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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见我 在望w 16093 字 4个月前

被他喜欢的女生该有多幸福。

陶舒然深吸一口气,把口袋里的手机掏出来。

亮起的屏幕照亮她忐忑不安的脸,在振动狂跳的心跳里,她分不清究竟是因为梁远京的靠近而心动,还是即将查分知晓一切的紧张。

“你帮我查吧。”

陶舒然咬紧下唇:“听说你运气很好,你让我借一下光,就当是我今天的生日愿望。”

“怕成这样啊。”

梁远京嗤笑一声,接过来,散漫的视线在她脸上一扫而过,也不推拒,调出查分网站,递过来让她输账号密码。

陶舒然输密码的指尖都在颤抖。

输完以后她立刻转过身去,像逃避,也像是最后的胆怯。

过了好一会,没动静。

陶舒然平复好紧张的心,偷偷掀起眼皮望了一眼,小声问,“怎么样了。”

“我的分数够不够上庆大?”

“这个嘛……”

拖长的语调,勾着玩世不恭的笑意,陶舒然没睁开眼,看不见少年脸上的促狭,只觉得一颗心被提到嗓子眼。

她忍不住催促道:“没关系,就算是不好的分数我也能承受。”

低沉的笑声响起,梁远京的声音跟播音员似的,字正腔圆,绕在她耳旁。

“陶舒然,你美梦成真了。”——

作者有话说:“陶舒然,你美梦成真了。”

祝所有的读者宝宝都“美梦成真”![猫爪]

第24章 梦成真

「2018.06.24燥热难止」

感到难过,是喜欢你之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种情绪。

——摘自《陶舒然日记》

*

巨大的惊喜冲向脑门,陶舒然“唰”的一下睁开眼,却没想到梁远京的脸近在咫尺。

他手撑在她面前的栏杆上,举着查分页面的手机摆在她面前,微微俯下的姿态,让人能够清晰看见他鼻尖上每一个细微的毛孔。

心跳快要蹦出胸膛。

这一次陶舒然可以确认,她是因为看见了梁远京的眼睛。

他的眼神如此专注而又迷人,完美的只盛下了全部的她。

这是属于暗恋者的一百分幻想镜头。

“我考上了。”

看着查分页面空白提示,陶舒然脑子一片乱麻,连说话都有点磕绊。

她忘记和梁远京的所有距离,有点紧张地抓着他衣袖问,“梁远京,老师上次说前多少名成绩被屏蔽来着?”

“全省文科前20名,理科前50名。”

梁远京单手插兜,就算松懈的时候整个人背也挺得很直,大概觉得她这时候的样子蠢得可爱。

向来冷淡的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俯下身来一字一句对视着告诉她:

“陶舒然,你考上庆大了。”

“我考上庆大了。”

一场美梦成真,陶舒然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她双眸好似簇了星光,整个人闪亮地盯着他看。

梁远京转过身来注视前方,脑子里却仍然停留在刚刚的一帧画面里。

他从来没见过陶舒然双眸如此璀璨明亮之时。

此时此刻,她全部的欢欣喜悦,全都是因为另一个喜欢的人。

爱情的力量真伟大。

他再一次感慨。

等她走之后,傅长沛才慢慢从走廊的尽头走出来。

“你怎么不查分?”

梁远京不甚在意地说:“没兴趣。”

他性格就这样,对什么都漠然,对感情更称得上是寡淡。

“暑假还住在我家里吗?”

傅长沛手搭着他肩膀,打趣道,“美国留学真不去啦?不好吗?”

“不是不好,只是不喜欢。”

梁远京扬起眉梢,恣意放纵,“我不喜欢,就没有人可以强迫我做。”

*

临川附中斩获文理科双状元的事情,不过一夜就传遍了整个抚庆。

周武脸都要笑烂了,一大早就打来电话,让陶舒然这个文科状元上台发言,好好鼓励一下学弟学妹。

陶舒然自己还没消化这个信息呢。

有点谦虚地说:“不用了吧,周老师,我也是运气好。”

运气好到数学最后两大题的知识点,恰好是考试前一夜傅长沛给她讲的那道题。

听说这道题难度超过了往年高考,全省几乎没什么人做出来,也是因为这道大题的满分得分,让陶舒然立刻占据优势。

知道这个消息以后她立刻打电话感谢傅长沛。

傅长沛很实在地告诉她:“题都是梁远京整理好的,他晚上要训练,就让我给你讲。”

不管怎么样,这一年傅长沛给她学习上的帮助也是实打实的。

陶舒然轻声说了句“谢谢”,转而问他,“你呢,想好读什么专业了吗?”

傅长沛这次考的也不差。

理科状元虽然被梁远京拿下,但如果算上竞赛加分,他也是超过梁远京的分数。

全国范围内想上什么大学,他都可以随便挑。

却没想到傅长沛停顿了会,勉强道,“没想好呢。”

可他一直的梦想不是读医吗?

陶舒然抬眸望向对面的窗户,入了夜,傅家的灯火还亮着,只是没有高考出分后的喜悦,全家陷入一片死沉沉的寂静中。

第二天一早,陶舒然才听街坊邻居说起,说宋老师发了好大一通火,家里的电视机都被砸坏。

只因为傅长沛一意孤行要报医学专业。

赵晏云感慨道:“老傅家这孩子,叛逆期到了。”

说完,她若有若无地瞥了陶舒然一眼。

陶舒然捏了下衣角,没说什么,拎着书包默默走出门。

她下楼的时候遇见傅长沛倒垃圾,穿着一身黑色家居服,他

很内敛,和梁远京那种懒得搭理人的冷淡劲不一样的那种。

陶舒然刚进学校就听过傅长沛的名字。

她知道他是学校里出类拔萃的优等生,知道他是街坊邻居口中品德优良的好孩子。

同时她也知道他勤奋,努力,不参加任何娱乐活动,清清冷冷的一双眸里没有任何感情,孤僻而又沉默。

温柔只是他的外表,失去父亲而压抑的家庭氛围一直笼罩着他。

陶舒然轻轻叹了口气,静静站在他身后。

然后,她发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梧桐树转角下的狭长小巷里,傅长沛熟练地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猩红的火光亮起,那双冷白的宛若艺术品的纤长手指夹着一支烟。

他扬起头,清瘦嶙峋的锁骨在吐出的叠叠烟雾里微微起伏。

那双柔软的,没有情绪的眼睛,在抬起和她对视的一瞬间顿住。

陶舒然若有所思扭过头。

“抱歉,我只是路过。”

“没关系。”

好一会,傅长沛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可能因为刚抽过烟的原因,他的嗓音有种低哑的沙意,慢慢站起来,拂散弥漫在周围的烟雾。

“你等会再过来吧。”他说。

陶舒然乖乖应了声“好”,其实心里也紧张,突然撞破别人一个秘密,这种事尴尬又难处理。

等烟味散了差不多,傅长沛慢慢走过来。

早上八点钟的太阳灿烂无比,他一半脸庞隐没在小巷倒下的阴影里,垂下的睫毛根根分明。

陶舒然看着他轻声说:“等会毕业典礼你不去参加吗?”

“听周老师说,有很多大学设立了招生点,可以去了解一下各个专业的录取分数线。”

傅长沛轻轻说:“我可以去了解吗?”

“为什么不可以。”

陶舒然定定地看着他:“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们都会支持你。”

傅长沛视线再度在她脸上停留。

他很少这样打量一个女生,一条蓝色碎花的裙子,长度刚刚到膝盖下一点位置,她的皮肤很白,太阳照耀的鼻尖发亮。

即便没有大笑,他也依旧觉得她明媚。

傅长沛敛下心神,回楼上换完衣服下楼看见她还等在楼下的时候,心神又被晃了下。

陶舒然攥着书包带走在他身边,用一种轻松的口吻问他:

“抽烟什么感觉?”

“对身体不好。”

见她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傅长沛停下来,一本正经看着她说:“你不可以试。”

陶舒然点了下头,扭头问他,“那你为什么要试?”

“压力太大了。”

傅长沛轻描淡写来了一句。

后来看见她澄澈的双眸好像一场北国凛冽的冬雪,让人忍不住将一切心绪诉说。

他自嘲地笑了下:“起初是怕自己考不好辜负别人期待,后来考好了也很难受。”

“会过去的。”

陶舒然安静地听他说话,她的眸光隐隐动容,似乎也想到了某种往事。

不带有任何同情,只是单纯的宽慰他。

“总会有一天到来,你能真正的做自己。”

傅长沛微笑着说了“好”,手指压在口袋里藏着的打火机,他想起那天梁远京晚自习,她来借打火机。

火光亮起一霎那,她的面庞温暖而又明媚。

……

到学校以后,陶舒然和傅长沛就分道扬镳了。

还没走到教室,她就被周武领到办公室里炫耀了一圈。

“不错啊周老师,手底下出了两个状元。”

周武假装谦虚:“另一个可算不上我的,人家飞行班孙老师的。”

她的名字因为这个契机和梁远京并列。

陶舒然走过学校的光荣墙,从最后一个慢慢往前走,仿佛看见每一次考试用力追赶的自己。

「2018.03.13」

一模,我摸到光荣墙尾巴了。

「2018.04.12」

还有18名,离你越来越近了。

「2018.05.28」

还差一点点,就可以和你并肩。

……

我终于做到了。

陶舒然眼睛微微湿润,想到了那些坚持不住的日夜,她偷偷念着他的名字。

在今天,这面光荣墙上,终于挂上梁远京和她的照片。

他们两个人的距离不过咫尺。

却是她踏过很多个难言的苦读而来。

“考了文科第一很得意吧。”

文芳芳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身后,声音几乎是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红着眼睛说,“我那么喜欢梁远京,他的篮球赛我一场不落,可是最后还是你后来居上。”

考试当天,文芳芳因为太紧张在教室里哭了出来,当时跑去安慰她的老师换了好几波。

后来成绩出来,她考的不太好,离一本线差几分,想在抚庆上个本科是肯定不可能的了。

听说她在家崩溃了好几回,一直不肯出来见人。

陶舒然叹了口气:“你为什么总是把我当成竞争对手呢?”

“文芳芳,喜欢一个人是要让自己变得更好的。”

“喜欢他的力量激发你前进的动力,而不是令你时刻处在怅然若失的恐惧里。”

陶舒然真诚建议道:“如果你不甘心的话,试试复读吧。”

只要自己不认输,总会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文芳芳愣在原地,眼泪一下涌出来,也许没想到高考结束后,陶舒然仍旧会对她保持善意。

她哽咽着说了句:“对不起。”

陶舒然说:“没关系。”

语气轻柔,情绪一如既往的平缓,却很认真地告诉她,“但我们不会成为朋友,你在学校里中伤我,拿我以前的照片威胁我,这些都是很不好的事情。”

文芳芳垂下眸:“你喜欢他这个秘密,以后我不会再告诉任何人。”

“陶舒然,以朋友的名义站在他身边,你会难过吗?”

陶舒然要离开的步子微微一顿,心跟被一根针刺了一下似的,不知名的情绪蔓延出来。

“会难过。”

她笑了笑:“但也很开心。”

*

周末赵政年组了局,庆祝他高考结束后顺利留在抚庆。

上回大家都不知道是陶舒然生日,嚷嚷着说什么都要给她补上这一回。

原来上回是她生日。

坐在沙发上,梁远京懒懒抻了下手臂,语调慵懒,“多大?”

陶舒然小声说:“十八岁。”

成人礼啊,那是值得大办一场。

他轻笑一声,随口说,“比我小。”

赵政年咋咋唬唬插/进来:“咋了阿京,还想让人家管你叫哥哥啊。”

梁远京抽出腰下的靠枕扔过去,笑着骂,“再乱说今晚让你掏钱。”

“礼物呢,拿出来。”

赵政年挠了挠头,到送礼物这一步忽然不好意思起来。

“没什么送女生礼物的经验,商场随便挑了个给你。”

盒子有一对,他随手把贴近掌心的那一个扔方晴宜怀里,视线没看她。

“方晴宜,这你的。”

方晴宜痛呼一声,被砸中的肩膀微微发疼,恼怒地瞪向他。

“然然生日你送我干嘛。”

赵政年语气非常无奈地说:“那我有什么办法,这手链就一对,也不能成单买,你爱要不要,不要送傅长沛了。”

“要要要。”

“送蛋糕的电话来了,我出去拿一下。”

方晴宜随手把手链揣进口袋,余光瞥见自从进来一直安静坐着的傅长沛,想也不想顺手将他捞上。

“你跟我一起去。”

赵政年赶紧跟着一起出去:“我也去。”

“拜托,我定的只是个8寸蛋糕,不至于劳驾你们二位。”

包厢里忽然变得空旷起来,密闭的空间又剩下了她和梁远京。

陶舒然垂下眸,没办法和梁远京独自呆在同一片空间。

她怕自己的心跳声会露怯,于是赶紧跟上方晴宜的脚步。

“我也跟你们一起去吧,正好看看蛋糕长什么样。”

赵政年“啧”了一声:“阿京,我们的陶同学好像一点都不想和你单独相处。”

“是吗?”

梁远京下巴抬了抬,像是为了印证这句话,他神情淡了淡,抬腿往旁边的包厢走。

“几个朋友在,我去打个招呼。”

也正巧,隔壁飞行班的同学推门而出,为首的许彦扬看见梁远京,从容地打了个招呼。

“梁远京?”

“挺巧。”

“要不要一起玩?”许彦扬拉开门,里面人不多,十来个都是飞行班的人,都翘首以盼。

“听说你得比傅学神分还高,太牛了啊,你们人也不多,进来一起玩?”

飞行班人不多,三年朝夕相伴的军事化训练却令他们培养出和别人不一样的感情。

梁远京是这里面的主心骨,在飞行这一件事上,他无疑是有天赋的佼佼者。

出色的人到哪里都闪闪发光。

陶舒然微微低下头,心里发闷,怕刚刚那句话引起他的芥蒂。

她不是真的不想要和他单独相处。

而是真的不知道该怎样和他相处。

许彦扬主动过来问她们几个女生,有没有兴趣一起玩,毕业了大家也刚好认识认识。

方晴宜耸耸肩:“我都行啊,随便。”

赵政年已经兴奋地凑过去:“你就是许彦扬?打游戏特别厉害的那个?”

大家兴奋的焦点再一次转移,在这热闹的吵闹里,傅长沛还记着给她拿蛋糕的事情。

出去的时候他轻声问:“你想不想去?”

陶舒然愣了下,没想到他还会记得问她的想法。

她想了想说:“大家都想去的话,那就去吧。”

她不好意思拂了大家兴奋的心情,偏过头问傅长沛,“你呢,想去吗?”

傅长沛说:“如果大家都想去,我也会去的。”

他那双寂静如月面庞微微仰起,偏头看向她的目光浸满温柔,以一种令人亲近的语气开口:

“陶舒然,其实我们两个人很像。”

……

生日蛋糕的造型是方晴宜选的,双层8寸蛋糕摆在包间圆桌正中央。

陶舒然被簇拥着来到最中间的c位。

不习惯这种重心瞩目的位置,她下意识想要向后退却。

在拥挤向前的人潮中,梁远京手握成拳,平直的手臂微微抵靠在她腰后,却并不接触,好像只是怕她摔倒。

他清冽的气息瞬间拂满她整个人,密密麻麻的空间变得令人心跳加速起来。

在一阵高昂的欢呼声中,陶舒然低下头,吹灭了属于十八岁这一年的生日蜡烛。

“生日快乐!”

“这谁啊?”

“你不认识?今年文科第一。”

“哦哦,那个陶舒然是吧,文科第一和理科第一,和我们梁大机长还有点配呢?”

都是十七八岁血气方刚的年纪,议论到这儿的时候,许彦扬明显来了劲。

故意凑到梁远京身边问:“阿京,以前你拒绝那些女生的时候,你说高中结束前不恋爱,现在呢?”

他好奇地问:“你有没有喜欢的女生?”

关于梁远京的理想型,也算是众说纷纭的一件事。

他对所有女生都冷淡,也让所有人都猜不出他的喜欢。

正是青春悸动的年纪,真的一点波澜的情愫都没有?

飞行班没有一个男生相信,他们私底下一致觉得,梁远京心里肯定藏着一个喜欢的不得了的女孩,喜欢到全世界其他女孩都入不了他的眼睛。

梁远京坐在高脚凳上,正研究着吧台陈列的各个酒品。

听见这话头也没抬,有点敷衍地应他。

后来许彦扬问的不耐烦,直接了当,“在场的有没有?”

梁远京捏着方口玻璃杯,正往里面夹冰块,听这话,嗤笑一声,似乎觉得很好玩。

他微仰起头,笑得漫不经心。

“没有。”

许彦扬受不了:“你这张帅脸笑得很让人犯罪你知道吗?”

梁远京没敛住笑,懒洋洋地偏头看向他,戏谑道,“是吗,我只对你这么笑。”

也正是这时候,方晴宜惊呼一声,撒娇似的对陶舒然说,“然然,我说了我不喜欢吃芒果,你怎么还给我切了芒果的那一块呀。”

陶舒然切蛋糕的手一顿,视线慢慢收回,低下头看被自己无意识切的歪歪扭扭的蛋糕。

她小声说了句:“抱歉。”

把旁边一块重新给了方晴宜。

后面做什么都有点心不在焉,那块她最用心切的蛋糕被留在了桌子边。

大家簇拥着一起唱歌,场子很快都舒络了起来,推杯换盏间,就连陶舒然都被方晴宜怂恿着尝了几杯调制果酒。

中途她趁大家不注意跑到阳台上吹风。

包厢里的空气不流通,将梁远京那句“没有”长久萦绕在她的心头。

虽然知道这是既定事实,但是听他说出来,还是一件万分难过的事情。

陶舒然微微扬起头,眯着眼看光晕模糊的月亮,静静等待晚风将所有的悲伤冲散。

房间内方晴宜唱歌的声音顿住,把话筒抛给赵政年,她凑到傅长沛耳边小声问:

“然然怎么突然不开心了?”

“怎么感觉跟失恋了一样。”

傅长沛轻声道:“可能只是不习惯这种场合,想要自己单独呆一会。”

梁远京挑了下眉毛,偏过头去,望向阳台那一个小小的人。

微弯着腰,整个人都贴在栏杆上,即便只看见背影,那种伤感落寞的气质也很明显。

刚刚吹蜡烛的时候还神采飞扬,是谁惹她黯然神伤?

难道是那个她喜欢的人?

梁远京没什么探究别人感情的爱好,只是恰好遇见,又忍不住多想。

他抿了口水,视线余光恰好捕捉到许彦扬拿着话筒唱情歌的模样。

飞行班。

难道她喜欢的人是许彦扬?

一切都好像变得顺理成章起来了,所以桌上那块有她名字的蛋糕,是留给许彦扬的?

当时切蛋糕的时候许彦扬摆摆手:“不用给我分,我不爱吃蛋糕。”

她没说话,自此心情却低落下来。

原来如此。

梁远京淡淡收回目光,手撑着下巴看向远方。

而陶舒然在阳台待了一会,心情好了很多。

没什么,至少他说没有的意思,也代表他没有喜欢的人。

她还有靠近他的机会。

或许暗恋者的天赋就是自我疏解,窗外的浅浅月亮渐渐西沉,天色渐渐昏沉。

陶舒然敲了敲隐隐作痛的额头,扶着栏杆慢慢走回去。

“人呢?”

她揉了下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热闹的场子散掉,包厢里空无一人,只剩下散落的饮料瓶。

好像被世界遗忘一样。

一种失落的空荡席卷全身,难受的情绪在翻涌,陶舒然跌跌撞撞走回去,半蹲下来找自己的手机。

也许放在沙发上的时候不小心掉进了缝隙。

她一低头就觉得眩晕的厉害,好像全世界都在旋转。

以至于梁远京出现在眼前的那一刻,她以为是时空穿越。

陶舒然晃了晃脑袋,没理他,仍然弯着腰费力去找自己的手机。

手机滴滴答答的铃声响起,梁远京抱着手臂靠墙站着打量她。

后来实在看不下去,把手机递给她。

陶舒然轻轻问:“他们人呢?”

“都走了,许彦扬去结账了,方晴宜喝多了,傅长沛和赵政年送她回去了。”

“那你呢?”

“我?”

梁远京单手插兜,走到沙发旁,俯下身把她一直努力够的手机拿出来,在她面前晃了晃。

“和你一样,手机忘拿了。”

“走吧,顺路送你回去。”

梁远京抄起外套,忽然顿了下,靠过来嗅了下,余光瞥到她手里拎着的空酒瓶。

随口道:“你这是喝了多少?”

“550ml。”陶舒然眨了下眼睛,很诚实地告诉他,“这个度数很低,不会醉。”

梁远京说:“人和人之间对酒精的承受度是不一样的。”

陶舒然“噢”了一声,站在原地没走。

她神情呆愣愣的,看起来好像真的被酒精晕住了脑袋一样。

梁远

京觉得这样的她还有点特别,站在原地笑了下,伸出手,轻而易举拎起她后颈的衣领把人往前带。

“陶舒然,你还真是不乖,都为一个男人借酒消愁了。”

隔壁的包厢传来鬼哭狼嚎的唱歌声,明明是一首温情脉脉的歌,却被唱出一种撕心裂肺的感觉。

梁远京听出来这歌是《水星记》。

他嗤笑一声,忍不住吐槽道,“这大哥失恋了吧,唱这么难听。”

话刚落,想起来陶舒然和许彦扬的事,一下又觉得不妥。

梁远京目光看向别处,不再说话。

安静的氛围之下,陶舒然借着眩晕的灯光看向他的眉眼。

她轻轻笑了笑,眼睛里却看不大出多开心的意思。

只是问他:“你觉得我喜欢别人?”

不仅仅是喜欢别人。

他还知道她喜欢的人是谁。

梁远京应了声,没说是还是不是,在感情这个问题上,向来态度冷淡。

陶舒然仰起头,安静地注视着他。

过了会儿,她垂下脑袋,默不作声地跟在他身后。

“我喝醉了。”

梁远京最近住在傅长沛家里,他们回家是同一条路。

听到这话,他原先在前面走的脚步一顿。

出于朋友的视角,他真想转过身来狠狠训这姑娘一顿。

好歹也是个高考状元,为一个喜欢的男生这么黯然神伤。

结果一回头,看见她伤心泛泪的双眸。

陶舒然仰起头,身后是濛濛月光与灯光相互交织着。

她爱的少年就站在眼前。

她却要假装隔着他望见另一个人,将所有伤心表述。

“我很难过,也很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今天更新了七千字!勉勉强强也算双更了吧!!夸奖我!啊啊啊最近连着写连载和隔壁的番外简直键盘要敲出冒烟了,但我想了想,再怎么样不能影响我们《你不见我》的日更,所以每天熬大夜啊啊啊。

这本想尝试主基调是酸涩的暗恋,所以可能情节不是完全的甜宠文,因为在我所理解的暗恋里,很多都是一个人的惊鸿,在喜欢一个人的过程中,时常被一种怅然若失的情绪裹挟。

“我很难过,也很喜欢你。”

大概是对暗恋的最好表达。

第25章 竹梯架

「2018.06.28酷暑」

我喜欢上一个人,但我不能告诉他。

——摘自《陶舒然日记》

*

陶舒然:「对不起,刚刚失态了。」

梁远京:「有吗?记不得了,我晚上也喝了酒。」

发完这条消息,梁远京低嗤一声,把手机塞进口袋里。

他仰起头无意识地往前走,在西康路蜿蜒复杂的小巷斜坡里穿梭。

终于,在下一个拐弯转角,看见了长身挺立的傅长沛。

梁远京随口问:“还没睡?”

傅长沛却问:“她回去了吗?”

梁远京不在意地点了下头。

后来有点反应过来问他,“你怎么对陶舒然这么关心?”

傅长沛一瞬间变化的神色,他飞快转过身去,清冷的月色裹挟着风撩起衣角。

他的心浸润在一片沉沉的月光中,连同声音都显得温柔。

带着解释的意思说:“只是好朋友而已。”

而另一边,因为晚上的失态,陶舒然连着躲了梁远京两天整。

刚刚结束完高考,同学之间的邀约不少。

稀奇的是,除了那天生日宴,陶舒然再也没出席过。

因为文科第一的缘故,大家现在对她的关注度也上来了,有人开玩笑说那天是不是因为有梁远京在,她才出现。

梁远京人也懒,不爱参加这些无聊的聚会。

前两天又报名了一个跳伞班,在社交媒体上po了好几张照片。

这些都是陶舒然听别人说来的事情。

她爱他的心,总是雀跃又黯然。

就像那天一瞬间涌过的疯狂念头,她想,反正梁远京都误会她喜欢别人了。

那她就借着酒劲向他阐述自己的心意好了。

反正他也不会觉得她喜欢他。

暗恋真是一场有口难言的晚来风,青涩果。

天色将将明亮之时,放在床头的手机震动个不停,现下终于不用听闹钟起床,陶舒然也养成了贪睡的毛病。

还没怎么醒来,就听见电话那头的方晴宜兴奋地冲她说自己爸爸的旅游公司搞活动,她特地拿来几张低价门票,邀请她们一起去玩。

还没等陶舒然开口,方晴宜继续撺掇着。

“我把梁远京也约着。”

“难道你不想见他吗?”

陶舒然张了张唇:“他回来了吗?”

方晴宜:“回来了,我特地让赵政年去问了。”

“去哪儿?”

饭桌上,赵晏云和陶鸿风问了刚刚陶舒然问过的同样问题。

她说:“莲都。”

“离这儿不远,坐车两个小时左右就到了,司机是晴宜爸爸的朋友,到时候会给我们做向导陪同。”

陶舒然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一反常态的样子令饭桌上两位大人都侧目。

陶鸿风率先松了口,笑眯眯说,“高考结束了是该放松放松,只是莲都近水,你们几个孩子玩的时候要注意安全。”

陶舒然乖巧地点点头,汤勺搅动面前的碗,目光微微低垂。

赵晏云瞥了她一眼:“走之前把高考志愿给我报好了。”

“看看这些,昨天妈妈特地找宋阿姨商量一晚上给你挑的学校,宋阿姨带过好几届高三,报志愿这事最有经验了。”

“咱们先冲最顶尖的政法大学,冲不上去还有这个保底,就是离家远点。”

成绩下来以后,陶舒然一直没主动说填报志愿的事情。

赵晏云多少知道点自家女儿的温吞性格,也晓得她有点不乐意。

但小孩子懂什么道理?

她筷子一放,以一种命令的口吻道,“今晚要是没什么事,你就把房间电脑开下来志愿报了。”

陶舒然鼓起勇气说:“妈妈,我想留在抚庆。”

“还想读文物修复。”

“什么?”赵晏云紧紧皱眉,“你知道什么叫文物修复吗?你知道这个专业有多难找工作吗?你什么都不懂,就要凭着一腔热爱吗?”

也许在赵晏云这样成熟的大人眼中,她只空凭热爱莽撞的无知小孩。

但在陶舒然这个年纪里,热爱无敌。

她想起那天梁远京带她去参观博物馆时候的场景了,她惊叹于每一件文物的巧夺天工。

而他告诉她,这些文物前身或是不成形的碎片,或是缺胳膊少腿的器具。

而修复的力量将它们拼凑,还原出历史的真实模样,修复师的手,就拥有跨越千年山河的力量。

即使到今天,陶舒然仍然无法忘却驾驶舱玻璃倒映的少年的眼睛。

明亮,闪耀,带着一切向前冲的纯粹少年气。

仅仅只是喜欢他,就好像给她带来了一切拼搏的勇气。

这也许就是喜欢一个很好很好的人的好处。

陶舒然还记得那天飞机飞至万米高空,梁远京领着她看云层起伏,高楼如棋,他低沉的嗓音悄然引领她。

“最终,你的爱会踏过积雪消融,将亘古冰山融为烈焰,我们能冲上云霄,登上天际,你看,这就是热爱的力量。”

她想要和他拥有同等的力量。

陶舒然深吸一口气,再度抬头,目光直视赵晏云。

吐字清晰,一字一句道,“我喜欢文物修复,所以我想要学。”

“我绝对不会同意。”

赵晏云冷声道:“这几天你哪里都不准去,给我好好在家里反省清楚!”

高考出成绩后的喜悦荡然无存。

陶舒然撑着下巴靠在窗台边,一上午都没有出过房间门。

后来陶鸿风喊她出来吃午饭她也没有应,赵晏云脾气上来了,骂她有骨气就一直不要吃饭。

其实陶舒然只是没有胃口而已。

她觉得转学

以后自己被遇到梁远京的喜悦冲昏了头脑。

其实青春本来就是欢喜与悲伤的交织体,和年少相对应的,是对一切事物难以掌控的无能为力。

7月一到,抚庆正式进入梅雨季。

天滴滴答答的又落起了小雨。

陶舒然闷烦着心情,低头给好友发去消息,告知她自己可能去不了莲都了。

具体原因她没明说,只是让他们好好玩。

谁知道过了半小时,她房间里的窗户嘎吱嘎吱响,像是被风吹的合不拢一般。

这是个老招式了。

陶舒然一把推开窗,低头向外望,果然看见大家都站在楼底下。

网络上流传过一句话,大概意思是说人群中,大家都只能第一眼看见自己最喜欢的人。

陶舒然一眼就看见了梁远京。

他站在最远的地方,微微低着头,黑发湿着,雨下得不算太大,他懒得打伞,一双漆黑的眼眸洗涤后像黑曜石一样闪亮。

此刻正抬着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陶舒然一下就慌张起来,胡乱地理了理头发,像个受惊的鸟儿一样“啾”的一下又钻回去。

方晴宜给她发来消息:「然然,我让傅长沛他们去接你了,你看见人了没?」

陶舒然:“……”

「看见了。」

她探出头去:“我怎么出去?我妈还在外面呢。”

“爬下来。”

梁远京伸手叩了叩手边的梯子,竹梯架在墙面上震荡起一墙面的灰,他略偏了下,似乎在催促她快点儿。

陶舒然睁大眼睛,完全没想到他们两个人会这么不着调的,搬一把梯子到她窗户下。

怎么傅长沛这么稳重的人也会做这种事?

蜿蜒曲折的小巷,不知道哪个转弯口就会有熟悉的人过来,也许是害怕被发现,也许是她真的想去。

陶舒然咬住下唇,看了梁远京一眼。

最后推开窗户,小心踩住了梯子。

她真的是第一天做这种胆大包天的事,梁远京和傅长沛两个人一人一边给她稳着梯子,这场景,还真有点像电视剧里演的逃婚场景。

陶舒然心虚得不行,就怕赵晏云女士忽然一打开窗户。

那她真的就死到临头了。

因为害怕,下到一半的时候,陶舒然脚忽然卡住了。

之后怎么也放不对,再加上紧张,她额头都冒了汗,小腿肚也打颤。

实话说,她家住的真不高,虽然名义上是三楼,但二楼是个架空的大露台,两层的间隙没多高。

焦灼间,有一只手托住了她的脚心。

梁远京单手稳住扶梯,将她稳稳当当往上托了托,他沉声说了句,“别怕。”

陶舒然愣了一下,轻轻说了句“嗯”。

后来下来的时候,傅长沛把从小卖部拿来的梯子还回家,她看着梁远京漫不经心擦着掌心沾染的灰尘,只觉得一切都很不可思议。

他是对她如天上月一样的人,又怎么可以沾染她的鞋下尘土?

他们两个人一起走了一段路,和在巷子口的傅长沛会和。

见她频频回头,傅长沛宽慰她:“别太担心,是陶叔叔让我来接你去玩的,他说你考完也该散散心了,其他的都不用多想,离报志愿结束还有好几天呢。”

陶舒然有些为难地问:“可我什么都没带。”

“酒店里应该什么都有,其他缺的东西我让方晴宜帮你带了。”

傅长沛偏过头,温声说,“你再仔细想想还差什么东西,到莲都前一次性都买了。”

她轻轻说了句“好”,和傅长沛走在同一侧,低着头默不作声。

梁远京漫不经心地在前面走,颀长身形落拓一道影子,忽然扭过头来。

随口问:“和家里吵架了?”

“阿京。”

傅长沛不赞同地瞥了他一眼,低声道,“不是说好了,这次出去玩纯散心?”

“怎么,追逐梦想的第一步,连勇气都没有?”

梁远京双手插兜,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在前面走,语调散散漫漫的,像是在逗人。

“果然是还没长大的……刚满十八岁的小朋友。”

陶舒然鼓起脸,刚想要反驳,一抬头,目光撞进了他泛着笑意的眼睛。

他在故意戏谑她。

她立刻不好意思起来,别过脸去躲闪他望过来的目光,心里很认同他这句话。

追逐梦想的过程犹如驾着孤帆求上岸的岛,大部分的时间在漂泊,经历风与浪的洗涤。

如果只是启航前的扬帆就感到困难,又怎么能够真的到达彼岸?

陶舒然紧紧抿住唇,没再说话,心里却下好了决定。

决定好一件事反倒比一直犹豫不决要轻松很多,她脚步轻快了很多,渐渐走到前面,和梁远京并肩。

公交站台下,一身时髦打扮的方晴宜冲他们热情招手。

“等会我们直接坐车去,大概两个多小时就到了。”

车是中巴车,能容纳6-8个人,放下行李还绰绰有余的空间,方晴宜拉着陶舒然找了个前排的位置坐下来。

“周叔叔,这两天就麻烦你啦。”

她从包里翻出旅游手册,兴冲冲和陶舒然分享,“这儿有天然瀑布,我们可以玩激流勇进,对了,泳衣我也给你带了一套。”

“虽然我高考考的不怎么样,但我说我要读师范,我爸高兴坏了你知道吗?”

陶舒然小声问她:“你怎么突然想读师范了呀?”

“我看过地图了,师范学院离庆大只有一街之隔,然然,我没你那么有本事,一口气冲进庆大,但我也想离喜欢的人更近一点。”

方晴宜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余光偷偷瞥向傅长沛,感情纯粹的美好。

陶舒然也有些动容地偏过头,看汽车后视镜上倒映的,一张少年的脸。

车在莲都风景度假区门口停下。

因为时间稍晚,周叔先送他们到酒店办理入住。

酒店傍山而建,生态好得不行,从半腰处往下望,是一片旺盛的万亩荷田,任谁看了都要脱口一句“误入藕花深处。”

“最近游客季,活动还不少,你们收拾一下,晚上我接你们出来玩?”

梁远京拿了房卡,手上拎着相机,随口问,“哪里有视野比较好的地方?”

“小伙子挺上道,刚来就想着给这几个小姑娘拍出片。”

领着他们来的周洪才,其实年纪也不大,三十出头点,年轻人的一点流行语都知道。

方晴宜稀罕地说:“周叔叔,你还知道出片呢。”

“我怎么不知道,我家里那小闺女一出去玩就拍个不停,还嫌我给她拍的丑了。”

“要我说我那破手机能拍出什么好的,你这小子工具还挺专业。”

周洪才指了个方向:“晚上我带你们去莲湖吧,租个小船在莲花田里晃啊晃,晚上还有夜景,漂亮得很。”

梁远京欲言又止。

其实他是想找个视野开阔的地方拍景的,他这个人没太多爱好,拍照也算一个。

总觉得眼睛里看到的不算永恒,相机里留下的,才是珍贵的瞬间。

但话都递到这儿了。

梁远京抬了抬下巴:“那就——晚上见。”

周洪才给他们租了一只小舟,在火爆的7月旅游热季,湖面上的小船其实蛮热销的。

尤其为了体验感,还搞出了限购政策。

陶舒然也有点新鲜,躺在莲花丛中看星星月亮,她这也还是头一回。

晚上的时间这只小舟上又多了个人。

方晴宜撑着下巴说:“赵政年,你来的最晚,今晚的晚饭你得请。”

“没问题,前两天打比赛我拿了不少奖金,我看那边有烧烤架,等会下船了我请你们吃烧烤吧。”

船规模不大,中间将将好能放个玩桌游的小桌子。

方晴

宜在包里翻来覆去的找,最后也只摸出一副扑克牌。

总不能五个人斗地主吧?

她提议道:“我们玩折手指的游戏吧,大家轮流提问,如果有,就折下一根手指,最后先折完五根手指的人算输,等会请喝饮料。”

傅长沛轻轻笑一声:“你脑子里哪里来的这么多稀奇古怪的小游戏。”

要提一个问题,而且想要获得胜利,问题的答案最好是自己没有做过而别人都做过的事情。

陶舒然苦恼地想,从小到大有哪一件事是符合这条的呢?

正想着,赵政年已经率先热场。

他大声问:“在场的有没有你喜欢的人?”

话音刚落的一秒,方晴宜掀起眼皮,分为嫌弃地说,“这问题有什么意思,在场的不就我们五个人,大家肯定都没有啊。”

她说完这句话,陶舒然微微松了一口气。

也跟着附和:“是啊,你这不是浪费一次机会了吧。”

赵政年心里泄了一股气,舔了下唇,改口道,“那我换个问题。”

“各位有没有喜欢的人。”

高考结束后,喜欢这个词不再是一个禁忌。

相应的,那些属于青春的悸动如雨后春笋一个劲的萌发,渐渐变得澎湃,难以抵挡。

陶舒然对这股隐而不发的情绪感悟最是深。

她犹豫再三,还是缓缓折下了自己的手指。

傅长沛偏头看了她一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在迟疑中,他也折下了自己的手指。

方晴宜目光完全凝在他折下的手指上,一瞬间百转千回的情绪,令她也折下手指。

到最后,全程只剩下梁远京。

他撑着下巴靠在桌面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拨动湖边垂落下来的荷叶,慵懒的调很明显。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过来,低嗤一声,很有无爱一生轻的洒脱和恣意。

“怎么问个答案还把自己赔进去了。”梁远京揶揄道,“赵政年,这可不是你风格啊。”

“屁啊,老子就是没搞懂游戏规则,要不然重来?”

“到我了好吗。”

方晴宜心跳的扑通扑通,好像是从赵政年的提问里得到灵感一样,照着模版抄了一份答案。

“在场的有没有人喜欢我?”

空气凝滞了三秒钟。

梁远京低低笑了声,目光望向别处,而陶舒然显然也明白这个大胆率真女孩的醉翁之意。

她自觉不是主角,也跟着移开目光看向远方,同频率的动作,到现在和梁远京心有灵犀。

一分钟过去了。

方晴宜起先目光还掩藏,后来藏也不藏了,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傅长沛。

但令人沮丧的是,他低垂着眉眼,似乎安静地等这个问题结束。

到最后还是赵政年笑嘻嘻出来收场:“大小姐,为了让自己不折手指也不用想这么刁钻的问题吧。”

“得了,你年哥宠你一回好吧。”

赵政年开玩笑的口吻折下一根手指,一贯的没有正形的懒散样子。

“你别当真哈,纯粹是饿了,想早点结束撸串去。”

在这一刻,看着嬉皮笑脸的赵政年,陶舒然忽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青春的很多秘密,都藏在似真似假的玩笑话里。

偷偷越向其他人望向你的目光,是我恋慕你的最好独白。

这么一折腾,忽然也没什么赏景的心情了。

荡着船桨晃了两圈以后抵达岸边他们就打算去吃烧烤了,方晴宜走在前面明显有点心不在焉。

陶舒然不放心,走在她后面随时照看着她。

抵岸的船不太稳,人都上岸以后显得尤其晃。

陶舒然从小肢体协调性就不大好,整个人左右摇晃,跟喝醉酒一样。

为了保持平衡,她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

就这样抵进一个滚烫的胸膛。

梁远京双手抬起,脖颈间还挂着相机,硌得人后背发疼。

“搁这儿碰瓷我呢?”

他移开相机,手臂垂下虚虚扶了一把她肩膀很快收回,大概熟络起来了,讲话的语调也变得随意起来。

笑着漫不经心说:“还是打算换个目标,改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