必须死!

……

冯明达一死,剩下的几百人,群龙无首,有的想临死挣扎一下,但更多的只想逃了。

随着最后一个白巾军发出哀嚎,冯明达带出来的残部全军覆灭了!

柴玉成挥刀的手都麻木了,手上流满了黏糊糊的血。他听到兵卒们说胜利了的话,呆呆地站了一会,回望那些尸体。他颤抖的手,被触碰了一下,是钟渊越过鲜血,走到他身边来了。

“你的伤……我们快回去处理吧。”柴玉成回过神,用衣服蹭赶紧手上的血,拉着钟渊的手。

两人就这么紧握着手,脱离了战场,宋时负责带士兵清扫战场。他找到了好几箱子的财宝藏在树林里,还有那枚被摔破了的河北道刺史印,兴奋地想要过来,见主公和将军牵手站着。

他有点不好意思,赶紧回身朝着偷偷看热闹的兵卒道:

“快点快点,别看了。把这里打扫干净了。那些人就都埋了吧。”

柴玉成确认了钟渊肩膀上的鲜血确实止住了,才安心些,不住地道:

“等造出来精钢,我要让罗平给你打一副最好的盔甲。”保佑钟渊,永远都不会受伤。

钟渊笑了笑:“怎么是你带兵来支援,你让徐昭守城了?”

柴玉成嗯了一声,不辩解什么,他们带着队伍回城,大家伙身上都或多或少有伤,因此行进的速度是慢了一些。不过将近千人的队伍都有些喜气,他们打赢了啊!宋时更是实现了当时的话,他把冯明达的脑袋割下来,挂在马脑袋边上,拍马上去赶主公和将军,献上那枚河北道节度使印:

“主公、将军,这枚印章没彻底摔碎,还能用!”

柴玉成笑了笑:

“宋时,有了这枚前朝的印章,能号令河北道节度使全军么?还是能让整个河北道的官员听我的?”

宋时一愣,他是个武将,没想到这一层,倒是被那冯明达牵着走了……不对,当时主公说在意那印章,也是装的吧?是啊,他的主公,现在是岭南道宽王,以后还会是整个王朝的皇帝,怎么会在意前朝的印章?

他哈哈一笑:“是我固执了。”

钟渊的肩膀被简单包扎了一番,不方便骑马,此刻正与柴玉成同骑乘一匹,坐在柴玉成的前面:

“先留着,可以送给我九哥啊。”

柴玉成一听,发出一声爆笑,后面的府兵们纷纷好奇地往前看,不知道将领们在讨论什么。

山南道的大军,一定是自称为王的九皇子派出来的,若是等他和白巾军、陇右军大战了一场,来到剑南府的城池下,发现这个印章已经被钟渊他们拿到了,不敢想象他的脸会多么垮。

他们经历了这么一场凶险的战斗,太阳已经高挂在空中,正往回赶的路上,迎面看见了一匹战马狂奔而来。

柴玉成定睛一看,那人居然是高百草。

高百草也认出了他,远远地,迎着风就在喊他们:

“大人!大人!徐昭大人说探子来报,府城外百里处发现大军踪影!”

柴玉成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钟渊皱着眉:

“把马拍快些,我们快点回去。”

柴玉成回望了一眼,这几百骑兵倒是能快,可他还带来了五百的步兵,还有十来个俘虏缀着,如何能走得快?

宋时也听见了,知道事情紧张,立刻道:“大人,我留下来带步兵,你们带骑兵先行一步。”

如今已经出了山林和田野小路,到了稍微大些的官道上,骑兵完全可以提速。柴玉成低头快速抱了下钟渊:

“抓紧了。扣着,不要呛风。”

马撒开蹄子,在官道上狂奔了起来。

他们花了不到两个时辰就返回了剑南州府城,此刻的府城正打开了城门迎接他们,徐昭就守在门口:

“大人,你们回来了!”

他们满打满算就是一万步兵加上两千骑兵,要是那两边的大军立刻攻来,他们是真的受不住这辛辛苦苦夺来的城池啊。

徐昭见钟渊身上血迹斑斑,也是一惊,见他精神没事,才又定下神来。钟渊让他把探子的情报和具体部署说说,徐昭赶紧交代起来:

他毕竟跟着姜勤干了那么多年,虽然柴玉成带着将近千人的部队离开,城内有些兵荒马乱。但他很快就理顺了事务,先把救出的百人百姓安置好,再派兵马把官署、官仓等地方封起来,再派出兵卒和探子往城的四周查看,以防有意外情况,将城内大部分兵都派到了府城城墙上,从高处看守城墙。

他本以为总会万无一失,只要等着主公把好消息带回就行,但主公还没回来,探子先回来了:

一个坏消息!极大的坏消息!百里外发现了大军踪影。一百三十里外还有另一面大旗!两面大旗,实在是让人心惊胆战。

因此徐昭迅速派了高百草去找主公,他自己则又派人探好剑南府城北面的地势,看看哪里适合设埋伏。若真要以少打多,只能看看埋伏战能否把两支大军都打退。好在府城外北面有深谷,可以打埋伏,徐州才稍微放下心来。

柴玉成把钟渊从马上接下来,他们一边听徐昭说详细的情况,一边商量该如何应对。听到徐昭说要打埋伏,钟渊表示不同意:

“我们的人数太少,虽有地形掩护,但准备不够充分,恐怕难以胜之。”

河北道的地形如此狭长,但两方大军这么快,就从剑南州的北部打到了中南部,而且他们面对的还是白巾军主力,由此可见他们的人数并不少。既然两只队伍能够共同前进,并不斗争,说明两方之间应该达成了某种协议,这对他们来说更为不利了。

徐昭没有考虑到这点,听完将军的分析才深觉如此,不由得焦虑道:“难道我们要把辛苦得来的府城,和后面的地盘都让给他们吗?”

钟渊因为失血而苍白的脸色更加凝重,他看了一眼柴玉成:

“若是先设下埋伏,消耗一部分主力,再依靠府城城墙苦战数日,也许能把这里守下。”

他们的后方就是归顺州,补给队伍可以源源不断地送来粮食,但这里离陇右和山南都有些距离,只要把两支大军带来补给消耗完,再绕到后方切断他们的补给线,那么他们就只能退军了。

柴玉成听出他的言外之意,要想守住这块地盘,可能要付出许多生命的代价。他咬咬牙,脑中突然出现一个极其大胆的想法:

“空城计。”

徐昭赶紧追问:“主公,空城计如何退敌?”

柴玉成就把心中所想仔细说出,让钟渊和徐昭共同参谋。

徐昭一听如此胆大的想法,惊得连连表示不可能,就怕两支大军中的首领和谋士太过镇定,若是不相信主公的话,怎么办?再说,他们真的会相信主公虚张声势的话吗?

钟渊倒是沉吟了片刻,陇右大军的首领可能是黄易通,或者黄易通的副将,这些人他都有所了解,里面有不少好大喜功、行事浮躁之人。山南大军的将领极有可能是右相的姻亲韦建德,韦建德此人空有其表,四十多年来都只在京畿地区任府兵长官,因此也是有可能被空城计吓唬住的。

柴玉成见他们面色严肃变开玩笑的:

“不要担心,若是失败了,我们便当白走这一遭。我们不能为了争夺这一座没有多少百姓的城池,就白白地牺牲那么多将士的性命。空城计是以小搏大,我有很大的把握成功。”

空城计,简而言之就是包装嘛。柴玉成在现代创业成功的秘诀之一就是会包装自己,跟这些古人相比他经验丰富,难道还骗不了这些人一回吗?

其实也是事情急迫,他们带来兵卒人数确实比不过两支大军的数量,但也是辛苦打了白巾军杀了冯明达才夺来的地方,无论如何也要在最小的损失下,试试争取一番。

……

“将军,前方似有异动。”营帐中进来一人禀报。

曾鹏天把嘴里的肉吞下,不耐烦地道:“就不能等我吃完了再说吗?为了跟山南那群王八羔子抢地盘,连续奔袭了两天,才比他们先行一步……他们到哪个地方了?”

“回将军,我们才驻扎休息了一个时辰,他们就已经赶上来了,跟在我们屁股后边。”

“一群捡漏的玩意,要不是主公早和山南王说好,这回我回身就把他们打得七零八落,让他们还敢来抢我们的地盘!”

两人正在说话之间,忽然听得外面铜鼓声大响,喧闹吵嚷,动静非同一般。很快就有冰烛来报:

“将军!前面十里突然出现了一支队伍,抬撵举旗,仪仗队都有百人,礼仪非凡,正在往军队驻扎的地方前进。他们说是剑南州刺史,要求见将军。”

曾鹏飞一头雾水,搞不清楚来人是什么身份。

“将军,把他们抓了便一审便知。”

“蠢货!问都不问,先把人抓了,要是闯下大祸来……如何是好?”

很快,奏乐的声音就越来越近,一路上十多个清道吏,在青色马车车前手持红色小旗,高声呼着“清道”,十多面青色、红色、黑色的旌旗被精神面貌严肃的汉子举着,他们身后跟着长刀队和刺史车架,以及护卫队、官吏拉拉杂杂有一百多人。再往他们来时的路看去,整个官道上每隔十米就有府兵在两边护卫,气势非凡。

直到队伍走到了陇右军扎营地,曾鹏飞才下令守下的兵卒稍微阻挠,自己也带着手下若干将领往前去问:

“禁行!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只见青色马车的帷帐被微微掀动,露出一张年轻又气势逼人的脸,轻蔑地道:

“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拦刺史车驾!”

仪仗队里便有一位长得高壮俊朗的官吏上前,朗声道:“我们宋时大人乃是岭南道宽王亲封的归顺上州剑南中州刺史,此行乃是同你们陇右军将军商议大事,不得无礼!”

他们表现得太理所当然,把曾鹏飞给弄懵了。好一会,曾鹏飞才缓了过来,与左右交换目光:岭南宽王他们有所耳闻,但河北道原不是岭南的区域,居然这么快就被岭南王给占领了吗?也是,这么大一块肥肉吊着,谁不想要呢?难道就在他们和山南争抢的时候,后方被趁虚而入了?

正在曾鹏飞一群人惊疑不定之时,那车驾上的刺史又发话了:

“既然不想谈,那边打吧。我们回程!反正钟将军所带的岭南道十万大军就在府城候着。好心来劝,却执意要葬身他乡之人啊……走吧。”

刺史的话音落下,仪仗队立刻就要扭身离开。

曾鹏飞听着那不善之言,脸色大变,他连忙给手下使眼色,于是他的副将高声挽留:

“留步!刺史大人请留步!大人远道而来,既然有事要谈,不如入营帐内一谈。我们曾将军为您准备一场宴席,好生谈谈。”

“宴席不必了,快些谈吧。你们后面还有山南军的韦将领吧,一同叫来,一同谈了罢。”刺史的声音嚣张,全然不惧自己已经身处地方阵营中。

曾鹏飞听得寒毛直立,这个刺史是如何得知山南道大军就在他们之后呢,而且他还知道对方姓韦?难道岭南道的探子已经深入两道了,莫非他们的行军踪迹都在岭南道的掌握之中?

但此刻容不得多想,他也努力不在这刺史面前露怯,他只好派兵去后方传令请山南军的将军出来。

仪仗队往后退开,有人上前去扶青色车驾上下来的刺史,刺史从容一望,哈哈一笑,拂手便道:

“不要你们伺候了!我只带几个侍卫几个从属官吏进去即可,你们在军营外等候,若是我不能出来……哼,便叫钟将军发兵吧。”

他说完便大步向前,走到曾鹏飞跟前,与他交谈。

曾鹏飞看得心中凉了大半,这样的文官都敢只身前往军营,而且还不带更多的侍卫,看来是底气十足啊。可惜主公并未探得更多岭南道消息,也小瞧了他们,如此一看这个宽王,倒是比山南王更有可能是劲敌!

他们进入了陇右军主帐之中,剑南刺史的侍卫果然留在了外面,跟着他一块进来的,只有五个从属官吏。他毫不客气地坐到了主帐的右边,怡然地为自己倒酒水。种种动作,看得坐在主位上的曾鹏飞脸色阴沉。

曾鹏飞试探着道:“宋刺史前来,可是为了剑南州之事?”

刺史看都不看他,自顾自喝下一杯酒,才笑了笑:“曾将军,人还未齐,我们稍等片刻。”

营帐内便是死一般的沉寂,曾鹏飞脸色铁青,他的手下也是觉得这气氛太过可怕,可偏偏刺史那群人,很是怡然自得。

好在很快,韦将军就领着人从帐内进来了,他一来便很大声地说起话来:

“曾将军,说了叫你等等我,你又不等。如今又请我来赴什么宴呢?我们温王可不是好说话的,这剑南州一定要归我们才是……这是?”

曾鹏飞就看不惯韦建德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呸,什么东西!不过是在京畿多当了几年官,还真以为打得过他了?

“韦将军,这剑南州不是你们温王的,也不会是陇右化王的,而是我们岭南宽王的!”

铿锵有力的话,落在营帐中央,让两方人马都心中打鼓,他们都齐齐朝着刺史的方向看去,但这回说话的不是身着紫衣的刺史,而是他手下的从属官吏,那个高壮俊朗的汉子朝着帐内众人拱了拱手:

“某岭南道归顺上州剑南中州录事参军柴成,两位将军有所不知,一个月前河北道的冯明达派出探子进入归顺州,被都尉发现,因此都尉便率归顺州三万兵马将其驱赶出了剑南州,如今剑南州及其州府已然在岭南道的治理下已有一月。而我们宽王也派了都知兵马使钟渊将军及十万兵马前来,准备剿灭冯明达逃往北部的残部。恰好我们听说两军与冯明达残部对垒,将其消灭,因此刺史大人特来代表宽王感谢两位呢!”——

作者有话说:曾鹏飞:文官都敢只身前往……(害怕)

宋时:呵呵,本人是脱衣有肌肉穿衣显瘦类型的武官呢(微笑)

小柴:balbala……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谢谢两位老铁送来的剑南州!(披上柴成马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