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6-2
还泛着冷气的水突然从天而降, 江却尘身体后仰了一下,才没有被从头浇个透底。
不过他的桌子没有他这么灵敏,老老实实承担了这一罐冷水。
“不好意思啊, 好学生,”满是恶意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不小心把水打翻到你桌子上了。”
江却尘回头看了一眼,是他的同桌基安, 那个狂傲不羁疑似有暴力倾向的贵家子弟。
【贱人啊!】系统的反应比江却尘还大, 怒气冲冲地大喊,【主人揍他!】
经过这么多个世界的配合,系统已经笃定江却尘不是能忍受这种羞辱的人, 故而万分期待江却尘把这个男人暴揍一顿, 然后把基安收成舔狗或者小弟。
不过, 这次江却尘只是从包里拿出纸巾,一点一点把桌面上的水渍擦干,没说话,继续安静地坐着。
一旁的同学对这种情况早已见怪不怪了,或许是怕自己也惹上事, 自顾自的忙碌中透露出淡淡的冷漠来。
基安双腿搭在桌面上, 背朝后仰, 椅子被他弄得翘起来,抵在后桌的桌沿上,他这个动作占据了大半和后桌之间的距离,后桌被挤得苦不堪言,却也什么都没说,
就像什么都没说的江却尘一样。
基安作恶习惯了,这个学院里也没人敢反抗他, 整个人都透露出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嚣张来。
似乎是见江却尘的反应太过无趣,他手一伸,胳膊搭在了江却尘的肩膀上,环住了江却尘的整个肩膀,绕了一圈捏住了江却尘的下巴,逼迫他看向自己:“怎么不说话?”
江却尘也只是看了他一眼,一弯腰,淡然地从他怀里钻了出去。
【太贱了!】系统尖叫,【不许用脏手碰我主人!】
江却尘顿了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问道:“这么生气?”
系统连声应答:【对啊对啊——你怎么不打他!像之前那样,把欺负你的人都打一遍!这群人就是欠揍!】
江却尘轻笑了一声,一点也不着急:“等一会儿,等人来。”
系统:【……】
系统又急又迷茫:【等谁啊?老师吗?老师才不管啊!】
“当然不是。”江却尘托着下巴,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门口的位置,似乎是真的在等谁过来。
系统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犹豫了一下,鬼使神差地开口:【等左怀风吗?】
江却尘:“……”
江却尘轻啧了一声:“为什么我要等左怀风?”
系统:【……】
因为你上过世界给左怀风说“下个世界见”啊。
但系统不敢把这话说给江却尘听,说了江却尘必然会生自己的气,系统最终只能说:【因为,这个世界你好像也不认识其他人吧?】
江却尘:“……”
“多嘴。”江却尘不知道信没信系统的借口,最终给了系统这么一句话。
系统:【……】
回到小世界里,基安两次招惹江却尘都没得到自己预料中的反应,下一次必然会格外为难他。
果不其然,基安安生了一会儿,突然抓住了江却尘的头发,把他拉向自己。
头发被他拽着,尽管江却尘尽量通过配合他减轻疼痛,但头皮那里还是传来密密麻麻的微痛感,这种痛感让江却尘感到很恶心,恨不得现在就给基安一巴掌。
基安见他眼里终于有了几分变化,轻笑道:“这才对嘛。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想问问你,有没有闻到一股臭味?”
“像是那种,一件衣服穿了好几年,浑身上下浸满了打工时留下的汗水,用劣质洗衣粉来来回回洗了好几遍都没洗干净的穷酸味?”
明晃晃的恶意化作言语羞辱朝江却尘劈头盖脸地砸来,江却尘面无表情,再一次挥开了基安的手。真熟悉,从他出名以来,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了。
和其他世界里的感受不一样,这个世界和他现实生活中几乎是一比一还原的,连基安的恶意都一模一样,导致江却尘对这种谩骂讽刺的感觉就更加真实了。
好像不是小世界,好像穿越回了刚考上帝国第一机械学院的时候。
帝国第一机械学院,和这个世界的里维亚学院一样,差不多也是个贵族学院,也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学校。
看似是里维亚帝国的最高学府,实际上内里早就被高官贵爵浸染透了,拜高踩低的风气格外严重,阶级分明得格外可怕。
这种过于悬殊的阶级差异让里面霸凌风气格外严重,高贵的贵族阶级每天都会随机寻找一个幸运儿来承担自己无处安置的坏水。
而江却尘考上后,自然也成了他们的猎物人选。
奈何当惯了猎人的江却尘并不像之前的特殊生那般惯着他们,要论下作肮脏的手段,这群被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可比不过从小在生死线徘徊的江却尘。
江却尘稍一用了点手段,一群人老老实实地跟在他身边,不敢乱造次。
江却尘还记得自己当时制服诺兰的时候,十分张扬地说了一句话,不过时间太久,他有点记不清那句话是什么了。
但是这并不妨碍江却尘把当时制服他们的手段再次在小世界里重用一遍。
擒贼先擒王。
不知道是不是参考了江却尘在现实中的经历,这个世界把最渣的那个渣男角色给了诺兰。
正合江却尘的心意,毕竟,当时诺兰也是他最大的猎物。
所以,江却尘对基安的容忍,完全是因为他在等诺兰来,他要让诺兰亲眼看见自己对基安的反抗。
诺兰是个很残忍的坏人,江却尘一度怀疑对方是不是有白骑士综合征,诺兰真的特别喜欢把别人置于死地然后出手相救的感觉,他享受这种拯救别人、当救世主的情节。
所以,诺兰,当你看到自己要拯救的、要崇拜自己的可怜鬼,选择了自救的道路,会是什么反应呢?
思及此,江却尘翘了翘嘴唇,会很着急吧,会织出更大的网来网住可怜鬼吧?
诺兰对外的人设是好学生,所以一定会赶在上课铃来之前来到。
果不其然,江却尘这边挣脱基安的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长发,那边诺兰就和奥立克一起进来了。
奥立克还带了一点零食。
诺兰刚一进门,目光就有意无意地落在了江却尘的身上,轻轻扫了一眼,又轻轻挪开。
他俩和留级的基安不一样,他俩和江却尘一样,是今年刚考进来的,自然暂时也就没有基安那样有威慑力和号召力。
基安本来想继续刁难江却尘的,看见他俩来,自己的计划也暂时不得不搁置了一下,他抬了抬手,主动喊道:“奥立克,诺兰,你们买了什么好吃的?”
要上课了,诺兰自然不会过去和基安玩耍,于是走过去的只有奥立克一人。奥立克随手把怀里的零食往基安桌子上撒了一半:“自己看着挑。算了,还是都给你了。”
基安笑了两声,拆了一根棒棒糖塞进了嘴里,吊儿郎当地叼着,像是叼了根烟。他的笑声闷闷的,听着让人格外不舒服,江却尘眼看着也只有几分钟就上课了,先根据课表从书包里拿出来了这节课要用的书。
“好学生,你吃不吃?”
基安老实了没一会儿,又操着他那一口轻佻的语气来惹江却尘。
江却尘这次终于回应他了:“不吃。”
基安并不搭理他,自顾自地拨开一个巧克力的包装纸,丢在了江却尘的身上:“请你了。”
剥开的巧克力砸在江却尘的身上,因为江却尘没有伸手接住它,最终只能惨兮兮地掉落在地上,碎成了两瓣。
江却尘低眸看了一眼,视野里却突然多了一只擦得锃亮的皮鞋,不轻不重地踩在了那块巧克力上,脚踝微转,碾了两下,才松开:“我请的东西,你不吃?哦——嫌不够好吗?”
基安看似询问的话语实则充满了威胁,他的同学尽数低下头,没有管这件事,甚至多看一眼都不敢。
只有奥立克靠在一旁的墙上不咸不淡地瞧着,诺兰整理书本的动作格外慢。
江却尘弯下腰,从地上把那碎成两瓣的巧克力全都捡了起来。
诺兰像是看够了戏,这才转过身,出声制止:“好了,基安,你——”
基安拍了拍江却尘的脸:“这才听话嘛,快吃吧——唔!”
两人人的动作和声音齐齐出现,又齐齐戛然而止。
江却尘伸手捏住了基安的两腮,用力到手上青筋暴起,他垂着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半边眼眸,打下来的阴影落在眼睑处,有一种说不出的诡谲恐怖感。
他另一只拿着巧克力的手凶狠地捂住了基安的嘴巴,顺势把两块巧克力全都塞进了基安的嘴里。
基安被他禁锢着,说不出一句完整清晰的话来,只能一个劲地支支吾吾。
“啪!”
随着格外清脆的一声,江却尘一巴掌直接把基安扇懵了。
不可思议、丢脸、愤怒、害怕,等等乱七八糟的情绪堵在大脑里,直接把基安的脑子堵短路了,一时什么反应都没有,只睁着一双眼睛,干巴巴、呆愣愣地看着江却尘。
江却尘冷酷道:“你算什么东西,你请我就必须吃?”
第152章 6-3
不止基安懵了, 连带着本来做好了要出场救江却尘的诺兰和一直无所事事看好戏的奥立克也懵了。
一旁的同学更是震惊得无以复加,噤若寒蝉。
“你妈的——”反应过来的基安恼羞成怒,抬手就要把这一巴掌加倍还给江却尘。
上课铃就在这一刻响了起来。
这节课的老师是基安父亲的朋友, 基安还不敢在他的课上造次,他攥了攥手,老师已经走进了教室,他不得不憋屈地把手放下来。
“你死定了。”手放下来了, 基安却还没有放过江却尘, 或者说,从这一刻起,他开始记恨上江却尘了。
对此, 江却尘的回答是, 不紧不慢地翻开书本, 安静地听老师讲课。
基安看见他这一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好像什么都没发生的闲适模样,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坐在前排的诺兰若有所思地回过头,江却尘目光微偏,短暂地和他目光交汇了一下。诺兰愣了一下,在他的目光中, 诺兰感觉到几分见到同类的怪异感, 这一眼让诺兰感觉对方已经看透了自己。
同类——是吗?
诺兰若无其事地又回过头, 继续听老师讲课。
下了课,江却尘状作去上厕所,他猜诺兰一定会跟过来。
“江同学。”
果不其然,他刚走出教室,身后就响起了诺兰的声音。
江却尘慢慢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向他。
如书中所言,或者说, 如江却尘记忆里那样,诺兰走动间都带着不容忽视的贵气,慵懒松弛给他的风度添加了一种别样的意味。
生于贵族的人好像身上都会有这种稳操胜券的松弛感,只有在生活线苦苦挣扎到处奔波的人才会时刻紧绷着。
诺兰几步就走近了江却尘的身边,熟悉的香水味轻而易举唤醒了江却尘的回忆,江却尘记得自己当年见到诺兰的时候也是先闻到了对方身上的香水味,闻得出来是昂贵的香水,但是也免不了人造的劣质感。
江却尘原以为,这种地位的人,就算喷香水,估计也会追求一些天然的香气,后来又想,这种天然的香气,恐怕难以在对方的身上存留下来。
诺兰的眼里流露出些许担忧:“基安在学校里横行霸道惯了,你那样对他,他不会放过你的。以后你的日子不好过了。”
字字真切,装得挺逼真的。
江却尘插着兜,不急不慢地反问他:“你是和我一起入校的吧,怎么对他的事情了解得那么清楚?”
诺兰绅士有礼的面具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裂缝,他看着江却尘,笑容再次变得完美无瑕起来:“我家和他家比较熟,各种方面都有很多合作。我和他从小玩到大,所以还是挺熟的。再加上,入校以来也听过不少他的传闻。”
“比如?”江却尘歪了歪头,好整以暇地站着,好像诺兰说不出来具体的传闻,他就不会相信诺兰一般。
诺兰对江却尘过于警惕的态度并没有很介意,只是顺着他的话说,或者说,诺兰本来就是想说这件事来威胁江却尘的,只是从“主动引起”变成了“被动举例”,是个很微妙的变化,诺兰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只是说:“上一个这样的特殊生,已经被他们打进了医院,现在还在icu抢救。”
江却尘有一种微妙的直觉,思来想去,他开口问道:“是谁?”
“什么?”
“那个被他们打进icu的人,叫什么名字?”江却尘问。
诺兰看了他一会儿,不知道他为什么对这个人感兴趣,但还是从渺茫的记忆里抽出来了那个人名:“好像是叫……左?风?”
“左怀风?”江却尘再一次确认。
“是这个名字。”诺兰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反问道:“你认识他?”
江却尘看着他,露出了两人见面以来第一个笑容:“当然——不认识。”
他长得好看,笑起来更好看了,只是笑意不达眼底,像是山野间的精怪化作的美人看见猎物时露出的笑容,层层伪装也难以掩饰的残忍。
诺兰没由来心脏一跳。
但江却尘什么也没说,转身就离开了。
【你怎么知道是左怀风?】系统忍不住问。
江却尘如实回答:“我猜的。”
系统:【……】
江却尘挑了挑眉:“基安出身于军权世家,在我还在念大学的时候,军方还是他一家独大,连皇室的人都不得不忌讳的程度。后来,军方那边出了一个骁勇善战的年轻上将,一路从最普通的士兵坐到了上将的位置,极大地影响了基安家在军权方面的话语权。”
“据说那个上将是皇室一手培养起来的,只听皇室的话,‘皇室的走狗’,一开始就是基安他们家族这样形容那位上将的。”
“后来那位上将掌握的权力越来越大,直至把基安一家挤了下去。而他坐稳军方一把手的第一件事,就是出手整顿了基安家族。把对方仗势欺人、倒卖武器等等一系列罪行一纸诉状告上法庭,基安家族元气大伤。”
“有人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是他稳固自己权力的办法,是在杀鸡儆猴,让下面的人意识到军方已经变天了。也有人说,在这位上将还小的时候,基安曾经欺辱过他,所以对方是在报仇。”
江却尘一边说一边往外走,系统在他有条不紊的阐述中意识到了什么:【这个上将是——】
“左怀风。”江却尘努了努嘴,帝国上将,左怀风。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上将,百战百胜,目前他所参与的、所指挥的战争,还没有败绩。
所以刚才江却尘虽然说是猜的,但也不是无理无据乱猜的。基安这个名字出来,他下意识就想到了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对方克星的左怀风来。
上课铃已经响了,他还在校园里面,没有着急回去,他环顾了四周一圈,光明正大地从校园门口出去了。
“很意外吗?”江却尘问系统。
系统确实意外:【嗯……我这边没有左怀风的资料,我还以为他一开始就是上将来着。】
江却尘笑了一声:“他的事迹还挺有名的。”
说到这,江却尘脸上的笑意减淡了,当时里维亚帝国里一度流传过“帝国双星”的说法,说什么军方有左怀风,科研界有江却尘,是这个世纪里维亚帝国的两颗明星。
“天天捆绑我营销,”江却尘摆了臭脸,“我当时根本就不认识他!”
何止不认识,因为他俩的名字一起出现得次数太多,江却尘总感觉自己像是被狗皮膏药贴上了一样,烦得把左怀风相关全都点了“不感兴趣”,以至于有段时间他都不知道左怀风叫什么,长什么样。
系统:【……】
左怀风,好可怜。
怜悯完左怀风,系统看了看四周的景,这才发现他们不在学校里了,震惊道:【这是要去哪里?】
“看左怀风。”
江却尘淡淡地回答。
……
上个世界,左怀风眨眼功夫跟丢了江却尘,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就往海边赶去。
但还是晚了一步,他赶到的时候,江却尘已经在拥挤的人群中坠入深海,他目光紧缩,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也随着江却尘坠入了深海,下意识高声喊道:“江却尘——!”
回应他的只有系统冰冷的声音:【任务失败,即将脱离本世界,返回系统空间。】
左怀风眼前白光一闪,猝不及防回到了系统空间。
他的心脏好像还被吊着,哪怕坐到了系统空间的椅子上,都没有反应过来,声音沙哑道:“江却尘呢?”
系统只是说:【任务失败,请宿主接受惩罚。】
【精神力已被削弱一层,请宿主积极做任务,和任务对象达成he。】
这次精神力被削弱,左怀风就感觉不对劲了,他的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头昏眼胀,还有点干呕。
不对,这绝不是削弱了一层的感觉。
左怀风握紧了手里的把手,质问:“你们做了什么?”
系统什么都没说,只是道:【你还有四层精神力,如果四层精神力都被削弱,你将彻底变为植物人。】
这话听着像警告,但又透露出些许提醒,左怀风本来想质问系统的,如今却想到了别的事情——系统好像很割裂。有时左怀风能察觉出来系统是在威胁自己,有时候又感觉系统在暗搓搓的帮自己。
为什么?
左怀风一时沉默,他坐回了座位,想要去深思系统背后的行为逻辑,但是又控制不住去想那个落入海里的身影,两种思绪牵扯在一起,纷乱得像个找不到头的毛线团。
最终,左怀风也只能先按下心底的疑问,问道:“江却尘呢?”
系统给出的答案很让人意外:【江却尘solo出道后凭借出色的能力大火,一度成为顶流。】
这是上个世界的结局。是江却尘继续待在那个世界才能打出来的he结局。
左怀风:“可是——”
【检测到宿主的各项数据已经稳定,即将派遣宿主前往下一个世界。】
【请宿主认真对待自己的任务,积极攻略任务对象!】
【第六个世界载入中——】
左怀风心里难免一咯噔:第六个世界?他不是才过了一个世界吗?
【欢迎来到第六个世界。】
未等他想清楚,甚至连这个世界的故事梗概都没听到,左怀风的意识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耳边只有隐隐约约的、听不清楚的机器抢救的声音。
又好像从哪里听见过——
作者有话说:左上将努力一生归来仍是被老婆“不感兴趣”[心碎]
第153章 6-4
【你家境贫寒, 通过努力考入帝星的里维亚学院,期待可以靠学历改变命运。殊不知,里维亚学院早已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内里早早地被权力腐蚀殆尽。】
【你身在一众权贵之中,成了被打压欺辱的对象,他们天天欺负你,最严重的一次, 他们把你从楼上推下去, 你撞到了脑袋,当场进了icu。】
【你从医院醒后,便想退学, 不再受他人的凌辱。却在去办理退学手续的时候, 看到了自己喜欢的人也入了学。】
【你喜欢的人和你一样都是贫困星球出身, 你知道若是没有自己,对方很快也会沦为权贵的玩物。于是你选择留下来,照顾他。】
【然而你还是晚了一步,在你重伤住院的这段时间,对方已经对你喜欢的人产生了兴趣, 你眼睁睁看着对方被欺辱、玩弄, 却又无可奈何。你想过偷偷带对方走, 却没想到,对方爱上了诺兰——那个口蜜腹剑、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人怎么能爱上迫害自己的人呢?你百思不得其解,劝说不动对方,也没有不顾一切带走对方的能力,只能尊重对方的意愿。】
【然而,令你没有想到的是,对方很快便被他们逼到了绝路上。在某个风和日丽的晴天, 对方从教学楼上一跃而下,从此你再也看不见他。】
【请宿主积极寻找攻略对象,并和对方达成暗恋成真的圆满结局!】
左怀风刚有了点意识,脑子就被迫接受了一系列系统的消息,吵得他大脑都隐约发疼,他喘了口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雪白的天花板,耳边滴滴作响的仪器不知道是在检测什么,呼吸有些困难,但还是能闻到消毒水的气味。
这应该就是系统在故事梗概里说的“最严重的一次”——进了icu。
左怀风带兵打仗虽然经常受伤,但是进icu的次数还是挺少的,这也算是一个新奇的体验了。
“我的任务对象——”左怀风声音沙哑,“还是江却尘吗?”
系统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说:【你见到就知道了。】
左怀风缓缓喘了一口气。
系统顿了顿,突然发问:【如果不是,你会怎么做?】
左怀风不假思索道:“不做。”
系统:【……】
不过系统这个提问也让左怀风有了几分把握,看来这个任务对象,还是江却尘。
系统卖了个很无趣的关子。不对,也不算是卖关子,左怀风感觉系统是真的在好奇,如果任务对象不是江却尘怎么办。
又来了。
左怀风一直感觉系统很割裂,里面好像有两股操控力量,一股想要自己靠近江却尘,一股却别扭地不想让自己靠近江却尘。
有意思。
左怀风过于虚弱,正思索着要怎么快点好起来,然后去找江却尘的时候,下一秒,他的脑海里就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检测到任务对象正在靠近,请宿主打起精神。】
江却尘?
他扭了扭头,不可思议地朝病房门看去。
【任务对象已出现,这是本文的主角受——江却尘。】
随着系统提示音一同出现的还是那个熟悉的身影,江却尘推开了门,熟悉又陌生的样子看得左怀风心头微颤。
还是那样精致漂亮的长相,深蓝色的眼眸波光流转,金灿灿的长卷发垂在腰间,一晃一晃的。不同于上个世界的光鲜亮丽,江却尘今天来穿了一件黑色的小西装,打了个蓝色的领带,应该是校服。
不过校服的成色不太好,看着像是穿了很久的二手校服。
穿了一双漆黑锃亮的小黑皮鞋,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像是校园青春偶像剧里很受欢迎的美男子男主。
他的突然出现让一旁的心电图有了很强烈的波动,把左怀风陡然加速的心跳完整地展现出来。
江却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一旁的心电图,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他脚步轻快地走到了左怀风的面前,双手插兜,弯腰贴近了左怀风。长发垂落到左怀风的脖颈窝里,弄的皮肤痒痒的。比之更痒确实江却尘的气息喷洒在脸上的感觉。
他俩挨得太近,对方极具攻击性的眉眼清晰地展露在眼前,左怀风滚了滚喉结。
“左怀风,”江却尘笑盈盈地开口,“你的心脏跳得好快哦。”
左怀风想说什么,或许是过于激动,没忍住,偏头咳嗽了几下。
江却尘看了他一会儿,慢慢站直了身体。从头到尾把左怀风打量个遍,他不再说话,双手抱胸,目光最终挪到了左怀风的脸上。他的目光中涵盖了太多复杂的意味,沉甸甸得让左怀风看不清,只能听到他语气里不是很真实的嫌弃味道:“你怎么让人打成这样?”
左怀风:“……”
左怀风的咳嗽终于平息了,他虚弱道:“这个时候,怎么不说点好听的?”
“什么好听的?你都快死了还想听好听的?等你站起来再说吧。”江却尘看起来心情很差,脸色臭臭的,整张脸都皱成包子了。
左怀风从他的话语里解读出来些许关心的意味,心脏像是有一股暖流缓缓流过,左怀风受过很多伤,也受过很多关心,很多时候他清醒过来,看见病床边站着的人,知道对方虚情假意的关怀下藏着的是对他价值和权力的重新衡量。
别人到底不是关心他。
江却尘这个人,很要面子,说惯了冷嘲热讽和哄骗的话语,能让他表露出来些许关心和爱不是很容易,有个词叫什么来着——傲娇。
左怀风出乎意料地能看透他,听透他。
江却尘走过去,倒了一杯水,放到桌子上,干巴巴道:“我可不会照顾人,你快点好起来。”
他看了眼左怀风,感觉左怀风这样好像也不能喝水,手握住了杯子,站在原地纠结要不要端水喂给他。但是他也没照顾过别人,给左怀风呛死了怎么办?
左怀风看着他,费劲地伸出手把手放在了江却尘的手上。
江却尘杯子的动作一顿,左怀风的手执拗地占据了杯子的空隙,和江却尘掌心对掌心地握在了一起。
江却尘不得已把杯子放在了桌面上,低头去看他。
“你还有上个世界的记忆吗?”左怀风问他。
江却尘看着他,又想起来左怀风冷不丁失忆把他忘记的仇了。他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阴阳怪气道:“我可不止有上个世界的记忆。”
江却尘气不过,本来打算用空闲着的那只手去扯左怀风的脸皮,但是看左怀风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样子,还是忍住了。
万一左怀风碰瓷,死他手里怎么办!
得到江却尘答案的左怀风闷闷笑了一声,道:“好爱你,江却尘。”
莫名其妙的示爱。
都快死了还情情爱爱的,江却尘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下,淡定道:“说点我不知道的。”
左怀风看着自己和江却尘交握的手,抬头却看见江却尘有点泛红的耳垂,他盯着那处的红色,问:“你想知道什么?”
他的话题转移得恰到好处,江却尘耳垂上的红色渐渐褪去,脸上多了几分若有所思的意味,低下头,他问:“你认识基安吗?——我知道你是里维亚帝国的人,我问的就是你在现实的事情。”
这次左怀风是真的震惊了,不过想想也是,如果他真的很喜欢江却尘,那江却尘应该也是现实世界的人才对。
提到基安,左怀风沉吟了片刻,道:“我的左边眉毛上有一道疤。”
是江却尘之前很好奇由来的那道疤。每次江却尘问他他都说是小时候和别人打架留下的,这道疤还和基安有关?还是说,那场架和基安有关?
“我的出身很差,是个很贫穷落后的星球,因为太过落后,无人管辖,所以里面很乱,有个叫斗兽场的场所。你可能不知道斗兽场是什么地方,那是个专门收集年龄小的孩子,把他当狗一样养大,让他们在里面互相厮杀,看客们可以下注谁赢谁输。”
“狗可以被赎出去,但是赎金昂贵。很多狗要么是在斗兽的过程中死掉了,要么是慢慢长大沦为新一批找狗、训狗的人。”
江却尘听着左怀风的介绍,眸光微动,下意识重复了一个词:“斗兽场?”
左怀风顿了顿,道:“对,怎么了?”
这种斗兽场其实在各个帝国都有分布,是各国心照不宣的秘密。江却尘知道也无可厚非。
“垃圾星?”江却尘歪了歪头,再次抛出一个关键词。
这回轮到左怀风惊讶了:“你怎么知道?”
江却尘看了他一会儿,轻轻一笑:“因为,我也是那里长大的。”
左怀风呼吸一滞。
江却尘反倒疑惑:“你也是在那里长大的,那我为什么从来没见过你?真奇怪。”
左怀风不知道为什么,心脏一直在跳,跳得很厉害,几乎要跳出胸膛,跳到江却尘的面前。
“我……”左怀风嗓音艰涩,突然说话很困难似的,他攥紧了江却尘的手。
江却尘注意到了他的异样,微微蹙眉,似乎是有些不解,往旁边一看,左怀风的心跳图动得实在快,每一个起伏都小于三个格子,像是一只跳蚤活蹦乱跳留下来的轨迹似的。
“你——你别——”江却尘猛地站起来,透露出一种手足无措的感觉,他一边按了护士铃,一边端了水想喂给左怀风。
“你冷静一下。”江却尘道。
左怀风喝了口水,心情才勉强平复下来。他还攥着江却尘的手,没有说话。
正好护士来,江却尘就让开了,让他检查一下。
期间左怀风一直保持没动,只是安静地看着江却尘。
“没什么事,好好修养就可以了。”护士检查完,给江却尘简单说了点注意事项,就离开了。
江却尘轻啧了一声:“你就知道给我惹麻烦!”
左怀风心里还残存着那股心动带来的不适感,他的心脏像是发生了一场海啸,潮汐退去,但阴雨一直在下,一股难以言说的悲伤像是下雨产生的雾气般萦绕不去。面对江却尘的话语,他只是笑了笑:“谢谢你。”
他的感谢让江却尘感到一种无所适从的感觉,眼睛躲闪了一下,不想看他,只好重新找话题。
“对了,”江却尘歪了歪头,“你还没有说你那道伤疤的事情呢。”——
作者有话说:左怀风的心跳图:像是一只跳蚤活蹦乱跳留下来的轨迹似的。
江却尘:跳蚤哥
左怀风:。
第154章 6-5
左怀风从小就在斗兽场里长大, 看惯了里面的厮杀和搏斗,长期的同类相残让他一度产生了麻木的情绪。
他好像生来就是一条低贱的狗。
一开始的时候左怀风还会为了口吃的竭尽全力去厮杀,后来麻木了, 就觉得,也就那样。
他好像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自己在斗兽场的战斗排名也一落千丈,本来押注在他身上的人极度不满,有时输了比赛不仅要承担本来就受的伤, 还要承担押注在他身上的人泄愤般的拳打脚踢。
其中之一就是基安。
基安虽然年龄小, 但是身份尊贵,出手大方,一直是斗兽场的常客。
那个时候他们差不多大, 都是十几岁的年龄, 基安穿着高贵的手工定制的衣服, 趾高气昂地站在一旁,围观着他们的打斗,之前押注在左怀风身上时总是赢,这一次确实输了个彻底。
基安丢了脸,气得把桌子都踹飞了。
这次和左怀风对打的人下手狠辣, 左怀风本来就被打得奄奄一息, 在后面兀自清洗着伤口的时候, 基安气势汹汹地找来了。
他还没有意识到对方是来找自己的,就被对方踹翻在了地上。
“没用的东西!赔钱货!”基安破口大骂,昂贵的裤脚被溅上了血渍和泥点,他全然不顾,仍不解气,把左怀风从地上拎起来,按在了一旁的水桶里。
左怀风被呛得呼吸不上来, 手痛苦又无力地张开握住,隔着水波,他听见基安对他的怨气:“你害我丢了脸,还丢了钱。这么弱打什么竞技,去死更适合你!”
肺部的空气一度被侵占,左怀风以为就要这样被呛死的时候,又被他抓着头发拎起来,生物本能让左怀风猛地喘了一大口气。然而下一秒,他再一次被按回水里。
左怀风痛不欲生,身上的伤口随之崩裂,鲜血很快把那个水桶染红,他的鼻息之间都蔓延了一股血腥味。
来来回回几次后,基安终于累了,扔垃圾似的把他甩到了地上,站在一旁好似空气人的奥立克慢悠悠地开口:“他身上的伤也好不了了,杀了扔了吧。”
基安抬眸看了他一眼,随手抄起一旁的玻璃瓶,砸在了左怀风脸上。
瓶底砸在眉骨处,应声碎裂,砸破了一个血洞,而碎裂的玻璃瓶渣滑落下来,割裂了左怀风脸上的皮肤,鲜血很快流满了左怀风的整张脸。他看起来格外恐怖。
“一只畜生而已,也配脏我的手。”基安扔完才觉得气消了,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一走,奥立克觉得没有乐子看了,自然也就跟着转身离开了。
“后来我被扔到了抛尸场,”左怀风语气平静道,“或许是我命不该绝,最后还是活下来了。别的伤都好了,只留了这道,一直在眉头上,没消下去。”
江却尘听了一会儿,突然伸出手去摸了一下他的那道伤疤。
左怀风愣了一下,下意识想伸手把它遮住,但江却尘察觉出来他的意图,冷冷看了他一眼,左怀风又讪讪地把手缩了回来。
那道疤应该是左怀风十五六岁留的,现在这个身体十九有余,疤已经长死了。江却尘不仅摸到了这道刻骨的疤,还摸到了左怀风浓密的眉毛,刺拉拉的。
“好了吗?”尽管左怀风尽量把语气放得轻松,但还是透露出一股的不安。
与其说左怀风讨厌这道疤,不如说左怀风讨厌藏在这道疤后的那段不堪又弱小的回忆。
他耻于把这件事向任何人展开谈论,即便是江却尘,他也只是给他说了一下大概,说自己输了比赛,基安大发雷霆,打了他,他本来就受了伤,这回负伤更严重了,别人以为他治不好了,就把他扔到了抛尸场等死。
江却尘想听,他就给他讲了。他尽量把这段不好的过往说得轻松一点,却透露出一股别扭的包袱感:“这道疤可能就是留着告诉我,弱肉强食吧。托这个的福,我后来发愤图强当了帝国上将。”
江却尘看了他一会儿,冷冰冰地揭穿了他:“一点也不好笑。”
左怀风:“……”
左怀风抿了下唇,沉默了。
他尴尬得无所适从,浑身像是有蚂蚁爬过似的刺痒。
“就因为这个,之前问你你都不说的?”江却尘轻哼了一声,用指尖拽了一下他的眉毛,左怀风猝不及防吃了一点小痛,皱了皱眉。
“之前?”左怀风对之前的事情并没有太大的印象。
“哦,”江却尘顿了顿,“忘了你失忆了。”
左怀风没有说话。
“不就是打架输了吗,”江却尘无所谓地笑了笑,“多大点事。”
不止是打架打输了,左怀风没有跟他说出口,是他曾经那样被人羞辱过,那种尊严被踩在脚下的感觉,那样耻辱的过往,像是他生命中怎么也擦不去的一个污点。
他不是害怕江却尘介意,是他自己过不去这个坎。
江却尘瞥了他一眼,道:“他不止打你了,肯定还骂你了,对吧。”
左怀风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江却尘眯了眯眼,回忆着基安的模样:“让我想想,他会怎么说,你让他输了钱,他那张贱嘴骂你是赔钱货?”
左怀风陡然睁开了眼睛,眼中很明显有着些许恨意。
猜对了。
江却尘看着他的表情,坐到了他的床沿,用身侧挨着他的身侧:“我骂你的时候你也能这么知道羞耻就好了。”
“你就对我这样变态。”
他俩挨得近了些,左怀风仗着自己身体虚弱,得意忘形了一些,伸出长臂揽住了江却尘的腰身,不出所料被江却尘瞪了一眼。
“你不一样,”左怀风语出惊人,“你骂得爽。”
江却尘:“……”
眼看着江却尘都要被他气笑了,左怀风及时止损,主动认错:“我错了。”
江却尘冷哼一声,不知道是不是看在他重伤的份上没有再跟他过多计较。
这件事的再一次提起,像是贴了很久的一张胶带被掀起了一个角,粘也粘不回去,整个撕开更不可能,只能这样先不是很爽利地搁置着。
左怀风单用没有扎针的那条手臂轻轻揽着江却尘的腰身,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后来呢?”江却尘冷不丁地问他,“后来基安家族怎么衰落的?”
他并不关注军区的事情,也只是在听闻左怀风的事迹时知道基安家族的衰落,如此看来,应该是和左怀风脱不了干系了。
这件事要比斗兽场的往事好说。
左怀风一五一十地给他讲了。
后来左怀风从斗兽场逃了出去,本来是想去帝星,但是因为不熟悉路程,最终跑到了星系的一个小星球。那里人烟稀少,是边境战场。
左怀风刚到那里,看见有个逃兵,心思流转,知道这是个机会于是主动问他要了军装,代替他开始了打仗。
他在斗兽场里本来就是兽王,打法凶残,很快便展现了在打仗方面的天赋,引得上级不得不重视他来。
这个时代信息化还是挺高的,左怀风冒名顶替的事情也随之被揭露出来,他丝毫不怕,任由他们去查。再加上左怀风确实是个千年难遇的好苗子,上面的也就放过了他。
至于背地里的调查,左怀风不关心也不在乎。
他一直在往上升,升到君王都注意到他的时候,他的机会来了。
基安家族一直掌握着军事大权,君王忌惮他们已久,有心扶持左怀风。左怀风也没浪费这个机会,接二连三打出了几个漂亮的胜仗,成功登上了上将的位置。
他拿着手里的证据去揭发基安家族根系的腐朽时,基安认出了他。
“是你——你没死?”
基安当时仗势欺人无恶不作,一被揭发就锒铛入狱,如今还在大牢里,等待着外面家人的解救。
“一旦救了你,你们家就算是坐实了滥用职权的罪名,”左怀风搬来一张椅子,坐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开口,“不救的话,你犯的那些罪,也会牵扯到你家的一些不干净的事情。”
“总归是,你是你们家的罪人。”
基安看着他,突然放声大笑:“好威风啊,左怀风上将!”
他停住声音,阴恻恻地看向他:“谁能想到如今风光的左上将,小时候还是条摇尾乞怜的狗呢?”
左怀风并没有被他的话激怒,只是微微一笑:“之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现在,我们暂且平等。但是未来,你才会变成那条摇尾乞怜的狗。”
基安眼睛突然淬了毒一般阴狠,他破口大骂:“左怀风!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你以为你当了上将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我告诉你,我家百年来的资本不是你想动就能动的!”
“好吵。”左怀风看向一旁的副官。
副官了然,抓来基安,把他按在了新端来的水盆里。
基安挣脱不来,来回地呛水。
左怀风看了一会儿,觉得很没有意思,直接转身就走了,随里面的人折腾。
正如左怀风所说,基安家无论救不救他,都是大厦将倾,挽回不了了,这种情况下,基安家还是选择保下了这个独子。
最终,基安家削权的削权,落狱的落狱,元气大伤,再也不复往日的辉煌,只能在一个小星球里待着。
基安好像在狱里受了什么刺激,变得恐水起来,也没了那股嚣张劲。
他们家的军权,落进了左怀风手里。
左怀风讲完,喉咙有些干渴了,伸手想去够桌子上的温水。江却尘看他那费劲的样子,十分好心地帮他端了过去。
左怀风愣了一下,就着江却尘的手把一杯水都喝完了。
江却尘又给他倒了一杯热水冷着。
“左怀风,”江却尘回过头,“你还挺厉害的嘛。”
左怀风揽着江却尘腰身的手收了收,被江却尘骂多了,被夸还是第一次。
“我的意思是。”
江却尘歪了歪头,长长的头发垂到了左怀风的胸前:“无论是作为斗兽场的‘狗’,还是作为里维亚帝国的上将,你都挺厉害的嘛。”——
作者有话说:左怀风你完了,你要爱他一辈子了。
[可怜]出来玩更迟了一点点
第155章 6-6
左怀风身体僵硬, 整个人都懵住了。一股难以言说的情感涌到胸腔,酸楚与甜蜜交织,耳边像是有一罐刚刚打开瓶盖的气泡饮料, 争先恐后地涌出嘈杂的声音。
“我——”左怀风声音沙哑,暂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江却尘拍了拍他的手,不许他再摸自己的腰了:“过去的事情有什么好怕的?就算你说出来,我也只会觉得——原来是因为这样的经历让你变成了你。”
“我又不会看不起你, ”江却尘顿了顿, 又补充道,“也不会心疼你。”
左怀风看他的嘴巴一开一合地说话,头一次产生了想要亲吻他的迫切冲动。但他实在动不了, 只能无视江却尘的手, 继续用手来来回回摩挲揉掐他的腰肢。
“左怀风!”江却尘气得拍了一下他的手, “你这会儿又不害怕了!”
左怀风应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重伤虚弱,他的声音听起来沉闷沙哑,答非所问:“我怕你——不要我。”
我怕把过去弱小丢脸的往事袒露在你面前,你就嫌弃我, 我怕你觉得我也有那样不完美不可靠的时候, 我怕在你心里的形象崩塌, 怕来怕去,只是怕,你不要我。
江却尘听了他这一句话,突然觉得左怀风很可怜,说不出来为什么,但是这个想法让他很不爽:“难道我不要你你就不会靠过来了吗?哪次你没有缠着我?”
左怀风笑了一声,他明明和江却尘说的不是同一个意思, 但还是顺着江却尘的话说了:“你不能不要我。我会一直缠着你的。”
就是说啦!江却尘轻啧了一下,刚才弄得他多无辜似的。
“左怀风,你真让人讨厌。”江却尘忍无可忍,还是伸手扯了一下他的脸皮,随之点评道:“厚。”
左怀风没说什么,只是把脸靠在他的手心里,轻轻蹭了一下。是一个示弱又信任的动作。
痒痒的。江却尘轻轻收拢了一下手指,就是只坏狗啊!
“什么时候走?”左怀风问他。
终于有个正经问题了,江却尘看了眼时间,才发现自己在左怀风这里待了半天多了,他十点左右来的,现在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六七点的时候吧。”江却尘想了想,那个时候应该刚放学。
“上来陪我一下好不好?”左怀风亲了一下他的手心。
“陪你干嘛?”江却尘警惕地看了他一眼,被左怀风亲过的手心好像带了点热度,干燥炙热的触感依旧存留着,尚未褪去。
“睡觉,”左怀风道,“单纯的睡觉。我想抱你。”
江却尘眯了眯眼。
左怀风不住道:“算我求你的。行吗?我定个闹钟,七点准时喊你。”
江却尘见惯了他呼风唤雨给自己解决各种麻烦事的光辉时刻,乍一看他这种伏低做小的模样,心里还是有一股说不出来不舒服感。
他无声地看了一会儿左怀风,踢开脚上的皮鞋,慢吞吞爬上了病床:“就待一会儿。超时你就完了,敢对我动手动脚你也完了,总归就是,你完了。”
江却尘的话好像变得格外多,他坐在床上,迟迟没有躺下去,有一种“说完话再躺但是好像说不完了”的感觉。
左怀风笑了一声,把他往自己怀里拽了一下 。
江却尘惊慌失措,怕压到他又给他压进icu,连忙打开两条胳膊,撑住了左怀风脑袋双侧。他的头发一晃一晃地垂落下来,又从左怀风脸上滑了下去。
好痒,好香。
左怀风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江却尘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连忙收回手,老老实实躺回了病床上,欲盖弥彰道:“真讨厌你。”
左怀风微微侧身环住了他的腰身,脸埋到他的脖颈处,餍足道:“没有关系,我喜欢你就好了。”
好在左怀风在的这个病房是间单人病房,病床也足够大,躺他们两个还算绰绰有余。
“你什么时候能好起来?”江却尘总感觉左怀风和他靠得太近了,有些不自在,但这毕竟是自己答应的,他也不好意思出尔反尔。
想到这里,江却尘不由得反思了一下自己——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讲道理了?
“设备和药跟得上的话,”左怀风按照自己受伤的经验和现在的医疗水平简单估算了一下,“一周吧。”
江却尘微微皱眉:“这么久?”
左怀风亲了一下他的眉尖:“嗯。”
“左怀风!”江却尘又扯了一下他的脸皮,“说好不对我动手动脚的!”
“我错啦,”左怀风揽着他,十分熟练地认错,“先睡会儿吧。好疼,好累。”
江却尘还是很不爽,奈何左怀风现在实在太弱,打他一下估计都要散架的程度,江却尘忍下来了:“我记住你这次了,左怀风,等你好起来的。”
左怀风笑了一声,他刚刚醒来,情绪又有了极大的波动,平复下来就觉得很累,如今江却尘在怀里,淡淡的海洋香气围绕在身边,左怀风紧绷的神经难得放松下来,安稳地抱着江却尘昏睡了过去。
江却尘看他睡着了,又去打量他那道疤。
他什么也没想,只是一遍又一遍看过左怀风的那道疤,久到他自己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江却尘睡得不如左怀风安稳,一直在做梦,梦里自己带着隋行离开时,心有所感地回过头,看见左怀风浑身是血地躺在抛尸场,眉骨处的伤口汩汩流着鲜红滚烫的血液,模糊了他的容貌,但江却尘依旧看见了他那双眼睛。
那双阴郁的、充满了不甘的漆黑眼睛。
醒来的时候左怀风还在睡,原本定的闹铃还没到时间,没有响。
江却尘把闹铃关掉,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现在就走吗?】系统问,【不给他说一声吗?】
“把他弄醒又要叽叽歪歪跟我聊天,直接走了,”江却尘语气淡淡的,“学校里有人要等急了。”
系统的电波有一瞬间的起伏,打量着江却尘的神情,心里咯噔了一下,没由来觉得这样的江却尘很可怕。
江却尘没有先回学校,他先去了一个商店,买了一个黑色的、细细的发圈,不紧不慢地戴到了自己的手腕上。
“走吧,”江却尘戴好发圈后,给系统道,“看看能给左怀风造成那么大阴影的人有多大的能耐。”
……
江却尘预想得没错,自己刚一踏进学校的大门,就看见基安带了几个人高马大的学生,站在门口看着他:“好学生也逃课?那我可要代替老师好好惩罚你一下喽。”
江却尘掀掀眼皮,脸上有着异于寻常的冷静,不见丝毫的恐惧,他只是问:“去哪里?”
不知道的还以为别人是来请他出席什么晚会。
基安看着他身上那股淡定劲儿,心底恶意愈来愈浓。美好的事物总是会引起别人的破坏欲,江却尘越是这样淡定自如,他就越想看见江却尘泣不成声被玷污的样子。
他似笑非笑地看了眼江却尘,带着他去了一个废弃的器材室。
器材室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腐朽的霉味,和一些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这里一直都是基安整治别人的秘密基地。
江却尘关上了门。
器材室里彻底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基安嗤笑道:“算你还识趣。”
他的手边有两个到膝盖处的大铁桶,一个装满了水,一个装满了巧克力,他看向江却尘,眼里扭曲的恶意几乎要化作实质,变成一滩肮脏的黑泥,把江却尘整个人都吞噬殆尽:“选一个,喝掉还是吃掉?”
江却尘淡淡扫了他一眼,用黑色发圈把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他不紧不慢地把校服西装的纽扣揭开,头偏了一下,颈部优越的线条在灯光下若隐若现,他用手指勾松领带,身上顿时多了几分危险的邪气。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基安的面前。
他勾唇笑了一声:“自然是,全选。”
基安再次在他眼里感受到了挑衅,他正要张口把江却尘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穷种骂清醒,就看见江却尘抬起了脚——狠狠把他踹翻在了地上!
江却尘看着苗条瘦弱,结果力气出人意料得大,基安被他踹到了心窝处,身形不稳,狼狈地跌在身后堆满了灰尘的体操垫上。垒得高高的体操垫倒豆子似的尽数砸在基安身上,他向来华贵的衣服沾染上了灰尘,脸上也脏兮兮的。
这个突变把其他人都吓到了,他们跟着基安为非作歹习惯了,也见过不少反抗的,但上来就把基安踹翻的,还是第一见!
“草!”基安骂了一声,狼狈地从地上站起来,“婊子!”
“骂得好。”江却尘转了一下手腕,一拳打在他的面门上,他的动作实在太快,又因为刚才的率先出手,早早占了上风,基安还没从脸上的痛苦中反应过来就被他踹到膝窝,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鼻孔和口腔控制不住地流出鲜血,耳鸣刺耳似的响。
江却尘打人向来是下死手,把他打得跪倒在地仍是没放过他,又踹在他的肩头,直接把他踹得仰面朝天。
江却尘的皮鞋底踩到了他的脸上,缓缓下移,鞋跟抵在他的下巴处,踝骨微转,冰冷的鞋子侧面贴到了他的侧脸处:“那就睁开眼好好看着,自己怎么被一个婊子打得跪地求饶的。”
第156章 6-7
“你们还不赶紧弄死他!”基安吐出一口血, 终于回过了神,怒气冲冲地喊着一旁已经看愣的人。
这群人才像是被点醒了一般,连忙围了上来。但也只是围了一圈, 束手无策地干看着。基安被江却尘才在脚底下,他们一时不知道是先把江却尘拉开拯救基安,还是先打江却尘。
“先把他拉开!”关键时候,一人主动开了口, 下了决定。
江却尘一脚踢在基安头上, 他的头撞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撞得头昏眼涨。
江却尘环顾了一圈围过来的人, 粲然一笑, 他随手拿过一根废弃的标杆, 狠狠地抽在挨得最近的一人的腿上,对方哀嚎一声,身形不稳,险些跪倒在地。
“你们打不过我。”江却尘淡定地阐述了一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