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他嘱咐秦楠在这边看着,随后带着傅慎离开去了海边别墅。
顾蝉去法国工作,顾宴迟正闲着没事干,接到电话直接过来海城。
之前有段时间,顾蝉过来海城博物馆帮忙修复一副古画,顾宴迟借住过海边别墅,对这里很熟悉。
库里南一路开进别墅,他带着徐泽也和纪时礼熟门熟路地走进别墅。
傅慎坐在落地窗前,看到顾宴迟他们几个,站起身。
顾宴迟四顾没见人,“你们三爷呢?”
傅慎指着靠近海边的后院。
纪时礼好奇死了,“你们夫人真找到了?”
傅慎点了点头。
“在哪里找到的?”
“月亮街一栋别墅。”
“什么地方?”纪时礼压根不知道月亮街,“算了,那不重要。傅三找到人还不开心,是那位林小姐不鸟他吗?”
傅慎面无表情,“纪爷,你这看戏的表情太明显了。”
纪时礼顶着一头卷发,笑嘻嘻地:“我这不是没见过傅三吃瘪,一时间没收住。”
顾宴迟手掌搭在他肩膀,“我看你还是收一收这表情,我怕待会傅三心情不好打你。”
“笑死人了。他打我我不会打他?”
徐泽也悠悠说了句,“你确定你打得过他?”
纪时礼:“……”妈的,傅三武力确实高。
顾宴迟手压在他后背,将人往前推,“行了,还是好好安慰你三哥。”
虽然不是当事人,但顾宴迟作为顾蝉的家属,非常清楚这一年的情况。
车祸爆炸事件后,傅随之满世界找人,整日里像是阎王爷出巡,每个人见到他都害怕。
他也曾经找过顾蝉几次,作为林青盏的闺蜜,顾蝉自然没给傅随之好脸色,也不愿意帮傅随之找林青盏。
即便顾宴迟中间劝说几次也没用,因为顾蝉也不知道林青盏的下落。
林青盏离开后,只给顾蝉发了条消息报平安,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电话打不通发消息不回,明摆着就是故意要跟浮城的人断了联系,就是要让傅随之挖地三尺也找不到人。
这种前提下,即便傅随之现在找到人,必然不可能得到什么好脸色。
顾宴迟心想,傅三要挽回她肯定得吃点苦头。
他们推开玻璃门,沿着石子路往外走,很快看到傅随之坐在院子的长椅上。
他身上穿着白色衬衫,被海风吹鼓,身形看着莫名显得寂寥孤独。
徐泽也和顾宴迟对看一眼。
他们几人一起长大的,在外人看都是高傲的上位者,只有他们互相看过彼此最狼狈的模样。
他们都记得,傅随之唯一一次在他们面前哭,是陈挽死去的那天。
那一夜,傅随之也是这样孤独地坐在海棠苑院子里,望着天空的明月,没有任何声音地宣泄情绪。
这是第二次,傅随之那么无奈孤独地坐着,好像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顾宴迟往前走,“三哥?”
望海的傅随之坐着,一动不动。
纪时礼慢悠悠走到他面前,歪头将脑袋凑过去看他,就那么对上傅随之清冷的眼眸。
“你看着有点可怜是怎么回事?”
傅随之拿着玻璃啤酒瓶,冷眼一瞥,没理他。
纪时礼倒是半点不客气,自己拉了张白色藤椅,坐在圆桌前,拿了起子给自己开了瓶啤酒。
顾宴迟和徐泽也跟着坐下。
三人一开始没说什么,安静陪着傅随之喝酒。
是傅随之耐不住,转身问顾宴迟,“顾蝉什么时候回来?”
“她那边的工作在收尾,三天后结束回来。”
傅随之拧眉,明显很不满,“还要三天?”
顾宴迟悠然往后靠,手里拿着绿色玻璃啤酒瓶,喝了口酒,眼神才落在傅随之身上。
“三哥,你都疯了一年了,心底还稳不下来?”
傅随之冷眼看他。
徐泽也:“说说吧,这人你是怎么找到的?”
傅随之修长手指抽了根烟咬住,拿起金色打火机,手掌半笼着挡住海风才点燃。
抽了两口烟,他才缓慢开口说起,林博昶前段时间发现林博蘅最近一年经常外出,而且去最多的是海城。
林博昶知道林博蘅和贺兰承的关系,怀疑林博蘅是不是在替贺兰承照顾林青盏,但他跟着林博蘅好几次,都没有收获。
以傅随之的手段,在海城进行地毯式搜索或许也能找到人,但那样会打草惊蛇,他不想将她吓跑了。
思前想后,傅随之去了趟马来西亚,打着找林青盏的名目去和贺兰承谈了笔生意,想让贺兰承给林青盏带一封信。
贺兰承一开始不答应,傅随之砸了个国外的煤矿项目,贺兰承才接受。
为了不引起贺兰承的怀疑,傅随之谈完就带着傅慎和秦楠先回国,让人在马来西亚看着,果然看到林博蘅来找贺兰承。
林博蘅离开马来西亚的飞机是直接飞海城的,傅随之断定林博蘅是去海城送信,一直让人跟着,中间换了好几波人,最终还是隐藏在暗地里的林博昶没被林博蘅发现,跟着到了白色别墅发现林青盏。
接到电话,傅随之就马不停蹄过来,在温泉池逮住林青盏。
……
听完,顾宴迟和徐泽也双双摇了摇头。
纪时礼这个小疯子都知道,“你找人姑娘找了一年,见到人就给人摁住威胁她不准离开,不然要叫她好看。要我是林姑娘,我肯定踢爆你下面。”
傅随之看纪时礼一眼,难得没朝他扔啤酒瓶。
顾宴迟:“三哥,小疯子都知道暗恋不成,就先假装结婚,再慢慢追人。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么,你想和林姑娘复合,不能再用之前养金丝雀那套了,你和她得是平等的男女朋友关系。”
徐泽也:“还有别忽视之前的问题。她为什么离开你,你得把那些心结解开了,她才有可能答应复合。”
傅随之望着远处的大海,耳边满是汹涌海浪的声音,脑袋嗡嗡嗡的。
顾宴迟和徐泽也也不催促,只随他自己想着。
他这二十七年来,被傅怀锦养成了冷漠无情的人,不能表达情绪到不会表达情绪,用了二十三年,现在要变成正常人,没那么简单。
这一夜,他们喝到天明。
天亮后,顾宴迟他们三人受不住了,自己到楼上找了客房睡下。
傅随之仍旧坐在长椅上,看着朝阳升起,满天朝霞红彤彤。
他想起那次在这里,他从背后抱着林青盏,一直做到天快亮,最后她趴在玻璃窗上望着晨起的太阳,脸蛋粉红得很好看。
那时候一切都很美好,他也亲口告诉过她,“月亮和星星见证,我喜欢。”
他从未说谎,他心底一直喜欢她,他不会轻易放手-
好不容易找到林青盏,所有人都不敢懈怠。
一整晚,秦楠亲自守在白色别墅门口,就怕林青盏再次逃走。
天亮后,他让人去买早餐,自己不敢懈怠仍旧站在门口看守。
过了几分钟,有人拍了拍他肩膀,他以为是小弟回来了,手掌往后伸,“早餐给我。”
身后没动静。
他不耐烦地站起身,看到身后的傅随之,吓了一跳,“爷,你来了。”
一晚上没睡,傅随之眼眶发红,冰冷气息更加骇人。
他抬眸看了眼拉上白色窗帘纱的房间,嘱咐傅慎,“给林博昶打电话。”
林博昶正在温柔乡里,接到电话也没敢耽搁,直接冲了过来。
房间里。
林青盏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望着头顶的水晶
灯缓和了半天,才转身摸到旁边搁着的手机。
云雪棠:「小纾姐,记得记得哦。今天下午我过来接你,先到台里来看看!」
林青盏看着这条信息,莫名想到昨天云雪棠送她去温泉酒店,路上开着她的那辆车噗噗好几次差点撞到旁边栏杆。
她心有余悸,「不用麻烦你跑一趟。我自己过来就好了。」
云雪棠很快回复:「也行哈哈。我等你噢。」
跟云雪棠闲聊几句,林青盏看到手机屏幕显示的时间,已经十一点了。
昨晚一向睡眠很好的林青盏竟然失眠了,因为她只要闭上眼睛,就会看到傅随之那张脸,身体本能地就紧绷着,最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她手掌撑着坐起身,柔顺长发披散下来,白皙脸颊在灰暗的房间里依旧动人。
白皙脚踝踩着地毯走到窗边,手指勾着窗帘拉开看了眼,底下有保镖还在,不过傅随之已经不见踪影。
她松了口气。
她一个人在这里住了一年,无时无刻不在想,傅随之找过来要如何。
可是他突然出现,还是弄得她措手不及。
现在看到人走了,她凌乱的思绪才平缓了些许。
她换了身新中式旗袍,浅浅的蓝,绾起半头,以簪子固定,温柔婉尔中透着一股灵动。
洗漱时看到贺兰承发来的消息,他和林博蘅今天有个会议,十二点结束就会回来陪她。
林青盏想着给他们做点家常便饭,吃完下午刚好去一趟月云阁。
走下楼梯,总感觉客厅里有什么声音,她疑惑歪头看了眼,竟然看到傅随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跟昨天的阴鸷疯狂状态相比,今天的傅随之显得平静沉稳许多,那双浅棕色眼眸深深望着她。
林青盏站在楼梯口,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是怎么进来的?
她不让他进来,他就擅闯?
像是他干得出来的事情。
突然,楼梯口冒出一张脸,是林博昶。
林博昶嬉皮笑脸,“夫人,打扰了!我跟我哥说了,我今天在海城有事,顺道过来吃个饭。看到三爷在门口,怪热的,就让他进门喝口茶。没吓到你吧?”
都秋天了,热什么热。
林青盏看了看林博昶,也做不到将他赶出门,毕竟这是他哥哥的别墅,林青盏也只是借住。
她目光从沙发上那男人扫过,径直往餐厅的方向走去。
林博昶见她没有拒绝,对傅随之抬了抬下巴,明显邀功的表情。被傅随之冷眼一看,感觉无趣,转身往花园走去,要给他们留下独立空间。
林青盏走到餐边柜,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自己习惯用的杯子,放在岛台,给自己冲了杯茶。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转身看了眼,是一身冷气的傅随之走过来。
他站在一米外,安静看着她。
林青盏抿了下嘴唇,干脆将头低下。
下一秒身后传来他低沉的声音,“我们不是没关系,你说分手我没答应。”
第72章
林青盏双手捧着茶杯,没有回头。
傅随之的声音依旧冷冷的,“那件事我跟你说过。”
只是她当时听不进去。
“我爸当年的死牵涉到很多,我一直在调查。当时知道你的身份,我是想过从你身上入手调查,后来我也发现你什么都不知道。”
傅随之善于犀利地谈判,但并不善于解释,第一次遇到需要片刻才能组织好语言的境况。
“我是疯了点,但不是没脑子没理智,不要用别人的想法来框架在我身上,我没想过要对你下手,也没想过对贺兰承下手。”
傅随之抬眸看向林青盏。
她比之前瘦了点,穿着旗袍,身姿更显得纤瘦。
一年三百多个日夜,他时时刻刻煎熬着,现在终于找到她了,他迷恋于这样望着她,目光反复巡视,恨不得将她藏到心底,让她再也跑不掉。
傅随之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她身后,声音越发低哑。
“小纾,我说过别想离开我身边,我不允许。”
林青盏将茶杯放下,微启干涩嘴唇。
话都还没说出口,傅随之抓住她的手腕,温热指腹贴着她脉搏的位置,似能听到她的强烈心跳。
“小纾。”
林青盏抬起头,对上他那浅棕色眼眸,可以看出他与以往的不同。
他身上的那股冷漠像是潮水退下,取而代之的是无限柔情。
林青盏的心从来没有坚定过,可是她知道她和傅随之之间的问题始终还在。
“当年的事情,你还没调查清楚。虽然我很想相信我爸,可是那时候我妈确实生病需要钱,我说不好他是不是真的为了我妈,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林青盏缓缓说道,“如果他真的是害死你父亲的帮凶,你真的能心安理得和我在一起吗?”
傅随之坚定,“我可——”
“傅随之,有些事还没发生,不要太过相信自己。”
林青盏望着他,“我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也很坚持,觉得我们之间不会因为这件事有隔阂。”
“我对你没有隔阂,是你不相信我。”傅随之神色沉了下来。
一年前,沈钰铭威胁她的时候,她确实害怕过,傅随之如果知道贺兰承的身份,会对他下手。
她心底对他没有完全的信任。
他将她白皙手腕抓得更紧,“我说了,别用别人的想法套在我身上。”
这些年他为了在傅家立足为了上位,行事风格确实阴狠毒辣,但他也没到不辨是非的程度。
林峰平和傅清庭的死有没有关系,这个他还没有查清楚,就不可能随意对林峰平的儿女下手。
更何况,他和林青盏的关系,他即便是再恨,也不可能对她的至亲下手。
林青盏深吸了口气,“好,是我不相信你。那你告诉我,如果我爸爸真的……”
“小纾,我不喜欢回答假设性问题。”
傅随之抓着她肩膀,“事情我会调查清楚,有结果了,我们再来决定怎么做。现在你只需要知道,别再白费功夫想要逃离我,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无论你跑到哪里,我肯定会找到你。”
傅随之口吻虽然冷冷的,但难得和林青盏解释了几句,大致说他会尽快调查清楚,让她放下心结,也让她不要抗拒他,他可以给她时间,让她重新接纳他。
傅随之低下头,望入她的眼眸深处,“你可以选择什么时候继续。”
言外之意,除了不允许她离开,其他主动权,他可以交到她手上。
或许是林青盏没有强烈地挣扎和反抗,让傅随之没有继续发狂发疯,情绪算是沉稳稳定。
在贺兰承和林博蘅回来之前,傅随之先离开了。
白色别墅有个小院子,角落里栽种着一片秋海棠,色彩艳丽。
林青盏盯着看了会儿,听到开门声,是贺兰承和林博蘅回来了
林博昶跑出去开门,嬉皮笑脸地叫了声:“哥。”
林博蘅看似斯文,对这个浪荡不羁的弟弟却很是严肃,一进门就问他:“干没干什么事?”
林博昶笑得谄媚:“我这不是答应你来公司学习,一早上我都在认真看文件,哪里有时间干坏事。”
他看到走进来的贺兰承,又叫了声,“兰承哥。”
贺兰承是贺兰承这件事,他并不打算对外公告,也就是他们几个知道他的本名,在外他还是以“贺兰承”的身份生活着。
贺兰承已经习惯了,倒是没觉得有什么。
他一向不看好林博昶,对他冷眼以待,兀自往花园的方向走,要去找林青盏。
林青盏搁下茶杯,起身去推开玻璃门。
贺兰承走出来,仔细端详了下她的神色,瞧着脸色不错。
“昨晚睡得还好?”
林青盏老实交代,“看到哥哥有点激动,挺晚才睡着。”
贺兰承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待会再给你做顿饭,我有事要先回马来西亚一趟。”
林青盏知道他公务繁忙,肯定不会待太久,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他就要离开。
贺兰承知道她不舍,沏了壶茶,在花园里陪着她说了会儿话。
“隔壁院子想好怎么装修了吗?”
林青盏摇了摇头,“还没想好。”
“既然想弄,干脆让人过来敲掉重新装修,之后你想住也可以搬过去。”
“好。”
“我让博蘅安排设计师和装修队伍,你想想要什么风格,具体再和设计师交涉。”
“好啊。”
林青盏从小在望月台生活,很多事情都是别人给她安排好好的,她习惯于这种风格,对于贺兰承万事为她安排好,感觉还不错。
“对了,哥。我有个好朋友家里开了个戏楼,因为找不到合适的演员,让我去帮忙几个月。我下午会过去先看看,接下来开始在那边上班。”
“好。”这事贺兰承很赞成,“这是你的专业,有点喜欢做的事情打发时间也好。”
午后,贺兰承准备离开,让林博蘅安排个人专门给林青盏当司机,顺便保护她。
林青盏知道贺兰承现在身份不一样,想要找他麻烦的人很多,难保没有那种不长眼的找到林青盏这里来,她不想给贺兰承造成麻烦,自然不会拒绝他的安排。
听到他们的谈话,林博昶踊跃自荐要给林青盏当司机。
贺兰承本来是皱眉拒绝的,但林博昶巧舌如簧,”兰承哥,你放心,我以我的小命担保,小纾姐一根头发都不会少,给她照顾得平平安安,更加漂亮。”
贺兰承冷眼看他。
“兰承哥,你想想傅清檐那个狗杂种背后藏着多少人啊,那你随便找个谁来当司机,就不怕是他的人。要来照顾小纾姐安全的,肯定得是我这种自己人,你说对吧。我再混蛋,再不担事儿,我怎么也知道得把她保护好,是不是?”
不得不说林博昶这张嘴确实厉害,最终贺兰承答应让林博昶给林青盏当司机,这才安心离开回去工作。
林青盏收拾好东西,拿着小提包往外走。
花园里铺着小石子路,她踩着高跟鞋走得慢,目光不自觉往外张望,是想着傅随之会不会突然出现,叫她又不知道怎么面对。
林博昶穿着骚包的白色西服倚靠在他那辆骚包的兰博基尼上,看到她,弯下腰行了个特别隆重的礼,“公主夫人,请上车。”
林青盏蹙眉,“你这是什么奇怪的称呼?”
林博昶咧嘴笑,“称呼夫人是我对三爷的忠贞,唤一声公主,是我对兰承哥的尊敬。”
“……”林青盏差点笑出声,“你的心看起来有点忙。”
一边是傅随之一边是贺兰承,谁都不想得罪,谁都想巴结。
好在林博昶不是那种阴险小人,即便脸上满是谄媚,看起来也不讨厌。
林青盏没跟他客气,就是单纯把他当做司机,心安理得上了车系好安全带。
“开车。”
林博昶高声回了句:“遵命,公主夫人!”
在他猛地踩下油门的那一刻,林青盏还是决定纠正他,“不要再那样叫我。”
“好的,公——”
“也不要叫我公主,很中二。”
“好的,夫人。”
“……”
林博昶看了眼林青盏,嬉皮笑脸,“我这完全是听命于夫人的话。你说有天三爷知道,是夫人钦点我这么称呼你,会不会给我奖励?”
林青盏抿了抿唇,放弃跟这个人说话,毕竟说不过他,脸皮也没他厚。
兰博基尼很是惹眼,从月亮街街头开到街尾瞬间引起了路人的瞩目,林青盏心底默默叹了口气,打算晚上回去和林博蘅谈一谈,让他给林博昶换辆车。
这个想法刚冒头,她忽然听到外面些许喧闹,林青盏还看到路人纷纷驻足,指着兰博基尼后方激动万分。
林青盏疑惑回眸,就那么看到了身后的一列队豪车。
为首的那辆劳斯莱斯上,傅随之双手紧握方向盘,目光如炬盯着她这边。
林青盏收回视线。
旁边的林博昶吹了个响亮的哨声,“三爷就是三爷,不愧是我的偶像,追老婆都是最屌的!”
林青盏转头看他,他还美滋滋的,“夫人,我说的对吧。看到三爷这么隆重地跟在你身后追你,现在你的心底是不是特别澎湃特别感动特别——”
“你再不闭嘴,我现在就给你哥打电话。”
林博昶收敛了不正经的笑容,“好的,夫人。”
之后,林博昶当真没有再说话,一路快速往月云阁行驶而去。
身后的豪车列队还在跟着,傅随之全程没什么表情,只是认真开着车,不紧不慢跟在他们身后。
林青盏知道,就算她打电话让他不要跟,他也不会听,干脆置之不理,就当做他们不存在。
月云阁是云雪棠的父亲为她母亲建立的一个小小戏曲团,选址很是费心思,找了个靠近古街道的小楼,门面不算大,但装潢古朴,很有戏曲风的味道。
远远的,林青盏看到云雪棠站在门口等候,拿出手机给她发了条消息,「我到了。」
同一时刻,兰博基尼在月云阁门口停下。
云雪棠压根没想到她会坐这么骚包的一辆车过来,四处张望了下。
林青盏推开车门,笑着唤了声:“小雪。”
云雪棠恍然,“你这是?”
林青盏只简单说一句,“我开车不熟悉,我哥让人送我过来。”
她拉着云雪棠要往月云阁里走,不经意转身,看到不远处的傅随之已经下了车,半依靠在劳斯莱斯上,双眸紧紧盯着她。
也只是这么看着,他并没有靠近。
云雪棠八卦地“哇”了声。
林青盏没让她有开口的机会,拉着人往里面走。
她的心脏怦怦跳着。
傅随之总是有这样的本事,搅和得她心乱如麻。
第73章
月云阁门面不大,走进去却像是入了世外桃源,视野乍然变得开阔。
视野遍及的正中央是硕大的舞台,和望月台比自然差了点,可依旧让林青盏很有熟悉感。
莫名的,她鼻尖泛起一阵酸涩。
她一离开就是一年,为了躲着所有人,连在网上录制视频教人唱昆曲都要拿捏着声音,不敢太暴露自己的真声。
这样的生活结束了,她可以回到自己喜欢的舞台,继续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云雪棠拉着她的手腕将人往里面带,“小纾姐,我妈已经等候多时了。你不知道这两个月她找不到人来撑着舞台,心底那个愁啊。眼见着她鬓角都有白发了,我心底也很担心她。”
“瞧你这丫头说的,妈妈怎么可能长白头发,妈妈永远年轻不会老。”
听到悦耳的声音,林青盏转身看过去。
她之前听云雪棠说起过她的父亲母亲,不过一直没有机会碰面。
这会儿一见才发现她母亲长得特别好看,五官精致,容颜倾城,也是难怪之前能够自己将月云阁撑起来。
她礼貌点头:“阿姨,你好,我是小雪的朋友,林青盏。”
云妈妈笑得温柔慈祥,“小纾你好啊,我是小雪的妈妈,荣溪月。”
荣溪月?
林青盏震惊。
荣溪月眉眼弯弯,笑容更加甜美,“看你这表情,应该是知道这名字。”
林青
盏恭敬道:“我之前在浮城望月台长大的,我听我师傅说起过您。她说您当时和单苇单老师,以及棠傛棠前辈,并称京都三小花旦,唱腔都很美。”
云雪棠从小听惯了他们家老云整天说荣溪月的事迹,已经免疫,“好了,我们先坐啦。坐下来慢慢说。”
她将林青盏和荣溪月拉到第一排方桌坐下,手指勾着古董茶壶给荣溪月和林青盏都倒了杯茶。
“小纾姐,我妈妈已经离开京都戏曲圈很久了,没想到你还知道她。”
林青盏看着云雪棠,莞尔一笑。
她和云雪棠认识是意外,之后云雪棠经常来白色别墅找她,她倒是没来过月云阁。
之前只是听云雪棠说,她妈妈早年很喜欢唱曲,结婚后跟着她父亲来了海城,她父亲为了哄她妈妈开心组了个月云阁的团队,专门“捧”她妈妈,为的就是让她妈妈开心。
年初开始,因为她妈妈嗓子不舒服唱不了了,导致门庭若市的月云阁突然没了支撑,云雪棠一直在找人过来撑场子。
林青盏想着自己没事做,也不着急回望月台,来月云阁帮忙总是没有问题的,可云雪棠没跟说,她的妈妈是能和单苇单老师并称三小花旦的荣溪月啊。
林青盏望着荣溪月恭敬道:“前辈,我之前不知道这是您的戏楼,若是知道,我是不敢说能来为你撑场子的。抱歉,是我妄言了。”
荣溪月看她长得很是水灵,眉眼间满是他们戏曲人的莞尔,心底很是喜欢她,“无碍。你说你之前在望月台长大?”
“是的。我父母早亡,小时候和哥哥走失了,是望月台的长辈们收留了我。”
“浮城我去过几次,望月台和宴乐门都到过,我不喜欢宴乐门,太俗,望月台在望月手里的时候,很注重戏曲传播,这点我喜欢。”
她长相婉约,笑起来特别有亲和力,“你是跟着谁学习?”
“我师傅是白云。”
“噢,是那个小丫头,我见过,不过是二十几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她还是个很灵动的丫头。”
林青盏陪着荣溪月聊了会儿天,原本是想推掉这事儿,没想到荣溪月特别喜欢她。
“有一点,小雪说的不假,一年前我做了个手术,现在声带受损,唱不了了。这月云阁是我的心血,我不想将它关了,所以才想着找些后辈来培养培养,指不定能培养出好苗子。”
林青盏有些为难看着她。
荣溪月:“我知道,一入门,终身为师。你既然拜入白云门下,我是不能再收你。不如按照小雪和你之前商量的来,你到我这儿来帮忙三个月,把后面安排的场次表演完,三个月内我找个人教会了来替你。”
她都这么说,林青盏自然不可能不答应。
那之后,林青盏每天到月云阁报道,由荣溪月亲自陪着排练了几场戏,熟悉熟悉舞台。
她虽然离开舞台一年,但台下功夫没有落下,这么排练下来,荣溪月连连称赞更是满意。
三天后,林青盏首次在月云阁登台,要唱的是一出《桃花扇》。
云雪棠早早到场,在化妆室里陪着她化妆聊天。
“我妈从小在这里唱戏,我们家老云经常要来捧场,我也跟着时常来。小时候听不懂,只知道妈妈在舞台上表演很美丽。到了青春期,开始了解懵懂的爱意是什么,听到她唱《桃花扇》是悲剧,那种浪漫唯美感就会更强烈。”
林青盏抬眸,“你觉得悲剧是浪漫吗?”
“小时候是这么想的,不过现在不觉得了。随着年纪越来越大,会改变想法,想要所有感情都是甜蜜收场。”
林青盏听云雪棠说起过,她喜欢一个人很久,但对方有女朋友,所以只保留在暗恋的阶段。
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像是开场的剧无法收场,过程终归是苦的。
“这出《桃花扇》很好,但我不喜欢。明明相爱的两人因为当时君主昏庸、奸臣当道,在栖霞山重逢后又双双出家,典型的悲剧。这种故事最好只存在话本里,人生太苦还是需要点甜的。”
林青盏说完,感觉这话很是熟悉,惶然了下,才想起来之前自己和傅随之说起过。
她摇摇头,没有让思绪飘远。
化好妆换上戏服,林青盏在后台开了下嗓子,就到前头等着锣鼓敲响,戏曲开场。
突然,前方响起躁动声。
云雪棠将帘子拉起了点,看到舞台下的场景,摇了摇林青盏的手臂。
林青盏转身往台下看过去,只见一群人轰然涌入。
这一群人不像是以往那般西装革履,都是便服过来的,不过因为人太多还是很醒目。
更为醒目的还是为首的男人。
他身穿白衬衫和西装裤,款式简单,烫熨紧致,人看着越发矜贵傲然,那张脸庞轮廓硬朗锐利,目光随意扫过,寒冷至极。
这几天,林青盏天天往月云阁跑,傅随之也日日跟着。
每天都是一列队的百万豪车相送,即便林青盏让林博昶给他转达,让他不要如此,傅随之仍旧一意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