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思怡惊讶地咂舌,“你们豪门真是……有钱的令我发指。”
季明遥摇头,“我和哥哥已经从苏家搬出来了,苏家和我们没关系了。”
“说到这儿我想起来,我在新闻上也看见了消息,只不过当时没来得及问你。所以你跟苏神和苏家摊牌了?苏家人知道你和苏神的事情了?”
“嗯。”
季明遥目光黯了黯,“母亲让哥哥在我和苏家之间做选择,哥哥选了我。”
“她都那么对你了,你怎么还叫她母亲呢?要我说我根本就没见过这么狠心的妈!”
白思怡气从心中来,她一个没憋住,说话的声量不小心大了些,惹得苏以则和庄智同时侧目。
瞥见小姑娘和她朋友的表情,苏以则不猜都知道她们在聊什么。
“出去抽一根?”
苏以则睨了眼庄智,问。
“你难道就不想听听你妹妹是怎么想的?”
“我在这儿她会有压力。”
“苏少爷,我想吃瓜。”
“我没带火。”
“行吧。”
庄智嘴角抽了抽,和苏以则一齐走出病房,来到露台。
苏以则从西装外套口袋里摸出一盒烟,取出一根,单手点燃后夹在指间。
“苏总不是没带火?”
庄智嫌弃地打量着苏以则,他侧身依靠着露台的栏杆,向下看去。
第一人民医院旁边就是家属区的活动公园,夜幕已至,不少老人带着小孩在公园里玩耍。庄智站在五楼都能听见楼下小孩的吵闹声,他唏嘘地叹了声。
医院与家属院不过一墙之隔,墙内安静到一片死寂,偶尔还会传来悲痛至极的哭喊与嘶吼,然而这堵墙外的欢声笑语丝毫没有被动摇,人与人之间的情绪果然无法相通。
苏以则抬手吸了口纤细的香烟,薄唇微启,一两缕浅灰色的雾气从他的唇边溢出,将他本就瘦削锋利的下颌线衬得更加流畅明显。
他只吸了两口就掐灭了它,随手把烟头丢进垃圾桶。
“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你都找不到女朋友吗?”
“洗耳恭听。”
“因为你话太多了。”
“得,就咱们苏神是高岭之花,像我这样的普通人活该给苏神当绿叶陪衬。”
庄智撞了下苏以则的肩膀,问他:“说正经的,你跟明遥以后打算怎么办?你们不会就准备这样和苏家僵持下去吧?”
苏以则掀了掀眼皮,“为什么不能?”
“也不是说不能,”庄智换了个姿势站着,“我只是觉着这样下去不是好办法。最重要的是赵女士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当她看不见自己想要的结果时,赵女士估计还会采取别的措施。”
“我知道。”
苏以则怎么可能不了解赵宜敏,他回头望了眼病房所在的方向,眸中翻滚着诸多复杂的情绪,“但无论苏家想做什么,我都会保护好遥遥,不让她受到一丁点伤害。”
“这伤害也不一定就是物理意义上的,也可能是心理上的伤害。虽然说你肯定比我更懂明遥,但是就我这么多年来对明遥的观察,你妹妹她心思非常敏感细腻,同样的,慧极必伤。我担心赵女士会从明遥身上找突破口给她施压,论心理战术,你妹妹比起赵女士来说还是太嫩了。总之你最好不要给赵女士和明遥单独相处的机会。”
“嗯。”
苏以则淡淡点头。
“本少爷苦口婆心说了这么多,你到底听进去没有?”
“多谢庄少爷,到时候我和遥遥结婚请你坐主桌。”
“就这?”
“那给庄少爷单独开一桌?”
“……”
苏以则不再和庄智贫嘴,他扫了眼腕表,已经晚上十点半了。奔波劳累一天,是时候和小姑娘回酒店休息。
“哥哥,庄智哥,你们刚才去哪儿了?”
季明遥晃了晃手机,“思怡和她家里人通了电话,她爸妈正在来医院的路上。刚才医生过来查房说是思怡的身体很健康,再住几天就能出院。”
“嗯,那就好。”
苏以则揉了揉小姑娘脑袋,“累不累?我们回酒店吧。”
季明遥本来还想在医院多陪白思怡说会儿话,但是她转念一想苏以则时间宝贵,由不得她肆意胡闹。
于是季明遥弯腰抱了抱白思怡,说:“思怡,既然你爸妈马上就到,那我和我哥就先回去了,等你回到了A市我们再好好聚一聚。”
白思怡泪眼汪汪地看着季明遥,依依不舍的眼神像极了马上就要离家的萨摩耶幼崽,可惜苏以则就站在那儿,白思怡实在没胆子开口挽留季明遥。
“一言为定!等回了A市我们就出去浪,浪一个不醉不归!”
这话季明遥可不敢应和,她眼皮抽了抽,忙说:“我们可以去购物,就刷我哥的卡,喝酒就算了。”
“那遥遥拜拜。”
“拜拜。”
季明遥转过身,她挽着苏以则的胳膊离开。两个人才走到病房门口,只听身后的白思怡用清脆的声音朝他们喊:“遥遥!苏神!你们两个可一定要百年好合啊!”
季明遥脚步顿了下,随即走得更匆匆,背影瞧上去仿佛落荒而逃。
苏以则不动声色地扬了扬唇角:这是他今晚听到最舒心的一句话。
庄智在H市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季明遥和苏以则先一步回到酒店。庄智“贴心”地为这两个人预定了唯一一间豪华总统套房,套房内各种设施齐全应有尽有,随便怎么折腾。
“哥哥那我就先去洗澡啦。”
季明遥抱着洗漱用品和换洗的衣服光脚走进浴室,等苏以则来到客厅的时候就只看到被小姑娘摊在地毯上的小行李箱。
苏以则无奈地摇摇头,他上前两步,弯下腰准备把小姑娘的行李箱带回房间。就在这时,一个巴掌大的随身手帐本从衣服堆中掉落出来,恰好掉在苏以则脚边。
苏以则捡起这个酒红色封皮的手账本,不知道这里面写着的东西宝贵到了什么程度,竟然令小姑娘在这么危急的时刻都还随身带着。
季明遥当时只是懒得再站起身把手账本放回原位,所以才顺手塞进了行李箱,她根本没料到这个小本子会落到苏以则手中,否则不管说什么季明遥都不会让苏以则发现本子。
小姑娘正在浴室洗澡。
以她磨磨蹭蹭的性子,没个半小时洗不完。
上一次在小姑娘卧室,他分明有机会但还是没点开小姑娘的备忘录,只把手机放了回去。然而这一次……苏以则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翻开了这本迷你手帐。
季明遥这本手帐从2020年9月2日开始写起,也就是4年前苏以则陪她去A大报道那一天。
【2020年9月2日,天气晴。到了开学的日子,以后就能和哥哥上同一所学校了。】
【2020年9月4日,天气小雨。怎么刚开学就下雨,不喜欢下雨,下雨天会影响我去金融系找哥哥。】
【2020年9月8日,开学一个星期,终于又在学校见到哥哥了。中文系和金融系的教学楼怎么离得那么远,根本就是在相反的方向嘛,一点也不如中学方便。】
……
【2021年6月27日,本来是去找哥哥的,结果在走廊听见了那个人说话。我和哥哥差得真的有那么远吗?难道两个人一定要势均力敌才能在一起吗?好烦,心情一点也不好。】
苏以则看到这儿,他深深拧眉。
“那个人”?黄诗雅?
她背后诋毁过他的小姑娘?
第46章
苏以则印象中有一段时间小姑娘突然变得很别扭,不仅不会好好回话,有事没事还喜欢呛自己两句。只不过苏以则并没有把这当成一回事,他还以为青春期的小姑娘觉醒了什么叛逆的灵魂,偶尔忤逆他几次并不过分。
现在想想,小姑娘许是听了那些外人的闲言碎语才会内心不舒服吧。
这本mini手账记录的都是小姑娘少女时期怀春的美好记忆,跃然纸上的文字大多都和苏以则有关。苏以则一页一页翻过去,唇角微微扬起。
然而等苏以则翻到手账本的最后一页,只见雪白色的纸上写着:【哥哥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不回国看我,哥哥以前从来不会晾着我这么长时间的,他是不是不要我了。】
【生气了,我也要找人谈恋爱。】
记录在这一页戛然而止,季明遥并没有写下和前男友许之华有关的只言片语。当然,即便季明遥写了,苏以则也不会想看。他可无法容忍小姑娘在他眼皮子底下口口声声说的都是另外一个男人的名字。
“傻姑娘。”
苏以则摇了摇头,随后若无其事地把手账本放回季明遥的行李箱。他把行李箱放回小姑娘选的那间房,顺手给小姑娘倒了一杯温好的红酒。
睡前喝一点热红酒有助于助眠。
季明遥洗完澡,身上穿着的是苏以则从美国出差回来给她买的那件真丝镂空睡裙。季明遥出门前着急收拾东西,搞混了自己的睡裙和苏以则带回来的礼物,随便抓了一件就塞进行李,以至于她刚才取东西才发现自己带错了衣服。
可是她又不能什么都不穿。
酒店熨好的睡袍更不牢靠,睡袍的腰带一扯就掉,还不如穿这件睡裙。
季明遥净身高一米六五,苏以则买的这件裙子的长度刚到她大腿中部的位置,堪堪能包住她挺翘的身后,再多的一点布料都没有。真丝材质很好地贴合着季明遥的身材曲线,黑与白对比分明,露在外面的一双纤细又笔直。
见小姑娘穿着他买的裙子从浴室走出来,苏以则意外地挑了挑眉。
“你……你别这么看着我!出门的时候不小心拿错了。”
季明遥咬了咬水润的唇,脸颊还残留着洗澡时蒸腾的水汽。被苏以则这么盯着,季明遥感觉自己好像更热了。
“过来。”
苏以则看着季明遥的眼睛,抬手拍了拍大腿面。
“……干嘛。”
季明遥警惕地盯着苏以则。
“不吹头发了?”
“哦。”
她慢吞吞地一步步挪到苏以则跟前,还没站稳就被苏以则拽到怀里坐着。站着的时候还好,现在季明遥一坐下,只觉着自己半个屁股都露在外面。
苏以则买的好裙子!
季明遥暗自腹诽。
她努力把裙摆往下拽一拽企图盖住大腿根,谁知苏以则竟是握住了她的手腕,制止了她。
只听苏以则幽幽地说:“遥遥没必要多此一举,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不是么?”
他靠近了,轻轻咬住季明遥的耳垂,“更何况小朋友以后被教训的时候不需要穿这么多,所以遥遥习惯就好。”
季明遥脸红的彻底,“我还是回房间自己吹头发吧!”
待在苏以则身边实在太危险,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他拆吃入肚。
季明遥战战兢兢坐在苏以则怀里,就当她以为苏以则还会接着用虎/狼/之词撩拨自己的时候,苏以则却是拾起了放在旁边的吹风机。
季明遥的心放下去一点。
留意到小姑娘的表情变化,苏以则抿起唇,一边给小姑娘吹头发,一边说:“在遥遥心里我是什么很可怕的人么?遥遥就这么害怕我?”
“血脉压制。”
“我们两个之间哪儿来的血脉?”
一没有半分血缘关系,二不在同一户口本,三都不是同一姓氏,只不过从小以兄妹相称而已。难道哥哥叫多了,她还真把自己当成她所谓的好哥哥了?
还血脉压制,亏小姑娘说得出口。
苏以则捏了下她的鼻尖。
季明遥吐了吐舌头,“你没听说过吗?哥哥就是哥哥啊,哥哥是不能成为……”
“嗯?”
苏以则凌厉的眉毛微微挑起,吓得季明遥把没说完的后半句话咽回肚子里,而是小声嘀咕:“哥哥也可以是喜欢的人。”
苏以则想到刚才在小姑娘手账本里看到的那句“喜欢哥哥”,他轻哼一口气,“我看你就是皮痒了,欠收拾。”
“苏以则,你不能总这么吓唬我,现在都21世纪了,我们两个是平等的,平等的你知道吗?”
季明遥挺直脊背,假装气势汹汹地瞪着苏以则。
她以为自己拿出了理直气壮的威武架势,实际上她这副模样在苏以则看来完全就是没有一点杀伤力的小猫挥爪。
“是平等的,然后呢?”
苏以则手指穿过季明遥的头发,指尖抚过她凸起的锁骨,勾的她心痒。
“所以你不能……你不能……”
“不能什么?遥遥怎么不继续说了?”
那三个字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季明遥憋红了脸,结结巴巴好半天,最终只憋出一句“不能那么教训我!”
“哪样?”
头发吹得差不多了,苏以则把腿上的小姑娘翻过来,让她伏在膝头,扬手拍了拍,问:“遥遥是说这样?”
“……”
季明遥羞得只想一脑袋扎进地毯下面去。
好在苏以则并未打算真的欺负她,他抱起小姑娘,迈开长腿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诶诶诶苏以则我的房间在另外一边,你走错了。”
“今晚和我睡。”
“嗯?”
“放心,没打算对你做什么,安心睡觉。”
“可……可是。”
“遥遥,多陪哥哥一会儿吧。”
苏以则的嗓音听上去略感疲惫,颇有两分和她示弱的意思在里面。
季明遥意识过来不只是她,苏以则这段时间也经历了非常多糟心的事情,并且苏以则背负的流言蜚语只会比自己还多,只不过他一直没有抱怨过哪怕一丁点不顺利。
今天又陪她从A市坐飞机赶来H市解救白思怡,路上颠簸坎坷的,苏以则都没怎么合眼。
想到这里,季明遥侧脸贴着苏以则的心口,依偎在他胸前,她说:“好。”-
“苏以则,我们是不是明天一大早就要回A市。”
季明遥躺在苏以则怀里,她枕着苏以则的胳膊,问。
“你想回去吗?”
苏以则撩开小姑娘的刘海,露出她漂亮的眼睛。
“我不知道。”
季明遥垂下眼,“理智说我们应该回去,毕竟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但是……长大以后我都还没有和你单独出来玩过,我想和你在这儿多待几天。”
“但你那么忙,要不还是算了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季明遥自己否定掉。
如今的苏以则每天忙得焦头烂额,还要面对来自多方的施压,他哪儿来的时间同她风花雪月,无忧无虑的爱情对她和苏以则来说都是很奢侈的东西。
“遥遥。”
苏以则唤她。
“嗯?”
她仰着脑袋,在苏以则眸中窥见一片深色的海。
“你总说我很忙,那你知道哥哥忙这些是为了什么吗?”
“什么?”
“为了能成为你依赖的靠山和底气。或者更准确的说,为了我们的未来。”
苏以则揉揉她脑袋,“但我和你之间不止有未来,还有现在,有当下在一起值得珍惜的每一分每一秒。但如果只一味地追求遥远的将来,却不能让当下的你感到被珍视被需要,那我做这些又有什么意义?所以只要是你的请求,我都会答应。”
“更何况,我也想多陪在你身边一些。”
听见苏以则的真情流露,季明遥心里酸酸的。
“哥哥,你真的变了很多。”
小时候无论苏以则怎么被赵宜敏批评苛责,甚至是体罚,不管苏以则受了什么不公平的对待,苏以则只会想尽办法瞒着她不让她知道。
季明遥一直认为她和苏以则之间,苏以则才是更加深沉内敛的那一个,她很难敲开苏以则的心房去窥探真正的他。
可事到如今,曾经那个冷淡沉默的哥哥却愿意敞开心扉,愿意接纳她进入被圈起来的领地。
苏以则说这些,是害怕她不懂他的心思吗?
要是她也有勇气开口坦白就好了。
“那遥遥更喜欢哪一个苏以则,是喜欢过去的苏以则还是更喜欢现在的苏以则?”
苏以则眉眼微扬,唇角的弧度格外柔和。
“不告诉你。”
季明遥对着苏以则做了个鬼脸,她钻进被子里,又特地露出一个小脑袋,“哥哥的意思是接下来我们能在H市好好玩两天?”
“嗯。”苏以则点头,“你可以从现在开始想明天要做什么,当然遥遥要是累了,明天早上睡醒再想也一样。”
“你说得对,我今天实在是太累了,脑子实在装不下更多东西。我要睡觉了!你也早点睡,不许趁我睡着半夜偷偷起来工作,那样你身体会吃不消的。”
“好,我答应你。”
苏以则在小姑娘额头亲了亲,“睡吧,我就在这儿陪着你,哪儿也不去。”
“哥哥晚安。”
“晚安。”
季明遥闭上眼,在苏以则无声的安抚中,她原本扑腾乱跳的心逐渐静下来,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苏以则的臂弯中传来小姑娘平稳且规律的呼吸声,他垂着眸,静静地打量着小姑娘熟睡的容颜,不禁把小人儿搂得更紧了。
这样不容打扰的宁静,过去的苏以则奢求了那么多年,眼下终于如愿。
“遥遥。”
“你是我的,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第47章
季明遥和苏以则手牵手走在西湖边上,就像一对普普通通出来散步的小情侣。两个人早上窝在酒店两个多小时也没决定出来今天的计划,最后干脆摆烂,随便出来逛一逛,走到哪儿算哪儿。
此时正是深秋,快要入冬的温度,还没到H市的热门旅游时节,再加上今天还是工作日,大部分人都还要上班,因此这个点儿的西湖边上并没有很多游客,只有住在附近的大爷大妈三三两两地遛狗逗鸟儿。
像苏以则和季明遥这样气质穿着都不凡,却在湖边悠闲散步的年轻人着实少见。路过的大爷大妈少不了乐呵呵地问候两句:“你们今天不上班啊?”
“不上班,陪女朋友出来玩。”
苏以则回答。
“看来小伙子不仅长得俊,这心思也细,还知道哄女朋友。不错不错,大爷看好你。”
“谢谢大爷,也祝您和阿姨百年好合。”
“你瞧瞧人家小伙子嘴多甜,我都一把年纪了还能被帅小伙叫阿姨呢。”
热情的大爷大妈笑呵呵地走远了,季明遥低头看着自己被苏以则紧紧攥住的手掌,她忍不住向苏以则身边又靠了靠,生怕和他走散似的。
苏以则从下车就一直牵着她的手不放,她就这样肩并肩和苏以则走在树柳垂堤的桥上,确实很像如胶似漆的小情侣。
季明遥还记得半年前苏以则回国,也是像现在这样陪她走在A大校园,走在校园后门的小吃街,苏以则坐在路边陪她吃了一顿不合身份的小摊烧烤。
一晃半年过去了。
季明遥又忍不住想:怎么才短短半年就已经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恍若隔世。
“在想什么?”
“感觉时间过得好快。”
季明遥垂下脑袋,她盯着石板路面经年累月留下的裂缝,自顾自说:“一年前这个时候你还在美国,我打电话给你,你说今年不回来过年了,要我照顾好自己。当时我一个人坐在颐和园的湖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他们看上去成双结对,笑得很开心。只有我找不到合适的实习,想念的人也不在身边,感觉很孤单,很没意思。”
“是我不好。”
苏以则叹了口气,或许庄智说得对,他从前一心扑到事业上面,忽略了对小姑娘的心理关怀。但倘若因为他的疏忽给小姑娘造成难以逆转的伤害,那他做那么多又有什么用呢?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你回来了,我也找到了自己努力的方向。虽然还是有很多困难,但我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季明遥换了副轻松的口吻,她仰起头,从这个角度恰好能看到苏以则流畅的下颌线和高挺的鼻梁。于是鬼使神差般,季明遥垫脚去亲苏以则的下巴,结果由于重心不稳,她径直摔进苏以则怀里,脸磕在他的胸肌。
季明遥:“嗷……”
想要煽情,一不小心变成了小丑。
季明遥揉了揉发红的鼻尖,她撇撇嘴,嘴巴噘得高高的。
苏以则忍俊不禁,他拿开小姑娘的手,笑说:“遥遥对我投怀送抱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季明遥快速看了一圈周围,还好这里是公园,大家都离得很远,没人注意到她和苏以则。
否则就真的闹笑话了。
“谁让你长那么高的。”
季明遥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那这样呢?”
苏以则忽然弯下腰,脑袋低到一个季明遥恰好可以伸手够到的高度,他挑了挑眉,“这样遥遥也还觉得高吗?”
季明遥:“……”
苏以则那张完美到无可挑剔的脸就那么在她眼前放大,惊人的美貌令她呼吸都停了一拍,季明遥只感到心里有一只小鹿在慌乱逃窜。
“苏以则你犯规了!”
“我怎么就犯规了?难道不是遥遥想亲我又说自己够不着。我主动把自己送到遥遥面前,有什么问题?还是说遥遥反悔,又不想亲了?”
刚才季明遥有勇气吻苏以则不过是因为情绪到那儿了,现在有了那个小插曲,她从情绪中脱离出来,可没有胆子再复刻刚刚的行为。
然而看苏以则的意思,好像自己不做点什么他就不肯罢休一样,季明遥只好伸手揉了一把苏以则的头发,红着脸说:“好了好了,我们在外面呢又不是在家,你收敛一点。”
苏以则知道小姑娘向来经不起逗,再逗下去恐怕就要炸毛,因此苏以则见好就收,他站起身,重新握住小姑娘柔弱无骨的手,“遥遥以后再想对我做点什么,可以先提前通知我一声,这样我好有个准备,遥遥也就不会磕到鼻子,嗯?”
“才没有下一次。”
“是吗?那真是遗憾。”
苏以则担心小姑娘觉得累,带她在湖边一家看上去还算精致的小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苏以则是按照小姑娘的口味喜好点的单,等待上餐的间隙,他问:“遥遥刚才说找到了自己的方向,可以和我说一说吗?”
“……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季明遥心想大意了,果然人在情绪上头的时候就是很容易说一些不该说的话。
她的写作事业才冒了个嫩芽,怎么能这么快就和苏以则讲?
更何况要是真让苏以则看到她以前在微博写的那些小故事,再联想到他身上,她岂不是丢人丢大发了。
虽然说她确实在不断暗示自己在苏以则面前要更坦诚更直白一点,但也没到把“黑历史”剖开给苏以则看的程度。
她可得把小马甲捂好了,再怎么说也要等到她有完整作品,或者写作有些成绩再告诉苏以则。
“哎呀反正你就别问了,等时机成熟我肯定会跟你说的。再说了你不是也有事情瞒着我?我都没刨根问底,你也不许多问,我们两个就算扯平了。”
“好,我不问。”
苏以则无奈地摇摇头,“不过遥遥要答应我,要是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就和我说,别总觉得向我求助是在给我添麻烦,嗯?”
“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哥哥,哥哥帮助妹妹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知道了,我会的。”
季明遥立刻保证。
“你那个相亲对象怎么样了?”
“哥你怎么还问他?我早就把他拉黑了,他就算靠漂流瓶都别想联系到我。我都快忘记他了,你还记着呢。”
季明遥古怪地看着苏以则。
苏以则抿唇,“那谁让我们家遥遥抢手,我不得看紧一点,免得再给某些黄毛小子可乘之机。”
“还说我呢。你发了那条微博以后,黄诗雅和黄家什么反应?”
“小人无能狂怒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苏以则说。
黄家人后来的确找过苏以则两次,他们看到了赵宜敏发的新闻通稿,想来落井下石奚落苏以则,再给苏以则的项目使点绊子。然而苏以则早有准备,他让石岩把几个月前搜集到的证据匿名交给了税/务/局,以至于黄家人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反被苏以则将一军。这段时间黄家人自顾不暇,恐怕没心思找苏以则和季明遥麻烦了。
“那就好。”
这么一看,或许现状并没有她从前设想的那般艰难。车到山前必有路,再糟糕的困境也有裂痕,和苏以则在一起,总能找到突破的办法。
“逛了那么久,吃点东西吧。”
“好。”
季明遥一边喝果汁,一边给白思怡发消息:【思怡,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白思怡:【我挺好的!你不用担心我。说起来你这会儿是不是正和苏神逛街呢?】
季明遥:【你怎么知道?】
白思怡:【我这不是想着你们两个好不容易一起来一回H市,多半要在这儿玩两天才回去,所以才没发消息打扰你和苏神。哎呀你放心吧,我爸妈都在这儿呢我能有什么事,你就好好享受你和苏神的二人世界吧!】
季明遥:【……行,那你好好休息。】
白思怡:【到时候你和苏神结婚可一定要邀请我啊!】
季明遥:【你想太远了。】
白思怡:【早晚的事,我看好你们。况且苏神是什么人,苏神想要,苏神得到。冲鸭.jpg】
季明遥扶额苦笑。
坐在自己对面的小姑娘时不时就露出傻笑,苏以则不由得也跟着弯了弯唇角,他问:“和谁聊天,这么开心?”
季明遥抬起头,明亮的眸子轻轻眨着,“苏以则,我突然发现离了苏家,外面其实根本没下雨。”
苏以则不解:“什么意思?”
季明遥:“意思就是其实还有朋友支持我们在一起的。”
庄智哥是苏以则关系最好的发小,白思怡是自己最亲近的闺蜜,最要好的人都看好她和苏以则的未来,看来他们并非孤立无援,不是么?
“嗯。”
苏以则颔首,又补充,“但就算没有人支持,我也不会离开遥遥。”
“苏以则,我也是。”
季明遥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表情肃穆的像是站在婚礼殿堂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
苏以则很是欣慰,这么久了他可算从小姑娘这儿听见了两句好听的。苏以则伸出手想捏一捏季明遥的脸蛋,谁知下一个瞬间季明遥就又低下脑袋专注吃饭,只留给苏以则一个圆润的后脑勺。
苏以则失笑,改为摸一摸她的头发。
【苏总,我们的人发现有人在暗中盯着您和小姐。他们拍了您和小姐的照片,不知道发给了谁,您看是不是需要处理一下。】
苏以则收到石岩这么一条消息。
他拧着眉,嘴角的弧度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冰山一样的面孔。
这么关注自己和遥遥动向的人,除了他的好母亲赵宜敏女士,还能有谁?
苏以则:【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你们的首要任务是保护遥遥的人身安全。】
石岩:【是,苏总。】
季明遥盘子里的黑椒牛肉意面吃了一半,她感到没那么饿了,一抬眼却看见苏以则表情略有些凝重。这人明明刚才还在笑话她,怎么一眨眼又变回冷面阎王了?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
苏以则扯了张纸巾擦干净小姑娘嘴角残留的黑椒酱,笑她,“都把自己吃成小花猫了,我饿着你了?”
“那不是早上出门没吃饭嘛。”
她醒来就错过了酒店的早餐服务,苏以则说给她点些吃的让侍应生送到房间,季明遥非说出来吃也一样,于是只啃了两片烤吐司垫肚子,一路和苏以则逛到现在。
“况且你还不是和我一样起那么晚,哪里好意思说我。”
季明遥吐了吐舌头。
她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这茬苏以则就来气。
小姑娘长到十多岁的时候苏以则就再没和她睡过同一张床,哪怕是极端的雷雨风暴天气,苏以则也都是等哄小姑娘睡着再回自己的房间。以至于这么多年过去,苏以则根本不知道小姑娘的睡相居然会这么差,简直刷新了他的认知。
昨天夜里苏以则和小姑娘同床共枕,她一晚上闹醒苏以则四五次。小姑娘不是把他当成大鸡腿啃,就是双手双脚像树袋熊一样紧紧缠着他,还不安分地在他胸前蹭来蹭去。
他身旁的小姑娘睡得倒是香,苏以则被小姑娘惹了一身的火,前前后后洗了三回冷水澡,几乎睁着眼到天明。直至阴沉的云雾泛起鱼肚白,苏以则才找到了点睡意,勉强睡了几个小时。
没想到“罪魁祸首”居然还好意思控诉他赖床。
看来他昨天就应该把小人儿摁在腿上狠狠收拾一顿,收拾过了,苏以则不信她不老实。
“怎么了?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季明遥纳闷。
为什么一提到睡觉,她哥的表情看上去有点咬牙切齿?
她昨晚睡着后是不是对苏以则做坏事了?
——等等!
季明遥猛地意识过来自己糟糕无比的睡相,以及之前不愿意在苏以则卧室留宿的原因……她咽了咽口水,心虚地开口:“苏以则,你昨晚睡得应该还好吧?”
苏以则皮笑肉不笑,“我睡得好不好,遥遥心里没点数?”
“干嘛干嘛!苏以则你看看你自己,你一个一米八八有八块腹肌的大男人,腿又那么长,我一个弱女子能对你做什么?跟你睡一同张床我还担心自己吃亏呢!”
季明遥梗着脖子反驳。
“看样子遥遥心里其实很清楚。”
“不,你说什么我不清楚。”
季明遥脑袋晃得像拨浪鼓,她拿起一杯果汁挡住自己半张脸,“西湖真美,你说是吧哥哥。”
苏以则哪里看不出来小姑娘是在装傻,不过他也不急着戳穿,只慢悠悠地说:“是很美,遥遥喜欢就多待一会儿。”
毕竟等回到酒店,那可就是他的地盘了。
第48章
季明遥和苏以则在H市玩得倒是尽兴,然而坐在苏家老宅别墅的赵宜敏看着私家保镖传回来的照片,她的脸色简直难看到了极致。
照片上的两个人手拉着手,几乎零距离靠在对方身上。还有苏以则给季明遥夹菜,喂季明遥吃小蛋糕的视频也被保镖拍下来传给赵宜敏。
这段时间以来,赵宜敏持续利用外部舆论给苏以则施压,一刻都没有停歇。
但赵宜敏没想到自己买通的新闻工作者和各路水军发出去的内容像是完全没有办法影响到苏以则一样,更没有料到苏以则离开苏氏集团后,他在外面的项目反而越做越大。
赵宜敏这才意识到苏以则之前刚当上代理总裁就拿下的那几个“硬茬项目”,当时苏以则靠的或许并非苏氏集团的名气和苏家百年基业背景,而是苏以则只身在华尔街闯荡那两年,被誉为的“金融天才”名号。
苏以则靠的是他自己。
苏以则没有苏家,没有苏氏集团,他也依然会是无所披靡的苏以则。
可是苏家就苏以则这么一个独子,苏家就这么一个继承人。没了苏以则,赵宜敏想守护的百年基业只能落到外人手中。
赵宜敏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她赵宜敏的儿子,以后绝对不能被人戳着脊梁骨唾骂。
既然有些手段在苏以则那儿不起作用,那她就换一个突破口。
“苏以则,你不要怪妈妈狠心。”-
季明遥拽着苏以则在H市的大街小巷逛了一整天,逛到最后季明遥走不动路,还是苏以则“纡尊降贵”把她背回了停车场。
“苏以则,我好累哦。”
季明遥回到酒店套房,她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上,可怜兮兮地对着苏以则哀嚎。
“现在喊累了?也不知道晚上是谁吃完火锅还要拉着我逛街,还说什么立誓要走满两万步。”
苏以则摇摇头。
他脱掉浅咖色的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背,绕过沙发来到小姑娘面前半蹲下来,单膝抵着厚厚的地毯,大手握住小姑娘纤细的脚踝。
忽然被苏以则温热的手掌握住,季明遥一个激灵,感觉皮肤又热又痒。她警觉地盯着苏以则,问:“你干嘛?”
“走了那么多路,你腿肯定很酸。老老实实躺在沙发上,我给你按按。免得有些人明天起来小腿肿的不像样子,再抱着我哭。”
苏以则晃了晃季明遥的脚踝,说。
“你还会按摩呢?”
季明遥撇撇嘴,“咱们高高在上的苏大少爷什么时候服侍过别人?”
话音未落,季明遥敏感的脚底板被苏以则刮了两下。
“啊——苏以则你又偷袭我!”
她一抬头,只见苏以则举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的羽毛笔,柔软的羽毛贴着季明遥柔嫩的脚掌心,他微微挑眉,说:“我有没有服侍过你,遥遥心里不是最清楚了吗?”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人身威胁!
可惜季明遥实在怕痒,又挣不开苏以则的钳制,面对苏以则的邪恶手段,她只得乖乖投降。
“哥哥,我的好哥哥,我刚才什么都没说,你饶了我吧。”
“那现在愿意让我给你按摩了?”
“愿意!我简直求之不得!”
季明遥恨不得举双手双脚赞同。
“就这点儿出息。”
“我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季明遥哼哼两声。
苏以则抿了抿唇,他放下羽毛笔,让小姑娘的小腿搭在自己膝盖,手覆上她明显有些酸胀的小腿肚,温柔地揉捏起来。
季明遥原本以为苏以则所说的“按摩”是指东一块西一块随便按一按,没想到苏以则的按摩手法竟称得上有些专业,并且当真起到了舒缓她肌肉的作用。
但生来就含着金汤匙,天之骄子的苏以则怎么可能伺候过别人呢?
况且看苏以则的表情和动作,他看上去也不像是第一次。
“苏以则,你真的会按摩啊……那你以前该不会……”
季明遥想问他曾经有没有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给别的女孩子揉过腿。
苏以则只睨她一眼,就知道小姑娘又想歪了。
他曲起手指,毫不客气地敲了下小姑娘的额头,紧接着才解释:“小时候经常被母亲叫去书房罚站,一站就是几个小时,站到最后两条腿都僵得不行,只能勉强扶着墙回卧室。我不想让别人知道,但是放着不管也不行,不然第二天都没办法上学。所以只好自己给自己按腿,按着按着也就学会了。”
季明遥垂下眼,轻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揭你伤疤的。”
她幼时曾见过苏以则一瘸一拐从书房出来,只可惜当初季明遥年纪小并不懂那意味着什么,苏以则又不肯同她讲实话,季明遥自然无从得知苏以则被赵宜敏变相体罚的事情。
并且不仅仅是单纯罚站,赵宜敏往往还会让苏以则双手举着书,又或者是挺直脊背紧贴墙壁,更有甚者,赵宜敏还会让苏以则在书房跪一整晚。
赵宜敏最常说的口头禅就是:“认识到错误了?”
起先苏以则还会倔强地坚持,声称自己没错。只可惜少年苏以则的傲骨换不来自己亲生母亲的一丁点怜惜,反而苏以则越是坚持自我,赵宜敏就越是要磋磨他的傲气,折断他的脊梁。
渐渐的苏以则变得麻木,他终于明白母亲想看见的并非一个具备自我意识的聪明孩子,母亲想要的不过是一个对她唯命是从,能让她感到有面子的工具人。
因此苏以则放弃抵抗,往后无论赵宜敏嘱咐什么,苏以则都只口头遵从,至于是否照做,那就是另一回事。
比如赵宜敏察觉到苏以则对季明遥的特殊感情,她早就旁敲侧击敲打苏以则,直到从苏以则那儿听见“我只把遥遥当做妹妹”,赵宜敏这才满意。
殊不知那不过是苏以则用来搪塞赵宜敏的借口。
也是少年苏以则反抗的第一个巅峰。
“苏以则……”
季明遥觉得客厅的气氛有点沉重,压得她胸口喘不过气,她咬了咬嘴唇,故作轻松地说,“说实话我从前以为只有我是没人要的小苦瓜,结果现在发现原来苏大少爷是和我一样的大苦瓜,那正好,我们两个苦瓜凑成一对,谁也别嫌弃谁。”
“好,我听你的。”
苏以则给小姑娘两条腿都仔仔细细按摩完,他站起来,毫不费力地将原本躺在沙发上的小姑娘捞到怀里,“看在我这么努力伺候遥遥的份上,不知道遥遥有没有奖励给我?”
“不是你主动问我需不需要按摩?自愿的事情怎么还能讨要奖励呢?”
季明遥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她可太清楚苏以则了,他说要奖励,再配上这张“老谋深算”的脸,苏以则想要的可不是普通的奖励那么简单。
“无论我是不是自愿的,至少遥遥看上去很满意我的劳动成果,不是么?既然这样,我向你讨要奖励有什么问题?”
苏以则掂了掂怀中的小姑娘。
季明遥身体悬空的一刹那被吓了一大跳,还以为自己要被苏以则摔到沙发上,实际上苏以则不过是逗她玩。
季明遥张口就咬上苏以则的下巴,在他薄唇稍下的地方留下一个明显的牙印。
“嘶。”
苏以则笑了声,随后埋进季明遥漂亮的肩颈,轻柔缓慢地细细啃咬着小姑娘的锁骨线条。
季明遥浑身上下像是触了电一样,她不由自主地死死同双腿缠住苏以则。而她抱苏以则抱得越紧,就越给了苏以则可乘之机。
苏以则一边在季明遥的锁骨处吮吸出或深或浅的痕迹,一边顺着小姑娘单薄的蝴蝶背一寸寸向上抚摸。
此刻,他怀中的小姑娘就像是驻足在自己掌心的一只蝴蝶,这只蝴蝶每扇动一次薄如蝉翼的双翅,就会招来苏以则的垂怜。只可惜这名叫做苏以则的猎人,有时候并不懂得怜香惜玉,抑或者说苏以则根本没打算怜香惜玉。
“哥哥……”
季明遥搂着苏以则,忘情地唤了一声。
而这一声“哥哥”仿佛打开了苏以则身体内的某个开关,他的眼神瞬间暗下去,手下的攻势亦愈加猛烈。
“有些人这些天一直坚持叫我苏总,怎么突然又想起来叫我哥哥了?”
苏以则覆上小姑娘红润的唇,他轻而易举就撬开了小姑娘的防御,在她下唇咬一口,像是对季明遥叫错称呼的惩罚。
“你难道不是我哥哥?”
“我什么时候否认过?”
“既然是哥哥,那我就可以叫。”
季明遥吸了一口气,她不再只甘心做苏以则的猎物,每次都是她在苏以则面前败下阵,这回怎么说也要扳回一局。
抱着这样的想法,季明遥反扣住苏以则的后背,自己也稍稍用了力。
她的肩带随之滑落,一大片细腻的肌肤露在外面。
“遥遥想和哥哥做那种事情吗?”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那就是不想。”
“不,不是的!”
季明遥红着脸,结结巴巴地反驳,“我只是没想过,也没有准备好。”
苏以则眉眼微抬,他看着小姑娘的眼睛,同时掰正小姑娘的脸,让她同样也直视着自己,“是没想过,还是不敢想?”
季明遥说她没想过,可苏以则已经幻想过无数次那样的场景了。
他还记得第一次对季明遥产生类似的念头时,苏以则只感到罪孽深重,甚至有些痛恨自己的卑劣和不堪。
遥遥将他视作榜样,视作她的神明,他却像难以启齿的罪人,羞于在季明遥面前袒露最真实的想法。
“你,你别问了。”
“我又没说不同意!”
季明遥脑袋埋进苏以则胸前,脸烫的能煮熟一个鸡蛋——
作者有话说:朋友们!下一章就正文完结了,完结章比较长还没写完,预计10月2号写完一次性放出,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