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你的位置已经预留好了,市舶司市舶使。”钟渊看着这个年轻的孩子,就见他惊喜点头,大眼睛里是藏不住的高兴。
忆灵激动得无以复加,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也能做官!这么一个大官,说明两位陛下都很看重他!信任他!
他便说起在南洋番国的事来,两人一路进宫,高百草也在宫门口等候。他知道忆灵带回来的肯定是金子,他这个少府监是必须为两位陛下管理好私库的,一见他们入宫便上前交接了。
“百草,朕与忆灵先去两仪殿。”
高百草点头,他正在逐箱核对金子,一边核对,一边心惊肉跳,这小小的忆灵真是太能干了!去了一趟南洋,居然带回来将近八百斤的黄金!
这可是整个国家的命脉所在啊!高百草为两位陛下掌管他们的私库,自然知道,如今户部许多款项都入不敷出,很多都是从皇家私库之中供给的。如今这将近千斤的黄金一来,又是一场甘霖啊!
这边忆灵跟在钟渊身后,打量着四周宫墙、雕梁画柱,又见宫中宫人极少,知道这是柴玉成、钟渊都不爱叫人伺候的缘故。
可自从出海后,忆灵见到了更多变故、不同人心,对两位圣人的这等节俭不好浮华的心态更为敬佩,毕竟在海上,有的人连命都不想要就想要银钱啊!他这边暗自想着,很快便进入两仪殿,柴玉成迎面走来,忆灵连忙跪下行礼。
三人便在殿中坐下,忆灵开始回禀此行的种种情况,他带回来的金子数量、挖矿工人、看守府兵等等,十分详细。
柴玉成听见他说用丝绸、瓷器、粮食在当地换了不少苦力,他们还主动与附近几族的酋长交好,暂时没有别的威胁,大为兴奋:
“好!太好了!有了源源不断的金银,我们便能开起大成朝的钱庄了!只是海外十分凶险,还是要小心。”
“陛下放心吧!我已摸清了当地酋长和族群势力,也学了几句番国话呢。我准备这次多带些粮食去,再去更远的地方探探,有没有金银矿,为大成朝的事添砖加瓦!”
忆灵的胆子极大,柴玉成与钟渊也不胆小,听得他这样说,都对他很是欣赏。三人又说起穆萨多的事,忆灵这才知道穆萨多是被卑路斯强迫带走的,听到陛下要帮师父,他也很高兴:
“太好了!师父虽然不是汉人,但他在航海和商业上都颇有心得,我只学了一年还不够呢,要是还有机会,我还想继续向师父学!”
“好志气,那你便等着吧。”柴玉成笑呵呵的,“九月你阿娘和弟弟妹妹们、外祖他们都来了京畿,还玩了挺久的,你二舅说若是你回来了,叫你带他去海上看看,他也想去。”
忆灵眼前一亮,他连忙点头。其实他们这趟主要是来送金子,还有采买补货,他要是想回家还真不容易。
钟渊道:
“你们从广州府去南洋的时候,便在临高和陵水停几日,你回去看看。”
忆灵连声说好,他们又聊了市舶司的事。
三人聊得妥当了,天也黑下来,便去太极殿上赴宴,众位大臣也在,看见忆灵来了,无人不热情。虽然这位小哥儿也才不过十七岁,但他已经是两位陛下十分倚重的人了,有几个大臣知道内情,知道他在海上到底为大成国挣下了多少银钱,更是敬佩得很。
忆灵只在宫中住了几日,每日来往宫内宫外采买货物,就又要带着人马南下了。柴玉成和钟渊都换了常服出宫送他远去,这之后,柴玉成又忙碌了起来。
这笔重要的金子,为大成朝的财政注入了底气,柴玉成已经和户部、工部商议,决定开始建设全国的钱庄体系,同时筹备新年之后要发行的新钱币和银票。
钱币要用特殊的工艺铸造,既可以减轻银、铜的投入,保证国家财富的增加,同时又要有更好的防伪技术,让民间铸币与官币区别开来。而银票则是要求用特殊的纸材、印刷工艺和暗纹设计,还有印章暗记来做防伪标志。
但想要钱币、银票能在百姓的生活中流通起来,就要保证全国官署钱庄的可靠性和金银存储足够。其间柴玉成还和唐良阳提起用官署钱庄开办存款和放贷业务。
唐良阳震惊得瞪大眼:“陛下,那官署不就成子钱家了?这等事……”
“你觉得不妥帖?”柴玉成摇摇手,“若是把放贷和边境振兴联系在一起呢,去边境行商的商人给他们放贷,就少一分利,他们会不会愿意去?等那各州的钱庄建起来,他们都不用随身带那么多银两,可以随时取用,那是多方便的事。”
唐良阳听见陛下描述的场景,忍不住咋舌,这主意看似偏门,实则十分有用啊!而且这样钱庄其实就是用国家的钱和百姓存的钱,来赚额外的钱呢!
他算术极好,很快就在心中计算出利润,知道钱庄是于国于民十分有利的。因此唐良阳极快地就带着户部的人忙了起来,还时不时就要找柴玉成参考。
十一月之后,天气就更冷了,钟渊每日醒来都发现柴玉成已经穿好衣衫了。柴玉成凑在床边逗他:
“陛下,还不起床洗漱更衣,早朝可要迟到了哦。”
钟渊也不知为何,近来觉得身体有些懒惫,只当是冬天冷了,自然如此。他爬起来,柴玉成给他更衣,两人亲昵一会儿,他们才去上朝。
朝会若是结束得早,柴玉成会去户部、工部看看钱币、钱庄的筹备情况,钟渊则是要去军中巡视,练练箭术,督促练兵。
十一月下旬,京畿开始下雪了。
朝中的朝会改为两天一次,官署的上班时间也都延迟了半个时辰,柴玉成也终于能在温暖的被窝里,抱着夫郎偶尔舒舒服服地睡个回笼觉。
“今日工部那边说要呈上来几种新币的样式,要不然你不去军营里了,陪我在宫里烤火,看样式呗。”
柴玉成抱着夫郎,亲他的脖子。冬天来了,他们在宫里吃火锅涮肉的日子多了,两人都长胖了些,他捏了捏自己身上的软肉:
“造孽啊!胖了!”
钟渊从柴玉成怀里爬起来,虽然他也很不想起,但昨日已经和王树约好了,要商议统一各地的练兵之策,他还得去兵部一趟。
“肯定是这段时间光顾着在宫里宫外办公了,都没时间去校场练箭。”柴玉成哀叹一声,外头的冷空气涌进被窝,他裹了起来,伸手靠在软枕上看钟渊穿衣服。
恍惚间,他感觉钟渊的小肚子都有点突了,揉揉眼,见他已经把衣衫穿好,换上了便于行动的宽腰带,嗯……看错了!还是这么纤瘦!他的两只手掌张开就能握住。
但柴玉成心中还是有些犹疑:
“宽和,最近我们都太忙了,艾竹沥说要给我们请脉,我们都没叫他来。他年后也要和刘武成亲了,不如今日你早些回宫,叫他来诊脉吧。”
钟渊点头,自从十月滕建木为他们诊脉,又给柴玉成开了些药后,他们确实好久没诊过脉了。自从他知道是柴玉成的身体可能有问题后,他也不想多让大夫来伤柴玉成的心,因此极少提起。
两人又说了几句,钟渊这才披上斗篷走了。
柴玉成窝了一会儿,也起来处理公务,今日虽然不用上朝,但折子还是要照批的。他想起自己的猜想,都忍不住要笑,连奉茶的寻巧都看出来他的心情极好:
“陛下,暖房那边呈上来几盆山茶花,开得正好。您看要不要摆到两仪殿去?让渊平陛下一回来就能看见。”
“成,摆去吧。下午,不,中午你便到太医院去请艾太医,请他来诊脉。”
钟渊是临近中午才回来的,他与王树这些将领讨论得极其详尽,王树他们嚷嚷着要去酒楼下馆子。钟渊原本也要去,但想到早上柴玉成的叮嘱,还是直接在宫外打包了几串糖葫芦便进宫了。
一进宫,就瞧见艾竹沥拘谨地在两仪宫里头坐着。他愣了下。艾竹沥见他来了,得救一般:
“陛下,您来了——大成帝说要去批折子,便让我在这儿等着。”
钟渊皱皱眉,让寻巧去找柴玉成。
“你给他诊过脉了?”
“是的,大成陛下龙体康健,无有大碍。”
钟渊松了口气,既然人都来了,他也不等了,便解下外袍,坐下来请艾竹沥给自己诊脉。艾竹沥诊了一会儿,脸上变为惊喜。
柴玉成正走到外面的宫殿台阶门口,就听见里头艾竹沥的声音,激动得很:
“喜脉!是喜脉!陛下,是喜脉啊!”
柴玉成快步上前,差点被门槛绊倒,走到还在呆傻的钟渊面前,不顾众人的目光,把人抱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随着小崽子的到来,也开始逐步收尾[狗头叼玫瑰]
第147章 突厥求和
旁边的宫人们都跪了下来,大喊道:
“庆贺陛下得喜!陛下千秋万代!”
只有艾竹沥还在坚持道:“快,快放下,要小心——”
柴玉成紧紧地盯着钟渊,钟渊已经有点晕了,但他脸上的喜意止不住。很快,柴玉成把钟渊轻轻放下,拉着他继续坐回去,让艾竹沥再仔细诊断,他又对着寻巧道:
“赏!都赏!去,取那串蜜蜡来,赏给艾太医!宫里的人人都得二两银子赏。”
寻巧应了一声,带着几个太监,喜气洋洋地下去了。
钟渊看着艾竹沥重新诊脉,他有些不可思议地道:
“真的,怀孕了?”
艾竹沥狠狠地点头,这回他更小心些:
“看脉相已经一月有余了,应该是十月初怀上的。幸亏您在这段时间没有什么闪失,近来一定要每隔十天都让太医诊脉啊!”
艾竹沥自己也是哥儿,知道哥儿受孕有多不容易,很多哥儿可能一辈子也就只能生一两个孩子,所以每一胎都很重要。更何况他清楚钟渊的身体,早年亏损太过,又有各种暗伤,能调理好已经很不容易,有孩子就是叨天之幸。
一说到这儿,艾竹沥也不由得后怕起来。这一个多月,他们太医院请脉过两次,都被两位陛下拒绝了。幸亏孩子没事!
柴玉成和钟渊听了这话,都互相看看,不说话了。
这一个多月太忙,再加上钟渊偶尔困倦,他们其实都没怎么在床上折腾!幸好!幸好!
柴玉成赶紧道:“艾太医,那宽和现在可要吃些什么调理?有什么忌口?”
艾竹沥见柴玉成有些惊慌,又看钟渊还是呆愣愣的,心中暗笑,便说了几句:
“忌口不多,我会交代给寻巧的。如今孩子还在腹中,自然要想吃什么便吃什么,我午后再请滕太医来,他要是知道这消息,一定高兴!”
不仅如此,恐怕满朝文武没有不高兴的。他们很多人都或多或少听过柴玉成那套不娶妻妾论,心中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若是两位陛下无出,就要找合适的远房孩子培养。但如今渊平帝怀孕了,对他们来说何尝不是喜事呢!
这不仅是一家人的喜事,更是全国的喜事啊!继承人有了,天下才会稳固。
不过此时柴玉成他们还没有想得这么远,又详细问了各种注意事项,才赏赐了艾竹沥放他出宫去。左右仆人也得了赏赐,阖宫上下,都是高兴的。
两人用膳,伺候的宫人都下去了,两个年轻的阿父阿么才终于得以无旁人在侧。柴玉成看了看钟渊,看着看着便笑出来:
“我早上还说看你有点小肚子了,以为你同我一样长胖了,谁知道是揣了小崽子!”
“哪有你这样的,叫人家小崽子。”钟渊也饿了,开始动筷子。
柴玉成嘿嘿一笑。
钟渊看他一眼:“傻笑。”
柴玉成根本止不住笑,他现在有点后悔了,早知道就该早上,不,早半个月就宣太医的,这样他又能多高兴一段时间!
“明日早朝,我们同去,把这消息说出,吓他们一跳!”
钟渊吃了口滑嫩的蛋羹:
“都要当阿父了,还如此孩子气。”
“哎呀,那怎么了。等小娃娃出生了,咱们陪他玩的时候还多了去呢!”
吃完了饭,下午两人都没处理公务,又接待了滕太医,听他各种注意与叮嘱。宫内上下都知道这个好消息了,都在忙前忙后地布置,往后做事更是要万分小心。
柴玉成一直傻乐,心中觉得钟渊怀孕是件很神奇的事。他前世就没谈过恋爱,也羡慕过别人成双入对,可也从没遇到过什么心动的人。穿越过来,头一眼就被钟渊迷住了。但在柴玉成心里,他一直把钟渊当作男人,生孩子,这事还是有点意外的。
不过等他发现钟渊对于孩子有些执念,他也改变了自己的想法——他也想要钟渊能够快乐一些,如果有个孩子能让他更安心更高兴,那便要一个。
但真正要成为一个孩子的父亲!他默念了几遍,搂住了钟渊。
四处的灯都已经熄了,钟渊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摸到他上扬的嘴角:
“这么高兴?”
“当然高兴。宽和,我为我们要有孩儿高兴,也为你。”
柴玉成低头亲了亲钟渊的头发:
“以后我们就有一个血脉相连的娃娃了,我们都要有一个新的家人了。”
钟渊应了一声,抱紧了柴玉成,他忽然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即使外面狂风骤雨,他也能和柴玉成在这张床铺上安然度过,以后,还会有一个小娃娃。
“那你想要他是个汉子,还是哥儿?女娘?”
柴玉成赶紧道:
“这可是我们想不了的,他在你肚子里扎根的那一刻开始,他的性别就决定啦。我喜欢哥儿,要是他长得像你就更好了。就像我说过的那样,我就把他捧在手心里!”
钟渊笑了笑,好一会儿才道:
“大臣们肯定想要他是个小汉子。”
柴玉成啧了一声,伸手去摸钟渊软软的小腹,以前这儿都是腹肌和线条的,现在有点软了还真是别样的触感:
“反正二圣的小孩,不管是什么性别,他都可以做皇帝!就算他不想做皇帝也行!他做皇帝娶好几个皇夫充盈后宫……”
“越说越没边了。”
两人都笑了,继续细碎零散地聊下去,聊得迷迷糊糊何时睡着了也不知道。
第二日要上朝,两人一到朝堂上,众人便觉察出两位陛下春风满面,连平日里冷脸的渊平陛下都是眉角眼梢带着笑意。
柴玉成咳嗽几声,欣喜地把消息宣布了,下面的诸位大臣闻言都是惊喜,跪下行礼庆贺。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毕竟两位陛下早已成婚一年了,却还未有怀孕之迹,许多臣子心中都有些猜疑:
正是年轻的时候,哥儿受孕难也没有这么难吧?难不成是孕事有碍?可两位陛下情深,怕是不会答应纳取后宫,按照常理新帝登基就要广开后宫,可他们谁敢提这事?
人人都对此讳莫如深,如今一听这样的好消息,不由觉得隐忧已去了!
自此朝堂上下,无不欢庆,只等着这位皇子或者是皇女降生了。宫外也有两人亲友,源源不断送来些适合孕夫、小孩的礼物,百姓们也只等着十二月过完便过年了。
本以为年尾无事,但就在朝会将要在腊月二十封闭的前几天,河西道的观察使与袁季礼共同上急书,期间还动用了高百草之前一直存着的快速传递通道。一封急书,让朝野无不惊讶。
这封急书从门下省层层审核送上来,朝堂上的大臣们都知道了:
西北突厥可汗派出使者,想要与大成朝廷和谈!领头的使臣,不是别人,正是前朝大夏右相李明礼!
事情重大,袁季礼和观察使商量之后,立刻上报,暂时把突厥人扣留在河西临近边界的州府里。
王树哼了一声道:
“这群狗东西,大夏衰败的时候就趁机南下占地抢掠,如今看大成朝繁盛起来,又来求和?陛下,咱们不能与他们谈和。”
王树的意见基本上和袁季礼的意见相同。袁季礼在奏折中分析,两个月前被钟渊赶跑的突厥人突然又开始零散试探边界。正是因为边界线上的水泥城墙修建得极快,河西、陇右的百姓还有罪民都在全力修补,所以突厥人才怕了。
突厥人定是注意到这高大的城墙无法强行攻破,所以才想用软刀子求和,实际上心中不知道有何鬼魅。更何况这个李明礼原本是汉人,对大夏朝各处都极为熟悉,如今投向了突厥,一定要提防!
朝臣们大多数也是这种看法,他们之中不少就亲眼见过突厥人如何虐杀百姓的,即使没见过,也对去年突厥人忽然南下占城心有余悸。但也有人有不同意见。
唐良阳站出来道:
“陛下,西北之地十室九空,乃是突厥人南下捕奴,抢掠奴隶。若是能趁此机会,让他们把之前的汉人奴隶还回,那对河西、陇右也是有利民生之事。”
如今各道各地都开始上缴赋税,唐良阳看得清楚,最穷的就是河西和陇右两道,但也无可奈何,实在是地广人稀,即使有许多念头方法,但当地官员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而且……唐良阳想到前一月在翰林院所听之课,后来他还与陛下详细讨论过边境开互市的条件,现在不是正机会吗?
孟求也是持赞同意见的:
“和乃民生之基啊。”
眼见着朝堂上的大臣们要互相吵起来,柴玉成和钟渊对视一眼,钟渊推了推他:
“阿兄在西北境地养兵,绝不会松懈的。”
两人说了几句,柴玉成出声道:
“使者团不必入京,若是想要和谈,便在河西谈就好。汉人怎可为突厥奴隶,这些人估计数量还不小,一定要赎回来!另外朕早欲与西北突厥开通互市,此时正是机会。”
众人一听安静了,原来陛下心中早有打算,但王树和几个西北官吏还是有些不明了,王树道:
“陛下,如此一来,岂不是用大成血肉去喂养草原饿狼?互市对我们可有什么好处?”
“只要袁将军还在,日夜练兵,突厥人就不敢再轻易进入。互市对我们也有好处,牛羊和良驹都可由边境买来。市场上不得卖给突厥人武器、粮食,盐也只得由官府高价卖出。”
这话一出,堂上官员的思维也活跃起来,纷纷献言。既然这突厥人主动找上门来,就不能轻易放他们走,非得咬下块肉来才是啊!——
作者有话说:小可爱们,推推我的预收,一本《琼州小夫郎》主受土著纯种田,专栏还有同类完结文《话痨小夫郎》。还有一本《首辅的猎户小夫郎》是这本的同类基建朝堂科举夫郎文预收~喜欢的可以点点预收嗷~俺坑品保证滴。[狗头叼玫瑰]
第148章 新年来了
“将军,陛下们是什么意思?”观察使刁承平看着袁季礼。刁承平是被原先的江南东道观察使朱修荣大人推荐上来的,他也同九月举子一起参加了官员培训,听了两位陛下的话,主动要求来最偏僻的河西。
袁季礼紧皱眉头,将信递给刁承平让他自己看。来送信的人见状,赶紧提醒道:
“袁将军,还有一封家信,您莫忘了看。”
“知道了,你下去吧,休息几日,再把我们的回信和折子带回去。”袁季礼心烦地挥挥手。
他单手拆开另一封信,看着看着不由笑出声来,越笑越大声。
刁承平自从来到河西,一个多月来还没见过这位阴郁的大将军这么高兴过,他都顾不上面对陛下的命令复杂的心情了,追问道:
“袁将军,不知何事如此欣喜?”
袁季礼这才收敛了笑容,但还是高兴:
“我阿弟要当阿么了!”
刁承平反应了一下,袁将军的阿弟不就是那位吗!他很快也欣喜道:
“太好了,真是喜事啊!皇家的喜事,也是我们臣子的喜事!”
两人都高兴了一阵,袁季礼破天荒地和这位年长一点的观察使讨教,他这个舅舅,到底该送些什么给自己未出世的小侄子或者小侄女才好。
说完了这事,两人的心情也轻松不少,这才讨论起从京畿送来的命令。
他们要和突厥人和谈,换回突厥人抓走的奴隶,袁季礼是万分赞同的,但和突厥人互市,他就不理解了。
不过刁承平是对十月那场两位陛下的讲课印象颇深的,他还仔细做了笔记,他连忙把那些笔记翻出来,给袁将军讲解。
袁季礼听了,也不得不深深敬佩自己这位弟夫的鬼心眼:
说是要互市,其实就是想要趁机渗透吧?这可比明面上真刀真枪杀人,还要有威胁得多了啊!
难怪阿父总说以他的心思,做文臣还是差了一大截,果然如此,这等事是他这个武将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的。
如今河西就他们两个主事之人,外加上河西还有两位刺史,四人同来,再凑些小官吏,找几个懂得突厥语的人,便组成了一个与突厥人和谈的队伍。
地面上的雪极厚,突厥人的使团被带进了袁府,瞬间感觉一股暖意,他们纷纷解开衣襟,嘟嘟囔囔的,吃着厅堂里送来的酒菜。只有李明礼没有动作,他静悄悄地环视周围,他的一只眼睛已经看不清了,但还有另一只眼能看清。
侍从带着一队身穿官服的人进来,李明礼也叫身边的突厥人站起来,两方人马见面,他看见为首的袁季礼,眼神似笑非笑,叫他有些遍体生寒。
“怎么了,袁将军,你们大成帝和谈的诚意就这么低吗?是要准备把我们赶回草原去,小心我们的可汗发威啊!”
袁季礼冷脸并不回答,刁承平憨厚地笑了笑:
“李大人,你可不要乱说,我们是来和突厥和谈的,不是来和突厥人吵架的。难道你要用自己的言语,挑起两方战乱,满足你对大成朝的私仇吗?”
他的话音刚落,李明礼想要回击,就见他们身边站着的一个小伙子叽里呱啦地用突厥语把刁承平刚才说的话都翻译了一遍。
那些突厥人的脸色都是一变,随即盯着李明礼,骂了他几句。虽然大成朝的官员听不懂突厥语,但也看出来了,这是突厥人在骂李明礼不要多事。
李明礼气急了,又没办法,只得坐下来和谈。一开始他还能拿捏腔调,但很快他就发现,有了大成朝那几个会突厥语的人的存在,原本那些突厥人就不尊重他,此时更是越过他直接来和大成官员和谈!
他听到要用盐换汉人奴隶,还在心中暗笑这大成朝的皇帝实在是软弱,等他听到双方要互市,他立刻跳了起来反对:
“互市可以,但为何要突厥人出羊和马,你们却不出对应的粮食呢?这对突厥来说根本就是有害而无利的!这样一来,突厥人岂不是在互市里买得多卖得少,有什么好处。”情急之下,他用的汉语。
刁承平惊讶地瞪眼,他心中暗自感慨这位前右相的机敏度,这样了解大成国和大汉人的反贼,绝对不能继续留在突厥了!但他脸上还是那副憨厚表情:
“李大人误会了,这只是我们汉人和突厥人两族人友好交流的一个窗口呀,我们会提供更好更便宜的盐,这还不够吗?有了互市,两族人互相了解得多了,说不得就不打仗了呢!”
翻译人员赶紧翻译,刁承平趁机和袁季礼对视一下,小声耳语了几句。
那些突厥人听说互市能买到盐、金银首饰、丝绸麻布,这些之前可是汉人严禁卖给他们的禁品,他们之前也只能来抢或者是从黑商那儿高价买,如今若真能谈成,可汗一定会认为他们立了大功!
他们自然一脚把那个两面三刀的李明礼踢开了,和大成的使团相谈甚欢。
正要结束之际,袁季礼忽然停下来,对着李明礼道:
“李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我有点私事要告诉你。”
李明礼犹豫了一会儿,但还是气不过这些突厥人如此对待自己,他准备给他们甩甩脸色,等回到可汗那儿再狠狠告状。他起身和袁季礼往外面走了。
几个突厥人也准备起身,刁承平赶紧拦住他们,笑呵呵地道:
“几位大人,今晚可有安排,我们使者从京畿带来了京畿美食,是两位陛下特赐的,宴请你们。还有……陛下还有个小要求,不知可否答应?”
突厥人正美呢,自然追问是什么。
刁承平憨憨地道:
“李明礼做右相的时候,曾经有害于我们陛下,不知能否把他和那些奴隶一起还回来?我们都出同样的白银和盐价。”
几个突厥人也早就看李明礼不顺眼了,听得此言,相互商量了几句,便直接道:
“我们现在就能把他留下!剩下的奴隶,等你们送来了货物再来交割。”
刁承平乐呵呵地起身送人,这回跟这些突厥人谈条件,他又熟练运用了一招,压价!为陛下节省了将近一半的成本,要不是为了救回那些同族,这些东西他就算是喂狗也不会送给突厥人的。
这边李明礼还不知道突厥使者团已经离开了将军府,他颇为复杂地看了一眼袁季礼。当日他还嘲笑过袁相,把三个儿子都送到西北,全都准备丧命吧。没想到,如今他的儿孙死在突厥人手下,袁季礼断了个胳膊都没死!
“你找老夫何事?”
“李大人,我为您带一句旧人问候啊。玉成问您最近身体可好。”袁季礼是在广州府的时候,才从阿弟那里知晓柴玉成的身世,因此对柴玉成又多加了一份敬重,在李明礼那样的老狐狸教导下,都没长歪,实在是难得。
李明礼脸上茫然:“玉成?故人?”
袁季礼狞笑:“怕李大人不清楚,如今大成朝有两位皇帝,一位是我阿弟钟渊,另一位就是大成帝柴玉成。他说曾经在京城与您有旧。”
“什么?!他?你说大成帝是他?那……那之前的岭南宽王,也是他?怎么可能?!”李明礼对这个柴玉成印象不深,本来就是随意收养来的打手,这样的义子他有一摞,柴玉成只是因为有胡人血统力气奇大,受他重视一些。
他当时为了羞辱钟渊,把义子推了出去,但也担心其中会有什么差错,还特意派了人把这个废物推进水塘里。哪知道这人居然命这么硬还没死,因此又让他来毒杀钟渊。
本以为路途遥远的流放和重伤,还有柴玉成的毒药,足以让钟渊丧命!没想到……千算万算,他还是不够周全,没有去核对下钟渊到底死了没,让他逃过了一劫。
可宽王、大成帝怎么可能是柴玉成呢?!柴玉成这个人空有一副皮囊,胆子小行事猥琐,怎么可能成为大成帝?
李明礼还要再问,就看到袁季礼朝着他道:
“李大人,既然是旧相识。我就送你去京城见见陛下吧。”
“什么——我不——”李明礼话没说完,就被袁季礼的旁边亲卫捂住了口鼻,捆绑住绳子之后,拉了下去。
袁季礼深呼一口气,走到庭院里,望着两个新起的坟包,这里面葬的是他妻儿的衣物,他连他们的尸骨都找不到了。
他走上前,呼出一口白气,拍了拍坟包道:
“玉儿,你小叔叔也有自己的娃娃了……你要是还在,还能带着他一块玩……”
……
宫中自从知道渊平帝怀孕的喜事,一直都是喜气洋洋,临近过年,更是处处张灯结彩,一派堂皇。
钟渊自从知道自己揣了崽子,便在宫中歇了一个月,除去早朝和去兵部议事,并不做其他事,早就养得骨头都发痒了,按捺不住要练剑、射箭。柴玉成干脆吩咐把那千秋殿清空,烧起暖墙,做个临时的室内校场。
他正在殿里舞剑,这一套剑法舒缓有力,宝剑被挥舞得铮铮作响。
“啪啪啪——”一阵掌声响起。
钟渊侧头去看,柴玉成手上提溜着两个热乎乎冒烟的饼子,正朝着他鼓掌。
“好剑法!这几日夫郎也无事,也教教我吧。”柴玉成走过去,拿起边上放着的布巾,为钟渊擦汗,一边把饼子递给他,“喏,我去趟六部,魏叔特意差弩儿送来的,是他亲手做的,知道你爱吃。”
钟渊正有些饿了,接过来便吃了好几口,又喝几口热饮才道:
“都好了?”
“都好了,过了元宵官署再开了。”柴玉成见他吃得香,笑眯眯的,“小娃娃真乖,我听说有的夫郎女娘怀孕一两个月,正是吃不下的时候。他倒一点不妨碍你吃。”
钟渊白他一眼:“那我不吃?”
“诶,那可不行,你想吃什么便吃什么。这几日闲了,我亲自给你做。等大年三十宫宴,再请你去看烟花呢!”——
作者有话说:刁承平:俺本职是农民嘞,坑死你不偿命!
第149章 京城烟花
大年三十,正是喜庆的时候,街上不少商铺并未关门,因为从大年三十到元宵节,这十六天并不宵禁,正是百姓们欢庆的好日子。
街道上挂着的红灯笼,是官署出的,里头的红烛也是官署更换,既照亮了行人的来路,又增添了几分热闹。
这些街道哪个最热闹?莫过于最近才在京城开起来的美食街了!街上各色新鲜吃食、各种京畿人未见过的调料、做法,一进去就叫不少人迷了眼,反正一份吃食也不贵最多十几文,买一份边走边逛,尝尝新鲜滋味也好!
这街上耍百戏的、唱曲的、说书的,热闹得很。大家玩闹,也忍不住讨论:
“好多年没见过这么热闹的时候了,还是大成朝好啊!连粮食都降了五文钱呢!”
“嚯,你没吃那狼牙土豆么?那滋味可真好,我听说如今的土豆能亩产好几百斤,一年种两回,就够一家人吃的了。”
“吃的是不愁了,想想去年呢,还怕突厥人杀人呢!如今,突厥人都被赶回老家去咯。”
“几位老哥,我家娃娃今年在京城的幼学期末考上可得了前十名,还扛回一匹布,那布也不便宜,是今年兴盛的蜀锦,可漂亮了。”
“啧,老张啊,这你都炫耀多少回了。我和你说,你没瞧见商家那女娃娃都去上学了,还考了个第五名呢。别在这说了……”
众人或谈家事或聊国事,但都喜滋滋的。最后说到今晚的盛宴,有人道:
“官署贴出告示说今晚会在城墙上放焰火,你们可要去看么?”
“去啊!听说这焰火是火树银花,漂亮无比啊。我曾遇见过一个从琼岛来的商人,他把那烟火说得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漂亮。”
大家都很好奇,但如今他们还不知道,南方比北方更早接触到烟火。因此南方的烟花厂子所产的烟花,早在过年前一个月所有货物都被预订完了,这还是在限购的情况下。
各道州官署预定了一批,按照路程远近都先后发了货,又有民众们热情抢购,因此轮不到它们运到北方去卖,就销售一空了。北方的百姓们大多数还没见过那传说中的烟花是怎样的。
宫外街道上热闹,宫内宴饮也十分热闹。柴玉成和钟渊平日都没时间看乐舞,把之前兴帝、秦王养的一批舞姬乐人都遣散了大半,只有重要的宴会才请出来表演表演。
如今正是帝王宴请群臣,太极殿内歌舞升平,两边的大臣们都在欣赏乐舞、聊天。众人正说到游贤,可惜他不在这殿上,要不然肯定是要联诗的。
柴玉成高兴地透露:
“逸之一切顺利,不用两月,就要回来了。你们想和他联诗,朕写信告诉他!”
唐良阳一脸发苦地道:“陛下记他们的名字就好,臣可没说要联诗。”
大家都笑起来。
今年能过个好年,就是为大成朝的未来开了个好头。
在官署封闭之前,六部都对这一年来的工作进行了总结,发现他们的朝廷虽然现在还处于入不敷出需要两位陛下私库的支撑,但他们所做的各项事务,每一样都是有利于民生的,而且会在将来许多年为朝廷带来更多收益。
如此下去,大成朝的盛世指日可待,说不得能在他们这一代人眼前就开始!他们因此能不高兴嘛。众臣回看这几年的历程,也不由感慨,这是跟对了主公的好啊。
宴饮结束,还未到戌时,柴玉成当然不会继续留着群臣。大臣里不少都有家有口,还得回去吃顿年夜饭呢,他便让宫宴散了,又提醒道:
“戌时三刻,城墙上放烟火,诸位大人可与家人同赏!”
大家都点头行礼才退去了。
柴玉成与钟渊也上了宫里的观景楼,楼上四面都装上了琉璃厂新出的玻璃,十分奢侈,但楼里暖和,看外面也很透亮,钟渊有些惊讶:
“你何时差人换的?”
“舒服吧,前几日就让寻巧带工匠来换了。过了年初五,再给两仪殿都换上,再换六部的窗户,别让他们熬坏了眼睛啊。我可是个绝好的老板!”
钟渊见柴玉成说起来洋洋得意,也忍不住笑了笑。
观景台极高,能看到宫墙上各处的积雪,还能望见京城街市上的繁华热闹。两人静静地说着话,柴玉成又命人找来象棋,两人玩了一把,又玩柴玉成最近刚倒腾出来的飞行棋。
“快快快啊,赢了我才能有生辰礼。”
柴玉成搓搓手,掷出色子。两人玩闹了一回,没有多久,寻巧就从后面来了,高兴地提醒道:
“陛下,放烟花的时辰快到了。”
两人便放着棋盘不动,抬头朝着京城的城墙望去。只见黑色夜幕之中,忽然腾空一啪地炸响,天空中便盛开了一朵红色的烟花,闪耀靓丽又惊人。
很快,越来越多的响声,四面都响起了噼里啪啦的声音,还有各色烟花争先恐后在天空中涌现。而且,如果此刻有人像他们一样站在高楼上,就会发现京城四周城墙的烟花是外城城墙一圈、内城城墙一圈地盛放。
柴玉成嘿嘿一笑,拍拍手,寻巧他们抬上来几个巨大的烟花放在空地上。
钟渊有些惊喜:
“怎么宫里也有?”
“我们也点几个,送给大家看。都是我花钱买的!”柴玉成有钱,挥霍得很。
这些是烟花厂新制的样式,比如今正在城内外燃放的更不相同。宫人们都看着两位陛下上前去,他们也忍不住为城内外如此盛景着迷:
太美了!他们在宫中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热闹,这么好看的京城啊!
正想着,就见两位陛下分别点开了两桶烟花,就听得滋滋声响后,烟花啾啾地叫着冲上了天空,随之而来的嘭嘭巨响,仿佛就在耳边,震得人耳朵疼。
柴玉成堵着钟渊的耳朵,两人齐齐抬头看,就见那烟花在空中炸开成了一朵花儿的形状,那个炸成了猫爪的形状,亮闪闪的,钟渊惊讶地道:
“好多花——”
柴玉成见他看得呆呆的,桃花眼里都是烟火的亮光,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
“快来点这个——这个不知道是什么形状呢!”
观景楼在京城中独立,如今放了不同的烟花,更是引得百姓与官员注目。
“阿父,那个好漂亮!是柴叔和公子放的吗?”弩儿抱着阿父的脖子,他都这么大的人了,被抱着还有点不好意思。
魏二郎点头,看看笑眯眯的秦羊,又看抱着小孙子的阿父,望着那不断升起的烟火道:
“是陛下夫夫放的,真好看。”
“是啊,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秦羊依偎在丈夫身边,来到京城的几个月,是他过得最安稳最安心的日子。
百姓们纷纷在街上、家里的院子里观望四处升起的烟火,不少人都把这一幕深深藏在心中,过了多少年,都还会想起渊平元年过年时的那场最好看的烟火。
……
柴玉成和钟渊在外头玩了许久,两人又舒服地洗了澡,才在宫中守夜。飞行棋很好玩,他们又叫了寻巧等宫人一块来玩,十分热闹,等到过年钟声响了,宫人们纷纷跪下祝贺陛下们新年顺遂。
钟渊赏了他们金银,又让他们各自下去,他和柴玉成也准备睡觉了。柴玉成忽然就从袖口里掏出一支长长的玉箫,把钟渊看得一愣。
“你何时会吹箫了?”
柴玉成笑了,他在现代的时候就学过,不过太久不吹,已经生疏了。这段时间都是偷偷在钟渊不在的地方练习,才把感觉找回来。
“宽和,生辰快乐!我想给你吹一曲《春江花月夜》,是我故乡的名曲。”
钟渊点点头,宫灯的烛火摇动,映得柴玉成俊朗的眉目十分柔和。长箫在他的手中横着,柴玉成朝着他笑笑。
悠长的箫声响了起来。
宫殿内外寂静无声,那些热闹离他们很远了。
箫声飘飘摇摇,柴玉成流畅又自然地吹着箫,他想起了很多不曾记起的往事,前世的爷爷奶奶、朋友亲人、商场、手机……最后,他的目光落回在钟渊身上。
钟渊眼眸中映着摇曳的烛光,黑亮黑亮的,眼神温柔缱绻,毫无对待外人的那种冷淡。柴玉成甚至觉得他的眼里浮出一层泪光,泪盈盈的,带着怜惜。
一曲奏毕,钟渊依偎过来:
“遐君,你可是想家了?”
“不。”柴玉成握着钟渊的肩膀,将人搂在怀里,他感到无限的满足。他伸手握着钟渊的手,两只交叠的手最后都停在钟渊的小腹上,他低头亲了亲钟渊的额头。
“这是我的家,你是我的爱人,这里面的是我的家人。给你吹这首曲子,是因为想吹给你听。”
如果有机会,他真的很想带钟渊去他曾经生活过的乡村、打拼过的城市看看,他们一起走过他考上的大学,体会体会那种不同的生活。因此他吹了这首代表着过去的曲子,不能带钟渊回会带,让他听听从未听过的曲子,也是好的。
钟渊也握紧了他的手:
“好听。”
“我日后常常吹给你听。”
第150章 了结李明礼
游贤站起来,朝着在大殿里坐着的卑路斯鞠躬:
“波斯王,您与我们大成朝的盟约已定,如今波斯城池各方皆知晓。我身为大成六部尚书,不便久留,就此别过了。”
卑路斯摆摆手,自从他从手下那儿听说大成又研制出了什么新的武器,而且那武器威力巨大,去过的人都这样说,他对大成的心思就歇了不少。
本来他已经在大夏找好了内奸,还打听到了柴玉成的军队拥有一种新式的床弩工具,如果弄来图纸对他大有裨益。可惜,可惜那人的家族都覆灭了。
“游大人,为我向你们的陛下问好。”卑路斯的官话有点生疏。
游贤停住脚步,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
“当然,卑路斯陛下,为您向我们的两位陛下问好。”
听到“两位”卑路斯挑了挑眉头,看着大成的官员离开,他心中还在默想从前遇见的那“两位”君王,那个柴玉成可真是有魄力,居然敢把权力分给枕边人!不,说不定他是被那位英雄将军胁迫的。
只有被胁迫的人,才肯把手中的权力让渡。卑路斯把玩着大成朝送来的小玩意,随即笑了笑,招来身边的宫娥道:
“这串红玛瑙珠,送到穆萨多大人那儿——不,你传令出去,让他进宫来见我。”
与此同时,宫外的穆萨多回望了一眼自己的住所。这里曾经是他和卑路斯相遇的地方,卑路斯被人欺负,他站了出来……可如今……
“穆萨多,宫里都弄好了。”有个女子悄悄地过来,假装跌倒在他的跟前,留下这句话。
穆萨多扭过头去,把一切旧物都抛下了,他喝退左右,找了个借口,朝着闹市走去。
很快,他身后有人上前拦住跟过来的人。
那些人不知道在吵闹着什么,穆萨多尽力地去看,想努力把这些他曾经和卑路斯走过的街道,都记得牢牢的,以后就再也不会看见了。
“穆萨多大人——”
“地毯——地毯——上好精美的地毯!”穆萨多穿过低低矮矮的小巷,耳边的商贩叫卖不断退去,他眼前出现了一架梯子,汉人朝着他道:
“上来吧!”
穆萨多爬上梯子,最后回望了一眼那富丽堂皇的皇宫。
“穆萨多——”
穆萨多跳下来,脱去波斯人的衣帽,露出里面的汉服,笑着对旁边的人道:
“以后叫我木大人就好。”
“是!木大人,使团的船马上就要航行了。”
穆萨多跟着汉人的队伍回到船上,游贤站在船头,船远航了,码头上一片平静,似乎没有什么动静。
真正的陆地暴风雨即使来临了,也无法再阻碍海洋上的飞鸟。
……
“什么?!你给我再说一遍!你们这群废物!”卑路斯把桌上的物件都砸了下来,暴怒的君王之下全是瑟瑟发抖的仆人。
好一会儿,卑路斯才勉强平静了下来,抓起那块桌上狮身鸟翼纹路的铜牌,恶狠狠地看着,确认这就是当初他们给大成皇帝的那块!
他心中更是无处发泄怒气,好啊,太好了!
这块铜牌是什么意思?
示威?!
不管卑路斯如何怒火滔天,他也无法再把穆萨多给拦下了。
……
一月元宵花灯,京城各处都热闹,柴玉成还带着钟渊悄悄出了宫一趟,混在百姓、亲卫中游玩。将近四个月的身孕,钟渊的身子已经有些显怀了,便和柴玉成扮作一对普通夫夫在街上看了花灯。
如今,大成朝一建立,哥儿、女郎同汉子们都可入幼学识字,又都能做官,还能入伍,再加上大成朝破天荒有了一位哥儿皇帝,因此百姓间的风气早就一变。
之前少有出街的哥儿、夫郎,如今在节日的街道上也渐渐多起来。有些女娘、哥儿甚至是成群结队,没有汉子护卫,也自如地在街上走动。这也多亏了街上的府兵,巡逻值守都很是认真,越发让人有了安全感。
两人买了一大兜零食进宫,京都的能人还是很多的,小吃街出现在市面上短短几个月,就已经有人研制出更新鲜、新奇的小吃花样。若不是钟渊怀了孕,脾胃要弱点,他们定是要从街头吃到街尾的。
这四个月来钟渊能吃能睡,除了长胖了点,没什么不适,柴玉成连连和太医们夸赞这孩子真是太乖了,一点不闹腾皇阿么。
但过了元宵,钟渊也时不时就开始觉得腰酸腿疼,晚上起夜多了。但他们的两仪殿里,按照两人的习惯晚上宫人侍卫都是在宫殿外守夜的,每每钟渊不舒服,都是柴玉成起来。
钟渊被服侍了几回,便看见柴玉成同自己一样,眼底挂着青黑,心有不忍:
“夜里可叫宫人来伺候,你多睡会儿吧。还有早朝。”
柴玉成啧了一声:
“这怎么成?这孩子是我们夫夫的孩子,我当然得出一份力。你整日揣着块石头般地揣着,想到你受的辛苦,我也睡不香。”
再说钟渊虽然怀孕,其实基本并为不去朝会,要承担的辛苦比他百倍。他看在眼里,心里只恨自己不能分担些。朝会钟渊能坚持来最好,要让朝臣知道,二圣不是口头说说的。
两人从未直接聊过钟渊暂停朝会的事,但他们都很有默契,并不提及。反正如今腰腿酸软,柴玉成便会起来为他按摩。但朝中事务渐渐理顺,他们每日朝会的时间不长,事务也没以前多了,因此两人还能应付得了。
这一日还没出年关,工部、吏部、户部终于联合共同把大成钱庄、大成铜币和银票给推出了,钱庄的人员布置、选拔和选址每个道都已选好,新铸的铜币和新印的印花银票也都呈上来。
朝堂之中是一片轰动,因为之前是三部联合办的,其他几部并不知晓,如今一看成效,大家都是眼红!
这样的好事,一听井然有序又天马行空,一看就是大成帝手笔。办好是显而易见的,而办好了,可是要流传千古的东西啊!其他朝代何曾像他们一样,有全国的钱庄,还有纸张做的钱币?
稍作参悟,其他大臣也知道其中有多少便利,纷纷祝贺。
下了朝会,柴玉成便牵着钟渊缓缓在宫墙下走,如今他不能再在校场练习,即使室内练剑也只敢挥舞一番,可滕太医他们都说过,不能不动,也不能吃得胎太大,因此两人无事的时候都是在宫墙下、花苑中走动。
不过天寒地冻,他们走得很慢。
正在这时候,曲万匆匆跑了过来,他见到两位陛下便行礼道:
“陛下,河西道的回折已经呈到中书省了。他们还送来了一个人。”
“什么人?”
曲万道:“是前朝大夏曾经的右相,李明礼!”
柴玉成和钟渊惊讶地对视一眼,柴玉成想了想:
“你先去趟中书省,让……叶相替我们招待招待他。”
曲万点头,柴玉成继续搀着夫郎,在宫墙里走。两人不免聊起来,等接到下面看过的折子,才完全明白过来袁季礼和刁承平的打算。
钟渊本来正在看袁季礼的家书,也忍不住放下书信:
“李明礼贼心不死。”
“嗯,刁承平他们利落,直接把人绑京城来了。这和突厥人一赎,差不多赎回了三千人,真是宝贵的三千人啊。”
柴玉成感慨了一声,钟渊也点头。外头寻巧进来传了叶凌峰求见的消息,柴玉成见钟渊面露疲色,便自己去了。
叶凌峰刚从大牢里过来,把所见和柴玉成一说。柴玉成便摇头,他知道叶凌峰他们都不敢轻易处置李明礼,毕竟李明礼是原身的义父:
“他曾经和袁娴勾结,在朝堂上揭穿宽和哥儿身份,直接致使宽和朝堂受辱,再受刑,差点折在流放的路上。他不能活着。更别提他在突厥南下的时候,主动投降突厥,为突厥人献计,不知害死了多少百姓。”
叶凌峰默然无言,好一会儿才道:“陛下,若是刀笔吏日后直书您与他的关系……”
柴玉成摆摆手:
“放心吧,修史的人还敢乱写?我放他一具全尸,便算是还他的义父之情。”
两人正商量,很快便到了刑部大牢,他们走到其中。柴玉成几乎没认出来这个瞎了一只眼,憔悴得不成形的人是李明礼,倒是李明礼本来在角落坐着,忽然就冲了上来,直勾勾地盯着柴玉成看。
“李明礼,你不是要见陛下吗?陛下来了。”叶凌峰在旁边沉声道。
柴玉成也毫不畏惧地回看李明礼。
李明礼背着眼神看得全身一抖,几乎是在打寒战:
“你是柴玉成?你是柴玉成?!哈哈——你怎么可能是柴玉成那个胆小怯懦的胡儿!当日我明明派人把他溺死在湖里了……你是鬼啊!恶鬼!”
柴玉成嗤笑一声,淡淡地道:
“李明礼,原来当日是你找人把朕推进湖里的!朕不同你计较太多,不过你也该偿还了!”
说罢,柴玉成摆驾回宫。
叶凌峰留了下来,送这位老对手上路。李明礼却已经幡然醒悟,不停地朝着柴玉成离去的方向磕头求饶,但没有丝毫用处。
他猛地抬起头,在两个府兵的逼迫下跑向角落,一边还喊着:
“叶凌峰,你这个三姓老贼!你不过比我多活几日,你等着瞧吧!你的那个皇帝,根本不是柴玉成!他是恶鬼上身了!”
说着说着,他便被两个府兵挟持住了,一段白绫,便了结了。
叶凌峰皱着眉头,走出大牢,看见那外面灿烂的太阳,搓了搓手臂。刚才听到李明礼怪异发言所生的鸡皮疙瘩,都消了下去,他暗自摇头:
李明礼太傻了,大成帝怎么可能是恶鬼上身?即使不是原来的那个柴玉成,他也神仙下凡。
不,其他人不用知道的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