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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三组向不同的方向行动。

周定章和朱雯准备一起去神祠;曲钦和吴立跟着做祭祀的村里人随机应变,不想让他们插手,他们看着总行吧。

陆嫣三人则是找村里留守的人打探消息。

周定章记性好、方向感强,昨天就是他和杜晟一起商量着从神祠找回来的。

此时走在同一条路上,他不禁有些伤感。

朱雯见状,嘴角撇了撇,“既然做了,就别后悔。”心中无语,先锋团的人,就是道德包袱太重。

人又不是圣人,在这种地方就是要多为自己考虑。好的不彻底,坏的不绝对,就像他这样,容易陷入自我煎熬。在朱雯看来,就是自讨苦吃。

朱雯看着前方,状似不经意道:“你这性格,万一抽中卧底身份,到时候你怎么办?”

“未来的事不敢想,这日子有今天没明天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周定章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苦笑着叹了一声,“陆嫣挺好,她比我适合做领队。”

其实周定章对这点也很苦恼,他不是贪恋名气权势的人,就因为他是先锋团成员,每次进副本一报名号,身上就被沉重的负担压了下来。

可先锋团的人,也不意味着就擅长做领队。

起码周定章就不喜欢这样,他的性格不够强硬,也不会平衡大家的力量,管两三个人还行,多了就力不从心了,这种缺陷越到后面越明显。

前面等级低的时候,大家都半斤八两,担心被人当成炮灰,好名声就成了领队加分项。

可是随着等级提高,有能力的人渐渐脱颖而出,在那些人眼中,只有好名声不足以让人信服。

实力一般的人,还喜欢拉着先锋团的成员抱团取暖,优秀的独狼却已经不屑为之了。

或者干脆像陆嫣这样,更愿意将副本的节奏掌握在自己手中。

朱雯也这么觉得:“我看过几次她的直播,确实适合做领队。”

她第一次见到陆嫣并不是《相亲相爱一家人》,那时候她正下副本呢,出来的时候,才知道这件事。

当时没太在乎,后来她无意中在《学习改变命运》的副本里看到了这个人。

当时她就觉得这个挑战者真厉害,手段了得。从头到尾连技能都没用,却能以小博大,滚雪球一样把所有可用力量卷到自己身边。

她不是拉人来做挡箭牌自己躲在后面,而是真能统筹大家的力量,让人用更轻松的方式通关。

当时她还挺遗憾,两人等级差不少,恐怕没有机会一起下本了。

谁承想,这才多久,竟然就在同一个副本中相遇了。

要是换做以前,朱雯肯定会抢领队的,她也不放心跟着别人的步调走,把命运交给别人安排。

但如果是陆嫣,她愿意看看再说。

索性,陆嫣从开始到现在的所有安排,都没让人失望。

一路上朱雯又试探了周定章几次,他表现得滴水不漏,让人摸不准是心思太深沉,还是真的无辜。

眼看神祠就在前方不远处,周定章脚下顿住,苦着脸看朱雯:“姑奶奶,差不多得了,我真不是卧底,咱把心思放在正事上,行吗?”

朱雯被人发现也不尴尬,视线一转看向前方:“村长说今天他们要开始做祭祀前准备了,怎么神祠还这么安静?”

周定章叹气:“祭祀也不一定是在神祠举行。”

两人站在神祠门口,交换了个眼神,并没有放松警惕。

朱雯双手胸前交叉往下猛地一甩,双臂两侧倏地闪出两道尖刀,上面闪烁着白色电弧。

她这武器能变化形态,能远攻也能近战。是当年加入望乡河时,工会给的奖励,那时候的会长还不是戚风。

这些年朱雯一直利用系统奖励为其充能升级,已经是四星稀有道具了。

周定章手指一动,右手上瞬间出现一把左轮,轻巧适合近战。

这东西出自系统商城,并不是普通器具,而是道具,自带校准功能,可以辅助射击。

商城当然也有普通的武器售卖,陆嫣的普通匕首,也是在商城买的,但只要是热武器,价格就贵得离谱,加点钱就能买个道具枪了。

后者更适合没有进行过训练的普通人。

同为三大五常工会成员,两人不算熟悉,但也认识,起码他们都知道对方的技能。

周定章虽然擅长用枪,实际上他的技能是控制类,两相配合,能让他拥有不下于强攻手的战斗力。

朱雯也不差,她的技能可以让武器产生自动追踪功能,以为逃过去了,结果又从让人意想不到的方向袭来。

两人做足了万全准备,才轻轻推开神祠大门。

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前方的塑像垂首看着来人。

他们没有为了节省时间分开行动,别看周定章没有试探朱雯,实际上心里也有怀疑。两人一边移动,一边不停地调整角度,始终让对方在自己的余光能看到的方向。

一脚迈入神祠,两人立刻敏锐察觉到环境的异常,室内寂静无声,就连外面的虫鸣鸟叫声都瞬间消失了。

一股莫名的压迫感袭来,不止是来自于俯视他们的塑像,而是来自四面八方的莫名的气势。

整间房子就像个骨灰盒一样,憋闷中透着死气。唯一的光线就是身后的大门,却只能照到门口一米左右的位置,除此之外没有丝毫透亮的地方。

那门就像巨兽的嘴,而他们正一步步“自投罗网”。

朱雯没敢直视塑像,他们昨天来的时候,已经初步观察了一遍,整个房间不大,空空荡荡的,没有什么可藏东西的地方,唯一的死角就是供桌下的位置。

朱雯站在门口光线交界处,手上的刀尖瞬间暴涨数米,一个巧劲,将桌布挑开。

下一刻,他们同时感觉脚下一震,惊得两人差点向后跳出神祠。

“怎么回事?”周定章很快锁定传来震动的方向,竟然是面前的塑像。

它在转!

“轰隆隆!”足足震动了十秒,足有三米高,几乎头顶房梁的塑像竟然转了个面,背对着门口。

朱雯立刻意识到不对劲,连忙敛下眼,只用余光观察。

塑像一直披着个红色绸布,只露出一张脸,先前他们还以为是特殊的风俗,碍于规则,没敢细问。

可如今再看,红布下的东西,恐怕才是真正的“聪明神”。

“怎么办?”朱雯压低声音。

周定章脸上挂着肉疼的表情,左手一翻,掌心出现两枚半月形器物。

朱雯诧异的侧头一看:“你竟然带了这玩意。”心中对周定章的怀疑从七分降到五分。

不怪他肉疼,这东西在商城上卖的不便宜,1999积分,只能用三次,可占卜吉凶。

传统的筊杯是连续掷三次问神吉凶,系统的道具则不同,只能掷三次,每次都可以测未来当前脑中所想的事是吉是凶。

周定章深吸一口气,抬手便将其扔在面前地上。

两人屏住呼吸,紧盯着鲜红筊杯在地上碰撞、弹起、落下,最后变成一阴一阳。

这是吉兆!

紧接着,两片筊杯瞬间化作星光,消失在空气中。

“最后一次了?”朱雯意外的看着他,挑战者基本上不会把只剩一次使用机会的道具带进副本。

周定章没有回答,赌气一样,大步上前,一把掀开塑像上的红布。

既然没有危险,那还怕他个鸟!

红布飞起,两人顺势抬头,下一刻,出现在面前的东西让两人都瞪大眼睛。

后背?不,这才是正面!

这根本不是什么人形塑像,而是一块形状狰狞、遍布孔洞的铜块。

像是被人从百米高空投下,垂直摔在碎石堆里一样,通体遍布大大小小的奇怪凹槽。

阳光从门口试探的往里探,从塑像的基座一寸寸往上“爬”。

两人侧身让开,夕阳的红光照在铜塑上,竟让那一颗颗凹坑像被点亮了一样绽出红光。

“那是……眼睛?”朱雯声音发虚,不敢确定。

周定章拧着身子侧着头,皱眉打量每一个“坑”,发现确实很像眼睛。

虽然大小、角度不一样,形状也很抽象,但确实每个都是相似的轮廓,两头尖中间宽,有的似梭形、有的似枣核型、有的似杏仁形……不论从何种角度看,都有被注视的感觉。

而且还很刺眼。

每个凹坑看似粗糙,实则阳光在铜面上反射,不论站在哪,都有光线能射到他们眼中。

怪不得遮起来,这造型真有杀伤力。

一想到这人形“铜块”后面的“人脸”,两人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们绕着塑像转了一圈,发现“人脸”的正下方,也都是眼睛,这让他们不论在任何方向,都在“眼睛”的注视下。

除此之外,神祠里没有任何对这尊塑像的身份解说。

就连门外的匾额上也只写了“神祠”二字。

两人回去的路上,一直在讨论这到底是个什么“神”。

“神?我看是鬼!”朱雯不屑冷哼,话音刚落,突然顿了一下,“倒是很像百眼魔君。”

“那是什么?”周定章不解。

朱雯随口道:“就是《西游记》里,身上长了一千多只眼睛,能放出金光的妖怪。”

再结合著名景点“水帘洞”,朱雯强烈怀疑,这个副本的关主是个《西游记》狂热读者。

两人回到住处,将猜测与其他人一说,多数人也觉得那铜像的造型很像百眼魔君。

没想到阿兰却有别的想法:“我倒觉得很像稜睁鬼。”

周定章将这三字念了两遍,突然恍然大悟:“没错!公主博学!比起虚构的百眼魔君,确实更像民间曾经信仰过的稜睁鬼。”

看着陆嫣求知的眼神,阿兰下巴微抬:“那是前朝曾经流行在楚地一种邪祀信仰,最早出现在《夷坚志》中,描述很像那铜像的样子。”

“从祭品的选择上,也雷同,”阿兰点了点《温馨提示》,“肝开窍于目,稜睁鬼的信众以人肝为祭品,而且还有严格的等级划分,官员或秀才为上等品可抵三人,僧道为中等品可

抵二人,妇女儿童为下等品仅抵一人。”

曲钦忍不住打断:“这稜睁鬼还挺挑剔,以往别的相关副本,受害者可都是女人孩子较多。”

自古以来,女人和孩子都和弱者画等号,一旦遇到需要牺牲才能换取利益的时候,这两类人首当其冲。

没想到这稜睁鬼倒是与众不同。

“这么说来,我们几个女的,还算安全了?”曲钦眉飞色舞的点着她们几人。

周定章和吴立脸色颓败,这种“看重”,他们宁可不要。

没想到,陆嫣却摇头:“你们想多了。”

阿兰和蒋寺也用“做什么美梦”的眼神看着曲钦。

朱雯脸上划过一抹不自然的神情,她刚才也下意识想到同样的事。

陆嫣:“这副本的背景是现代,对于祭品的选择也与时俱进了。”

这就要说起他们三人在村里溜达发生的事。

……

三个小时前,陆嫣、阿兰和蒋寺一起沿着村子每家每户的溜达。

她也不认生,看到有人家开着院门,就进去转一圈,也不进屋,就站在门口喊着借水。

起初阿兰和蒋寺还不好意思,后来走了几家,也大方起来。

“有人吗?我们是村长儿子的同学,来这里游玩,想讨口水喝!”蒋寺趴在窗户上往里打量。

正以为和前几户一样,没有人呢,谁料就在这时,一双眼睛突然从黑暗中贴了上来,吓得蒋寺“嚯”一声,整个人弹起来,向后跳了一大步。

陆嫣上前指节叩了叩窗户:“打扰了,我们想讨口水喝。”

屋里太黑了,浑浊的玻璃上还有反光,让他们看不清楚里面人的长相,只看到一双黑黝黝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外面。

蒋寺忍不住拉拉陆嫣的胳膊,小声耳语:“好像不太友好,咱们要不换一家?”

他被吓得够呛,此时满脸抗拒,看着窗户的视线中尽是忌惮。

好不容易碰到个人,陆嫣可不想放弃,不退反进,弯下腰直视对方,又坚持说了两遍。

直到她说出——“听说你们村子很欢迎聪明人,我们学习还不错,和村长儿子一样,都是班干部。”里面的人动了。

半晌,一个佝偻着背,白发稀疏的老人走了出来,她枯枝一样的手指扒着房门,向外探头。

她浑浊的眼睛亮的惊人,审视扫视门前三人:“有什么能证明,你们很聪明?”

【《温馨提示》⑥本村推崇聪明人,只要能证明自己的优秀,就可以获得更真诚的对待。】

蒋寺看向陆嫣,面上有些费解,又带着些许迟疑,似乎在挣扎要不要开口阻止对方。

陆嫣应该不至于想不到这句话的陷阱吧?

阿兰瞄了一眼蒋寺,施施然的抱胸站在那一动不动。

陆嫣笑了笑,像是搀扶自己长辈一样无比自然地扶着对方,后者也没有抗拒,就这么顺着她的动作走进了院子里。

期间,老人的视线一直没有从陆嫣身上移开,那眼中的热切,和上午那些村民一模一样。

好像在看一盘菜?或是吃一口就能长生不老的唐僧肉!

“阿婆,当然了,你们村长的儿子那么优秀,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们是他的朋友,聪明程度肯定不相上下。”陆嫣表情柔和,眼睛笑眯眯的看着对方,态度无比真诚。

蒋寺眉头一挑,就这么看着她胡说八道,心里不觉得她能成功。

没想到陆嫣话刚落,那老太太就裂着一口漏风的牙笑了:“聪明人!你们都是聪明人?聪明人好啊,你们别走,千万别走!阿婆给你们弄水去!”

她简直恨不得那根绳子拴着陆嫣,一步三回头的,生怕他们等不及离开。

蒋寺怔住,难以置信的看着陆嫣,见她表情自然,似乎没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

阿兰见他脑袋上全是问号,忍不住笑了。

陆嫣在开荒副本获得了一个新技能,叫做【威慑】,虽然名字挺“吓人”,实际效果更多是用于“迷惑”,被动技能,只能在副本中使用。

可以按照她的语言态度自带加成效果,就比如刚才,陆嫣想要获得对方的信任,带着安抚的目的说出那番话,阿婆就本能的相信了。

看着老太太的背影,陆嫣眸中划过一抹精光,只要她能证明优秀,就能被真诚的对待,可没说,她必须也得真诚啊。

通过别人的优秀,来证明自己的优秀,怎么不算证明?

喝着甜甜的糖水,蒋寺看向陆嫣的眼神,越发怪异了。没想到规则还能这么用,他以为至少得拿出估分的成绩作为证据,才算是“证明”。

后面发生的事,让蒋寺看到了陆嫣是怎么被“真诚”对待的。

那老太太简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陆嫣当然没有去触碰敏感话题,她只是从村长口中的“先祖荣光”开始打听。

老太太干枯的脸皮都泛起激动的红晕:“我们祖先很富有的,据说当年就算给皇帝进贡的东西,都要我们先祖挑剩下的。”

阿兰收起随意的姿态,表情严肃的凝神倾听。

陆嫣倒是不意外,这种事上面的人不知道,但对于当地的顶层商贩来说,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农产品都要看天吃饭,这么做就是为了防止那些人见过最顶级的,接受不了偶尔的次品。

下面的人都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所以每年最顶级的那批货,都是留在当地,给地头蛇商贾乡绅内部享用了。

老太太这话说的很嚣张,也是有可能发生的,也从侧面证明了,他们先祖真的富甲一方。

陆嫣做出渴望的表情:“有钱人的生活真好啊,食不厌精烩不厌细,下辈子投胎,我也能生在那种家庭就好了。”

老太太眯着眼睛上下打量陆嫣,满意的点头:“神会保佑你的。”

话是这么说,可她脸上的表情明明是“祝你早投胎,早享福”。

陆嫣装作没看到,又开始打听“荣光”之后的岁月……

老太太带着对先祖的向往,和对未来的期许,用厌恶的语气说了中间这段过往。

在她口中,如今的政权只会做表面功夫,还要搞什么九年义务教育,让孩子出去上学!上学有什么用?学出来的都是庸才,没有一个脑子灵光的。

不如好好祭拜神明,祈求神明赐予他们富足的生活。

幸好村长生的儿子脑袋灵光,以后迟早可以上天服侍神明,享尽长生富贵,他们这些人也可以跟着鸡犬升天。

对她口中的描述,陆嫣毫不吝啬夸赞和向往:“那样的日子真美好啊。”

紧接着她状似不经意的开口:“除了村长的儿子,这些年村里就没有别人可以去服侍神明,享尽长生富贵吗?”

老太太眼中划过一抹幽光:“当然有。”

陆嫣坐直身体。

“三年前,外面派来一个村官,据说还是大学生呢,”老太太看着虚空,眼中带着憧憬自言自语,“可惜是个姑娘,不然就是完美的上等品了……”

最后一句声音轻飘飘的,幸好三人屏息凝神,才将这句话收入耳畔。

一股凉风从陆嫣后背嗖的一下窜上头顶,半晌才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陆嫣放下手中一口没动的水杯,起身告辞:“阿婆,你们村子风景太好了,我们趁着还没天黑,再去溜达溜达。”

老太太殷切的送他们出门,口中还不停念叨:“别急着离开,多玩几天。”

“放心吧,外面的山路堵住了,我们想走也走不了。”陆嫣皮笑肉不笑的转身离去。

蒋寺偷瞄陆嫣的脸色:“陆姐,为什么不多问几句?”

陆嫣看着脚下的路,实则只留了一半的思绪应付:“再去别家看看。”

整个村子有别于上午的热闹,到处都是空荡荡的,透着死寂。

几乎所有青壮年的人都去准备所谓的祭祀了,就算六七十岁能帮忙的,也都离开了。

陆嫣又走了几户人家,才又找到一名耄耋老头。

还是那个套路,陆嫣为了证明自己“优秀”,看似拿出很多东西,实则一点真凭实据都没有。

偏偏对方又信了。

“阿公,我是村长儿子的同学,我们在学校的时候竞争可激烈了,有时候他都考不过我呢。”

老头眼冒精光:“真的?那你可真是个聪明人!”

陆嫣露出浮夸的骄傲表情,指了指蒋寺:“他是化学课代表,成绩也是名列前茅的。”

蒋寺不自在的扯了扯嘴角,没接她的话。

三两句话博得对方信任,陆嫣无比自然的将话题一转:“这两天吃饭都是村长和族长招待我们,这两位在你们村里一定很德高望重吧。”

白发老头点头:“果然是聪明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们从一出生就被神明选中了,刚成年就接任了村长和族长的职位,一定可

以带领我们重现先祖荣光。村长的儿子就是我们全村的希望,现在他又把你们这些聪明人也带回来了,可见神明的预言一点都没错。”

陆嫣乖巧的笑了笑,又带着人起身离去,几乎找遍了全村留守的所有老人,把所有人的话汇集在一起,得出了一个答案。

第77章

“……三年前村长的儿子意外暴露,他为了不成为祭品,说服其他人,替换成了来这扶贫的村官。”

曲钦垮下脸:“我就说嘛,哪会这么好。”

“还是有一些旧俗痕迹的,”陆嫣点着手指分析,“按照他们的说辞,那名叫做刘岩的村官,虽说是大学生、但只是三流大学的毕业生,不然怎么会送到这来做村官。”

“其次,她是女的,这才传统中是下等祭品的标准。”

“官员/秀才为上等祭品,可抵三人,用他们的算法,那名村官刘岩,算是抵二人。”

朱雯好奇:“那村长的儿子呢?三年前他还是个中学生,能比那人还强?”

陆嫣摇头:“当然不,他三年前勉强只能算是抵1.5个人,没有功名学历,远远比不上刘岩,所以才能说服其他人,调换祭品。”

“但是现在不同了,高考结束,如果他能考上一流大学,那就妥妥是上等祭品,我们所有人自然也是如此。”陆嫣视线扫过他们,“在这个副本中,不管后面作祟的是鬼神还是人,对他们来说祭品都多多益善。”

王枢和杜晟已死,不代表他们就安全了。

还有一句话,陆嫣没说,如果女性在祭品等级上差一点,那系统一定会有别的平衡方式。

比如,成绩。

恐怕她们几个女性挑战者的成绩都比其他人高,这才能让他们拥有一样的危机。

这时周定章突然说了一句话:“既然官员为上等祭品,那村长为什么幸存了?”

陆嫣赞许的看着他:“没错,这就是关键。”

“我发现一件矛盾的事,村民口中的村官是来这里当村长的,可是他们又说如今的村长已经在村里生活很久了,从成年就是村长,中间没有换过人。”

所有人都表情费解。

朱雯疑惑:“难道村官不是村长?”

“不,他们说,如今的村长就叫刘岩。”

“她不是死了吗?”吴立倒吸一口气。

陆嫣闭口不言了,视线在众人面前划过,有些遗憾的低头敛目,她说的已经够直白了,就看谁能拿到加成奖励了。

别人是怎么做领队的,她不知道。她也做不出把答案白送给他们的傻事,到时候不患寡而患不均,把话说到这一步,算是仁至义尽了。

见他们因为自己的话陷入沉思,陆嫣看向吴立和曲钦:“你们这组怎么样?”

吴立正要开口,被曲钦瞪了一眼:“你别张嘴了,张嘴就得罪人。”

吴立不服,刚想说什么,就被曲钦抢断。

“你们都想不出来那些人去哪儿了,”曲钦手指远处的山,“他们祭祀的地方竟然就是水帘洞。”

他们起初是偷偷跟在后面的,但两人不如村民熟悉路,最后还是被发现了。

当时曲钦都快吓死了,生怕他们一不做二不休,把他俩带上去祭了。

“吴立那张破嘴你们都见识过了,上来就打直球,那些村民估计不想闹大,各退一步,让我们想跟就跟。”

想到那一路上的见闻,曲钦就忍不住后背直冒冷汗,“那群人一路上鸦雀无声的,抬着一箱箱的东西,诡异的要命。”

最后曲钦说了个不好的消息:“对不起,可能是因为我们暴露了,村长说我们冒犯神明,要我们明天去给聪明神上香,算是打卡项目。”

吴立埋下头,“连累你们了。”

其他人虽然没有责怪他们,但都心中一沉。

因为,明天就是查分的日子。

明知行程安排有问题,却不做不行,而且他们为了推进查分这一环节,肯定会让他们一早起床就去查分,他们推都推不掉。

“陆姐,有什么办法吗?”蒋寺求助的看着陆嫣,“到时候他们肯定会想办法让我们开口的!”

其他人也都看向她。

陆嫣嘴唇紧抿,声音从牙缝里溢出:“实在不行,就把嘴缝上。”

“封上?怎么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

只见陆嫣默默地从兜里拿出了一个线团,上面的缝衣针在夕阳下闪闪发亮。

“咕噜……”吞咽口水的声音在院子里接连出现。

吴立瞪大眼睛,瑟缩的看着陆嫣:“你,你说的,不会是……”嘴唇颤抖,难以置信的指着自己。

陆嫣幽幽的点头:“不仅如此,我建议,从明天开始,直到通关,除非不睡觉,都要把嘴缝上,就连说梦话的机会都不要有!”

“唰——”所有人的额头都滑下一滴汗。

阿兰脸色发白,悄悄向后退了一步:“那个,你不是开玩笑的吧?”

周定章喉结滚动,手忙脚乱的在虚空乱点,好像生怕慢一步,陆嫣就要拿着针动手了。

“等,等一下!”他抖着手捧出一件物品:“我还有这个!明天行动之前,我可以测一下吉凶!”

朱雯定睛一看:“你竟然还有一套筊杯!”

周定章苦着脸:“这个新的。”

陆嫣抬头扫了一眼,继续捻着针尖:“要是测出来的结果是凶呢?”

周定章一怔——是啊,如果是凶,难不成还能不打卡了?

不打卡绝对不行,可是……一想到那个画面,所有人都打了个激灵,连忙捂住嘴。简直太可怕了,自己半夜照镜子都会被吓死!

而且缝上不是终点,结束之后他们还得把线拆开,还有好几天,不可能食水不进,拆开、缝上、拆开、缝上……

是怎么样丧心病狂的人,才能提出这种建议?

死脑子,快动啊!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所有人脑子都在疯狂的转动,可是除了这个竟然想不出一点可行的办法。

吴立抽泣一声:“姐……你在哪弄的针啊?”

蒋寺双目无神,生无可恋的开口:“村民家里。”

……

当晚,村长家地窖中。

“嗡嗡!”震动声响起,王枢拿出发声的东西。

那是一个闪着荧光的黑色薄片,一行字出现在上面。

【明日打卡计划取消!!】

王枢皱眉嘟囔:“开什么玩笑,东西都准备好了,只有一次机会怎么能取消!”

几分钟后,他又翻身坐起,盯着最后两个标点符号。

“每日一次,最多十个字符,还硬要放两个惊叹号……这么严重?”

想到自己顺利金蝉脱壳,全靠对方提醒,王枢又拿不准了。

最后一咬牙:“反正我已经保底了!他不想收人头,是他的事!”

翻身下床,从楼梯上“蹬蹬蹬”跑上去。他的“村长母亲”正好整以暇的坐在门口欣赏月色。

王枢脚步越来越慢,距离对方三米外刹车。

一阵风吹过,天上的玉盘被乌云挡住一半。

村长侧头面无表情看着他:“大晚上的,什么事?”

王枢一看到对方就打怵,如果有可能,他十万分的不愿意在村长眼皮子底下待着。

可惜,如今他已经是个“死人”,只有在这里才安全。

“母亲……”王枢支支吾吾,“明,明天的安排可以先取消吗?”

村长收回视线,仰头看着天空:“只有一次机会。”

王枢眉头紧锁很想把联络道具拿出来问问对方,真的确定吗?

可惜,每日只有一次单向传递消息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确定!”

王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另一名卧底做了这个决定,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

反正他在队伍里的话语权,从来不如对方高。那人不需要他的质疑,只要照做就行了。

……

同一夜,另一间房子里。

陆嫣四人都没有睡,似乎在等什么。

突然旁边一道低若蚊声的话传来:“你真的要用针缝大

家的嘴吗?”

陆嫣侧头看了一眼朱雯:“如果需要的话。”

朱雯噎住,结结巴巴道:“你对自己也能下得了手?”

陆嫣点头:“当然。”

阿兰轻轻叹了一声:“不要小看她的决心,从今天起,如果她要睡觉,一定会提前把自己嘴巴缝上的。”

“吱嘎!”另一侧传来一声响动,某人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安静了下来。

陆嫣也很无奈,她当然还有别的办法,但是在不确定朱雯身份之前,不能轻举妄动。

一共七条规则,如今通过杜晟的死,她只试出一条真伪,技能只有两次机会,其他几条,每一个都像是真的,万一试错呢,后果就是连最后的底牌都没有了。

这时旁边又传来一道声音:“你真的觉得关主就是村长吗?”

陆嫣嘴唇动了动,没有回答。

朱雯一反常态,不停的追问:“你在等什么?”

陆嫣被吵的无奈:“我在等卧底行动。”

声音停了,半晌才开口:“我不是卧底。”

“我知道,你们也不是。”

说完,她像是被逼得不行了,只好抛出橄榄枝:“我知道你们三人是一伙的,系统不可能安排四个人做卧底。”

那还叫什么卧底?4vs5,直接明牌对狙就好了。

陆嫣刚想说什么,外面“呼”的一声,所有人都一动不动。

他们没忘,这可是灵异副本。

第二天了,外面的存在比昨天更自由了。

随着风声响起,玉盘被笼罩,屋内瞬间伸手不见五指。

“咚咚咚!”有规律的敲击声在不远处响起。

这次先敲了西厢房。

“呼……开……”风中传来轻飘飘的声音,让两个房间的人都愣了一下。

“咚咚咚!”第二次敲门。

风声小了,幽幽的女声更明显了:“开门……快……”

片刻后,第三次敲门响起。

正巧,一阵飓风刮过,本就微弱的女声瞬间被风声压过,一个字也听不清了。

吴立猛地翻身下床,大步向门口冲。

周定章睁开眼睛,刚要行动,就见蒋寺抢先一步拦住吴立。

“你又要干什么?”蒋寺压低声音,手指紧紧抓着吴立的胳膊,“别忘了规则!”

吴立喘着粗气,烦躁的低吼:“她到底要说什么!”

蒋寺赶紧给周定章使眼色,两人一起拉住他:“吴立,你被蛊惑了,快静下心来,你管她要说什么!这就是个陷阱,出去就完了!”

周定章也把他往后推:“别冲动!”

“我没有被蛊惑!”吴立一把甩开他们,“我就是感觉外面的人好像有事要告诉我们!”

正好此时月色重新照耀大地,蒋寺见周定章闻声面露沉思,心中一急:“周哥!你不会真信他说的话吧?别忘了现在还有个卧底没找出来呢!”

周定章刚才还想要不要用一次筊杯,可蒋寺的话提醒了他。

昏暗中,吴立没看到周定章眼神的转变。

只听一声低喝:“按住他!别让他开门!”

蒋寺面色一喜,反身一扑,把吴立压到在地。周定章趁机拿床单当绳子,把吴立捆起来。

“艹!你们脑子被狗吃了?绑我干什么!”吴立瞪大眼睛,往门口蛄蛹,“难不成,你们才是卧底!”

周定章冷声道:“别装了,这种关键时刻,你为什么想开门!”

蒋寺一边听外面的动静,一边用力点头:“没错,你才是卧底!只有卧底才会急着给外面的诡异送菜!”

两人一起把他抬回来,怕惊动外面的存在,还特意找块布把他嘴堵上了。

“唔!唔唔!”吴立拼命眨眼,想出去求助。

蒋寺拉着周定章嘀咕:“外面没声了,之前肯定是和吴立约好了开门把人引进来。”

之后外面真的不再敲门了,似乎更加印证了蒋寺的猜测。

吴立一听,人都绝望了。

现在他觉得,屋里这两个人,肯定有一个是狼!

……

东厢房,风正好从西边吹过来,也把那边的动静也吹过来了。

四人面面相觑。

朱雯音量压到最低:“三个男的那边怎么回事?噼里啪啦的?干起来了?”

阿兰耳力最好,她隐约听到了那边传来的争论,面色怪异的凑到陆嫣耳边小声嘀咕。

朱雯见她们还防着自己,心中满是无力。

“我发誓,唔——”朱雯瞪大眼睛,瞳孔中满是惊恐,胡乱的指着自己嘴巴,拉着陆嫣使劲摇晃。

陆嫣心念一动,猜道:“估计是不能发誓,这种副本,如果能靠誓言自证清白,就不好玩了。”

“我——”朱雯感觉嘴巴一松,吓得她连忙摸了一圈嘴唇,整个人都颓丧了,“真的不能发誓。”

谁料,这时旁边传来陆嫣的轻笑:“卧底不会主动发誓自证清白,我相信你不是卧底。”

朱雯瞬间抬头!

妈呀!意外之喜!

“你真的相信我不是卧底?”

陆嫣点头:“真的。”发誓只是最后的一点筹码,朱雯前两天的一言一行,她都看在眼里。

朱雯刚想说什么,只听一阵风声吹过。

“呼……”微弱的月光一点点消失。

四人屏住呼吸,有了昨晚的经验,风起带走月光,这意味着敲门声马上就要来了。

“咚咚咚!”

“开开门……”一道有气无力的女声响起,声音中透着哀求。

陆嫣一把掐住自己大腿,那种感觉又来了!

这简单的三个字中充斥着丰沛的情感,急切、担忧、忐忑、期待……

可惜,只有三个字,很快就安静了下去。

几分钟后,敲门声又响起,这次又多了一个字。

“开门…快走……”

陆嫣凝眉,眼中全是费解。

她第一次遇到这么矛盾的事,感知和理智像是在打架!

直觉告诉她,外面的人好像是对她们没有恶意的,还想劝她们走,可是相对于声音传递的急切情绪,敲门的声音却那么有条不紊。

声音很急,动作却慢悠悠的,像是猫戏老鼠,一下又一下的敲着。像是不称职的演员——反正她们也逃不掉,敲一敲,走走剧情,意思一下得了。

简直像个精神分裂!

稍后,又是第三次敲门。

“快…离开…这里……”

三次过后,外面月色重新笼罩大地,再无一点人声,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四人的错觉。

几人面面相觑。

陆嫣突然叫了一声曲钦:“用你的技能推演一下,副本破局的关键是什么?”

曲钦的技能是【命轮洞察】,可以通过添加条件进行推演,成功与失败的概率。

和道具【筊杯】类似,但却更灵活,可以添加人、事件,【筊杯】则是只能测算一个具体事件。

昏暗的房间内,数道金色光带凭空出现,每一条上都书写着玄奥的文字,在虚空中围绕着曲钦旋转。

其余三人鸦雀无声的看着这一幕,陆嫣就算看了好几次,依然觉得推演的过程,太神性了,让人矛盾,即想盯着看,又生怕冒犯。

半晌后,金光隐没,曲钦睁开双眼。

“破局的关键,是在黑夜中出现的人。”

朱雯脱口而出:“外面那个声音是关主?”

说完,她猛地回神,抱歉的看着陆嫣三人:“不好意思,我……”

陆嫣摇头:“不用抱歉,你这么说是没用的。”

按照她几次找到关主的经历来看,想获得找到关主的加成奖励,起码要把对方的背景故事串联起来,还有身份或具体的名字。

朱雯说的那句话,哪个条件都不具备,根本不可能被系统承认。

事实也正是如此,此时直播窗口上安安静静的,只有零星几条弹幕划过。

其实她也有很多事还没想明白,首当其冲的就是晚上的那个敲门人,她的态度为什么那么奇怪。

说急…动作好像还不怎么急?

不急?声音中的情绪偏偏还挺急!

她第一次遇到这么矛盾的关主。

最后,陆嫣决定:“我要验一下第一条规则。”

朱雯眼睛亮了:“早就听说你是规则类的技能。快!让我见识一下!”

陆嫣侧头看了她一眼,确认她不是卧底后,对其行为也不自觉美化起来:朱雯知道自己的技能,如果她是卧底,肯定第一个杀自己,她没这么做,正好能说明她身份没问题。

四人围成一圈,陆嫣拿出规则纸,上面一共七条规则,有些内容自相矛盾。可关于黑夜中出现的人,只有前两条。

已知【②晚上只要待在房间,就没有人能把你带走】这条规则是正确的,陆嫣要验的是第一条。

【使用技能:修改规则①将傍晚不要出门,改成傍晚“可以”出门。】

【系统:是否确认使用规则?】

黑暗中,陆嫣用力点头。

【确定!】

【系统:修改失败,该条为错误规则,修改技能仅针对正确规则。技能仅剩1次,请谨慎使用。】

“错的!”陆嫣深呼吸,“外面那个人确实对我们没有恶意,副本故意将假规则放到第一条,就是怕挑战者和外面的人沟通。”

其余三人沉默了,朱雯费解:“原本我以为外面的人是三年前死去的村官刘岩,可是你们下午探出来的消息又说,如今的村长就是刘岩,那外面的人到底是谁?”

“而且,这样来看,①和②不就矛盾了吗?”曲钦双手捧头,痛苦的低吼,“这种动脑子的事,真是太烦人了!”

陆嫣手指点着规则纸上的第二条:“看来,这个问题需要外面的人来告诉我们了。”

明天就是查分日了,在那之后,副本的危机一定加倍提升,今晚能搞清楚的事,绝对不能再拖了。

陆嫣拿出【引魂缸】。

“擦!”微弱的火苗燃起,点亮四人的脸,片刻后,火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黑暗中猩红的一点,坚定的亮起。

阿兰迟疑的开口:“如果来的人不是那个人?”

陆嫣不说话,她也不能完全确保引来的魂就是刚才敲门的“人”。

【引魂缸】优先捕捉的是死于钝器击打的人,其余魂魄都是随机挑选。

朱雯摇头,想到黑暗中她们也看不到,解释道:“会把它引来的,这类道具对条件有优先级,不可能随便抓个没有关系的孤魂野鬼来。”

招来的存在,一定和她们有关系。

……

明天就是关键节点,两个房间的人都没心思睡觉。

西厢房三人心思各异的靠在床上,再加上吴立刚才突然“发疯”,没有人敢闭眼。

周定章突然侧头看向蒋寺:“你真的觉得吴立有可能是卧底吗?”

昏暗中,蒋寺心头一跳,脸色有些难看,幸好夜色为其遮掩。

片刻后,他有些迟疑的开口:“其实我也不确定,只不过他刚才的行为太怪异了。”

周定章手中一直摩挲着一件物品,是两片半月形的筊杯。他刚才就想用了,正好被蒋寺的话打断。此刻安静下来,脑中的混乱的想法再次沉淀,他还是决定测一下。

虽然不是领队了,但也不能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他也要为自己的通关评价努努力。

“那就看看外面的人对我们有没有恶意了!”

不等他人反应,周定章手掌一扬,两枚竹片带着微微红光,落在地面的月光中。

蒋寺心头一紧,目光不自觉追着筊杯落地。

“啪!”

双阳!

蒋寺心头一松,故意开口:“周哥,这是什么意思?”

“唔唔!”吴立蛄蛹着翻了个面,趴在床上盯着月色中的两片筊杯,眼中满是茫然。

周定章翻身下床,蹲在筊杯旁,发愁的双手插在发缝中,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跟他说。

一阴一阳,是圣杯,意味着大吉;双阴,是怒杯,意味着大凶;双阳,是笑杯,意味着神明未决之事。

周定章抛出筊杯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如果刚才吴立开门,让他们和外面的存在面对面,是吉是凶?

现在这结果……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吉不凶?还是,半吉半凶?

第78章

陆嫣还不知道,对面的男人们也在想办法破局。

这一晚所有人都很忙,刚离开没多久的“人”,又被招回来了。

可能是优先级不如杜晟高,灰白色的身影被拉来时候,并不像杜晟那么狼狈。

白色的烟线在夜色中带着莹莹白光,拉着“她”一步一步穿墙走来。

那是个穿着格子衬衫,脑后梳着马尾辫的年轻女子。

烟线拴在她的手腕上,荧光沿着线笼罩“她”的全身,让其在夜色中也熠熠生辉,见到她们的瞬间,就眼睛一亮,眸子里盈满了迫切。

“你是谁?每晚来敲门所为何事?”陆嫣紧盯着对方,审视她的一举一动。

荧光下,女子着急忙慌的催促:“你们快走!这里不安全!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缥缈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她还想上前拉着陆嫣,把她往门外推。

眼看那双手就要碰到她了,陆嫣心念一动,拴在对方手上的白线立刻一紧,将其带着飘出数米之外。

阿兰警惕地看着她,身体半侧,将陆嫣挡在身后。曲钦老老实实的站到阿兰另一侧。

朱雯则忍不住好奇,她真的能碰到陆嫣吗?明显没有实体的魂魄,能碰到活人?

陆嫣又问了一遍刚才的话,不能被对方带着走。

女子见对方四人态度坚决,显然不得到答案决不罢休。只好坦言:“这个村子对外来者不友好。”

见其还是语焉不详,陆嫣突然想到《温馨提示》中的一条规则。霎那间,她眼波流转,气质瞬间一变,从刚才的咄咄逼人,变为楚楚可怜。

陆嫣声音放柔:“明天就是高考查分日,我们辛苦十二载,就是为了这一日,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她怔愣着重复“查分”“高考”,语气更急了,声音拔高:“那你们更应该走!出去再查才安全!”

陆嫣幽幽叹息:“出去的路被堵上了,只能等村里祭祀结束,才能腾出空清理。”

“又被堵上了?那些人——”年轻女人说到一半,突然盯着她们:“你们成绩怎么样?”

朱雯心头一急,嘴巴张了张,不自觉看向陆嫣。

陆嫣垂着头,像是丝毫没察觉到不同:“我们是王枢的同学,都是班级干部,我是班长,她们是文艺文员、体育委员和生活委员。”

女子闻言声音沉了下去:“都是班干部…这么优秀,他们不会放过你们的!”说到最后,音量再次提起,这次多了不少真诚。

“王枢那孩子我知道,他中考成绩非常出众,铁定能上重点,你们和他是同学,一定也都是非常优秀的孩子,未来不可限量,绝对不能在这出事!”

女子突然抬头:“我叫刘岩,是三年前来这扶贫的村长……”

她意识到,不说清楚,这些优秀的孩子就不会离开,刘岩这次直言不讳,以当事人的视角,为她们讲述同一个故事。

刘岩来这之后,就和陆嫣他们一样,发现此地风俗非常奇怪,好高骛远的观念不变,就无法脱离贫困。

为此她亲自跑到村民家做功课,劝他们送孩子去读高中、考大学。

尤其是族长家的孩子王枢,作为马上就要中考的学生,她跟对方说了很多外面的事,希望能激发他的主观能动性。

“王枢那孩子脑袋瓜很灵光,绝对不是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平庸,我不知道他之前是什么原因。总之,只要有孩子走出去,别人看到他过得好了,自然而然都会对教育重视起来。”刘岩眼睛无比明亮的看着陆嫣,仿佛透过她们的身影看到了年轻人美好的未来。

王枢的心确实被挑动了,面对别人的污蔑,他没忍住用真实成绩自证清白。

也正是因为这样,让村里人发现了他的“用处”。

他走不了了!

“那天,是王枢中考出成绩的日子,他们邀请我留下来一起庆祝,谁料那日正好发生了小型的山体滑坡,把出村的路堵上了,没办法我只好留下住了一宿……”刘岩看向虚空,眼中翻涌着后悔和恨意。

“没想到,就在半夜,王枢敲响了我房间的门。”

王枢说自己睡不着,想听刘岩再说一些城里才有的东西。

刘岩和他走到月色下,可她却不知道,早有村民在院子里埋伏,只等她迈出房门,就一拥而上。

她灰白色透明的眼中涌现出浓浓的恨:“那一天我才知道,原来这个村里的人竟然信仰邪神!想发偏财!”

“什么稜睁神!用活人肝脏祭祀!明明是鬼!!!”刘岩激动的怒吼,“那是迷信!”

“他们口口声声说,先祖就是用这种方式发财,最风光的时候甚至富可敌国!”那一晚,全村老老少少的脸都深深刻在刘岩的心中,越来越狰狞、扭曲,“那些老狗牙都掉光了,还想着发财!年轻人正是好年华,却天天在家做白日梦!”

“可笑!自己不努力,就把希望寄托给鬼神!这里的人都被贪婪腐蚀的面目全非!”

“他们真是没救了!”刘岩咬牙切齿,狠狠地唾弃,“如果真有神!第一个先杀他们!全是封建糟粕,时代的蛀虫!”

视线一转,她表情温柔的看着眼前的人:“可你们和他们不一样,只要赶紧离开,你们还有救!”

刘岩述说的时候,四人都没有出声,一直默默注视着她。

或许她自己都没察觉,说到激动处声音越来越高昂,一点也不像最初的平和淡然。

说到被活剖肝脏,她眼眶暴突、面露凶光,咬牙切齿地恨不得生啖其肉;很快却又面露悲戚,为他们的愚昧感到惋惜……

烟很快就燃尽了,刘岩最后眼神悲切的看着她们:“快走!走得越远越好!水帘洞里的水潭可以通向外面的,你们憋足了气游出去就平安了。”

红光闪了闪,彻底熄灭,荧光笼罩的身影也瞬间化作虚无。

四人沉默了半晌,阿兰突然表情怪异的开口:“她是不是有点……”

她支吾半天说不下去,回想刘岩刚才的表现,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好像个精神分裂啊!”朱雯转身坐回床上,蜷起膝盖,面露难色,“我怎么感觉她说的话,不太可信?”

照理说道具和规则的束缚下,刘岩必须对她们说真话,可是语言是复杂的艺术。就像陆嫣那样,明明实在的东西都没透露,就能换来对方真诚的倾诉。

刘岩是不是也可以对语言稍加修饰?

陆嫣神游的回到床上,双手举到眼前,时而双手合并,时而左右分开……

阿兰和曲钦习惯了她的样子,知道每当这时,肯定就是她正琢磨到关键之处了。

阿兰对朱雯“嘘”了一声。

后者立刻心领神会,手指做了个“手动封嘴”的动作,拉到一半,动作一僵,赶紧放下!

真狠啊!怎么能想出来用针线把嘴巴缝上这么丧心病狂的办法!

现在她都快PTSD了,一想到那事就嘴巴疼。

……

刘岩刚被东厢房叫去聊了一会,人还没走远,紧接着又感受到一股召唤的力量。

这次是西厢房。

周定章耗费了一次道具【筊杯】的占卜次数,最后得了个奇怪的结果。

好在这个结果“不坏”,值得再用一次道具。

刘岩刚穿墙进屋,就看到召唤自己的东西——竟然是三个男的在玩笔仙!

【笔仙】道具等级不高,就是因为限制颇多,首先是参与人数,最少三人。而且召唤出来的存在不能被人看到,只用通过道具,给出答案,不能欺瞒,必须诚实。

他们清空了一张床,用床板当成桌子,三人刚扶在笔上,吴立突然松开手。

“喂!”吴立站起来盯着周定章,眼中带着怀疑,“你有这东西,白天为什么不用?”

蒋寺抓着笔,左右为难的看着他们。

周定章下意识站起身解释道:“晚上才能用。”

吴立这才继续蹲下,和他们一起扶好笔。

召唤“笔仙”用的道具笔,此时挣散发着莹光,将周围照的清晰明亮。

突然!手中的笔动了一下,三人明显感觉到一股牵引的力量附着而上,他们表情瞬间严肃起来,紧盯着笔尖。

周定章抿了一下干燥的嘴唇:“你是关主吗?”

【笔仙】的限制三,只能问十个能用是或否解答的问题。

没想到第一次提问,就给双方都出了个难题。

无形的力量牵着他们的手移动,首先划向“是”,紧接着又划向“否”,分别在两个截然相反的答案上停顿了几秒,然后回到原点。

蒋寺眼神从对面两人脸上扫过,嘴角轻轻一撇。

三人约定好了,轮流提问,道具是周定章的,他可以提四个问题,下一个提问的是吴立。

他迫不及待的问道:“你之前敲门,是想告诉我们一些事吗?”

【是!】

蒋寺:“你是三年前死去的刘岩吗?”

第一次的情况再次发生了,笔尖分别在【是】和【否】上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