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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7-9

江却尘在被窝里平复了一会儿心情, 冷静下来,这才发现左怀风居然不在屋里。

他正想翻身下去找左怀风,门就从外面被推开了, 左怀风走了进来:“醒了?”

不知道是不是做梦的缘故,江却尘没有睡好,他看着左怀风离自己越来越近,问:“几点了?”

“早晨八点。”左怀风仔细检查了一下窗帘有没有拉紧, 而后坐到了床边, 把江却尘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睡了那么久吗?江却尘有些意外。他记得昨天回来的时候应该是快夜里一点了,他居然睡了七个小时左右。

“饿不饿?”左怀风从后面抱着他,把下巴抵在他的颈窝处, 问。

江却尘:“……”

从来到这个世界左怀风就格外在意他饿不饿, 那点小心思藏都不藏了。

江却尘小腿晃着, 用脚后跟踢了踢左怀风的腿:“伤口都止不住了还想有的没的的呢?”

左怀风应了一声,轻声道:“我好虚弱,更需要主人的安抚。”

江却尘被左怀风这声“主人”喊得一阵牙酸,虽然他总是说要别人给自己当狗,但是那也只是特殊情况, 被左怀风这么正儿八经一喊, 属实有点不适应。

系统比他的反应还大, 扯着它的机械音在那里大喊:【这!是!我!主!人!】

气得机械音都发抖了。

江却尘哭笑不得:“他乱喊的。”

系统叫嚷:【乱喊也不许!】

江却尘:“……”

左怀风并不知道江却尘和系统的交流,他打量了一下江却尘的表情,确定他恢复平日里心平气和的样子之后,才道:“你睡着的时候,路安刚刚喊我过去了一趟。”

闻言,江却尘的眉头皱了一下,问:“喊你做什么?”

左怀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他迫不及待地想下手了。”

江却尘在镇中杀了几个吸血鬼猎人的事情很快传到了古堡里, 也不知道为什么传得那么快,只能说,或许路安和吸血鬼猎人之间的联系比他们想象中的都要密切。普通吸血鬼对公爵大人杀了几个猎人的反应平平,听闻公爵大人就回来了,他们不约而同地表达了一下对浪费鲜血的遗憾。

除了路安。路安似乎很不安,他把左怀风喊到房间里,急切切地询问着有关杀猎人的一切:“他怎么突然杀了猎人?发生了什么?”

左怀风如实告诉他:“是他们想杀江却尘,被江却尘发现之后,才被杀的。”

路安的目光落在左怀风的肩膀上:“你肩膀怎么回事?你在保护他?”

锐利的目光中还有几分探究与防备,倒是和现实里路安的目光重合了。左怀风心底闪过一丝讥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他道:“保护他吗?做戏做全套罢了。”

路安不知道信没信,站在原地沉默地打量着左怀风。

左怀风跟他打交道打得够久了,一眼就看出来路安还是没相信,道:“如果你在现场,你帮不帮他挡?”

“我自然——”路安瞬间哑了声。

他会帮他,甚至,他说不定挡得比左怀风还快。因为吸血鬼猎人打出的子弹压根伤不了江却尘,挡一下还能做做样子给江却尘看,不挡被江却尘疑心了更是麻烦。

“算了,”路安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左怀风,毕竟吸血鬼猎人是最痛恨吸血鬼的,“后天就是各个伯爵男爵给公爵上供的日子。”

左怀风只问重点:“你们商量出来怎么对付他了?”

路安点了点头,道:“月圆之夜前夕,他会变得很虚弱,这个情况下需要很多鲜血,除了——算了,这个也没什么可能。到时候我会给他献上很多新血仆,你们的人混迹其中。等到零点,就可以动手了。”

和左怀风猜测的差不多,不过,左怀风更在意路安没说完的那一点:“除了什么?以防万一,你还是把所有的可能性和风险说清楚。”

路安的表情变得有点一言难尽起来:“……这有什么好说的?除非他和一个血仆初拥——他目前的血仆就你一个人,你愿意吗?”

左怀风隐约对这个陌生名词有几分猜测,但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初拥?”

“上床的时候给他吸血,代价是彻底变成他的奴仆——一只低级的吸血鬼。”

左怀风挑了挑眉:“是吗?”

还有这种好事?

“我当然不愿意。”

……

听完左怀风的描述,江却尘的表情微妙:“哦——你不愿意?”

左怀风静静看着他,手已经不安分地摸到了江却尘的侧腰上:“我很乐意。”

江却尘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莞尔一笑,拉过他不安分的手,用嘴狠狠咬了一口,尖牙刺破皮肤,鲜血染红了江却尘的嘴唇,显得格外糜烂艳丽:“那要看你能不能在月圆之夜前夕把伤养好了。”

左怀风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没看出来江却尘是在故意撩拨他还是确有其事,江却尘这次咬破了他的手指却没有帮他止血,左怀风抬起手,放进了嘴里。

血腥味实在有点刺鼻,让人干呕。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左怀风的心理作用,他感觉还残留着江却尘身上独特的香气。

江却尘咬得并不深,左怀风含了一下血就止住了,他放下手,无声地和江却尘四目相对。

江却尘手撑着下巴,看了一会儿,淡淡地笑了一下。

“先等着吧。”江却尘说。

左怀风自然是一切都听他的。

于是,这座古堡里迎来了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不知道是不是之前那个血仆被左怀风残忍杀死的缘故,江却尘也没再要求找个新血仆,就这样每天只逮着左怀风喝血。

而其他的伯爵想要给江却尘上供,只得到了江却尘恹恹的一句:“不要。”

他们拿不准江却尘是什么心思,有觉得江却尘还没有厌烦左怀风,又觉得江却尘是在等一个月后的月圆之夜,彼时江却尘的力量会达到顶峰,也是一年一度觐见的时机,届时其他吸血鬼会为江却尘献上各种品质优良的血仆。

路安也忙了起来,没有再频频出现在江却尘的视野里,江却尘心知肚明他在忙什么。

总而言之,无论是江却尘,还是其他吸血鬼,所有人都在等着这个月圆之夜的到来。

包括刚死了五名同伴的吸血鬼猎人。

就这样各怀心思又相安无事地度过了一个月。

“看来他们对我积怨很深,”江却尘随意地坐在左怀风的床上,手里端着一个盛满了红色液体的高脚杯,“真有意思,明明是他们想杀我,被我反杀之后却怪我。”

他另一只手撑在床上,手心下面是一张羊皮纸,是左怀风刚刚带来的他们封印他的办法。

江却尘并没有穿那一身精致华贵的礼服,只穿了一件绸缎睡衣,睡衣领口随意地敞着,露出一片雪白似血的肌肤,他本来就挺白的,穿成吸血鬼之后更白了,晃得人眼睛挪不开。他光脚踩在床上,睡裤太长被他推到了膝盖之上,因为刚刚洗完澡,皮肤上还沾着些许水滴。

江却尘左右等不到左怀风接自己的话,不满地看了过去,正好对上左怀风火灼似的目光,他愣了一下,收了收手指,攥紧了杯子。他一会儿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一会儿又觉得左怀风紧张又贪恋的表情很好笑。

江却尘很开放,对自己的贞洁一直是处于一种无所谓的要求,更没有为了伴侣守贞或者第一次一定要给喜欢的人的想法,相反地,他觉得这种想法很脑残。

如果出卖色相能让自己过得更好为什么不出卖?喜欢他的人看见他过得好肯定也会为他开心吧!

不过这个时候江却尘倒有了不一样的想法,他晃了晃小腿,把酒杯递到了左怀风的嘴边,问他:“喝不喝?”

醇香的红酒香顺着鼻息钻入鼻子里,左怀风有些惊讶——居然不是鲜血吗?

“听说酒精有催情效果——我怕你不行。”江却尘幽幽道。

左怀风:“……”

左怀风漆黑的双眸在这一刻似乎变得暗了许多,他接过江却尘手里的杯子,将要递到自己嘴里的时候,又突然歪了下手,尽数倾倒下去。

鲜红的酒液浇在了江却尘的小腿上,顺着他的小腿一路流到了脚踝处。

江却尘脸色一变,叱骂左怀风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感觉脚踝上附上来一片燥热。

——是左怀风握住了他的脚踝。

江却尘瞳孔一紧,便见左怀风低头轻轻舔舐了一口踝骨处的酒液。

从未有过的感觉从脚踝处朝四肢百骸蔓延,江却尘仗着吸血鬼优势转身把左怀风压到身下,骑在他的腰上,至少在这一刻,他很介意一件事情——

“你干不干净?”

江却尘冷冷地想,他可是没和任何人做过,左怀风要是脏了吧唧的,他绝不会和左怀风产生任何关系。

左怀风握着他的手缓缓挪到了他的腰上,开口时的嗓音有点沙哑:“在我现存的记忆里,是没有和任何人有过任何亲密接触。”

“干不干净,要问我残缺的记忆。而我只失去了有关你的记忆。”

“所以,这句话该是我来问——江却尘,我干不干净?”——

作者有话说:夸赞一下土儿这个不内耗自己的心态[猫爪]

第182章 7-10

剩下的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江却尘一开始还挺游刃有余,趴在左怀风胸膛上随他乱弄,甚至有空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助兴, 再后来就不行了。

江却尘怀疑自己喝醉了,他感觉自己浑身都烧起来了,尤其是脑子,他觉得那会儿他的脸已经红透了, 有一把火烧在他的脸上, 又烧在脑子里,烧得他控制不住身体,连嗓子都烧得干哑疼痛, 动作有些大的时候, 酒杯被他碰到了地上, 碎了一地。

江却尘没法喝酒了,又渴得不行,只能对左怀风又咬又掐。

他喝了很多酒,也喝了很多血。

他浑身都在发抖,一旁的油灯照得他眼睛疼, 他用手用手背去挡, 却碰到了一手背的温热液体。

江却尘惊慌失措, 不停地喊:“左怀风、左怀风,快停下来、我的眼睛好像流血了……”

“没有,是你哭了。”左怀风的呼吸也很乱,江却尘从来没有听过他那么沉的嗓音,左怀风的嗓音好像也被火烤过了似的。

江却尘的身体抖了抖,他有些恍惚了,脑子彻底不清醒了。

他断断续续地想, 他流泪了吗?左怀风是在骗他吗?他流的眼泪不是会变成珍珠了吗?左怀风怎么敢骗他?啊——他记起来了,他现在不是人鱼,他的眼泪不会变成珍珠。

他现在是吸血鬼。

江却尘脑子里像是有人在放烟花,噼里啪啦的,他像是被人逼到了一种绝境,饶是如此,他在这种情况下,第一反应仍是,他流泪那么多眼泪,却没一滴变成珍珠,怎么能亏成这样。

“我讨厌……臭蝙蝠啊……”

江却尘都快喘不上气了,闭着眼睛哭着给左怀风抱怨。

左怀风似乎是在他耳边闷笑了一下,掰过他的脸和他接吻,江却尘有点喘不过气了,他好像溺水了,不不,他是人鱼,他怎么可能溺水了呢?

不对,他现在是蝙蝠。刚才左怀风还因为这个笑话他了。

不知道是气急败坏还是羞耻还是别的什么因素,江却尘哭得更厉害了:“左怀风——我讨厌你。”

江却尘感觉脑中的火烧到了顶峰,嗓音里险些发出一声尖锐的喘息,他张开嘴,狠狠咬住了左怀风的肩膀,左怀风闷哼了一声,把他抱得更紧了。

江却尘感觉到左怀风在慢慢停下了。

江却尘脑子还有些发懵,但是本能地感觉渴,所以什么都没干,只是不停地吸着左怀风的血。

清醒的时候他一直在注意不要把左怀风吸死,但是这一刻他好像一点顾虑都没有了,他浑身酸痛,趴在左怀风的肩膀上不停地吸食着。

左怀风全身的血液都在不停地流失着,他的皮肤越来越白,牙齿也变得尖锐。

不知道是不是初拥的缘故,他对江却尘有了一种类似于依恋又信任的情感。

初拥是被吸血鬼吸干全身的血液化作吸血鬼,听起来是一件很痛的事情,不过左怀风居然感觉——还好。

也许是刚才的事情冲淡了痛感,也许是江却尘吸食得慢,总而言之,并不是很痛。

左怀风原来以为初拥的时候那样是因为太痛了,这样可以冲淡痛感,或者,那什么的时候浑身燥热,血液更好喝,不过现在看来,他的两个猜测都是错误的。

因为吸血鬼吸食血液的时候会产生欲望,如果江却尘不给他,左怀风怀疑自己会被活生生逼死。

在这种暧昧温柔的气氛里,左怀风身体的生机全部流失,变成了一只和江却尘一样的吸血鬼。

倒也不能这么说,江却尘比他高贵很多。

江却尘舔干净左怀风身体里的最后一滴血,那些疲倦才随着吃饱喝足的餍足一同席卷全身而来,他把脸埋到了左怀风的胸膛里,含糊道:“我要睡觉。”

这还是他来这个世界第一次有饱意。

太恐怖了,让一个吸血鬼吃饱居然要吸干一个成年男子全身的血液。

江却尘的想法乱七八糟的,一会儿又忍不住想,现在是白天,而白天是吸血鬼睡觉的时间,他这样算不算是在白日宣淫?

今晚就是月圆之夜前夕,还有几个小时他就会变得格外虚弱,路安马上就要带着人来杀他了,他好像有点不太尊重对手。

不知道左怀风有没有完成他叮嘱的事情,不然他就白挨这顿了。

“左怀风……”江却尘想到了什么,呢喃着喊左怀风的名字。

左怀风心中一软,把他抱起来去洗漱,侧耳听他要给自己说的话:“嗯?”

江却尘半梦半醒中,恶狠狠道:“你敢这样对我,我下个世界要让你跪在我脚下给我当狗。”

左怀风:“……”

左怀风垂了垂眸,陡然笑了:“当狗就当狗。”

……

月圆之夜前夕的古堡格外安静,若非里面的建筑和家具都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会让人怀疑这里是不是根本没有人住过。

路安把门缓缓推开一条缝,冰冷的月光顺着这道缝流淌进来,只能照亮这一条的黑暗,显得没照到的地方格外黑。也是巧,这道月光恰恰好好照在那根巨大的十字架上,十字架在夜里泛着细微的光泽。

不知道为什么,路安心里总是很不安,一直在发毛。

不过事已至此,他也没了退路,今夜是江却尘最虚弱的时候,身后是装备齐全的吸血鬼猎人,如果没有在今夜封印江却尘,那么江却尘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他只能往前走。

更何况,他不一定会输——

路安缓缓吐出一口气,转头给身后的吸血鬼猎人道:“没事,他不在。先进来。”

语毕,他猛地用力,把面前的大门彻底推开。

外面的冷风随着他推门的动作呼呼涌进来,吹得人衣衫鼓动,后脖颈没由来发凉。

十几个吸血鬼猎人彼此相互看了看,心底难免发怵,但他们和路安的想法是一样的——事已至此,已无退路,成败在此一举了。

人类和吸血鬼本就是对立的,但是人类反制吸血鬼的手段实在太少了。虽然和吸血鬼合作有风险,但是先联手杀了江却尘才是真的。只有江却尘垮了台,他们才能从“被吸血鬼制约”转为“和吸血鬼相互制约”。

不会再有吸血鬼像江却尘那样恐怖了。

——只要他们和路安一起把江却尘成功封印。

做好了心理准备,这些吸血鬼猎人才陆陆续续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们还是第一次来这座古堡,不确定里面有什么危险,故而一个比一个谨慎,紧紧握着手里的枪和银质十字架,不停地打量着四周。

“怎么会这么安静?”有人轻声问。

路安帮他解释:“月圆之夜前夕,他虚弱得很,一般是在睡觉。怕有人伤害他,所以每年的这个夜晚他都会把人全部赶出去。”

“队长呢?”另一个人不安地问。

“应该很快就出来了,”路安说,“他深受公爵的信任,到时候会带着我们去找公爵。”

几个人点了点头。

也有人觉得奇怪:“他为什么在月圆之夜前夕会这么虚弱,为什么你就不会?”

他们原以为月圆之夜前夕所有的吸血鬼都会变得格外虚弱,还在思考真到了前夕路安要怎么带着他们过来,没想到路安居然还挺生龙活虎。

“吸血鬼只有在没有成年的时候才会惧怕月圆之夜前夕。”路安淡淡地开口。

吸血鬼活得太久,成年与否按照年龄计算太麻烦,所以他们一般按照是否具备可以初拥的能力算,也就是——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变为一只吸血鬼的能力。

如果具备了这个能力但还是迟迟没有初拥,月圆之夜前夕就会变得格外虚弱,格外地苛求血液。月圆之夜前夕更像是引诱吸血鬼去进行初拥的一个日子。

这些具体的事情路安没有为他们解释,不过吸血鬼猎人表情已经变得格外难看:“他还是未成年?”

未成年就这么厉害,成年了又会变成什么样?

吸血鬼猎人似乎是不约而同地想到了这一点,纷纷打了个冷颤——必须杀了他。

这时,一个站在边缘的人不经意地朝中央那架十字架上瞥了一眼,瞳孔一紧——那里,似乎是站了一个人。不知对方来了多久,又听去了多少。

他抬起了手里的枪,防备道:“是谁?!”

其他人听见这一声,也纷纷抬起枪,警惕地看着。

路安在夜里的视线好,本来也吓了一跳,但看清楚那人的样子,又松了一口气:“是你们队长——不对,他变成吸血鬼了!”

路安放松的话还没有说完,当即惊恐地提醒着其他猎人。

左怀风挥了挥手,一旁的油灯当即点燃,照亮了他苍白的皮肤,和与江却尘一模一样的红色眼眸。

路安的一颗心缓缓沉了下去:“他身上的气息是……公爵的。”

那岂不是意味着……

“队长。”吸血鬼猎人不可置信,握着枪的手都在打颤,他们的心情很复杂,防备也有,难过也有,恐惧也有……

左怀风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一步一步朝他们走去,他淡声道:“是我主动要他咬我的。”

“从我见到他的第一面,我就已经背叛了你们。”

吸血鬼猎人的五味杂陈都随着左怀风的这一句话化作统一的愤怒,他们猛地上前,枪口直直对着左怀风,质问道:“为什么?!你疯了,是不是?”

路安的脸色已经变得格外难看,他看着这群人还在不知天高地厚地和左怀风争辩,准备先溜走再说。

奈何他走到门前,才发现自己推不动大门了。

瓮中捉鳖。

路安的脑海里猛地闪过这个词。

回头看去,有一个猎人已经被左怀风的态度逼疯了,他们似乎是猜到了什么危险,极度的绝望与恐惧中,频频冷笑:“好、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把你杀了,也算是有效牺牲了!”

其他猎人还没反应过来,一声枪响就响彻了整座古堡。

子弹擦过左怀风右边的肩头,最后钉在了身后的十字架上。

那么近的距离,怎么会没射中?

这人有些疑惑,想去看看自己的枪,才发现他的枪——或者说,他的身体,离自己好远。

他后知后觉,他的头被割下来了。

所有人都被这个变故吓到了,场面一片寂静。

与此同时,左怀风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从容笑道:“我主人来了。”

他身后,一双明亮的腥红色眼睛,正慢悠悠地扫过来——

作者有话说:又奖励他[狗头]

第183章 7-11

这一刻, 路安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冷掉了,他是吸血鬼,他比吸血鬼猎人更能清楚地感知到江却尘身上的压迫感。那双冷得刺骨的血眸扫过来时, 已经宣判了下面所有人的结局。

这个时候,路安还意识不到左怀风是个谍中谍的话,那他可以直接去死了。

“公爵大人……”路安的声音有点颤抖。

江却尘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居然清清淡淡地笑了出来:“怎么了?”

语气亲昵得宛如在跟情人讲话, 甜蜜得让人不寒而栗。

江却尘一步一步走了下去, 噙着笑给路安打着商量:“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机会,你把他们全杀了, 我就饶你一命, 怎么样?”

闻言, 其余的吸血鬼猎人纷纷脸色大变。

本来已经做好了殉命的路安实在没想到还有峰回路转的时候,不过他生性多疑,隐约猜到了事情没那么简单,下意识想问是不是真的,又觉得没什么可以问的, 毕竟他和江却尘差距太大, 江却尘是真的在给他许诺也好, 还是撒谎戏弄他也罢,他没有任何可以和江却尘谈判的权力。

从他被发现的这一刻,他就只能被动地听江却尘下的任何命令了。

想通了这一点,路安嘴唇抖了抖,脸色煞白,哆哆嗦嗦地应下了:“属下谢过公爵大人。”

江却尘抬了抬下巴。

比起和江却尘厮杀,吸血鬼猎人还是更愿意面对路安的, 不过他们也没有什么把握,所有的负面情绪最终都变成了落在左怀风身上的指责与谩骂:“左怀风,你敢背叛我们?”

“左怀风你就是公爵的走狗!”

“左怀风你疯了是不是?”

“见色忘义,背信弃义!自甘堕落!叛徒!不要脸!”

左怀风对这些骂声回之漠然的表情,他看向路安:“还不动手?”

路安的表情顿时也变得格外难看起来,左怀风和江却尘不一样,江却尘无论是地位、权力还是能力都在他之上,最重要的是,江却尘一直都在他之上,但是左怀风——他妈的左怀风能接近江却尘还是靠的自己,这会儿在这里狗仗人势起来了?!

路安怄气怄得心口疼,但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把怨气发泄在面前这些和曾经的左怀风一样的吸血鬼猎人身上。

吸血鬼猎人人多势众,倒也不怕他,纷纷拿出了武器来和他打。

江却尘现在还腰酸背痛着,看了一会儿就不想看了,他也带着气,从醒来后就一直没给左怀风好脸色看过。

虽然江却尘坐在左怀风床上的时候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了,但是后面的事情还是远远超过了他的承受范围。在江却尘的设想中,他怎么也该是那个主导整个节奏的人,谁想到居然会发展成那样!

明明应该是他让左怀风快左怀风就得快,让左怀风慢左怀风就得慢,结果最后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都是左怀风的错!

刚才半梦半醒被左怀风叫起来的时候江却尘还有些发懵,浑身被碾过似的发疼发酸,迫不得已飞过来的。

江却尘看见左怀风就烦,他磨了磨牙,不想和左怀风待在同一处空间里,转身就离开了,只留给左怀风一句:“别让他们把路安打死了。”

左怀风犹豫了一下,追上去,问:“要不要我扶你回去?”

他不说还好,一说江却尘更生气了。江却尘冷冰冰地瞪了他一眼,背后的翅膀猛地张开,头也不回地飞回自己的卧室了。

左怀风:“……”

左怀风无奈地笑了一声。

在左怀风的可恶之下,江却尘反倒觉得蝙蝠没那么讨人厌了。

他躺回了自己的棺材里,越想越不爽,闭上眼还有光线在跳动,身体也很疲倦,想睡又因为生气睡不着,但是除去生气之外,好像还有几分别的情愫在作祟。生气之余,江却尘也会想,他居然真的和左怀风发展到了这一步。

没有水到渠成的暧昧气氛,剧情占了很大的因素。

江却尘很不开心。

他小时候觉得他的第一次怎么也得换来足够多的金银珠宝,别人开的价他都不满意,所以从来没有答应过别人的邀请。后来也没人敢要他做这种交易。

最终想不到居然是为了剧情出卖了他的身体。

江却尘心中酸胀,眨巴了两下眼睛,有点想哭。

他连颗珍珠都没有得到!

头顶的棺材被人缓缓打开,左怀风灵活地钻了进来,意料之中地挨了江却尘一巴掌:“谁让你进来的!”

江却尘身体没劲,本该落在左怀风脸上的巴掌落到了肩头,被左怀风伸手握住。

江却尘伸手抽了抽,没抽出来,更生气了,翻过身面对着左怀风对他又打又踢,但是他的身体稍稍一动就疼,所以压根没给左怀风造成什么伤害。

左怀风哭笑不得,老老实实坐在原地任由他发泄。

最终江却尘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窝在棺材角落,一声不吭了。

左怀风这才凑了过去:“气消了没有?”

江却尘没好气道:“没有!”

左怀风亲了亲他的脸颊:“那再打几下?”

“左怀风!”江却尘的声音高了几度。

江却尘骤然翻过了身体,磨了磨后槽牙,他本来想骂左怀风几句,但是话到嘴边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我要珍珠。洛尼蒂海域的深海贝产的夜光珠。”

洛尼蒂海域是整个星系里最危险的海域之一,整个海域都漆黑无比,深海更甚,所以里面的深海贝孕育的珍珠格外明亮。

可想而知这里产的珍珠有多珍贵,整个星系也只有十颗左右,堪称无价之宝。

左怀风看着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好。”

“我还要血火山里的红水晶。”江却尘听他答应下来,心头的郁气才消散了一些,继续狮子大开口。

血火山本身只是一座普通的火山,但是它内里生长的红水晶旁有很多星际异种生物,想获得也是难上加难。

左怀风摸了摸他的脸:“好。”

江却尘挑了挑眉,明显开心起来,他翻了个身,趴到了左怀风的身上,喋喋不休:“我还想要翠茵石,要云山的紫水晶,还有东雾海域的珍珠……”

他一连说了一连串,每一个拿出来都是世间少有的有市无价的罕物,能有一件就很了不起了,全拿出来,恐怕左怀风那一身的战功都不够抵的。

但左怀风还是十分干脆地一一应下:“好。”

他这样果断,反倒让江却尘怀疑起来,他警惕地从左怀风身上趴起来:“你该不是哄我的吧?”

左怀风笑了一声,:“不会。这些我家里都有,就在保险柜里锁着。”

“你都有?你怎么会都有的?”江却尘的警惕心还是没放下。

这些珠宝贵的不是价格,而是售卖渠道,有的江却尘自己都买不了,左怀风怎么全都有?

“有的是买的,有的是自己去找的,”左怀风看着他的眼睛,“你不说,我还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会有那么多珠宝,毕竟我对珠宝不感兴趣。你一说,我才知道,是为你攒的。”

“那个保险柜里应该还有很多,你到时候可以都拿走。”

江却尘心头的郁气烟消云散了,他重新趴回了左怀风的怀里,眉飞色舞:“都给我吗?”

“都给你。”左怀风信誓旦旦。

江却尘眨了眨眼睛,翘起嘴角笑了,他不生气了,身体的酸痛随着困意席卷而来,江却尘哼哼唧唧地命令着左怀风:“我腰痛,帮我揉揉腰——都是你的错。”

左怀风应了一声,伸出手轻轻帮他揉捏着腰部。

江却尘的眉头渐渐舒展开,趴在左怀风怀里,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惦念着左怀风许给他的宝石珍珠,含糊不清道:“你回去要全给我。”

“全给你。”左怀风的声音轻轻的,像是怕吵醒他。

“你还要跟我一起去把它们打磨成装饰。我要把那个夜光珠戴到耳朵上。”江却尘嘀咕着。

左怀风这一次没应声,他帮江却尘揉腰的动作也缓了下来,江却尘困得厉害,没听到他的回应就睡了过去。

左怀风的声音轻的几乎让人听不见:“……如果,我还活着的话。”

……

江却尘这一觉睡了很久,醒来的时候左怀风已经不在他的棺材里了。身体也没有了那种酸痛感,应该是左怀风给他好好按摩了一次。

江却尘懒散地趴在棺材边上,不想起床,不过今天有不得不做的事情,再不想起他还是起来了。

【真的要结束得这么早吗?】系统问他。

系统不说话江却尘差点忘了它,江却尘心思一动,问:“我和左怀风……的时候,你能看见吗?”

【……】

系统语气微妙:【什么时候?是说昨天我黑屏了一天的事情吗?】

江却尘:“……”

江却尘已经有了想要了解的事情的答案,这系统还怪人性化的,便道:“嗯。没事了。”

系统:【……】

系统道:【昨天不止我黑屏了,主系统那边也黑屏了,主系统的人可生气了。】

江却尘脚步一顿,这好像是系统第一次给他主动提起“主系统”相关的事情。

“主系统的人?”江却尘问,“什么意思?这边的事情主系统也能看见是吗?”

系统难得没有选择装死,坦坦荡荡道:【……啊,是呢。】

江却尘目光微沉,嘴唇微微抿了起来。

系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声音变得有点雀跃起来:【很快你就可以回去了呀。你想回去吗?】

还有三个世界。

江却尘收拾的动作一顿,他反问:“我回去之后还能看见你吗?”——

作者有话说:土:这个这个这个还有那个我都要[猫爪]

第184章 7-12【第七个世界完】

系统还没得及开口, 左怀风倒先一步敲门推门进来了:“我进来了。”

系统连忙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呀!】

然后无论江却尘怎么问它,它都不肯再说一句话。

江却尘:“……”

左怀风刚一开门,迎面就飞来一个白色的东西, 他手脚利落地接住,才发现是个枕头,上面还有江却尘身上独特的海洋香。

左怀风:“……”

怎么脾气怎么越来越大了?被他抱了就那么不开心吗?

他的目光挪过去,正好对上江却尘幽幽的目光。

江却尘只从棺材里探出来一个脑袋, 双手握着棺材边缘, 对上左怀风的目光,语气很不好:“左怀风,你越来越讨厌了!”

一天到晚就知道坏他的好事!

左怀风摸了摸鼻子, 没由来想起来第五个世界刚见江却尘的时候, 那个时候对方还是一副趾高气昂略带防备的样子, 和现在宛如呲牙亮爪恃宠而骄的小猫模样完全不同。再一想,江却尘对别人也不这样,对剧情里的渣男向来是玩弄心狠的样子,对他的同门则是有一种礼貌可靠的样子。

除了对他——

左怀风抬了抬眼眸,看见江却尘还在棺材边冷冷地瞪着自己, 他瞪自己和瞪别人的时候总是不一样。瞪别人的时候说是“瞪”倒也不完全, 大多时候是略带轻蔑的一瞥, 瞪左怀风的时候就很真情实感了,眼睛都圆溜溜的。

左怀风莞尔一笑,惯的。

谁让他自己把江却尘惯成这样了,那也没办法了。

左怀风一走近棺材,江却尘扑闪着翅膀从棺材里飞了出来,落在他的身上,左怀风顺势把他接到了怀里。

江却尘钻到他怀里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扯住了他的脸皮往两边拉:“左怀风!给我道歉!”

虽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是抱着道歉总是没错的想法,左怀风从善如流道:“对不起。”

道歉道得一看就是不知道错哪里的!

江却尘气得一口咬在左怀风的肩膀上,预想之中的鲜血并没有流出来,反倒是索然无味,像一块煮熟又放凉的瘦肉。

江却尘抬起头,和左怀风四目相对。

左怀风单手抱着他,腾出一只手捋了捋他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饿了?”

江却尘气呼呼地吐出一口气。

左怀风顿了顿,突然低头吻住了他的嘴巴。江却尘很有意见,一个劲地拍着他的肩膀以示抗拒,这还是第一次,两个人接吻都睁着眼睛。

半晌,左怀风笑了一声,松开他,把他放在了棺材盖上坐着:“怎么不开心?想出来初拥我报复路安的人是你,不开心的人也是你。许诺了那些珠宝也不开心吗?”

江却尘冷冰冰地看着他,猛地掏出一口锅盖他头上:“你嫌我事多。你怪我。左怀风,你好大胆!”

左怀风:“……”

左怀风缓缓举起了双手,像是投降了:“我没有。”

“你就有。”江却尘不依不饶。

左怀风:“那好吧,我有。”

“你看!”江却尘把身下的棺材盖拍得闷响连连。

左怀风上前一步,直接伸手抱住了他:“至少让你不开心是我的错。怎么才能开心一点?”

江却尘迫不得已把胳膊夹在了他的脖颈上,两个人的距离好像又变得很近起来,呼吸都纠缠在一起,江却尘看着他认真纵容的眼睛,鬼使神差地开口:“我两次醒来你都不在我身边,你上完我就跑。”

仔细听还有点委屈。

莫名其妙啊,江却尘想,他怎么会说出来这总微不足道事情?他一开始生气不是在生左怀风打断了他和系统之间的对话吗?

左怀风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是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耐心哄他:“不是要走剧情吗?你太累了我没舍得叫你。下次一定等你醒来。”

江却尘想了想,见他态度还可以,不情不愿地原谅他了:“你最好是。”

左怀风亲了亲他的鼻尖,轻声道:“我这几天一直在想,如果我有记忆该多好。”

江却尘挑眉看他。

“如果我有记忆,或许会更开心。”左怀风说。

江却尘被这种腻歪的情话酸得牙疼,他从左怀风怀里跳了下来,一边嘀咕着一边往外走:“说得像你做完这次就要死了似的——快走快走,那什么朝见就要开始了。”

再解决完最后一件事他就回去,再也不要当蝙蝠了!

江却尘走得快,没看见身后左怀风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复杂而眷恋。

今天是故事里朝见的日子,也是原剧情里路安宣告自己成为血族最新统治者的日子,也是江却尘在棺材里听着效忠自己的人效忠路安的日子。

不过,原剧情是不可能照常发展了。

江却尘赶到王座的时候,下面已经有条不紊地挤满了前来朝见的人,他们的旁边都有一个昂贵的笼子,有的是金子做的,有的上面装潢着珠宝,里面无一例外装的都是人。不知是不是听信了古堡里近期的传闻,这些笼子里的人多少和左怀风沾点关系。不是眉宇间像左怀风,就是气质像,有一两个,左眉还有一条伤疤。

江却尘恹恹地扫了一眼,说不出来,有一种收到假货的恶心感,还不如光提着那些笼子上来呢。

不过。

江却尘的目光一顿,停在了面前的一个笼子里的人身上。

这个人很年轻,看着也就15、6岁的模样,似乎是因为他浑身没一点像左怀风,所以他的左眉的眉骨被人刻意地砸出了一道伤口,或许是还没愈合,或许是他自己挣扎的,又或许是刻意为之,这人的伤口裂开了,鲜血顺着流满了整张侧脸。

江却尘的脑海中一闪而过最初见到隋行时的样子,奄奄一息的隋行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又单膝给他跪下的样子。

那天的夜晚格外得黑,月亮倒是够亮。

就像今晚一样,是个月圆之夜。

似乎是注意到江却尘一直在看自己,少年微微抬起了头,胆大妄为地去打量江却尘。江却尘见他看过来就没了兴致,懒散地窝在王座里,听下面的人一个又一声的恭维:“公爵安好这是为您觐见的血仆……”

江却尘听了一会儿就觉得无聊了,单臂支撑着身体,下巴垫在手上,随意听着。

直到左怀风把用手腕粗的银链五花大绑的路安拉了上来,左怀风来的时候也巧,正好最后一个人介绍完了。

“好了。”江却尘一出声,下面瞬间安静了,针落可闻,全都仰着头听江却尘的话。

左怀风把路安给推到了台阶之下,其余人都视线之中。

江却尘这才继续道:“昨夜是月圆之夜前夕,路安伯爵居然联合了二十个吸血鬼猎人前来杀我。”

满座讶然,路安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格外惨白起来。

“不过,”江却尘语速不紧不慢,好像遭受危险的不是他一般,“路安伯爵可能没有料到,我昨日白天正好初拥了一个人类。路安伯爵或许也很可惜自己的计划失败了吧。”

路安被布团堵着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俯身呜咽,单听这呜咽声,也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那敢问公爵大人,那些吸血鬼猎人现在身在何处?”

“公爵大人是否已经安全了?路安伯爵当真胆大妄为!罪不可赦!”

“是啊!”

下面的人对江却尘的话语议论纷纷。

江却尘弯眸笑了笑,眼中却是毫无笑意:“我昨夜说,若是路安伯爵能够帮我处理了那些吸血鬼猎人,我就放了他——”

闻言,路安的身体猛地直了起来,巨大的求生欲催使他膝行了几步,眼中是希冀的光彩。

下面的吸血鬼伯爵惋惜地叹了口气,纷纷道:“公爵大人真是仁慈,路安伯爵好福气。”

吸血鬼一族出了名的邪恶,没看到路安被处置的场景,所有人都肉眼可见的失落。

“不过——”江却尘话锋一转,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银质的十字架。

本来还在胡思乱想可惜路安没被处置的吸血鬼在看见江却尘手里的十字架时瞬间变了脸色,每个人的眼里肉眼可见多了防备与警惕,还有些许恐惧。

这是实打实可以杀了吸血鬼的十字架——被圣水泡过的十字架。

也是原剧情里重伤封印了江却尘的十字架。

江却尘很满意他们的反应,继续道:“不过,我想了想,还是得让其他伯爵、子爵大人看看,背叛我的下场是什么。”

话音刚落,江却尘的身后张开了一双漆黑的巨大翅膀,他转眼间来到路安面前,扯掉了路安嘴里的布团。

路安恐慌道:“不、不……公爵大人,您答应我的,您——”

江却尘靠近他,用只能他俩听见的音量低声耳语打断了他的话语:“路安,你不是一直不相信我吗?”

路安惊恐看向江却尘,猝不及防看到了江却尘的眼睛,他一时哑声,他感觉江却尘的目光很奇怪,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但他来不及细想了,下一秒,那个十字架就穿透了他的心脏。

江却尘笑吟吟道:“不要相信坏男人的话哟。”

吸血鬼的心脏只是一个摆设而已,吸血鬼被刺穿心脏并不会立即死亡,要等到十字架的力量吸血鬼浑身的生命力都给烧干才会彻底死亡。

路安的惨叫声一瞬间响彻整个大厅,原本还在看戏的吸血鬼似乎是感同身受了般,一个赛一个的脸色苍白,不约而同地朝后退了一步。

江却尘被他吵得耳朵疼,见没人注意他,他兀自跑到了左怀风的身边,给左怀风说自己刚才的发现:“你看,他们给我上供的血仆都带了你的影子。”

左怀风的脸色顿时也变得难看起来。

江却尘见他终于吃瘪,眼睛都笑得弯了起来,他继续给左怀风说:“除了那个流血的,那个像小时候的隋行。”

“你还记得隋行吗?”

左怀风愣了一下,他知道隋行,和他一样出身斗兽场,是今年来的商界新星,江却尘居然认识隋行吗?

左怀风对上江却尘弯月牙儿似的眼睛,脑中突然一阵刺痛,难以言说的悲伤与愤怒像是滔天巨浪顷刻间裹挟了他的整颗心脏,这还是左怀风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我……”左怀风垂了垂眸,决定顺着感觉说,“我恨他。”

“我记得他,我们没什么交集,只在斗兽场打过几场,他都输了。但是——我恨他。我想杀了他。”

左怀风说完自己也一怔,他居然,这么恨隋行吗?

江却尘有几分意外,但是很快又接受了:“好吧。”

看左怀风现实世界里一次又一次来救自己的样子就能感受到左怀风那种深入骨髓的爱,所以恨他那个有名无实的伴侣也挺正常。

“左怀风,”江却尘看了他一眼,“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和隋行不是情侣关系哦。”

左怀风又怔住了,虽然没有记忆,但是在这一刻,他还是感受到了实打实的开心,开心到他的嘴角都控制不住地扬了起来。

两个人谈话间,路安已经被那根十字架杀死了。

原地只剩了一只被烤焦的蝙蝠,江却尘走过去,嫌弃地捡回了那个十字架,十字架上还有点余温。

他没有叫人收拾掉路安的遗体,也没再说什么,把十字架放回自己的口袋里,回头给其他吸血鬼道:“好了。我还有点事,就不奉陪了,诸位在此自便,玩得愉快。”

江却尘转身离开了。

左怀风也跟着他离开了。

江却尘在古堡里转了一会儿,慢慢走了出去,月亮的清辉把夜色照得明亮,柔和的光洒在林间小径上,看着很舒服。

江却尘看了几眼,小声嘟囔的声音里还是难掩嫌弃:“这是我最后一次变成蝙蝠。”

语毕,他心不甘情不愿地变成了一只黑色的蝙蝠,江却尘还是不能接受,于是小蝙蝠就像刚来的时候那般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叫声,扇着翅膀朝远处飞去了。

丑蝙蝠!

丑啊啊啊啊!!!!

他一心要回海里,没注意自己身后也跟了一只蝙蝠。

是左怀风。

不知道飞了多久,久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月亮要降下去,太阳就要升起来的时候,江却尘终于看见了波光粼粼的海面。

他变回人的样子,仰面落入了海水里。

清晨略微冰冷的海水在他身边炸出了漂亮的水花,入目的世界一瞬间变得摇曳绚烂,无数的泡泡在江却尘的身边升起又消散。

江却尘闭眼的最后一瞬间,好像看见了左怀风。

……

江却尘生于海洋,是海洋的守护神,每一个海洋生物都爱他亲近他,他有着操控整个海洋的权力。那是由爱衍生出来的权力。

海洋赋予了他最好的权力,他早早就拥有了,所以不渴望、不需要、不依赖,所以永远不会受困于此——

作者有话说:好绝望这个世界我从10.7一直写到现在[心碎]愿世界不存在卡文

第185章 偏远村落的圣洁神父1

【恭喜宿主第七个世界目标达成!已结算世界任务奖励, 任务总进度7/10。】

江却尘:“……”

听了七次系统的这个结束语,他总算是习惯了。江却尘这次回来没有着急和系统交流,反倒是一个人走到了一个巨大的屏幕前, 黑漆漆的屏幕倒映出他的样子,他长长的金色卷发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变得柔顺又有光泽起来,原本灰雾雾的眼睛也变得明亮有神。

江却尘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发现还是有一点分叉的地方, 不过藏在好头发后面, 不细看的话完全看不出来。

系统也跟着他的目光看他,赞叹道:【主人真的好好看!】

美人!

江却尘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又被他抿着嘴唇压了下来, 他道:“显而易见的事情。”

果然还是这样好看!以后再也不要当丑蝙蝠了!

江却尘在屏幕前看了一会儿自己, 这才重新坐回了椅子里, 水仙花干花还夹在那本书里,他伸手碰了碰,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拨弄这朵花的次数有点多,水仙花明显要散架了。

江却尘轻啧了一声,把书重新合上, 把水仙花重新好好地夹住。

这样一来, 这间和他实验室一模一样的系统空间就没了什么好玩的地方。

江却尘环视一圈, 主动站起了身体,朝门口走去,他握住了门把手:“走吧。”

系统一愣:【这么快?!】

江却尘握着门把手的手一顿:“怎么了?不行吗?”

【倒也不是。我以为你会多休息一会儿。】系统讪讪道。

“没什么好休息的,”江却尘抬了抬下巴,“趁我开心的时候走完下个世界。我要把我的开叉的这缕头发也变好。”

系统一愣:【你怎么知道……】

江却尘无所谓道:“每个世界回来我的头发都会变好一点,我当然能看出来。”

这些干枯毛躁的头发象征着什么,江却尘其实也知道, 没有什么说出来的必要罢了,他问系统:“走吧,去下个世界。”

说到这里,江却尘明显变得警惕起来:“之后的世界不会也让我变成蝙蝠吧?”

系统连忙道:【没有没有。】

江却尘的警惕心依旧没有打消,补充道:“别的丑的动物也不行。”

系统打包票:【不会的不会的,下一个世界是神父,特别好看。】

江却尘如愿以偿在系统这个大漏勺嘴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心满意足地拉开了门。

系统:【……】

总感觉被算计了。

算了,算计就算计吧!

……

【已为宿主构建新的世界!正在载入中……】

【第七个世界已加载完毕。】

【欢迎宿主来到第七个世界!】

【你是一名偏僻村子里的神父。在你小的时候,因为不小心落入一条湍急的河流里,险些丧命时,你的神出现救了你,从此,你虔诚忠心地信仰供奉起了他,开始期待他可以回应你。】

【神需要很多信徒,你便常常去往各个村落帮助他人排忧解难,希望他们可以信仰神。你确实做到了,在你的努力下,很多个村子都开始信仰你的神。】

【今年你来到了一座偏僻的村落,像之前那样引导困苦的人类来教堂祷告。不过后来你发现,这个村子的女人孩子似乎格外得少,很多都是游手好闲不想出去工作的懒男人。】

【你有点害怕,但是并没有走。你觉得让这些男人改邪归正,你的神明一定会获得特别多的力量。】

【不过你没想到这些游手好闲的男人的恶念似乎格外得大,他们看向你时那种黏腻恶心的目光总是让你感到一阵又一阵的恐慌,奈何对方也只是这样看着,并没有给你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危险,你也就渐渐放下了心。你对他们总是很仁慈,耐心地听他们的忏悔和为难。】

【你的善良与仁慈换来的是这群人的得寸进尺,他们总是借着让你帮忙看祷告词的由头对你动手动脚。你很害怕,真的很想离开,但是回头去看你身后神明的雕塑,又硬生生压下了这种恐惧,宽慰自己那群人只是不小心碰到你的,你还需要帮你的神招收信徒。】

【直到一个雨夜,大水冲烂了下游村民的房屋,你收留了一些无家可归的村民在教堂里留宿。不曾想,这群人居然邪性大发,在神明雕塑前轮流玷污了你。】

【你挣扎不开,乞求神明可以像小时候那样显灵救你。但你不知道的是,你的神是个被封印的邪神,只有吸去足够的痛苦才能获得力量冲破封印。他选中你,也是因为你长得貌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获得你痛不欲生的力量。】

【一整个夜晚,神都没有显灵。】

【直到晨曦破晓,下了一整夜的雨终于停了,阳光从外面洒进来,照在你的身上,你才感觉那股阴冷感散去了不少,你神情恍惚,突然意识到你自己不再圣洁了,你也被你的神抛弃了。】

【万念俱灰下,你选择了却此生。】

江却尘:“……”

系统:【……】

系统自己念完故事梗概,也不由地感慨一句:【恶俗啊!】

江却尘的表情十分一言难尽,不过目前他关心另一件事:“故事里的我死了之后,那那个神呢?”

系统哽了一下,讪讪道:【吸取了足够的力量,冲破封印了。】

江却尘:“……”

江却尘冷笑了一声:“贱人啊。”

踩着别人的血肉上位吗?

不过被踩着血肉上位好像也是原主心甘情愿的,甚至在察觉到事情不对后还心甘情愿地留在这里。

“这么多故事里,”江却尘扭了扭手腕,给系统说,“一个这个世界,一个隋行那个世界,数一数二的窝囊。”

还不如当蝙蝠。

系统:【……】

但是来都来了。

江却尘开始打量起来自己身处的这块地方,是间很朴素的石头垒的房屋,只有一张桌子和一张床,唯一值钱的大概是桌子上供奉的那座雕像,金灿灿的,好像是金子做的。

江却尘走过去把这个小雕塑握在手里,随意掂了几下,问系统:“这是真的金子吗?”

系统帮他检测了一下,道:“是真的。”

江却尘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下,又问系统:“你说,我把它熔了,做成耳坠好还是手镯好?”

刚穿来的时候他就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这身衣服,粗制滥造的黑白布做的一身宽松神父装,也不知道穿了多久,都有点起毛了,但是很干净。

太素了,江却尘不喜欢,他想要一点亮晶晶的东西装饰一下。

系统明显没跟上江却尘的脑回路:【……什、什么?】

“还是耳坠吧,”江却尘已经有了主意,“这个太小了,还不是实心的,做成手镯就太小了,耳坠刚刚好。”

系统:【……】

江却尘顿了顿,不知道是真的好奇还是单纯随口一问:“那个什么神能看见我在干什么吗?”

【不能,】系统道,【不对,它能。但是它目前是在封印中,不会浪费自己的力量看你。只有你足够痛苦获得了足够的力量时才会彻底醒来。】

“也就是说,他可以,但是不想,是吗?”江却尘把手里的雕塑转了转。

【嗯。】

“那我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看我吗?”江却尘问。

【其实你对着祷告厅的神像说话它就可以听见,或者你生命垂危的时候,它也能感受到。】

“这样。”江却尘若有所思,手一顿,手里的雕像随之一顿,被他握着脑袋对着地面。

这个时候,前面突然传来了呼声:“神父,神父!”

江却尘愣了一两秒,才意识到对方是在喊自己,他站起身,随手把那个雕塑扔在桌子上,雕塑与桌面相撞发出一声闷响,咕噜噜滚了几圈,撞在前面的小香坛上,撞翻了香坛,香坛上的灰扑簌簌落了下来,盖了雕塑满身。

江却尘走出去才发现他的住宿就在这座教堂的后面,这座教堂不是很大,但是被收拾得精致,到处都开满了鲜艳欲滴层层簇簇的花朵,蜂蝶萦绕,温暖的阳光一照美得像是一副油画。

脚下还是用鹅卵石精心垒的。

江却尘慢悠悠地顺着这条小路走了过去,只有一扇门,门一开,一关,就走进了祷告厅。

和外面不一样,祷告厅里很阴冷,光线很少,萦绕着一股香火的味道,祷告厅前有一座巨大的雕塑,和江却尘房间的那个小的长得一样。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照明,墙边点着几个油灯,灯芯摇曳,地上的影子影影绰绰,反倒把这里衬得更加阴森可怖了。

江却尘到的时候祷告厅里已经有了一个人了,对方身上的衣服乱糟糟的,头发已经油得打绺了,脸上和手上都有常年堆积下来的污垢,看着很恶心。

不知道是不是江却尘的错觉,总感觉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酸臭味飘了过来。

江却尘的胃里一阵又一阵地泛起了胃酸。

“神父!”

看见江却尘过来,对方的眼睛一瞬间明亮了起来,他呵呵一笑,无论是神态还是语气中都多了几分油腻的贪婪之色——

作者有话说:神父我们来了[星星眼]

第186章 8-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