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林橙没有选择找一个已经有人的游戏桌,而是找了一个没人落座的桌子。
她先跟负责这张桌的乘务员聊天。
“我的游戏搭子还没到，请问我可以了解一下游戏内容吗？”
乘务员笑眯眯道：“当然可以。”
林橙做了个“请”的动作。
“您将要参与的游戏叫做‘神秘问题’，您可以支付一张名片作为咨询费,向对方询问一个问题，游戏的过程没有输赢，一问一答结束就算完成了。”
林橙想了想开口问道：“比如我问,对方答，我们就都可以出去了是吗？”
乘务员微笑点头。
“那如何确保回答的人说的是真话了？”
乘务员笑容不变：“这个游戏的有趣地方就在于,只要开始游戏，回答问题的人就要摘掉脸上的面具，提问的人可以根据对被提问者的了解给出名片。”
“只要提问者,给出的名片,职位权重大于等于回答者,对方就必须诚实回答。”
林橙疑惑：“如果我想知道的是一个说出来会对她产生影响的问题,她也会诚实的说？会不会有一些倾向性的修饰或是引导？”
乘务员摇头：“不会,游戏规则会约束回答者，根据提问者付出的代价调节约束力度，如果提问者消耗的名片权重很高，那么回答者就会用最客观的语言来回答。”
林橙又问了几句，就明白了，这是个考验员工投入社交程度的游戏。
对方回答内容的真伪，虽然有系统评判,但是如果提问的人对回答者的身份一无所知，那也不会明白自己得到的答案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或者是经过修饰后半真半假的。
想确认收到的消息是真的，那就必须能把对方的脸和部门职位对上号，这样才能更有效的付出“咨询费”。
这样才不至于为了获得一个鸡毛蒜皮的八卦,送出去一个很有重量的名片。更不会付出一个名片，结果问出对方根本不知道的其他部门的情报。
因为实事求是的回答“不知道”，也算是有效回答。
就在她咨询游戏规则的时候，中途另一个带着面具的年轻女人走过来在对面坐下。
这人跟着听了几句，弄清了情况。
林橙二人对视了一眼，两人此时都带着面具，还没有区分提问者和回答者。
“我们自己商量吗？”林橙问乘务员。
乘务员点头：“请二位自行协商。”
林橙和那人简单的聊了两句，她就提出自己当提问者。
那人显然来参与这个游戏就是为了能获取名片，干脆直接摘掉了自己的面具。
林橙下意识看向四周，不知何时，她们已经离开了游戏大厅，而是来到一个独立空间。空间内只有三个人，看来是为了保护回答者隐私。
这样挺好，林橙也不想自己付出代价，让别人跟着听八卦。
她这才好整以暇的抬头观察对方的相貌，第一眼就觉得有些眼熟。
“你是04
号车厢的人吧。”林橙这话说的非常笃定。
回答者挑眉，表情有些诧异，还有些许遗憾。被认出是硬卧的人，获得的名片多半也是平级。
平级名片的约束力度是，她在回答问题时，可以加入自己的感情色彩，但不能违背自己所知道的“真相”。
“我好像见过你……”林橙眼神继续描摹对方的眉眼，在脑海中飞快翻找记忆，同时一心二用的和对方聊天，试图通过声音来刺激回忆。
半个小时前，她和曲钦为了找曲雅，在整个04号车厢从头走到尾，几乎盯着每个人的脸看过一遍，稍加回忆，就想起了当初看到面前这人时的样子。
林橙不记得对方在哪个号间，但是她记得，对方当时的姿态、表情和在下铺坐的位置。
当时她在两人中间落座，正在扭头和靠窗那人说话，表情带着些许讨好……
和对方聊了三句话，林橙就想起了见到她时，他们正在说的话题，并且从中提炼出一个关键词——市场部。
林橙抽出一张保安部普通职员的名片作为“咨询费”，指尖按着推到对方面前。
回答者看到名片上的部门和职位后，表情沉了一下，撇了撇嘴。
林橙双眼盯着对方的脸：“请问，最近公司里有发生过让人不愉快的事件吗？”
回答者眉头微微簇起，似乎在思考。
没想到不等她说话，乘务员开口了：“提问者的问题描述不够具体，请重新描述。”
回答者反应过来跟着附和：“没错，都是牛马天天上班，不愉快的事情太多了，你这个问题要让我全说出来，一天一宿都说不完。”
尤其是“最近”，范围是多久？
三天是最近，十天也是最近，就算一个月，都不能说是远啊！
林橙抿了一下唇，心中遗憾，只好重复提问了一下：“三个月内，市场部，有没有发生什么让大家不愉快的事，影响力最大，造成后果也最大的那个答案。”
这么问就很具体了。
回答者虽然脸色不太好看，但是只好诚实回答。
“其实真相我不太清楚，”开口第一句话先把自己的责任排出去，这才继续说。
“有一个市场部的女员工，出去谈业务的时候出了点事，具体发生的场所众说纷纭，有的人说是在酒店的客房，有的说是饭店餐桌上，总之，事后那名女员工指控合作方领导性骚扰。”
林橙心中一凛，视线微垂，她留意到对方放在桌上的手微微握紧了。
回答者本想说到这就到此为止，谁料她往前伸手想拿走那张名片的时候，像是触到一层屏障，怎么也过不去，这才意识到自己想拿到名片，还得继续说。
她脸色微微发白：“听说还闹到法庭上，她一面之词，没有证据，也没有监控，最后法院也没有说她诬告，而是驳回了她的诉讼请求。”
“虽然庭审过程保密，但是市场部传的风言风语，有人说她是交易不成恼羞成怒，有的人说她受了委屈，成了上级交换利益的受害者……总之，话都很难听。”
林橙急问：“那她之后呢？”
回答者垂下头，情绪有些低沉：“一个月前，她在公司跳楼自杀了。”
她声音放大，急着澄清自己：“事实真相我真的不知道！谁也不清楚她是真的受害者，还是诬告不成没脸见人才自杀的！那个女员工是个孤儿，只有丈夫是近亲属，但是听说死后她丈夫都没有出来收尸。”
她声音沉了下去，语带迟疑：“所以……有人传，她丈夫那样做，说明她人品不行，毕竟，枕边人最了解对方嘛。”
说完，回答者试着向前伸手，没想到直接就穿过去了，她表情一松，连忙把那张名片揣兜里，一句话也没多说，戴上面具转头就跑了。
林橙视线跟着对方的背影，这才意识到她们不知何时已经回到大厅了。
那人径直向出口而去，很快就消失在她的眼前。
人多是非多，虽然这种大企业几乎每时每刻都会发生惊掉人眼球的八卦，但是这种在公司跳楼自杀的显然是重量级最大的事了。全国五百强企业每年也不一定能出现一次。
林橙能确定对方说的是真的，起码这就是她所在的位置能知道的全部内容了。
……
另一头，朱雯的游戏情况就不如曲钦和林橙顺利了。
她选择玩的是“比大小”，但她似乎赌运极差，竟然匹配到了一位软卧车厢的重量级人物。
对方轻描淡写拿出的名片直接就是某某经理。
第一局，朱雯失去了一张“市场部销售代表”的名片，那位给她的时候，还自夸是去年的大区销冠，给公司创造了几千万的业绩。
第二局，朱雯失去了一张“董事长秘书办高级文秘”。
结果对方就用前一局赢过去的“销售代表”，把朱雯KO了。
“别看你这张销售代表入职时间不长，职位也低，但是她能给公司创造的价值，可不是一个小秘书能比得了的，就算是董事长的高级文秘也是如此。”
她用看初入职场新人的眼神，笑着告诉朱雯这句话。本来还想玩够三局，这才用从朱雯手里赢来名片比赛，现在她两局全胜，第三局都不用再玩了。
她看朱雯苦着一张脸，转头对乘务员道：“就这样吧。”
乘务员微笑的看着她：“玩家确定放弃第三局？”
“确定。”
“游戏结束！”
朱雯损失了两张名片，瞬间就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像熬夜三天一样，浑身沉重，干什么都提不起劲来。
对手把战利品放回自己的名片夹，临走时对朱雯说：“别太注重一时得失，这样吧，能在一起玩游戏也算缘分了，我们交换一下名片吧。”
朱雯惊讶的看着对方，隔着面具都能感受到她的真诚，连忙双手举起自己的名片，同时接过对方的名片。
名片刚一入手，朱雯就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肩上沉重的感觉，瞬间一清，刚才失去的两张名片竟然像是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那人接过朱雯的名片，视线认真的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嘴巴开合默念上面的名字。
她笑道：“现在都带着面具勉强算是认识一半，等出去了，下次看到你的工牌，好歹能把人对上号，到时候才算认识。”
说完，她对朱雯留下句话，就转身去了另一张游戏桌：“享受游戏，享受旅程。”
朱雯怔愣的看着她，直到人消失在自己眼前，她才低头看向名片上的内容——事业部副部长于蓉蓉。
朱雯苦笑：“运气不太好，但是好像也不算差？”
把名片放回名片夹里，她恍然的自言自语：“要真是个团建的旅程，能和她在一张桌上玩游戏，应该都能算是幸运了吧！”
这个副本做的太真实了。
……
不久后，三人在出口汇合。
“怎么样？”朱雯看着曲钦和林橙。
“发现了一张不错的牌。”曲钦晃了晃那张“行政助理”的名片，虽然过程有些危险，但结果是好的，最大的收获就是发现了自己手里还有一张宝。
否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当消耗品用出去了，那才可惜呢。
“搞到点情报，”林橙现在不愿意用“八卦”来形容那个故事，毕竟是一条生命，太沉重了。
她压低声音：“市场部有一个女员工因为桃色纠纷自杀了，就在公司大楼。”
曲钦和朱雯都面露惊讶，但也没多问。一来是这场合不合适，二来既然林橙只用一句话来描述，说明事实经过她也不确定。既然这样，问也没用。
林橙好奇的看向朱雯：“你呢？有收获吗？”
朱雯表情复杂：“应该算是有收获。”
她把自己的经历简单一说，曲钦和林橙的心都跟着起起伏伏。
曲钦开始还担心的看着她，想把自己赢来的名片给她两张缓解一下压力。
谁料听
到最后，只剩羡慕了：“你这张名片太有价值了！表面重量和你损失的两张普通名片近似，但实际意义，十张普通名片都比不了。”
她把自己那张“行政助理”战胜“后勤部副部长”的经历跟两位好友一说，朱雯眼珠瞬间瞪大，手掌赶紧捂住口袋。
曲钦感叹：“这游戏太真实了，一个总经办的行政助理，权重竟然比一个副部长还高。”
这个发现，让三人更加警惕，这个看似简单的副本规则背后隐藏着复杂的权利逻辑。
就在这时，排在她们前面的人向前移动。
出口的乘务员守在游戏互动区内，他站在一架类似验票闸机的机器旁边。
“尊敬的旅客，您想去哪个车厢？”
一个戴着面具的年轻男人试着问道：“我想去01号车厢可以吗？”
乘务员礼貌的微微点头：“请往卡槽内插入一张01号车厢乘客的名片。”
那人表情犹豫，但还是咬咬牙，把一张烫金名片插入卡槽。
不等他反悔，“嗖”的一声名片就被收了进去，紧接着，闸门打开，男人走过去，穿过一扇门，消失在其余人眼前。
“听到了吗？他去01号车厢啊！”
“什么关系啊，竟然有大领导的名片！”
“他竟然舍得就这么用了，要是我，肯定留着传给我儿子！”
“太夸张了吧，一个名片还当传家宝……”
曲钦三人对视一眼，问道：“去哪？”
朱雯想了想：“要不咱们去05号车厢吧，去找陆队长汇合。”
林橙也点头同意。
很快就到她们了，前面的人有的去了02号车厢，有的去了04号车厢，前者需要花费一张对应的名片，后者则把脸对准镜头，确认在互动区玩过一次游戏，就可以直接通过。
曲钦三人也是如此，随着“滴”的一声，闸门向两侧打开，她们一个接一个的穿过前方的门离开游戏互动车厢。结果刚迈出去，脚下地面猛地晃了一下，让她们差点原地摔倒。
曲钦她们连忙互相搀扶，这才稳住脚步。
扭头一看，发现她们竟然站在两节车厢的连接处。
林橙大惊小怪的拉着好友惊呼：“刚才那根本就不是什么03号车厢，里面稳得像是在平地上。”
“副本，一切皆有可能，”曲钦吐槽，“那空间，除非是把我们缩小了，否则怎么看也不可能是在车厢里啊。”
三人一边小声交谈，一边往车厢里走，刚走过两个号间，就看到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陆嫣四人。
“曲钦！”陆嫣先看到她们。
一共七人挤一挤坐在两张下铺上，曲钦迫不及待的分享自己找到曲雅的事，林橙和朱雯等她说完，才补充她们再游戏互动车厢里的经过。
说完之后，顺着其他人的眼神低头一看，三人才发现，她们的工牌不知何时已经自动回到之前的位置了。
“三个游戏分别是‘神秘问题’、‘比大小’和‘交换身份’。”陆嫣若有所思的重复。
林橙纠正：“那个游戏我们谁都没玩过，不确定真正的内容是否是‘交换身份’，或者是交换别的什么。”
陆嫣想到了自己进来前高价买的道具，有心想和新生小队的人员交流一下信息。
能被派来的人都是人精儿，见陆嫣视线在几名队友身上移动，瞬间就明白了。
韩琳站起来动作夸张的活动腰胯：“坐了这么久，我起来活动活动。”
朱雯也跟着站起来：“快中午了，都有点饿了，我去问问乘务员中午饭怎么解决。”
林橙最机灵，她第一个跑出去：“我去问问关于跳楼自杀女员工的事。”
张凤没像她们那样找借口，直接起身回了自己的号间。
剩下的都是新生小队自己人了，陆嫣给了阿兰一个眼神，后者立刻拿出三个耳塞和纽扣麦克风，递给她们。
这是个通讯道具。
做下副本前准备的时候，她们就知道这是个发生在火车上的副本，经过有乘坐火车经历的孙晚和曲钦科普之后，陆嫣就决定用工费买下来这个道具。
【道具：私语音场
道具等级：☆☆☆☆（普通）
售价：1万积分/一副
功效：佩戴道具的人自动归入同一个信号区域，发出的声音只有佩戴道具的人才能捕捉，同时不影响对外界声音的接收。
缺陷：方圆10米范围内任何佩戴该道具的人，都会自动加入群聊，无法设置屏蔽功能；若有人在同一范围内使用道具窃听交谈内容，耳机里自动播放“鬼笑”提醒。】
这是个优点和缺点都很突出的道具。
而且一万积分只是一副道具的价格，新生小队的五个人配了五副【私语音场】，加起来就是五万。
花费不菲，但是陆嫣在了解过这个副本后，还是决定买了。
只能赌一把，商城通讯道具成百上千款，另外五人不会正巧买到同款道具。
陆嫣把耳塞放入左耳，再将纽扣麦克风靠近脖颈，刚一贴上皮肤，就自动吸附了上去。
“能听到吗？”她小声试音，少有片刻延迟，就在耳塞中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阿兰：“没问题。”
曲钦：“声音有点小，大点声应该也没关系。”
陆嫣点点头，调整到正常音量：“进入副本之前你们买道具了吗？”
时间有限，她同时拿出【碎念小砖】，给孙晚传去消息。
阿兰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到二人耳中，“系统给我推荐了一个售价非常高的道具叫做【模拟游戏】，几乎可以把我钱包掏空，我没买，正好我有另一个玩意，就顺手带上了。”
【道具：关键词捕捉
道具等级：☆☆☆☆（普通）
功效：眼神直视对方三秒，就能捕捉注视对象当前心里的“只言片语”，并不是连贯的句子，因为人的心思瞬息万变，只能进行碎片化名词捕捉，但能保证，捕捉到的一定是关键词。
缺陷：单一对象仅能使用一次。】
这个道具和她之前买过的【重要的话只说一遍】有点像。
那个道具在《谁是金牌销售》中没有用上，听完曲钦说的话，阿兰就知道这个道具正好能派上用场了。
【模拟游戏】顾名思义，可以把未来三分钟内发生的一切，全都模拟一遍，模拟时间有点短，一天内只能用一次。
如果是用在“比大小”上，还不如【关键词捕捉】好用。
按照曲钦说的，“比大小”三局游戏最少也要十分钟。阿兰带了【关键词捕捉】，起码三局之内她能确保赢一局。一次不行，她还可以找第二个人再玩一次。
曲钦则摇摇头：“推荐的都是些提升运气的道具，我要那破玩意有啥用，还不如我的【一分钟决定胜负】好用，带几个【CD清零】就行了。”
【道具名称：CD清零
道具等级：☆☆☆（稀有）
售价：3999积分
功效：仅能补充技能使用次数。
针对两次升级的技能，可消耗一个该道具；针对三次升级的技能，可消耗两个该道具；针对四次升级的技能，可消耗三个该道具，以此类推。】
“那你的【一分钟决定胜负】呢？”陆嫣好奇。
曲钦摇头晃脑地得意道：“一个道具就能补充一次，我带了十个！”
经过上个副本，她们现在钱包都是鼓鼓的，花钱也豪横——
作者有话说：叠个甲，这个副本里所有角色对于岗位的评价都是出于角色本人的立场，和作者无关，副本里肯定会进行一些情绪和观念的放大，如果冒犯了哪位朋友，先说声抱歉。
第112章
孙晚那边也回了消息——【属性翻倍】。
这个道具上个副本她就用过了,可以短时间内将自身的基础属性之一翻倍提升。
孙晚是一招鲜吃遍天，这也不错，道具没有CD,只要钞能力够用，五个道具格子装满都没
关系。
确保各位同伴在游戏上足够自保，大家话题就转向曲雅。
刚才其他人在,曲钦没有细说，只提到妹妹曲雅在这里是“妇女联合互助小组组长”。现在只有自己人,曲钦才说出自己对妹妹的担忧。
“她那个所谓的组长根本没有实权，而且好像不怎么受待见……”曲钦眉头皱得死紧，脸上全是担忧。
陆嫣琢磨了一下曲雅的态度,若有所思道：“她知道谁是关主,但是她不能说。”
“嗯,看来是这样的。”曲钦点头。
陆嫣看向窗外,眼中亮晶晶的,心中满是跃跃欲试的期待。
她一路走来吃到了“找关主”的甜头，渐渐地，就把这当成是很有挑战性的趣事了，关主明确的副本她看都不看，这种不知敌友的感觉才刺激。
上一个副本《谁是金牌销售》，是新生小队的第一次试水磨合副本，结果非常好,她们很合拍。这让陆嫣产生了更大的野心。
《团建不能停》才不是什么探亲访友的副本呢！邀请函这么珍贵，她们新生小队全员都不会浪费这次机会。
尤其是曲钦，她之所以那么积极的找情报，也是不想团队因为照顾自己，在这个副本里一无所获。
在其他人不知道的时候,陆嫣也找四姨太问了《团建不能停》的情况。
这次还不如上一次呢，这个副本的关主是个死宅，根本不串门，也拒绝别人进入自己的副本，是个偏执又固执的人。
陆嫣从回忆中收回思绪，转头看着队友们：“你们对其他工会的人感觉怎么样？”
现在除了先锋团的沈梦，其他四人都算是打过交道了。
阿兰第一个忍不住：“那个张凤，我总感觉她的眼神让人非常不舒服，盯着人看的时候，像是要把人心里想的东西都探出来似的。”
尤其她带的道具是【关键词捕捉】，让阿兰对这种动不动就盯着人看的举动不爽。
而且张凤说话的方式也让人不舒服，总像是觉得她们藏着秘密一样，语气带着质问。
曲钦刚坐下，觉得张凤刚才还挺有眼色的，没有阿兰说的那么夸张吧。
她倒是对沈梦有些想法：“之前听橙子说起沈梦的时候，我还以为她会是最先靠过来的人，她应该是带着任务来的吧，但是直到现在她还没来，不知道是什么用意。”
陆嫣倒觉得不奇怪：“那人一听就是喜欢把主动权掌握在手中的性子，她应该不会喜欢对副本一无所知的过来，等她找得到我们的时候，必然是带着有效情报当见面礼，咱们就等着吧。”
“倒是韩琳，让我有些意外，她有点过于热情了。”陆嫣向来是个多疑的性子，以己推人，她不相信有人会毫无目的地讨好一个陌生人。
就算她从一开始就对韩琳有着不少的好感，也不影响她的怀疑。
阿兰：“你觉得韩琳也是带着工会任务来的？”
陆嫣摇摇头：“我不知道。”正是因为不知道，所以她不敢全然相信那些对自己善意的表现。
阿兰看着她，轻笑一声：“难得见你这么纠结的时候。”
她的笑声还在陆嫣和曲钦的单侧耳蜗中回荡，下一刻，一道诡异又刺耳的声音响起——
“桀桀桀……桀桀桀……”
如同夜枭啼哭，又像鬼魅怪笑的声音，在【私语音场】内回荡！
三人齐刷刷表情一变，后背直冒凉风。
【若有人在同一范围内使用道具窃听交谈内容，耳机里自动播放“鬼笑”提醒。】
曲钦眉头一皱，本能地看向自己身后。她坐在05号床下铺，身后就是墙。
陆嫣瞬间想起，谁是住在隔壁号间的人。
她“唰”的站起，带着低沉的气压带头冲向过道。视线刚刚转过隔墙，就看到张凤面无表情的侧坐在04号床下铺上。此时正面朝过道，身体姿势奇怪地朝墙扭，耳朵上贴着一个透甲虫模样的饰品。
甲虫正对着隔墙振翅，仿佛在接受某种信号。
张凤面无表情的抬头看着新生小队众人惊怒交加的面庞，尤其是陆嫣眸光阴沉的样子。她抬手抓住耳朵上的甲虫，站起身面对三人，语气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
“不错，很敏锐。”态度自然的不像是窃听被抓包，倒像是老师考验学生。
“你是什么意思！”阿兰一个箭步挡在两人身前，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浑身气势蓄势待发。仿佛只要张凤回答的不好，立刻就报以铁拳。
“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吵起来了？”
朱雯和韩琳为了避嫌，之前就在两节车厢连接处，听到这边的动静，赶忙跑过来，表情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陆嫣拉住阿兰，上前一步和她一起挡住两张床铺中间的过道。
她目光冰冷地看着张凤：“张小姐，我们需要一个解释，这就是精英集团的态度？”
【私语音场】带着没有意义了，她从耳中拿出耳塞模样的道具，其他布置前因后果的两人一看，瞬间恍然大悟。
朱雯和韩琳都无语的看着张凤。
张凤面对质问，脸上更没有丝毫愧疚和尴尬，反而用一种近乎学术讨论般的平静语气回答：“解释就是，精英集团对近期声名鹊起的‘新生小队’很感兴趣。会长认为，对于这样的不稳定因素，有必要进行更深入的‘评估’。”
“副本里一决高下，精英集团非常欢迎。”张凤一句话泄露了所在工会的好斗风格，“但会长不希望在怪谈城见到一群肆意妄为、无法无天的人，打乱了怪谈城原本的平静。”
她顿了顿，补充道：“鉴于直接询问可能无法得到真实的答案，窃听是最直接的获取方式，因为内部交谈大概率不会说谎。如果你们因此感到冒犯，我可以道歉，但评估不会停止。”
这番话说的极其坦率，甚至坦率到有些无耻的地步。直接把窥探行为定义为“人品评估”，还一副“对不起，但我还干”的姿态。
朱雯和韩琳一拍额头，无奈的对视一眼。
曲钦都被这逻辑气笑了：“哦？我们还得感谢你们——精英集团大公会——没有上来就一刀切？”
张凤认真思考了一下：“‘一刀切’是不可取的，我们不会提前将你们的行事风格设定成‘混世魔头’。从某种角度上来讲，窃听的手段避免一些不必要的猜忌和试探，可以提升效率。”
曲钦深呼吸，咬着牙根：“我谢谢你！”
她低声咒骂了一声，转头看向朱雯：“精英集团的人都是这种风格吗？”
朱雯眼神飘忽，支支吾吾道：“额……某些时候，精英集团在跳跳龙会长的带领下，却是越来越和她本人的行事风格靠拢，做事‘直接’很有‘效率’。”
这种行事风格完全因为某人实力太强，她也确实践行了大公会的责任和使命，就算和谁有怨，也不会在怪谈城解决，只会追人追到副本里去。
跳跳龙是真的在以身作则，努力维护怪谈城水面上的宁静。
“评估的结果怎么样？”陆嫣冷声问。
“初步评估：有警惕性，不憋屈，不阴险，喜欢偏正面的解决方式，凝聚力强，遇事一致对外。”张凤一板一眼的回答，仿佛是在念报告，随后补充一句，“以上内容，只对陆嫣、赵兰峤、曲钦有效，孙晚和孙思怡暂时未知。”
“说完了？”陆嫣问。
“说完了。”
“好，那我也说一句。”陆嫣盯着她的眼睛，语气斩钉截铁，“我们新生小队，行事有自己的准则。”
“系统的特殊庇护是我们靠自己的实力得来的，我们问心无愧，只会用此自保，绝不会主动攻击无冤无仇的人。这时我们的承诺，但同样的，我们也极度厌恶这种窥探的行为，如果再有下次……”
陆嫣没说完，但眼神中的寒意，让周围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言语中带着极强的说服力，让他的话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话不止是对在场的人说的，更是对看着直播的所有怪谈城的人说的。
张凤古板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她眯了眯眼，似乎对陆嫣的其实进行评估和记录。
几秒后，她开口：“补充，新生小队队长陆嫣，似乎有和‘气势’相关的技能。”
不等她们发怒，张凤紧跟着点了点头：“收到。我会将你的承诺和警告一并转达。”
话语一转，她又道：“但是我希望这次矛盾不要影响对本次副本合作的定调，我也不会刻意避开。”
就是你别赶我，我也不走，既然窃听不好使，那就来明的。
陆嫣第一次有种被人怼的说不出话的感觉。
场面瞬间凝滞，就连空气中都透着尴尬。
朱雯和韩琳对视一眼，自觉苦命，但在这僵着也不行吗，正好上前打圆场、递台阶。
可就在这时，一阵车轱辘声从远处驶来，“开饭了，开饭了……”
“午饭时间到
了！”朱雯惊喜的声音都变调了，连忙一手拉一个，把曲钦和阿兰往后拽，“走走走，别在这堵着了，回去吃饭！”
韩琳趁机拉着陆嫣往后退，凑到她耳边小声安抚：“她其实人不坏，就是不太圆滑，直来直去的。”
陆嫣也顺着台阶下来，她真的感受到了对方的“不够圆滑”了，刚才那一句话真让她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好像怎么做都不太对。
顺着张凤的话握手言和，好像太虚伪，也弱了气势；上去跟她继续硬钢，她怕自己先被气死。
陆嫣深吸一口气，语气复杂的反思自己：“是我不够圆滑，若是以前这种程度根本不算什么。”
其实张凤对她的评估不是完全正确。
以前的她遇到被窃听的事，第一时间肯定是偷偷查，绝不会直接刚上去。至于“不憋屈、不阴险”，好像是她，又好像不是以前的她。
不得不承认，就是张凤那种一板一眼的行事作风，她对陆嫣等人做出的评估，才更客观。
陆嫣没有生气的根本原因，也是在与她听了那番话并不生气，甚至有些高兴。
好在，仅此一闹，也让新生小队明确了一点：精英集团也不阴险，她们的行事风格也是比较正面、直接的，担心陆嫣等人的做事风格，就派出一个明显会把事情“搞糟”的成员过来。
这种明刀亮剑的“小心思”不让人讨厌，还表达了女暴龙的态度，只要新生小队不在怪谈城肆意妄为，她们就暂时不会成为敌人。
……
副本大楼，原本很少会见到的几大工会领袖全部出现在《团建不能停》的观众席。
见陆嫣和张凤的矛盾以这种方式结束，他们也不是傻子，看向女暴龙的眼神带着探究，仿佛第一次认识了她。
这女人原来也不是脾气火爆，遇事就干啊，她也会耍心眼。
他们不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一点，只不过平时就算提醒自己一万遍要小心，也挡不住对方一万零一次对外表现出“爽直”的样子。
总会让人莫名其妙的把“莽姐”的标签焊死在她身上。
时代探险团的会长嚼着泡泡糖，“噗”的一声吹破一个泡泡，翘着二郎腿向后一靠，语气轻佻的手肘碰了一下旁边的跳跳龙，“你家这位成员，还挺有意思的。”
跳跳龙双手环胸：“你家的韩琳也不错。”
戚风坐在距离二人不远的位置，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沈梦和林橙那边似乎都有收获了。”
先锋团的团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她一脸慈祥的看着屏幕：“这孩子，就是好胜心强。”
旁边百晓工会的会长也笑容可掬：“你家沈梦是个能当大事的，不像我家小橙子，太八卦了。”
一老一中两个女人相视一笑，眼神里全是刀光剑影。
百晓工会的座右铭——真相藏在每一句闲谈之中。
自从在“神秘问题”得到了些许情报碎片，林橙就开始心痒难耐了。陆嫣的暗示正中她下怀，给了曲钦一个眼色，比了个“我去搜集情报”的手势，就像一尾灵活的游鱼，悄无声息地滑除了号间，融入车上的人潮中。
她的技能【变色龙】悄然发动，让她的存在感变得极低，甚至亲热交谈好半天的人，事后都回忆不起她的脸。
自从知道“神秘问题”的游戏规则后，林橙就决定，只要在火车上，她就把技能的被动形态开着。
她的技能【变色龙】，一开始是自我保护的技能，也是偏向逃避风格的。可是随着林橙一次次升级，【变色龙】的风格也变了，在她的刻意引导下，变成了两个分支，一头指向被动，一头指向主动。
被动状态随时都能开启，只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走在人群中就是个路人甲。好处就是没有时间和次数的限制，随时都能用，简直是吃瓜的天选技能。
主动技能就厉害了，完全隐身，融入环境，这个技能让她在刺杀行动上无往不利。和百晓工会大多数成员一点攻击力都没有不同，林橙在副本里根本不需要花钱雇人保护她通关，自己就是个大杀器。
此时林橙的技能开启，在他人眼中存在感瞬间降低，仿佛只是一个最普通，公司里随处可见的员工，没有任何特色，不值得人在她身上多看一眼。
事实上，林橙耳朵竖起来，努力捕捉着流动的每一段对话。
车尾附近，几个员工一边抽烟透风，一边闲聊。
“这次王部长这次惨了，好好一个项目黄了不说，还被降级。”一个略微秃顶的男人抱怨道。
这时，旁边不知是谁跟着问了一句：“王部长遇到什么事了？”
秃顶男随便瞄了提问的人一眼，随口道：“就是那个女员工自杀的事呗，所以说，你们女人就是麻烦，出趟差搞出那么多事。”
“要我说，市场部这种经常出差的工作职位不适合女人嘛，应该建议HR招聘的时候，就把性别要求定死。”烟雾缭绕着遮挡说话这人的表情，声音中透着不明显的傲慢。
旁边另一个人也跟着附和：“女人嘛，多说都顾家，你让她把老公孩子抛一边天天出差往外跑，别说人家老公放不放心，她自己都不乐意。”
“那个女员工也不愿意出差吗？”不知是谁问了一句。
“这事我可知道，”秃顶男一脸内部消息的表情，故作神秘的压低声音，“嘿嘿……那个李莉可愿意出差了，每次都抢着去！”
“我也听说了，她很拼，酒桌上主动得很！一杯接一杯的，喝到胃出血也能保持最后一丝清醒，能把业务谈下来……真是，何必呢……”
“她父母早亡，自己一个人撑着，趁着没孩子不拼怎么行。”
“她不是有老公吗？”那道声音好奇地问了一句。
“她老公？呵……有这种媳妇，脑袋上早就绿了吧，换做是我，我也不愿意为这种人拼，不知道最后让谁摘了桃子。”
几个男人挤眉弄眼的怪笑起来，交换着心照不宣的意味。
直到烟蒂烫了手，才忙不迭的吸了一口。随着一根烟蒂弹出窗外，这时，不知是谁突然回神扭头寻找。
“你找什么呢？”
那人挥了挥鼻孔喘气带出来的烟雾：“奇怪，我怎么感觉刚才好像还有个人跟我们聊天呢？就咱们几个吗？”
“当然就咱们了，还
能有谁。”
那人干笑两声：“也是，整个车厢就咱们几个烟瘾最大。”
…
林橙面无表情的从车尾吸烟点离开，心中默默记下“王部长”“李莉”“父母双亡”“工作很拼”“已婚未育”等关键词。
她又溜达到05号车厢的洗手间门口。
这里有几个女员工挣靠窗站着，一边排队，一边低声闲谈。
“妇联那边昨天又找我了，哎，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一个短发女人小声道。
“找你加入妇联，还是问那件事？”她的同伴神神秘秘的追问。
短发女人脸上带着愁容：“都有。”
“那你加入了吗？”这时一名同在排队的人随口搭话，“我也在犹豫要不要加入。”
短发女人看了她一眼，本想闭嘴不言，见这人也是被叫到的人，分享欲也随之涌上。
她语气复杂：“我倒是想加入，就怕被人知道了不好。”
“这有什么不好的。”
短发女人叹了口气：
“这时候公司搞了个‘妇女联合互助小组’，肯定是因为李莉那件事啊。说是对成员保密，对反映的情况保密……万一泄露出去呢？”
“哎……听说提出搞这个组织的人据说是公司未来的继承人，集团太女，她在外面读了几年书，就想在公司搞女权，能行吗？”
“别到时候她拍拍屁股走了，我们还要继续上班呢。”
她的同伴也唏嘘的点头：
“就是啊，成立个妇联？说得好听罢了！”
“她以为这能帮我们解决什么问题？能让怀孕的女员工不被排挤？能让生完孩子回公司的人不被顶替……这些现实问题，她根本解决不了！”
“还有那些职场性别歧视的潜规则……大家恨不得让同事不把我们当女人一视同仁，她上来帮我们搞特权？是帮我们还是害我们？……”
“这种时候，我们谁敢明目张胆的加入，那就是和其他人作对！就是暗示自己对公司现有的情况不满……以后在公司还能升职了吗？”
短发女人叹了一声：“唉，也是……不过曲雅人还不错，私下跟我说，就算不加入妇联组织，在公司遇到不公的事也可以向她反映，她来想办法。”
她同伴也认同：“曲雅是不错，可惜跟错了人。”
“太女现在还没有进入公司，谁知道她是不是想趁此机会新官上任三把火，在公司里打响知名度，这妇联说不定就是她获得好名声的工具，万一最后搞成个空架子，谁来负责兜底？”
“咔哒！”卫生间里的人出来了，短发女人忙跟好友道：“我先进去了。”
如果说短发女人，对“妇联”还有一丝期盼，那同行的另一位女员工就是纯然的不信任和悲观。
林橙悄然退走，在两辆车厢里来回穿梭。
出于关心好友的心态，林橙只要听到有人说起“曲雅”“妇联”就会驻足。她注意到，提到“曲雅”的时候，大部分女员工语气里都有一丝真诚的感激。
说起曲雅的领导“太女”，则是好奇中带着更多的不信任。
作为女员工当然希望未来的集团领头人是个女的，但事实上，就算全国五百强企业，多数也不是创始人的后代接盘。有些事不是有血缘关系就能理所当然成功的。
太女能不能把这个盘子托起来，很难说，她们对于“妇联”的不看好，更多是不信任太女的能力。
但是她们对曲雅的能力还比较认同，就算是男员工，也多是夸赞。觉得曲雅办事能力强，雷厉风行，该软的软该硬的硬，也不觉得有太女做靠山就姿态傲慢。
看来曲钦的妹妹在这里做的很认真。
第113章
餐车过来的时候,林橙领了一盒，靠着两节车厢中间的地方两口就扒拉完了，之后接着去打探消息。
整个下午,林橙就像一个人形信息接收器，在不同的人群中穿梭。
时而利用【变色龙】的被动技能潜伏在旁边静静聆听，时而主动凑上去,用她天生的八卦亲和力和人搭讪，巧妙地引导话题。
等窗外的太阳从西边落下时,林橙已经能把辰信集团近期的大事捋出个大概了。
“大概是两个月前，市场部的王部长带队出差，但是团队中的女员工李莉,在一次酒局中,被合作方的领导闯入酒店房间,她当时就闹了起来,逃出客房。”
“李莉报警说对方性骚扰,但是男方却说，他是拿着辰信集团给开的房间门卡进去的，以为那是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两人发生了什么，除了他们谁也不知道……”
“房卡怎么会到别人手中呢？”张凤提出质疑，“辰信集团市场部，那次出差是在哪方的当地，为什么两方人都要住酒店,发门卡的人是谁？原定那间房到底是谁的？”
林橙被她连珠炮一样的疑问弄得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一个。
韩琳按住张凤：“等她说完。”
陆嫣也看了她一眼，转头对林橙道：“对，按照你的节奏慢慢说。”
林橙顿了几秒，差点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满脑子都是张凤提出的几个问题。
或实话,她收集信息是有些被动的，更多是倾听收集的角色。不是先列出问题，再去找答案，而是得到似是而非的答案，再去想办法推问题，之后再来从各种话语中找出真实性最高的那个答案。
林橙语塞：“额……我只知道最后的结果，你的这些问题，我回答不了。”
“我来告诉你。”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插进来。
几人抬头一看，沈梦从林橙身后冒出头来，表情柔和中带着笑意的看着她们。
她手腕柔弱无骨地搭着林橙肩膀，两人并肩站在过道上，视线看向张凤：“你的这些问题，我正好可以解答。”
沈梦反手往地下抛出一个透明球体，球体落地悄然无声，却将整个05、06号间包了起来。
透明气泡笼罩所有人，duangduang的薄膜看似一戳即破，实则非常有弹性。
林橙拍了一下反射着七彩光的气泡：“你竟然带了这个！这下好了，可以大声说话了。”
她夸张的长出一口气，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正好我歇会，你先说。”直接往床上一坐，顺势脱离沈梦的胳膊。
沈梦站在过道，非常自然的融入话题：“酒店是辰信集团定的。”
“两个公司谈合作，是个非常漫长的过程，互相之间利益纠葛就不提了。总之，为了能顺利进行，原定是要在酒店里耗三天的，白天在会议室扯皮，晚上在酒店住。”
“那天，说是王部长的助理分错了房卡，原本她和李莉睡一间大床房，李莉身体不舒服，就先回去了。结果助理不胜酒力给别人拿错了房卡，等对方领导拖得精光往床上一躺，才发现被子里有个女人。”
沈梦皮笑肉不笑的勾起嘴角：“总之，一切都是巧合。”
“结果是，李莉被驳回上诉，遭受了巨大的舆论压力，公司内部传言、网络暴力、来自家人的不信任……人力资源请她回去谈离职，这件事或许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当天她就在公司跳楼自杀了。”
“这件事看似是王部长的助理失误出错，但是我们的王部长很有‘担当’，全部承担了下来，最后集团对他的处罚是，降职、降级，现在他严格上来说是王副部长。”
沈梦视线扫过每个人，目光在韩琳脸上停留片刻，笑容中带着认真：“前面的内容我不保证就是真相，只是他们对簿公堂时说的内容，后面就是道听途说了。”
“据说市场部部长的位置，要留给空降的集团创始人
的独生女，就是林橙口中的太女。”
“但是，她还没有入职，就先提出要在公司内吸纳各个部门的女员工组建‘妇女联合互助小组’，组长正是曲雅。”
沈梦抬手印向林橙：“关于妇联和太女，好像你查到的内容比较多，那就你来吧。”
两人交换位置的间歇，陆嫣顺着沈梦的视线，看向韩琳，却见她表情有些失神，虽然很快又重新扬起笑容，但明显有几分沉重。
韩琳意识到自己失态，语气沉重道：“这种大企业，其实一点都不像外人看起来那么光鲜亮丽，内卷就不提了，各种肮脏的潜规则才是最恶心的，哪家公司都少不了，只不过是程度轻重，有没有被爆出来罢了。”
她耸耸肩，笑容重新扬起：“和生前那种牛马生活相比，怪谈城这种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走钢丝的生活，还更有趣一些，起码现在是为了自己而活。”
这个号间的人随时都会回来，林橙也不浪费时间说客套话，直入正题。
“太女就是董事长的女儿，刚回国不久，确实有人传言她要接任市场部部长的职位，但是目前为止还没进入公司行政体系中。”
“成立妇联是她名义上的第一个举措，很多人都认为这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或是作秀。”
“妇联的负责人是曲雅，她工作认真，挨个找相关的员工谈话，但是阻力巨大，很多人都不敢说真话，也不敢加入妇联。”
“另外补充一句，因为李莉跳楼的事故，不只是市场部吃了挂落，人事部也因为没有处理好这件事，所有相关人员都被通报批评了。”
林橙视线看向陆嫣。
陆嫣眉头一挑，诧异的指着自己：“和我也有关系？”
林橙点头：“陆队长，你的这个身份受处分最严重，你原本是劳务纠纷负责人，现在成了普通职员。”
“当初和李莉谈离职的就是你，你们聊完之后，李莉就跳楼了。”
“唰唰唰！”所有人的视线都揶揄地看向陆嫣。
韩琳笑得眼睛眯起：“陆队长，看来这事对你影响是真不小啊。”
陆嫣故意耸耸肩，自嘲道：“好消息，我的名片看来也重量不轻。”
嬉闹了两句，沉重的气氛减轻了些许。
林橙继续：“总之，男员工视角下的故事，是女员工不检点惹祸，连累了公司和领导，太女啥也不懂，瞎折腾。”
“女员工视角下，则是物伤其类、无奈、畏惧、不敢发声。对太女和妇联有不切实际的微弱期待，但更多是根深蒂固的不信任，和‘肯定没用’的悲观。”
“大多数人对曲雅的工作能力认可，但是认为无力回天。”
其他人看向沈梦：“你还有别的内容吗？”
沈梦笑着摇头：“这次副本的核心肯定和李莉有关，或者说和“李莉坠楼事件”有关。”
陆嫣认同她的话，甚至连这次辰信集团“凝心聚力”的团建，都是为了重新沉淀员工们浮动的心思才组建的活动。
所有碎片的中心，都指向了那次出差事件，以及承担了最终责任，看似很有担当的市场部王部长。
陆嫣正要说说“曲雅和关主”的猜测，就在这时几道人影表情各异的往这边走，她话也来不及说，连忙示意沈梦收回道具。
“噗”的一声，气泡像是被孩童调皮的手指轻轻戳破了。
外面的嘈杂声争先恐后的涌入所有人耳畔。
“那游戏根本就没法玩，咱们都是普通小员工，哪有什么值钱的名片。”杨若脸色铁青，抱怨声不停地走过来，肩膀有些不明显的垮。
刘博也连声附和：“为了能从互动车厢出来，我也是损失了两张名片。”
“你才损失两张？不是三局两胜吗？”周雅琴声音尖锐。
“我前两局都输了，对方估计都看不上我的名片，这才饶了我一把。”刘博语中带着不满，“难不成，我损失三张你才满意？”
胥新雨跟在最后没说话，刘博也没放过她：“倒是你，没想到一个市场部新人，竟然有那么多张有价值的名片，你该不会是来镀金的吧？”
此话一出，不止是杨若、刘博和周雅琴，就连站起身准备离开的挑战者们都被吸引了注意，视线齐刷刷投向她。
胥新雨作为四人中唯一有收获的人，都快成为千夫所指了。
她连忙解释：“不是不是，我先去玩了一局‘神秘问题’，正好有人拿了一张很有价值的名片找我问问题，我这才赢了一局。”
刘博追问不停：“三局两胜，第二局呢？”
胥新雨慌忙翻出名片夹，抽出一张给他们看：“你们看，就是这张！”
几人立刻围了过去。
挑战者们眼神好，一下就看到了名片上的内容——总经办，行政助理，边岩。
胥新雨不停的解释：“就是咱们穿过04号车厢的时候，我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姐姐，她好心给了我一张名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好使。”
曲钦瞪大眼睛指着她手里的名片，“对对对！就是这个！我也有一个！”
知道不止是胥新雨拥有，三人看了一眼曲钦，这才罢休。
“不就是个行政助理，还新鲜起来了。
“就是啊，估计那人也是个没见识的。”
“狗屎运啊！”
走的时候还你好我好，大家一起商业互吹，回来就成这样了，也是让人唏嘘。
其他人见这个号间的人都回来了，也不好一直呆着，曲钦和阿兰对陆嫣敲了敲耳朵，起身回了自己的号间。
其他人也相继离去。
韩琳本来就是这个号间的人，她坐在陆嫣旁边没动地方，杨若、刘博和周雅琴一屁股坐在对面下铺床上，三人坐的很松散，让本来可以挤挤坐下五个人的床，一下子就被占满了。
胥新雨看了看她们，站在那里手足无措，脸上有些尴尬。
韩琳主动往陆嫣那边靠了靠，让她在这边坐下。
“谢谢。”胥新雨小声道谢。
韩琳对她微微一笑，像是在安抚对方，转头凑到陆嫣耳边悄声道：“企业里只有同事，没有朋友，两面三刀才是常态。”
陆嫣表情淡定，眼神怪异的看向她。觉得韩琳对她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她难不成还会对这种碳基生物之间变脸感到奇怪吗？
稍后，她分析韩琳之所以这么说，很可能是在感叹生前经历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