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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也,听着,我不会死。可里包恩不一样,他与我们都不一样,你知道吗?!”

他知道得不能再清楚了。

中原中也站起身,深深地看了一眼太宰治,这一眼的意义他们两人都无比清楚。甚至可能过了几分钟,他们便天人永别。

“别死了啊!”

“小矮子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别死在这种地方啊,太宰!

——别死在这种地方啊,中也!

尽管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可能再来一场大型战役让两个人组成“双黑”的组合,可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默契依旧。

这是源于异世界的羁绊,那些通过记忆传输给他们二人的羁绊。

中原中也立刻用重力控制了这个区域的子弹,给了太宰治一个喘息后,他再也没有回头,而是冲进了枪林弹雨中。

他知道,只要他早一秒解决掉战斗,混蛋太宰那里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战场上的金色立方体越来越少,这是兰波力竭的信号。他甚至没有时间去操控那些温热的尸体,只能用最熟悉的方式来战斗。

魏尔伦不仅要帮助里包恩解决侧方的敌人,注意力还得给到另外两个小崽子。他们已经杀红了眼。

芥川龙之介甚至还开发了罗生门的新用法,配合着梦野久作的异能力,两个崽子的面前竟是一片空地。

“魏尔伦!”

就在魏尔伦想要用重力给这群难缠的实验品来个大扫除时,不知是谁的惊呼惊扰了他,再等他回过头时,数颗特制的子弹向他袭来。

强大的超越者下意识使用重力,可当他的异能力覆盖在这些子弹上时,没有一颗子弹听话地停止,甚至速度更快!

魏尔伦咬住牙,试图用自己的身体躲过。可子弹的范围太广、太密,他的动作又有所延迟,根本躲不过去。

可恶,难不成这次要变成里包恩带着自己的尸体见弥奈了吗?

此时此刻,魏尔伦竟听不见任何声音。风的呼啸、子弹的硝烟、战友的呐喊,他全都感受不到。

他只能感受到一片虚无,那是一片夹杂着死亡气味的深渊。

温暖的、黑暗的团雾包裹着他,以至于他误认为自己已经来到了死亡的国界。

这种感觉……

他只在一个人的身上感受过。

魏尔伦睁开了眼,那些被用来针对异能力者的子弹全都停了下来,仔细观察便可发现,是一片又一片的黑雾。

所有人的身上都冒出了金色光芒,包括好不容易从敌人手中逃出的织田作之助和黑泽阵两人。

褐色的血迹已经在他们的脸上干涸,以至于他们的脑袋在奔跑中显得有些晕眩。

织田作之助的异能力告诉他,他们终于摆脱所有苦难,迎来了最终的美好结局。

可是喜悦并没有来得及膨胀,里包恩的怒吼彻底打破了他们所有的幻想:

“弥奈!收回去!你会死的!”

会死!

会死!

会死!

太宰治拼命捂住自己受伤的胳膊,阻止那团金光进入他的体内。可那团黑雾仿佛跟他较上了劲,大力地掰开他的手,引导那道光芒舔舐着他的伤口。

“叮咚”,是排出体内的子弹落地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啊!”是不知道谁发出的哀嚎。

“滚开!”

里包恩一脚踹开了挡在他面前的敌人,他站直了腰身,环视了四周。极其大的血腥味充斥着他的鼻翼,胸腔里的暖意却极大程度上安抚了他的暴躁情绪。

不,其实没有。

其实我想干翻这个垃圾世界!

我要在夏目漱石的脑袋上开个洞!

突然,那道温暖的光攀附在了他的太阳xue,像是在轻揉,又像是在呢喃。

里包恩听见了,听见了他的妻子对他的嘱咐:

“活下去。”

可是……

浸满鲜血的杀手竟不知何时弯下了身躯,跪坐在地上。

他抬起头,明月依旧高悬,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

他想,为什么要听从命运的安排?为什么不能将这个世界搅个天翻地覆呢?

“太宰,”

里包恩用手盖住了自己的眼睛,透过手指的缝隙,他望向了那轮明月。

“我要复活弥奈。”

什么狗屁横滨,这个地方乱不乱关他这个异世界的人什么事? !

异能力千千万,凭什么就不能有复活的异能力? !

夏目漱石不是逼着弥奈放弃生命吗?那他就偏不如对方所愿,他会想尽一切办法复活弥奈。

只要向那个奶嘴输入大量火焰,弥奈的灵魂会被再次唤醒。只要有足够多的能量,他的妻子将会再次回到他的身边。

夏目漱石监视弥奈的一举一动又如何?从江户川乱步手上夺走了奶嘴又如何?利用大量的能量冲击着奶嘴又如何? !

愚蠢的人总会自以为聪明。这个世上无人知晓,那个奶嘴的真实主人到底是谁!更无人知晓的是,其实弥奈的一举一动,全都印在他的脑海中。

所有的监视设备,全部都是障眼法。真正的监控设备,一直被弥奈悬挂在锁骨处。

她的心跳,她的话语,她的一切,他全部悉知。

这是只有他们两个人才知晓的秘密。

“去联系森鸥外。”

黑色的眼眸里倒影出血迹,里包恩看向单膝跪在他面前的少年,粘腻的鲜血已经将他的头发染成一缕又一缕。

可那双鸢色的眼睛却格外明亮,仿佛那股熊熊烈火永远不息。

“你问他,有兴趣成为这个世界的黑夜之王吗?在异世界龙头家族彭格列的帮助下,彻底掌握立本的所有黑夜。”

里包恩的手掌一翻,那枚本应该躺在研究所内的奶嘴赫然出现在他的手中。

“作为先前的定金,黑衣组织的所有暗线全部送给他。我只要求一点,我要我的妻子、他的师妹,成为这个组织的明面上的首领。”

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里包恩的身边,他们都单膝跪地,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手中的金色奶嘴。那枚小巧的奶嘴正一闪一闪,像是有节奏的呼吸。

没有人发出声响,所有人都等待着神明的信徒下令。尽管他们都知道,接下来的这一仗,才是最艰难的。

“魏尔伦,以最快速度去武装侦探社将芥川银接回来。其他人打扫战场。”

强大的暗杀王立刻消失无踪,所有人起身,精准无误地执行这个男人的命令。

“记住,要好好地打扫。让那些来自军警的垃圾好好睁开眼看一看,看我们是如何保护他们的横滨的。”

弥奈,你看,我很听话。

我还没有垃圾到向普通人报复呢。

不过如果你再不回到我的身边的话,我可不能保证了。

我说过,我会用金钱和权力为你打造出一副完美的笼子。等你睁开眼的那一刻,你便会成为我的掌中物。哪里也不能去。

就算是死亡,我也要让你亲口承认,你的那句承诺:

“ Tiamo”

第65章

每当不正常的风吹来时,往往预示着这股风的后面还有更大的风暴。

就好比现在,明明里包恩已经与森鸥外谈判好,准备利用高纯度的宝石唤醒弥奈,可所有的直觉都在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时候。

不是时候?

“里包恩!欧洲那里……”

是魏尔伦。如此慌张的他并不常见。

里包恩接过对方手中的情报,快速扫了一眼。他的指尖随着他的呼吸起伏有些泛白,黑眸出透露几丝不可思议。

怎么会这样? !

“消息保真吗?”

里包恩知道,自己的这句话只不过是一个奢望。因为站在他面前的是“暗杀王”,他的搭档还是曾经的最高谍报人员。

由他们出具的情报,很少有误差。

“是魔人传来的消息。你知道的,他对弥奈的感情,这做不得假。”

是那个家伙啊,那就难怪了。

难怪他会认出白兰·杰索,甚至还不惜一切代价地将这份珍贵情报传到横滨。

他看过弥奈的记忆。尽管这一点很让里包恩嫉妒,可他也不得不承认,如果没有费奥多尔,他也无法通过奶嘴看遍弥奈的所有记忆。

“这一次,我们必须抢占先机。”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黑衣组织的大本营。这里已经被简单收拾过,所有能使用的武器都堆叠在一起,一种危险而迷人的恐怖气息在这个会客厅里蔓延。

“他就是你们的敌人吧。”

魏尔伦有一颗极好的头脑,他很快便分析出情报上突然冒出的“密鲁菲奥雷”家族是来自哪里。

毕竟在现在的世界里,各个国家的战斗都是围绕着异能力者打响。没有哪个国家会放弃本土的异能力者,转而使用起所谓的“高科技”。

这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手段。

“我是死在他的手上。”

踏入会客厅的还有几个少年,当他们听见这句话时,每个人都与身边的同伴对视了一眼。

他们听见了什么?这个男人难得的示弱,就这样被他们捕捉到了?

下一秒,里包恩的话语更加激起了少年的反应:

“弥奈的兄长、包括弥奈守护的那个世界,都是这个家伙毁灭的。”

“反派大Boss啊。这套流程我熟。”

关键时刻,还得是太宰治。

他以一种极其轻松地口吻给这位未曾谋面的陌生人判下了死刑;

“勇者打败魔王,这不是一种很常见的手段吗?”

“没错。”

最先接触童话故事的梦野久作蹦蹦跳跳地举高了手。他的怀中不再是猫咪玩偶,而是一只能够百分百发挥他所有能力的巫蛊娃娃。

他的猫咪小久在先前的那场战斗中牺牲了。就死在他的眼前,为了保护他。

小男孩难得地没有哭泣,而是抹了一把眼睛,再一次撕开手中的娃娃。

“爸爸,让我做为先锋,我要去杀了他!”

“在此之前,你还得先完成今天的家庭作业。”

太宰治按了一下小男孩的脑袋,得到了一个乖巧的笑容作为回应。

这一刻,他倒是有了兄长的做派。

随之而来的织田作之助将他的转变看在眼中,他抿了抿嘴唇,什么都没说。

里包恩没有改变自己的坐姿,而是以一种更加嚣张的坐姿依靠在位首的椅子上,所有的家庭成员都站在他的座位前方。

如同那个夜晚,每个人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像是有一股永不熄灭的火焰在催动着他们。

“弥奈的灵魂已经被我唤醒。但是白兰发射的射线是专门为她研制的,也就是说,我这一次不能出场。”

里包恩注意到,太宰治的手指有些颤抖,这一点小小的破绽当然瞒不过他。那个被他夹在袖口的窃听器,也是他默许森鸥外放置的。

只有这样,他才能永远地将对方绑在自己的船上。

“白兰不可能只缩在欧洲。他既然会通过那个国家向全世界发射非73射线,也就意味着他知道我和弥奈的存在。”

更何况他的身边还有费奥多尔。那个家伙怎么都会蛊惑着对方前来横滨,引出最后一场大战。

“横滨的民众有军警和港口Mafia照顾着,这不是我们能够插手的事情。更何况,既然都决定要将横滨这块土地作为自己的大本营了,身为首领,理所应当地要保护好这个城市才对嘛。”

里包恩就像是在闲谈,一步一步地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他知道,窃听器的背后,不止有森鸥外,更有他的老朋友夏目漱石。事到如今,那个老东西是不得不和他站在同一个战线。

里包恩还特别好心地向窃听器背后的几个势力介绍了白兰·杰索在他们世界的所作所为,以及重点介绍了对方的恶劣性格。

好在里包恩也不是个不懂得看脸色的家伙,魏尔伦三番几次想要打断他的话,他终于闭上了嘴巴。

“好了,太宰,既然战前会谈已经结束,你身上的那些小玩意儿可以清理掉了。”

太宰治十分无辜地拿起衣袖上的精巧装置,又十分不小心地将其摔在地上。

做完这一系列的活动后,他这才看向里包恩:

“你真的不出手?”

“再强的人,也要有弱点,不是吗?”

是啊,长生虽然很是诱惑,可有致命缺陷的长生却不是那些个惜命的高官想要的。

他不仅要将这个缺点暴露,还要暴露地十分彻底。

在所有家人的注视下,成年男子的身形逐渐变小,一个已经被本人遗忘到脑后的稚嫩声音出现在大厅中:

“简单介绍一下我自己。被诅咒的彩虹之子,最强杀手Reborn,是我真正的身份。”

金色的奶嘴就像是有绳索一般,牢牢地挂在里包恩的胸前。他伸出手,抚摸着这个长久不见的“老朋友”,内心一片平静。

他身上的衣服还是死前的那一套,一股子死亡的味道。

“出发,前往目标地点。那里会是最后的战场。”

电子地图在他的身后,那一块被标记的空山,像是凭空出现,又像是早就被所有人遗忘。

只有里包恩知道,那里是并盛的后山,也是彭格列十代目的秘密基地所在。当然了,这一切都发生在另一个世界。

出发前,每个人都经过门口的监视器。里包恩就保持着这副婴儿的形态,安静地坐在织田作之助的肩膀上。

这个身高让他想起了很多,但很快,在特地望向摄像头后,他与背后的人达成了一个共识:

他绝对要让弥奈再一次站在这片土地上。

这是森鸥外答应他出手的唯一条件。也是福泽谕吉表明武装侦探社不会与他们为敌的唯一条件。

弥奈,你的老师虽然不怎么样,可他为你挑的两个师兄的眼光都挺好的。

里包恩坐上从黑衣组织的仓库里找来的直升机,慢慢悠悠地向目标地点行进。他甚至还发令,让充当飞行员的兰波飞得更慢一些,最好是仅靠一颗炮弹就能锁定的那种程度。

兰波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出声,还是安静地执行他的命令。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要经历什么,年级稍小的梦野久作和芥川银乖巧地坐在座位上,芥川龙之介和中原中也在一旁保护着他们。

如果没有危险,那就代表那个白兰还没有到战场。如果发生了危险,那就说明……

“砰!”

是炮火击打在直升飞机的声音。

猛烈的撞击让机舱内的人东倒西歪,中原中也和魏尔伦及时用重力稳住了所有人的身子,除了倒霉的太宰治。

好在他的身边还有织田作之助,他的异能力能够有效发现太宰治的危险。

“跳!”

一家人的好处这时候体现出来了。绝对执行命令的背后,是出自对于家人的信任。

尽管他们的下方是一片海,尽管有点学识的都知道,在不靠任何辅助设备的情况下,一个人从高空坠海的生还概率极低。

呼啸而过的风吹入了每个人的耳中,甚至小孩子还感受到喉咙之间传来的铁锈味。这是压强太大的缘故。

金光再一次从那枚奶嘴中钻出,大片大片的金色雾气浮现在他们四周,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曾经感受过的温暖。

是弥奈,是妈妈,是母亲。

只需要一瞬间,他们便从半空来到了地面,在这里,等待他们的是一群看上去就很恶心的白色制服欧洲人。

“Reborn,你瞧瞧你,就算来到了新世界,也不改以前的做派。”

甜腻的嗓音在为首的白发青年口中响起,太宰治先是打量了一番,紧接着便做出一副作呕的做派。

“棉花糖成精了!”

里包恩实在没忍住,飞起身子给了太宰治一拳。他没敢太用力,毕竟太久没有使用这个身体了,力量方面还是有点没敢控制。

太宰治惨兮兮地抱着自己的脑袋,在地上打滚,边滚还边叫喊着:

“不公平!对面一个俄国饭团,一个棉花糖精,你还不允许我笑了?”

不是,等等,你叫谁俄国饭团呢? !

费奥多尔后知后觉,他摸了摸自己的帽子,再看一眼现在的“盟友”,很怀疑自己在那个小崽子的眼中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啊啦,这样说我们的陀思君的确很失礼哦。”

白兰笑眯眯地将棉花糖塞入自己的口中,丝毫不顾及对面那几双要杀掉他的视线。

待到袋中的棉花糖被消耗殆尽,他终于慢悠悠地给他曾经的老对手下达了死亡通知书:

“虽然这是一张新的游戏地图,但是Reborn ,我还是希望你乖乖地将我要的东西交给我。那份只有我才能拥有的、开拓所有新世界的钥匙。

“好像她的身份是云雀恭弥的妹妹吧?你知道的,这是我摧毁了数千个平行世界,得出来的唯一通关秘籍。比小尤尼还要重要的……神谕。”

第66章

“你做梦!”

仅仅是这一句,便燃起了所有的战火。

大量的金色立方体先打头阵,超越者搭档相互配合,准确地收割着那些白色制服们的生命。

白兰仿佛看不见身后的伤亡,愉悦的笑容浮现在他的脸上,右手中指佩戴的橙色宝石戒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你既没有与我同等级的彭格列指环,也没有集齐所有的彩虹之子奶嘴,你拿什么来阻止我?!”

白兰的双手合十,巨大的能量手将金色立方体合在其中。兰波只觉得自己的能量被一股力量挤压,紧接着他便感受不到彩图集的存在了。

可恶,这就是异世界的力量吗?

无力感袭上了兰波。可他没有放弃,而是快速在家人的前面建立起由金色立方体铺成的道路。

中原中也、魏尔伦、芥川龙之介纷纷冲了出去。三个人已经配合了好一段时间,有了些许的默契。

但是这点默契在白兰看来,都是徒劳。

他的火焰可是无敌的,怎么可以被这种程度的npc阻拦呢?

与弥奈展示过的火焰颜色相同,只不过他的橙色火焰更加暴虐。仿佛有数不清的冤魂被他困在其中,甚至还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

里包恩记起来了。

他临死之前,闻到的味道就是这个。是死亡的味道。

他坐在织田作之助的肩膀上,凝神观望着战场。令他在意的不止是白兰,还有被白兰明显丢在一旁的费奥多尔。

那双绯红色的眼睛明明灭灭,似乎在挣扎,又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里包恩的心头一紧,他下意识联想到费奥多尔之前的一出,他与弥奈之间的特殊联系。

难不成这个家伙……

果不其然,像是试探,又像是有恃无恐,一个极其明显的破绽露了出来。

费奥多尔看着白兰的后背,心中一横,尖锐的匕首出现在他的掌心。

论起体力,他可能比不上眼前的怪物。可是论起脑力,他可以和这个蠢货比上一比。

只见费奥多尔用力向前方掷出匕首,那道速度并不快,却足够吸引了白兰的目光。

了然的笑容出现,他刚想让那柄匕首的方向转移,手臂上传来的巨大疼痛让他不得不收回了全部心神。

“可恶!”

是那两个用重力的家伙。看他们的配合程度,大概是兄弟一类。居然趁他走神的时候破开了他的防御? !

他的匣兵器白龙是超越所有平行世界的最强匣兵器,怎么会抵挡不住两个低层次的路人? !

白兰没有管破开的伤口,一双白色的翅膀从他的后背长出,只是一瞬间,费奥多尔便被他抓住。

那柄被用来偷袭的匕首抵在他的太阳xue,尖锐的刀锋刺伤了他,与常人无异的红色血液流了出来。

“陀思君,是你将神谕的讯息告诉了我,也是你指出这个世界的最终解在我的手中。为什么呀,你为什么不能再等一等呢?”

白兰的呢喃仿佛情人之间的亲昵,可费奥多尔却从他的紫色眼眸中发现一片虚无。

所以说,他真的不适合当什么狗屁救世主。

但愿他的异能力能在异世界的垃圾手上发挥作用。

费奥多尔以一种平静的态度望向白兰,这一眼很符合他的神秘人设,也符合对方现在想让他表露出的情绪。

这种疯子他见多了。脑子里空空如也,只想着破坏,一点信仰都不会存在。

“你以为我们都是这个游戏的npc,只有你一个人是玩家?别开玩笑了!”

费奥多尔感受到太阳xue处传来的剧痛,也感受到那两个重力使的怒视。老实说,以这种方式结束这一世的生命,他还算蛮幸运的。

起码不会比钝刀子割肉又或者是火烧那样难受。

就在费奥多尔想要更加激怒眼前这个蠢货时,金色的光芒在他的掌心一闪而过,温暖的触感再次包裹了他。

他听见了,听见了来自神明的垂怜。

她说:

“费佳,好疼的。”

她在说她自己,还是在说他?

费奥多尔的眼睛已经有些模糊,这是目睹大量的刺眼光芒在此世间诞生的后遗症。

他看见了,看见了那个不可一世的蠢货被金色光芒按在地上捶打。

他听见了,听见了很多只猫咪的叫声,一声接着一声。虽然他听不懂这些猫咪的语言,可他就是知道,他们都在呼叫同一个名字。

他摸到了,摸到了太阳xue处干涸的血迹,摸到了那一处根本没有任何伤口。

她说的没错,他真的好疼的。

“只要让他杀死我,他就不会再打扰到你的存在。弥奈,你知道我的能力的。”

费奥多尔从地上爬起,一步一步地走向那道金光。

虚无缥缈的金色雾气渐渐染黑,变回了她本来的颜色。

他想,金色和黑色,有什么区别呢?善与恶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正一步又一步地迈向他的光。他只知道那些被弥奈承认的孩子、男人都在向这群光跑来。

他们的掌心穿过这团黑雾,费奥多尔甚至听见了属于太宰治、属于中原中也的声音。

他们在试图拉回他们的神明,在试图向他们的神明输送自己的能量。

就连里包恩,那个不可一世的杀手,都恢复了成年的形态,半跪在这团黑雾前。

他们在做什么?

他们为什么哭泣?

他们为什么活着?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

为什么单单因为他的死亡,她就忍耐不住地跳出来? !

明明只要再熬过这段时期,明明只要让他从白兰的身体里复活,一切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说什么“好疼”,说什么“费佳”,谁允许你……

擅自离开我的? !

费奥多尔用力将手伸进自己的怀中,从衣服的内袋中摸出一张纸。

那是一张被他小心折叠、没有让任何油墨沾染的空白纸张。

“白兰,把书交出来!我让你,把那本可以实现一切愿望的许愿书拿出来!!!”

费奥多尔用力将那张纸片往前投掷,就如同刚才投掷匕首那样。

那张空白的纸与黑雾接触的一刹那,整个雾团都发生了剧烈反应。

白兰捂着脑袋,努力睁大眼看向面前的黑雾。

“凭什么?!凭什么你我都是同级别的玩家,为什么你会站在那些蝼蚁的身边?!为什么你不会睁开眼睛看着我?!我找了上千个世界,才找到一个你!”

白兰·杰索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来发泄自己的愤懑了。他理所应当地要不满,理所应当地要控诉。

他想,他是被上天选中的玩家,理所应当地要站在所有世界的顶峰!

直到天边传来的一声怒吼,他仿佛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一生是多么荒唐。

那是一个少年的声音。

对方似乎是经历了什么痛苦的事,愤怒的声音已经控制不住。

他说:

“白兰,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又是他啊。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愿只照耀我一个人?”

他的脸被温柔地捧起,他的额头被轻触。在这一刻,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抱歉,是我的原因,没能在世界的进程中保护好你。如果我再强一些,你就不会被蛊惑了。”

是下雨了吗?

白兰努力睁开眼,他的左手一翻,一本朴素的书籍被他塞进团雾中。

“我只是……稍微有点寂寞。”

“好好休息吧。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回家了。感到寂寞的话,可以来找我哦。”

“弥奈!”

里包恩根本来不及出言阻止,土地的翻滚、天空的破碎,让他觉得惊慌。

他仿佛在这一刻,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即将离他远去。

“里包恩,”

那个身穿长裙的女子笑着站在黑雾中,她的周围空无一人,这个认知让里包恩不由自主地向前奔跑。

可无论他怎么迈步,他只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心爱的妻子与他告别。

她说:

“一定要找到我哦。”

突然,一股大力撞开了里包恩,也让他成功地移动了脚步。

“快去啊!只有你,里包恩,能抓住她的只有你了!”

是太宰治。

是顶着一脸血,一步一步拉着他向前的太宰治。

他的手腕上全是血,看那些割痕,一定是费奥多尔的匕首造成的。

里包恩的脚步逐渐放快,从被拉着走到拉着人走,只需要短短十秒。

终于,他触碰到了那个身影。

他用力将其抱在怀中,身边是终于力竭倒下的太宰治。

小崽子的精神状态还可以,金色的光也争先恐后地钻进了他的身体中,给那些用来隔绝世界力量的伤口止血。

“弥奈,别离开我。没有你,我一个人绝对是不行的。”

“你一个人不行吗?”

弥奈笑眯眯地捧着丈夫的脸,轻轻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这个动作竟让里包恩产生落泪的冲动。

“绝对不行的。求你了,别离开我。”

天空彻底破碎,在天旋地转之中,里包恩仿佛看到了宇宙的尽头。

他看见了,就算是宇宙爆炸,也有一个人陪在弥奈的身边。

他看见那个人回过头,静静地注视着他。

那双与他同出一辙的黑眸在望着这里,望着属于“他们”的“过去”。

——“我做到了。直到宇宙终结,我永远陪在她的身边。”

天荒地老,爱意永恒。

第67章

沢田纲吉还记得自己最后一次与恩师见面时的场景。

那个时候的彭格列几乎要分崩离析,他能信任的,也就只有陪着他从国中一起走过的伙伴。

他早就知道,他的世界里没有救世主。自己也不可能成为那八兆亿分之一的奇迹。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为那仅存的一丝可能争取到试错的机会。

毁灭彭格列指环,尽可能地拖慢白兰·杰索的进攻速度,为其他的平行世界赢得喘息的时间。

他做到了。

准确地说,“他”做到了。

他们赢了。

作为胜利者的奖励,那些由白兰造成的苦痛终将有重新来过的可能。每个人的脑中都有危难时的记忆,但他们依旧好好地站在了阳光下。

沢田纲吉微笑着注视自己的伙伴,在内心默默数了一下人数后,他有些奇怪,为什么没有看见自家老师的身影。

就在他想要再仔细询问的时候,神社旁的树下闪过一抹光亮,沢田纲吉下意识地向那里跑去。

跑着跑着,他停下了脚步。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是……自己的老师?

与死前见的最后一面不同,对方已经摆脱了婴儿形态的诅咒,恢复成了成男的身形。

嗯,那个圈圈鬓角、一丝不苟的黑西装、橙色的帽带,与婴儿时期的他没什么两样。

只不过,他的怀中,是不是还抱着一个……

女人? ! ! ! ! !

等等!这一定有哪里不对吧? !

沢田纲吉快步上前,试探性地提问了一句:

“里包恩,是你吗?”

成熟绅士只是睨了他一眼,紧紧拥抱的姿态一点都没变。

甚至沢田纲吉还注意到,那位靠在他怀中的女士在听见他的声音后挣扎了一下,却得到一个更加用力的怀抱。

“别动。这是我的弟子,今后也是你的弟子。”

沢田纲吉不得不承认,虽然被恩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承认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

可是里包恩,我们曾经都是亡者,你到底上哪给我找了个师母? !

身为Boss ,沢田纲吉的一举一动都被他的伙伴们看在眼中。见他跑了过来,大部分的守护者也都跟了上来。

人一多,里包恩便有些烦躁。原因无他,弥奈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害羞,甚至还想一度逃离自己的怀抱。

这怎么能行?

好不容易抓住她了,不得逼着她在众人面前承认自己的地位?

他可是注意到了,那个该死的“魔人”的眼神十分恶心,恶心到要不是考虑到对方的异能力比较特殊,他非得一枪把他崩了。

“里包恩!”

这是生气的前兆。

里包恩不得不放开自己的妻子,却还是没有彻底放开,而是弯下腰给她整理着衣裙。

看见里包恩的这个动作,不止是沢田纲吉,就连那些对他尊敬有加的守护者们都惊讶地左右互看,仿佛试图在同伴的眼神中确认自己是否看错了。

“好了,见见我的弟子,嗯?”

这个“嗯”就很别有深意。

只见帅气的高大成男——迪诺立刻站了出来,给自己来了一个全方位的介绍:

“师母您好,我是里包恩的大弟子,我是迪诺·加百罗涅,是这一代的加百罗涅家族的首领。如果您不嫌弃的话,您可以……”

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因为迪诺发现,那位女士转过身的时候,他似乎从哪里看见过那双灰蓝色的眼睛。

还没等迪诺回过神,那位已经被他打上必须要以礼相待的女士宛如一只归巢的小鸟,飞也似地从他的身旁掠过。

他连忙回过神,却发现对方去往的方向竟然是自家那个头疼的弟子身边。

不是,师母,我承认云雀恭弥的脸是很好看,但是您也别一上来就抛弃里包恩啊!

而且,云雀恭弥是什么好相处的家伙吗?别看他一副成男面容,骨子里就是一个不愿意与人交流的小男孩。哪里懂得什么尊老爱幼?

就在迪诺心道要遭,想要伸手拦一下对方时,那只小鸟已经扑进了黑色西装的男人怀中。

令彭格列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一向不近女色的云雀恭弥,却在此刻温柔地抱住了这位女士。

沢田纲吉注意到,自家云守的手指都在发颤,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像是要说什么。

他连忙转过头看向里包恩,却见对方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在这一刻,他的脑回路与自家师兄的脑回路同步了:

师母,您好歹看看里包恩的脸色啊!虽然鬼畜大魔王不好相处,可恭弥是什么好相处的人吗? !

“欢迎回家,我的奈奈。”

这是云雀恭弥应该发出的声音吗? !

沢田纲吉仿佛再次回到了国中时期,再一次充当了吐槽的角色。

不用旁人提醒,他自己都知道自己的表情是什么样的。

天知道,他都已经震惊地快要掉颜色了!

“介绍一下我的妻子,全名云雀弥奈,是云雀恭弥的妹妹。”

里包恩理了理自己的礼帽,张开手伸向那对久别重逢的兄妹:

“弥奈,过来。孩子们还等着你回家呢。”

“等等,我可没有那么低情商。”

太宰治笑眯眯地用双手在自己面前画上一个大大的叉,甜腻腻的嗓音从他的喉间发出:

“妈妈,你就跟这位……舅舅好好相处,别理某个失了理智的老男人。”

“太宰!”

里包恩恨不得踹上两脚,可这个倒霉小兔崽子有恃无恐地躲在织田作之助的身后,边跑还边叫着:

“啊?你不是老男人吗?你的两个弟子一个比一个老,每一个都比妈妈的年龄大吧?”

不是,哪里来的熊孩子?还有,里包恩刚刚说他的妻子叫什么名字来着?是恭弥的妹妹? !

沢田纲吉仿佛想起了什么痛苦回忆,他伸手拉住了迪诺的衣袖,两个“年老”的弟子相互望了一眼,均从对方的眼中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

里包恩居然有孩子?甚至看那个黑发少年的模样,他的好相貌,很难不让他们怀疑啊。

按照这个少年的年龄推断,里包恩该不会被恭弥拉过去坐牢吧?

师兄/师弟,你到时候去拦着恭弥!

不是吧迪诺师兄/阿纲,你也要背叛我? !

“哥哥,我来给你介绍一下。”

与云雀恭弥完全不同的温柔声线挽救了这段岌岌可危的师兄弟情,刚才逆着光,沢田纲吉没有看清对方的长相。

再等到对方到自己身边时,他的眼睛瞬间瞪大:

“奈奈?!你这些年去哪里了?!”

是曾经在自己被邻居家的吉娃娃追咬时,替自己赶走吉娃娃、温柔地牵着自己的手、告诉自己要坚强的小妹妹!

她居然是恭弥的妹妹? !她居然姓云雀? !天地良心,他只记得她和自己的妈妈同名。

“什么?阿纲你认识她?!”

迪诺立刻感知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事实证明,人对于可以八卦的事物是永远不嫌麻烦的。

没看即将要走的瓦里安部队都不自觉地放缓了脚步,甚至为首的Xanxus还明目张胆地倚靠在树下,目光牢牢地盯着这里。

“阿纲,好久不见。”

与记忆中相差不多的温和女声唤醒了沢田纲吉的良知,他甚至有些义愤填膺地看向自家老师。

可惜的是,在触及对方的眼神以及熟悉的“20t”重锤后,他熄了火焰。

许久不见的童年小伙伴与自家大魔王老师的孰轻孰重,他还是知道的。

不对啊,这是他师母啊!

没看对方刚刚的一句“里包恩”便立刻让那个大魔王松了手吗?

想到这,沢田纲吉的腰杆又挺直了。

“里包恩,奈奈是我的童年伙伴,这件事我不得不站在云雀家的立场上了。”

你在说什么蠢话?

沢田纲吉发誓,他真的从里包恩的眼神中读出了这句台词。甚至对方还装作不经意地挥了挥自己手中的重锤。

“哥哥,里包恩是我的丈夫,这些是我们的孩子。”

孩子们都乖巧地接受来自云雀恭弥的审视。不为别的,就因为对方是弥奈的哥哥。

“黑泽阵、太宰治、中原中也、芥川龙之介、芥川银、织田作之助、梦野久作。”

每当弥奈介绍到自己,少年少女们便抬起胸膛,尽可能地露出最灿烂的笑容。就算是平日里不苟言笑的黑泽阵,也努力在自己的嘴角挤出笑容。

“这些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家人。来自欧洲的兰波和魏尔伦,来自俄国的费奥多尔,他们都是我的家人。”

云雀恭弥冷脸看着聚集在妹妹身边的人才们,事到如今他不得不承认,就算离开了他,曾经的草食动物也过得很好。

过得很好……吗?

“里包恩!你明知道她是我的妹妹,你居然还敢哄骗她!她今年才二十三岁!”

诶? !

不是,怎么,怎么打起来了? !

弥奈根本没反应过来,自家哥哥便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匣子。下一秒,冲天的紫色火焰便袭击了里包恩。

幸好里包恩的经验丰富,可就算这样,他明显被打出了火气。

“嗯?又不是未成年,你管那么宽干什么?”

里包恩的完美格挡似乎更加激怒了云雀恭弥,他甚至还抽空冲弥奈那里抛了一句话:

“弥奈,把你的手从那群该死的猫身上移开!”

“我妹妹乐意!你管那么宽干什么?!”

很好,原封不动地送了回来是吧?

那两人久别重逢地打斗,弥奈这里却岁月静好。

猫咪们也都回到了弥奈的身边。和同位体关系好的,比如梦野久作和他的小久,一人一猫已经亲昵地贴在了一起。

织田作之助则是小心翼翼地触碰自己的头顶,在那里,趴着一只小小的三花猫。

至于太宰治这里,他则是动作夸张地牵过弥奈的手,将其放在了自己的脸上。

鸢色的眼睛里仿佛有一层水光,黑发少年可怜兮兮地盯着自家母亲,想要让她为自己讨个公道:

“妈妈,你看啊,你就算回到了这里,你也有属于自己的羁绊。会不会就不要阿治了?”

“正好,和我回西伯利亚。”

费奥多尔则是不甘示弱地牵起弥奈的另一只手,他的行为成功地让太宰治的气焰上升。

他立刻大叫起来:

“舅舅!这里有一只老鼠试图拐走妈妈!他要把妈妈锁起来,狠狠地折磨她!”

喂喂喂!

沢田纲吉伸出手,指着那只脸上有着紫色倒王冠痕迹的白色猫咪,颤抖地提问:

“奈奈,啊不,师母,那是白兰吧?!”

他的直觉告诉他,那只猫和白兰那么像一定有问题!搞不好还真的是白兰·杰索!

绝对是!你怎么将他也弄出来了啊? !他居然还试图勾着你的裙角向上爬? !

“大家好,我是白兰,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咬杀!”

“妈妈,快将他丢开啊!是棉花糖病毒!”

“弥奈,你还不长记性?!”

“里包恩救我!”

嘛,总之今天的天空依然是那么蓝,天上的白云依然是那么软。

属于弥奈的故事还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