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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落风情 时则里 15291 字 4个月前

傅随之没回答,只望着窗外。

三个小时后,傅随之落地京都,上了专车直奔周聿淮指定的酒店。

即便是到了酒店包厢的大门口,傅随之还在想着planB,想要再试一试和周聿淮谈谈。

可令他意外的是,周聿淮那边好像没有得到任何消息,直接拿出合同开始走流程。

两个小时后,傅随之带着秦楠和傅慎走出酒店。

西装笔挺的秦楠手里还提着笔记本电脑,疑惑问:“这是什么情况?沈氏那边拿到方案,竟然没有搅黄我们这个项目?”

傅慎始终面无表情,看起来情绪极为稳定:“爷,夫人真的拿走方案了吗?”

傅随之现在也不确定。

昨天晚上,他亲耳听到林青盏悄悄下了床,拉开他的笔记本电脑,好像还敲敲打打了几下。

空旷的酒店大堂里,傅随之突然感觉后背发凉,有什么事情逐渐失控。

墙壁上挂着的超大液晶屏电视此刻正在播放新闻,轰然一声爆炸响起的同时,他手机也开始剧烈震动。

看到屏幕上跳跃的“傅小灵”三个字,傅随之感觉手掌发凉。

他接起电话,听到傅小灵在那头焦急说道:“三爷,出事了。夫人去了望月台,从后院开车离开,车辆在途中发生车祸,当场爆炸。”

从来阴沉内敛的男人站在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堂,脸色犹如白纸一样苍白,“她呢?”

“现在还不知道。”

身后的硕大液晶屏继续播报着那条新闻:「浮城老城区高速路口发生车辆碰撞,肇事者撞到迎面而来的车辆,察觉车辆开始漏油后,司机急忙下了车,另一辆车无人下来。一分钟后,车辆发生爆炸,两辆车均被烧毁。现在伤亡情况尚不确定,后续将跟踪报道。」

傅随之挂断电话,眼眸闪烁了好一会儿,才出声嘱咐秦楠和傅慎安排回浮城的飞机。

他的手指不停颤抖。

私人飞机落地浮城,已是凌晨。

傅小灵和傅小敏全程在现场跟着,亲眼看着警察法医全部到达现场,最终只找到烧毁的衣服碎屑。

记录完整后,车辆被拉走。

傅随之了解了情况,直奔警察局,像是一尊活阎王似的坐在大厅的凳子上,冷眼看着这个世界。

里面的人没半个敢耽搁,天亮之前,着急忙慌得地给了结果:「肇事

者疲劳驾驶,负全责,但另外一辆车上除了些许布帛碎片,压根没找到任何人体构造组织或者肌肉碎片。」

换言之,那辆车上没人。

傅随之悬着的心这才落下。

还好她只是逃走了。

傅随之让人压下了消息,警.方也不再对这件事情做出任何的公开说明,网上的所有消息被清除,好像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豪门圈内已经传遍,跟着傅三爷的那只金丝雀出了车祸,有人说车祸很严重,现场车辆爆炸,林青盏死得很惨,也有人说林青盏压根没死,不过是三爷为了掩护人设下的迷魂阵,更有人说林青盏是被傅家老爷子藏起来了,为的就是胁迫傅随之听他安排,早日和指定的家族完婚。

这些流言蜚语,傅随之压根不想管。

从警察局走出来的那一刻,天空突然下起暴雨,好像是一片巨大的网用力往下压,叫人喘不过气来。

一夜未眠,傅随之身上的黑色西服不再整洁无痕,稀碎的发丝垂落下来,镜片下的那双浅棕色眼眸显得越发没有温度,像是北极的冰川寒冷至极。

他单手插兜,仰起头看了眼不配合的天气,眼神灰暗,烦躁得非常明显。

前因后果,在这一夜,手下的人报备得差不多。

林青盏被关在望月台一直闷闷不乐的样子,傅随之想着婚礼前让她心情能好些,准许她可以出入望月台。

傅随之离开后,林青盏便换了身衣服,说是想吃兰青翎做的水晶饺,要去望月台一趟,傅小灵她们不敢阻拦,姐妹两人陪着她去了望月台。

一开始气氛很好,林青盏和兰青翎吃了下午茶,突然说头晕想回房间休息会儿。

傅小灵扶着人进去躺下,等她睡着了才出来和傅小敏一起守着。

她们以为林青盏大致休息半个小时,却不想两个小时,人还没动静。

等傅小敏反应过来冲进房间,为时已晚,屋里面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她们也说不清林青盏是怎么从她们眼皮底下溜走的,等调查到林青盏的位置时,林青盏已在浮城郊区,就快要离开浮城。

更令她们没想到的是,她们还没追上林青盏,林青盏的车就发生车祸当场爆炸。

整件事情细节都很微妙,就林青盏一个人不可能如此顺畅地逃离生天。

秦楠和傅慎分别接了电话,结束后走到傅随之身后。

傅慎:“望月台那边没问出什么,兰青翎和阮青山压根什么都不知道,唯一知情的就是何青素。这个女人很狡猾,从一开始就哭哭啼啼的,什么话都问不出来。”

秦楠:“林博昶跟宋雅薇那边了解过,沈钰铭没有拿到蓝盛的项目资料,发了一顿脾气。她是想让人对夫人动手,不过还没来得及。”

傅慎:“傅鸿源最近常要应付沈家那边,自顾不暇。盯着傅清檐那边的人说他最近一直想要巴结京都沈家,前两天刚飞去京都,不是他做的。”

秦楠:“绕了一圈,不是他们,就是夫人自己——”

话没说完,傅慎踹了他一脚,秦楠没敢再说下去。

事实如此,他们都很清楚,是林青盏设计假死,想借此逃离傅随之。

但她一个被困之人怎么能做如此复杂的安排,必然是有人在背后支持。

那会是谁支持她?

傅随之甚至亲自去找了纪淮野,纪淮野最近为了个博物馆的古董鼎修复,已经三天三夜没睡觉,接到电话听到他说林青盏不见,愣了老半天才反应过来。

纪淮野这种人生性放浪不羁,他不屑于说谎,所以傅随之确定不是他。

傅随之又去联系顾宴迟,问了顾蝉,顾蝉这段时间外派南城,顾宴迟在那边陪着她,可以明确不是顾蝉在背后推波助澜。

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其他人了。

傅随之全身无力,只反复想,她是不是已经离开浮城?

他只关心她的下落。

雨幕下,傅随之迈步走下台阶。

秦楠和傅慎赶忙为他打开黑色大伞,撑着他上了车。

傅随之一声令下,“去慕家。”

秦楠和傅慎对视一眼,压根不敢说话。

与五大家族相比,慕家老宅看起来没有那么气魄,但也是典型的大院子,豪华铁门下的保安半点不敢拦住气势汹汹而来的傅随之。

傅随之的专车直驱而入。

下了车后,他冷着脸迈步往里面走,活像是来讨债的。

慕觞淙和何青素正在客厅里说话。

平日里何青素是不能来这老宅的,怕遇上宋雅薇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慕觞淙虽然看不惯宋雅薇,但现在和宋家利益捆绑,也不好做得太难看,就另外给何青素置办了一套别墅。

这会儿,何青素是因为傅随之的人严刑逼问,她心底害怕才慌忙地跑来这里找慕觞淙商量。

只是没想到,刚坐下就听到外面传来喧闹声,是佣人一直跟傅随之提醒让他不要私闯民宅,说归说,是没有一个人敢碰傅随之的。

看到傅随之,慕觞淙脸色都变了。

他挥了挥手让佣人下去,沉着气将傅随之往上座请,但傅随之半点不给面子,上去对着他肚子猛得踹了一脚,直接将人踩地上。

何青素吓了一跳,尖叫出声,下一秒惶恐捂住自己的嘴巴,望着被傅随之踩在脚下的慕觞淙,心疼不已。

她想爬过去,可是感觉全身无力,压根动弹不了。

傅随之五官精致得无与伦比,那双眼眸是浅浅的棕色,衬托得他的神色越发冷傲。

此刻他咬牙俯视着脚下的慕觞淙,那双眼眸里是带着冰冷的杀意的。

“说,她在哪里?”

慕觞淙被傅随之的高级皮鞋压着脸庞,整个人匍匐在地上,心底唯一在坚持的自尊完全不复存在。

他知道自己不能得罪傅随之,傅随之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可是他突然不想让傅随之顺心如意。

“三爷,小盏跟了你这么久,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她的性格。她既然决心离开你,那你再怎么强势要困住她没有用,她肯定会想方设法离开你。”

这话更是刺痛了傅随之,他脚下用力,狠狠碾过慕殇淙的脸。

“我和她的事情,轮不到你多嘴。我再问一遍,她在哪里?”

慕觞淙知道傅随之这次是下了死手,干脆不挣扎,“我不知道。”

傅随之冷笑一声。

何青素赶忙爬过来,“三爷,三爷,求你放过慕先生。他是真的不知道师姐在哪里!”

她跪在傅随之面前,哭得梨花带雨,“师姐说她想离开你,让我们准备了车,至于她怎么上车,上车后去哪里,为什么最后她没有在爆炸的车上,这些我们都不知道。就算你把慕先生打死,他也说不出来的。”

傅随之终于大发慈悲抬起脚。

何青素赶忙爬过去将慕觞淙扶起来,低声询问:“慕先生,你还好吗?”

慕觞淙烦躁地推开她的手,只觉得这辈子所有丢人的时刻都让这个女人看尽。

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他抬起头,看到傅随之站在原地,那双冰冷眼眸直勾勾盯着他,这种感觉像是被什么毒蝎咬到似的,全身发麻。

傅随之死死盯着他,“林峰平那些事情,是你们告诉她的?”

慕觞淙拍了拍西装上的灰尘,“不是。我要告诉她,早就可以跟她说。不必等到她和你有了感情纠葛后,再来提这件事。”

林博昶之前给他的消息,是沈钰铭威胁林青盏,傅随之想确认这件事是不是慕殇淙有在背后推波助澜。

“傅清檐有没有插手?”

慕殇淙顿了顿,“这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沈钰铭跟青盏见过面,提供了挺多信息。”

傅随之眉眼更加阴沉。

“浮城沈家虽然比不上京都沈家,但人脉还是有些的,当年你父亲的事情轰动全城,沈家那位多少知道。他女儿让你丢在傅鸿源那里给糟蹋了,他们自然想找回去。”

慕觞淙将嘴角的血迹擦掉,“沈钰铭要挟小盏

,让她拿到你手里关于蓝盛的所有资料,否则——”

突然的停顿让傅随之非常不悦,“说。”

“小盏还有个哥哥,这几年她一直在找寻他的下落。沈钰铭不知道从哪得到的消息,说贺兰承是小盏的哥哥。”

贺兰承?

傅随之蹙眉。

这个人在他面前晃荡过,但傅随之从没想到这一点。

“林峰平很可能是害死你父亲的凶手,这点谁都无法证实。你或许也是这么认为的,不然你这些年不会一直在追查这件事。当初你会将小盏留在身边,不也是动了心思,想从她手里找到证据。如果林峰平真的是害死你父亲的凶手,你还能平静善待他的儿女?

小盏跟你有牵绊,你或许还会手下留情,可是面对贺兰承呢?沈钰铭很聪明,她知道从贺兰承下手,小盏不可能拿贺兰承的性命作赌注。”

傅随之冷声问:“所以,她是为了保护贺兰承?”

“是。”慕觞淙嘴角勾着笑,“三爷,在小盏心目中,你永远不可能比得过她至亲的哥哥。为了保护哥哥,她可以想方设法离开你,让你再也找不到她。只有这样,你才永远不可能对贺兰承下手。”

这句话将傅随之心底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击碎。

他脸色苍白如纸,随手抓起墙上挂着的古董长剑,剑出鞘,剑锋搭在慕觞淙脖颈之上。

只差一厘,就足以毙命。

但被赶来的唐郁东拦下了。

唐郁东夺走他手里的剑,转身随手一挥,剑入鞘,烽火熄灭。

徐泽也走过去,拉住冲动的傅随之,“傅三,镇定。人都没找到,你想先把自己弄进去?”

傅随之推开徐泽也,迈步走进雨里。

夜空闪过一道道闪电,雷鸣声轰隆。

傅随之冷着脸回到海棠湾,傅小灵和傅小敏她们几个就等在客厅,看到他立马站起身。

李婶将干净的毛巾递过来,话也不敢多说。

傅随之没接,任由冰冷的雨水贴着脸庞轮廓滴落下来,沿着脖颈一路往下,落在胸口的位置。

他的声音很冷,“继续找。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到!”

秦楠实在见不得他这么冷傲的人落得如此的境地,“爷,夫人弄了这么一出假死的车祸,想骗过所有人。但她肯定也很清楚,这骗不了你。她明摆着就是故意要躲你。她都玩出这一记了——”

傅随之声线又冷了几分:“她要玩,我便陪着她玩玩。念她插翅难飞。”

秦楠还想说话,被傅慎拦住。

下一秒,傅随之豁然转过身,冲着他们大吼:“还等什么,都给我去找!”

电闪雷鸣间,海棠湾上下不得安宁,所有人在雨夜里奔波来回,像是在奔赴一场既定的死局。

人自然是没找到。

傅随之联合唐郁东徐泽也他们几个,进行了地毯式搜索,不过两天时间几乎将浮城翻了个遍,可是没有找到林青盏的任何消息。

甚至于连她从望月台后门离开到底上了哪辆车,去往什么方向,都查不到。

到了此刻,傅随之才恍然明白,林青盏是真的铁了心要离开。

香桂芳包厢里。

身穿黑色衬衫的傅随之双腿敞开,脑袋往后仰,整个人颓靡地靠在沙发上,幽深似海的双眸盯着天花板。

他手里还拿着威士忌酒杯,片刻后挣扎着抬起头,猛地灌了口酒。

浓烈的酒精从喉咙划过,带来一股凌冽刺激感,如此好像才让傅随之感觉自己还活着。

他宽厚手掌撑着沙发坐起来,抓来威士忌酒瓶继续往酒杯里倒酒。

边上的纪时礼犹豫着想去阻止他,唐郁东抓住他肩膀,另一只手拿下嘴边的烟,“随他喝。他现在这种情况,你不让他喝他更难受。”

纪时礼无奈,“再喝下去,估计得送医院。”

“傅三没那么弱。从小喝酒就没人喝得过他。他的性格你还不知道,发疯起来谁都怕,他什么时候这么憋屈,只会灌自己酒?”

可见,他心情真的很糟。

唐郁东这人有点“糙”,喜欢直来直往的,没有太多弯弯绕绕。

刚开始进入浮梦今安联盟时,傅随之就服他,也愿意跟他讲话,因为觉得跟唐郁东相处不用费心思害怕被捅刀子,久而久之,两人关系很铁。

唐郁东非常清楚,傅随之从小过得很孤苦,傅怀锦是在培养他,但因为傅清庭的前车之鉴,傅怀锦要求他不能有半点仁慈之心,一直是打压式的教育。

傅随之身后还有一个傅清檐始终盯着他,做什么都要给他使绊子。

可以说傅随之人生二十七年,除了在棠傛膝下的那三年,都像是在打战历劫。

所以,唐郁东也非常能理解傅随之对于林青盏的喜欢,以及失去她之后的那种痛彻心扉。

唐郁东猛地吸了口烟,“他还没真的开始疯。”

纪时礼和顾宴迟对视一眼,心底也不得不承认唐郁东说得很有理。

徐泽也看着自己猛灌酒的傅随之,摇了摇头,“真要喝随他,我们奉陪到底。”

话音一落,傅随之往他们面前各自搁下一瓶白酒,“喝!今晚谁不喝谁说孙子!”

徐泽也:“……”话说太早,只能自己受着。

傅随之平日里看着很冷,好像什么都不在意,但其实他们都清楚,这人性格最执拗。

但凡他们今天敢说一个“不”字,傅随之恐怕会当场砸了整个香桂芳,所以他们只能奉陪到底。

临近天亮,傅随之喝够了,总算愿意放他们离开。

秦楠和傅慎扶着傅随之上了车,将人往海棠湾送去。

天刚亮,明叔和李婶已经起来准备早餐,看到他们两个扶着醉醺醺的傅随之下车,吓了一跳,赶忙走过去。

“这是喝了多少?”

秦楠摇头:“数不清。”

明叔:“……”

傅随之一米九的身高,他们两个要很吃力才能将人往楼上扶,好不容易走到卧室门口,傅随之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挣扎着甩开他们的手。

秦楠和傅慎面面相觑。

傅随之眼神冷冷扫过去,是在叫他们不要靠近。

他转过身,往卧室对面的房间走去,单薄的手掌压在扶手上,动作很轻地将门往里面推。

视线徒然开阔,傅随之抬眸看到里面的布置,是色彩柔软的婴儿房。

一百多平的房间里,布置了两张婴儿床和专门的游玩区,还有宽阔的衣帽间,里面挂满了婴儿服。

秦楠和傅慎第一次看到这个房间的面貌,神色怔愣。

这个房间之前傅随之就一直不让人进,原来是自己在里面弄了个这么好看的婴儿房。

傅随之歪头看着里面的布置,眼眶猩红。

他不只失去了孩子,连他最爱的人也弄丢了——

作者有话说:很快重逢追妻,别着急哈-

坏消息是我没存稿了[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

我手速很慢,后面估计会减少更新数字!

第64章

傅随之推开所有人,脚步缓慢走进婴儿房,将门关上。

婴儿房布置很温馨,没有浓重的色彩,却透着童真的乐趣。

进门可以看到右手边摆放着两张定制的婴儿床,挂着蓝色和粉色的梦幻纱以及小小的玩具铃铛,婴儿床里面摆放着巴塞罗熊和邦尼兔。

傅随之没有跟婴儿打交道的经验,当时去店里只问了一嘴店员,知道这两只娃娃很多人喜欢,就直男地给他那未出生的两个孩子进行了分配,男孩要巴塞罗熊,女孩子就抱邦尼兔。

不只是这些,婴儿床旁边的空着的地方弄了一整套梦幻城堡软垫,里面有滑滑梯、秋千、摇摇车和阅读区。

傅随之拉开城堡小门,走了进去,几乎是卸下了所有力气,躺在灰白色软垫上,抬眸望着头顶的璀璨水晶灯,眼眶的红更加明显。

他举起手腕搭在额头,整个人感觉天旋地转,就那么陷入了深睡。

傅随之

知道自己掉入了梦里,但是他醒不过来。

梦里,他和小小的傅于然坐在海棠湾花园里,一人拿着一杯果冻酸奶,慢悠悠地喝着。

身穿旗袍的棠傛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着,偶尔抬眸看向两个孩子,满脸欣慰。

傅于然绑着小辫子,身穿白色公主裙,笑容满面,傅随之看她如此,手掌贴着她脸颊摸了摸。

一切都很美好,可是转眼间,海棠湾里只剩下傅随之一人。

天黑了,浓墨的夜空压下来,傅随之身穿黑色衬衫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捏着烟,猛地吸了一口,眼神阴沉得可怕。

身后突然扑过来一道身影,是林青盏。

她用柔软的手掌环住他的腰,又绕过来与他面对面相拥,仰着头亲吻他。

梦境一直在反复循环播放,傅随之每次都会让它停在与林青盏相拥而眠的片刻。

……

门外,傅小敏他们四个焦急等待着。

傅小灵:“爷在里面待了两天,不吃不喝,这样下去不行的。”

秦楠背靠着墙壁,没有了平日里的精英姿态,这会儿只剩下疲惫,“肯定不行啊,那能怎么办,你进去叫他啊?”

傅小灵瘪嘴,她不敢。

昨天秦楠不过是敲了下门,被隔空臭骂一顿,傅随之大吼着让他们全部都滚。

现在秦楠和傅慎都不敢去碰壁。

他们一筹莫展时,傅小敏突然出声:“我去。”

其他三人转身看向她,傅小敏重复:“我去跟爷说,我们一定要找到夫人!”

婴儿房里没有开灯,只有月光从落地窗前洒落下来,在梦幻城堡围栏拓下浅浅的光。

要很认真才能够看到围栏里面平躺着的男人并未闭上眼睛,双眸空洞地看着窗外的月亮,没有半点生气。

门被推开一条缝隙,傅随之举起手挡住双眼。

在黑暗里待久了,突然间地光明,他并不适应,眉宇紧蹙,明显很烦躁。

他连抬头都懒得,“滚出去。”

傅小敏站在门口略有些踌躇,目光落在躺地上的傅随之身上,咬牙开了口。

“爷,你有没有想过,夫人也像你爱他一样爱你?”

傅随之依旧躺着没动,修长手背搭在额头上,遮挡了门口透进来的光,好像连呼吸都快要没有了。

傅小敏不管不顾地说下去,“爷,我十四岁情窦初开开始喜欢你,每天跟着妈妈在你身边伺候着,不是因为我想为妈妈做事,是因为这样我就可以每天看到你。我这种性格耐不住暗恋的心思,所以两年前我才会冲动开了口。你一句话不说,直接把我发配到国外。我以为我这辈子回不来了,可是你因为夫人还是同意让我回国。”

傅随之沉寂。

“接到秦楠的通知电话时,我心里很不爽。不过是个普通女人,凭什么得到爷你的青睐。我是抱着这样的心思回来的。”

回国那天傍晚,她和傅小灵在林青盏身边照顾,等到下班归来的傅随之,心底澎湃如海啸。

可是傅随之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到林青盏面前,举起宽厚的手掌揉了揉林青盏的头发,问她伤口好些没有?

傅小敏跟在傅随之后面许多年,即便傅随之一开始也将她和傅小灵当做妹妹看待,但傅随之从未在他们面前露过那种温柔。

“那天我就知道,爷对她不是玩玩而已,爷肯定很喜欢她。我还是不服她,只是我不敢说,因为我怕被爷又送去意大利。”

傅小敏眼眶微微泛红,“夫人不是没感觉到我的情绪,但她始终对我和小灵一样。她不会将情绪放在这些上面,她的心绪都在你身上,她的一举一动,一个眼色一个笑容,都在告诉我,她很喜欢你。”

归国后,傅小敏一直跟在林青盏身边,对她的生活了如指掌。

她每天两点一线,从海棠湾到望月台,再从望月台回到海棠湾,接触的都是望月台那些熟悉的人,她的神色很放松,但她的笑其实并不算真切。

她只有在看到傅随之的时候,嘴角的笑容才会透着一股甜。

“你不在的时候,夫人每天都会跟我们一起将你的房间和书房打扫干净,然后她会安静地坐在玻璃花房里等你回来。有时候你有应酬,她就会提前嘱咐为你煮好解酒汤,你要是能准点下班回来,她总会欣喜地像是蝴蝶一样奔向你。这些事看似很平常,但应该只有深陷爱里的人,才会觉得这些很幸福吧。

夫人知道怀孕后,每天都小心翼翼的,连去后院的古玩室都要思考好一会儿,她担心里面的有些物件湿气重,怕上下台阶太多,不小心崴了脚有什么意外,因为她很珍惜你们的孩子。

后来,孩子没有了,她伤心欲绝,可还是会记得你喜欢吃辣的,吃着我们送去的清淡饮食时,会特意嘱咐让厨房为你另外准备吃食。”

傅小敏望着傅随之,“爷,夫人的经历其实跟你很像,在你没有了亲人时,她也成了孤儿一个人在望月台讨生活,可是她从来没有因此变成恶毒的坏人。

她跟顾蝉小姐说,她想要和你有一个家。

在沈钰铭拿哥哥威胁夫人的时候,夫人明明可以拿走蓝盛的所有资料,但她还是没有,肯定是因为她爱你。”

地上的人手腕轻颤了下。

“夫人不见了,那爷应该去找到她。现在找不到,就一直找,肯定会找到的。”

傅随之深深呼了口气,“出去。”

声音依旧硬冷至极。

傅小敏吸了吸鼻子,转身离开,将门也关上。

世界恢复一片黑暗。

傅随之仍旧躺在那里,动都没动一下。

门外。

傅小敏将门关上后,转身就往楼下走。傅小灵看到她鼻尖发红,以为她是被三爷骂哭了,迈步要追出去。

旁边的秦楠先一步下了楼,傅慎抓着傅小灵的手腕将人拉回去,对她摇了摇头。

傅小灵转身靠在他怀里,颇有些懊恼,“阿慎,我感觉夫人离开后,整个世界都崩塌了一样,什么都不对劲。”

明明以前林青盏没来的时候,他们也是这样生活的,为什么现在没有她就不行了-

即便傅随之让人压下所有消息,还将新闻都删干净,但林青盏出车祸在爆炸现场消失无影踪的事情,还是在豪门圈传开了。

也不知道是哪里传出来的消息,非常笃定,说林青盏就在车上,车毁人亡。

消息传到傅清檐那边,他是不信的,叫了慕觞淙过来询问,慕觞淙只说不知道,具体还没查到。

傅清檐穿着一身唐装坐在木椅上,盯着慕觞淙看,脸色是阴险的,他明显不信,但也没证据证明慕觞淙说谎。

他摸了摸短胡须,“当初叫你把人往傅随之身边送,原是想让傅随之和林峰平的女儿狗咬狗,或许能找到当年的那东西,没想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慕觞淙站在傅清檐面前,神色平静:“也不算没有收获,至少证明林青盏手里确实没有二爷要的东西。林峰平已经死了,当年的事情不会有人知道,二爷其实不用担心。”

傅清檐深深叹了口气,“傅随之这几年发展太快,这次蓝盛项目又落到他手里,不出半年,我就要压制不住他了。”

这点倒是真的。

慕觞淙三番两次栽在傅随之手里,最近心底已经对他产生了恐惧,他不想再惹怒傅随之这个疯子。

傅鸿源倒是不怕,“他人单影只,就凭他一个人怎么可能斗得过我们。蓝盛这个项目是落在他手里,但他不见得真吃得下。”

傅随之虽然是傅氏集团总裁,公司资源随意他调配,但底下人怎么办事可不好说,傅清檐在公司里安插了很多人,这次倒是能派上用场了。

就看浮梦今安是不是随意他做主。

傅鸿浠:“我的人打探到,林青盏车祸身亡的事情对傅随之打击不小,他已经好几天没去公司了,这对我们来说是好机会。”

傅清

檐:“我会让你几个伯伯去提,区区一个女人能让他这么堕落,恐怕他也不适合坐在那个位置。”

他话没说完,傅随之不适合坐,那就该他上去。

隔天,傅随之为女人低迷的事情就传到傅老爷子耳朵,当天晚上傅随之被紧急叫回老宅。

时至今秋,雨丝绵绵。

黑色迈巴赫快速行驶在道路上。

前座的秦楠膝盖上放着笔记本,正在查看周氏集团发来的合作流程图。

周聿淮亲自发的消息,两天后在京都周氏集团大楼开会,要求傅随之必须到场。

林博昶那边也发来消息,他到达马来西亚,调查到贺老身体抱恙,他的所有儿子被紧急召回,律师当众宣布贺老立下的遗嘱,十几个养子各获得部分遗产,以及贺兰承成为下一任贺氏集团总裁。

贺兰承在林博昶进入马来西亚时,就得到消息,让人将林博昶接走,好吃好喝款待,最后要求林博昶给傅随之带一句话:“我好好的妹妹在你身边消失不见,你最好能给我一个交代,否则贺氏集团倾尽所有和傅氏集团为敌。”

话说得非常直白,林青盏不在他那里。

但傅随之不信。

他要求林博昶去和贺兰承交涉,想要和他见一面,贺兰承一开始没答应,最终不知道林博昶使了什么手段,最终贺兰承松口,答应可以和傅随之见面。

不过贺兰承事务繁忙,只有三日后有时间。

所有的事情全都赶在一起。

听完秦楠报备,傅随之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他摘下眼镜,低头捏了捏鼻梁,神色略显疲惫。

离林青盏消失过去五天,他几乎没怎么闭眼休息过,那双浅棕色眼眸显得越发幽深可怖。

片刻后,他重新戴上金丝眼镜。

“晚上速战速决,结束后直接飞京都。准备好会议资料,明天京都分部集中开会,后天我和周聿淮面谈。”

秦楠怔了下,抬眸从后视镜望向傅随之。

自从听到林青盏遭遇车祸和爆炸,之后发现人消失无影踪,傅随之的神色阴沉得可怕,像是阎罗王入凡间,随时要让整个世界一起毁灭似的。

那之后傅随之什么都不想干,工作也不管,今天要不是老爷子让人打电话过来催得紧,傅随之都不见得会出门。

所以傅随之乍然恢复以往的工作模式,让秦楠非常震惊。

不过也就三秒钟,秦楠当即回答:“我让秘书部订机票,明天的会议资料两个小时后会发到你邮箱。”

傅随之冷着脸,“再定个航班,后天结束直接飞马来西亚,我要去见林解。”

不管林解说什么,傅随之要亲自过去一趟,确认林青盏是不是在林解那边。

秦楠:“好。”

话音刚落,黑色迈巴赫在傅氏老宅大门口停下。

雨势更甚,急促地落下,傅慎撑着黑色雨伞走到傅随之那边,为傅随之拉开门撑着伞。

黑夜里傅随之迈过大门,大步穿过庭院,他脸色越发苍白,脸庞轮廓硬朗锐利,眼神明显不善。

刚迈进祠堂大院,他闻到浓重的檀香味,抬起头看到老爷子和傅清檐坐在里头,周边站在几位族中长老,看这架势事情不简单。

第65章

他冷笑一声往前走,雨势渐近,打湿了他的皮鞋,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泥泞里,但他压根不在意。

在众人的瞩目下,他走到傅怀锦身旁坐下,“有什么需要让各位如此劳师动众叫我过来?”

傅怀锦闭着眼倚靠在红木椅上,脸色不佳,明显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傅清檐看他一眼,知道这位亲生父亲靠不住,自己开了口,“也不算兴师动众,只是家主近来太忙,每月的家族会议都没有出席,今天大家伙儿不过是想请家主过来,跟我们说一说公司的运营情况。”

傅氏集团是傅家一手建立起来的,公司的各要职都是由傅家人担任,但也有外姓古董,只是股权占据比例很低。

因此从傅老爷子任职时,家族内部每个月会开个会,盘点公司近期的运营情况,及时调整策略。

特殊情况,族中的长老们会一同参加,是因为他们有表决权,只是会议上很少会需要用到表决权的,除非是要职任免问题。

傅随之看了眼难得出席的长老们,猜想到傅清檐打的什么主意。

他对秦楠抬了抬下巴,让秦楠做了下月度分析报告,数据准确逻辑清楚,压根挑不出什么错。

秦楠讲完,傅随之挑了挑眉,“各位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傅清檐冷着脸,对身旁的一位长老使了个眼神,这位长老站出来说道:“月度总结听起来是没什么问题。不过有一件事,刚巧大家都在,需要问一问家主。”

傅随之冷眼不答。

“近半年来,城里关于家主的绯闻不断。说家主看上了望月台一位戏子,跟她极为亲密,都已经开始安排婚礼了,不知道这件事是真是假?”

傅随之抬眸看向这位长老,“我的事情什么时候需要向你主动汇报了?”

这位长老哽住。

傅随之之所以有“疯子”的称号,是因为他从小自己住在海棠苑,谁都管不了他,他表面看着平静,其实谁都没放在眼里,心情一个不好,谁的面子他都踩,还要用脚重重碾一下。

原本长老是不敢惹他的,毕竟他自从当上家主之后更疯了。

但傅清檐有委托在先,要是他今天不能将这件事办好,恐怕傅清檐也不会放过他。

长老只能厚着脸皮继续说道:“家主误解我的意思,并不是向我主动汇报。您身为傅家家主,一举一动都可能给傅氏集团造成影响。所以有些事我们自然要跟你询问清楚,至少还能知道应对方法。”

傅随之黑着脸,镜片下的眼眸阴沉得可怕。

“我管你什么意思,你去柔香居找女人玩了一晚上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这会不会给傅氏集团带来影响?”

一句话刚落,长老脸都绿了。

傅随之冷笑:“我给傅氏集团造成影响?去年收益提高百分之三,你每个月多领的分红是凭空生出来的?”

长老启唇想辩解,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傅随之摆摆手,“等你能靠自己赚钱找女人的时候,再来跟我说话。下一个。”

自从林青盏消失后,傅随之身上的

戾气更重,连秦楠和傅慎平日里说话都要小心翼翼的,他们也没想到老宅这些老不死的竟然还敢主动送上门来找晦气。

不过也就开了这么一个头,傅随之神色像是要吃人一样,其他人是再也不敢说话了。

傅清檐看不下去只能自己上,“随之,你继任也好几年了,看着历练还是不够,性情太过冲动。今晚几位长老不过是担心你罢了。”

傅随之将目光转移到他身上。

“最近城中关于你的绯闻传得沸沸扬扬的,有说你养着的那只金丝雀出车祸在爆炸中死亡的,也有说人家怕了你设计假死逃脱的,更甚的还传出你为一个已故之人茶饭不思伤心欲绝的,我们都是你的家人自然是担心你的状态。

更何况还有说你之前就准备了婚礼要和那个女人结婚,到目前为止婚礼现场还未取消的。

你可是堂堂傅家家主,做什么事情都要顾及傅家脸面。”

傅随之周身有着黑雾弥漫,“我爸死很多年了。”

言外之意,没谁能管到他头上来。

之前傅随之不想把脸撕破,是想着有些事还得调查清楚,而且他羽翼尚未丰满,终归不想和傅清檐鱼死网破。

只是今年他手里捏着很多项目,特别是最近刚和周聿淮签下了蓝盛的项目,另外和纪时礼一直在进行的生物制药技术有了新的突破,这是连政.府都在极力支持的项目。

现在已经到了傅氏集团离不开他的地步,傅怀锦必然不可能轻易让他卸任。

所以他更加肆无忌惮。

傅清檐就是为了故意激他让他发疯,只要他疯,傅清檐就有理由申请罢免他家主的位置。

傅清檐笑脸看向傅怀锦,“爸,你看这——”

自从上次傅随之大闹荣华园,当着他们的面逼迫傅鸿源和沈钰铭洞房结婚后,傅怀锦也知道他现在越发控制不住傅随之了。

傅怀锦深吸一口气,“随之,你二叔和长老们说得对。不过是一个女人,何至于让你闹成这样。你是堂堂傅家家主,傅氏集团还得你带领,你注意点影响终归是不会错的。”

傅随之静坐,就是不答。

因为他的冷漠态度,今晚这谈话倒是没谈出什么,傅清檐始终要傅随之给个交代,傅随之理都没理他,最终傅怀锦出声遣散众人,结束了这场没有任何实质性意义的家族会议。

当天晚上,傅随之飞往京都。两天后和周聿淮开完会又直接飞往马来西亚。

傅随之刚落地吉隆坡,贺兰承的人就过来引路,直接带到私人别墅。

带路的人解释这是贺兰承的个人住处,为他们备了茶,让傅随之在大厅等候。

这是第一次有人敢让傅随之等一等。

秦楠和傅慎对视一眼,以为傅随之听到这话会翻脸,却是没想到他当真在黑色沙发坐下。

他解开西服扣子,神色平静喝起茶。

他们震惊的同时,也很感慨。

傅随之为了林青盏,真的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私人别墅管家为傅随之准备了好茶,叫他稍等片刻,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

秦楠和傅慎都等得不耐烦了,傅随之还能气定神闲坐在黑色沙发上,认真观赏着别墅院落里种着的海棠花。

贺兰承看着不像是爱花的人,但这一院子的海棠花倒是养护得很好。

傅随之侧着身,用食指顶着脑袋,歪头像是在看海棠花,其实脑海里满是林青盏。

以往在海棠湾,林青盏得空都会去玻璃花房里给海棠花浇水除草。她喜欢穿带刺绣的裙子,蹲下身,裙摆叠在地上像是繁复的海棠花。

傅随之走进去,会将人直接抱起来,走到沙发坐下。

他让她坐在他身上,手掌贴着她纤细的腰,慢慢磨着她。

……

想到以往,傅随之眉眼间的阴郁更甚。

这时,贺兰承出现在别墅大门口。

他穿一身黑色商务西装,身姿挺拔巍如松,迈步走过来,卷来一股强势的气场。

他也戴着金丝眼镜,五官很精致,但偏严肃沉稳,不像是傅随之那般,镜片下的眼神永远透着一股阴翳。

贺兰承走过来,在傅随之还未反应过来时,一挥拳直接砸在他脸上。

傅随之被他这狠劲儿打得脸都歪了过去,不过三秒钟,他豁然站起身,对贺兰承挥出拳头。

林青盏消失后,傅随之心底的那股火一直被压制着,没想到今天在这里让贺兰承一拳头打出来。

他抓住贺兰承的西服衣领把人拎到自己面前,“你是不是知道她在哪里?你把她藏哪里了?”

“我没找你要人,你倒是还敢找我要人?!”

贺兰承一拳抡过去,直接把傅随之摁在沙发上,刚想凑过去再揍人,被傅随之抬脚踹开。

两人莫名其妙打起来,管家吓出一身冷汗,左右为难。

傅慎和秦楠倒是镇定,两人站在落地窗前,背靠着透明玻璃,面无表情看着两人扭成一团。

十分钟后,两人终于停下来,坐在沙发上互相看对方不顺眼。

管家让人拿了冰块过来冰敷,又拿了药膏过来,贺兰承没擦,直接将那管药扔在桌上。

他理了理头发,将金丝眼镜重新戴上:“人没在我这儿,你找错地方了。不过刚好有些事我们也要谈一谈。”

傅随之擦嘴角血迹的动作顿住,抬眸看他。

他之前没和贺兰承接触过,但多少听说他的大名,知道这人在商界劲儿狠,跟傅随之有的一拼,说是诡计多端也不为过。

傅随之没想到贺兰承会一副想和他开诚布公谈的姿态。

贺兰承:“你父亲去世那年,小纾都还没出生,我爸离世的时候,她还小什么都不知道。沈钰铭有心挑拨,告诉小纾她的身份,还跟她说你知道小纾的身份,让她待在身边,不过是想从她身上得到那件东西。

要是以往,她极其睿智,不可能轻易中招。但这段时间,她刚失去你们的孩子,情绪不好,很容易受到蛊惑。

沈钰铭以我以你的安危相逼,她受不住是正常的。”

贺兰承拿着真丝手帕擦掉脸上的血迹,“重点是你竟然让她独自承受这些,你说你该不该揍?”

傅随之无话可说。

“她知道她离开后,你很快会查到我这里来,为了保证我的安全,她不可能轻易让你找到。”

贺兰承虽然和林青盏分开十几年,但他对这个从小自己养大的小孩非常了解。

“而且她也在意当年的真相。”

贺兰承盯着傅随之,“我知道你也很在意,不然你不会忍着这么多年不解决傅清檐。”

傅随之淡漠看着他。

“想让她回来,就好好调查清楚,当年我父亲是不是真的对你父亲下了手,是不是傅清檐对我父亲痛下杀手的?”

这段时间贺兰承已经将傅随之的事情打探清楚,对他为人稍有了解,所以今天他是完全摊开来说的。

“就算你找到了人,这些没调查清楚,小纾她也不见得会跟你回去。而且我并不同意她跟你在一起。”

傅随之神色冷了下来。

旁边的秦楠和傅慎面面相觑,这亏三爷好像非吃不可,谁让贺兰承是夫人的大哥!

从贺兰承这里没有得到任何答案,傅随之没心思跟他废话,站起身想要离开。

贺兰承叫住他,“当年的事情太久远,调查起来并不简单。我劝你还是从当年见证过那件事的人下手,比如:棠严峻。”

傅随之转身,蹙眉看他。

贺兰承抬起头,那双眼睛徒然沾染了阴狠锐利,“你是不是不知道,当年将我抓进游园惊梦的就是棠严峻。”

傅随之眼神闪了下,很是震惊——

作者有话说:走一下剧情,就几章,很快就重逢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