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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萧知道沧泽宗内乱的结局,但对于具体经过,他还真没听说,知道内情的人对此讳莫如深,柳萧也不好直接去问闻人潜。

他摇了摇头,道:“不清楚。”

闻人潜看上去也没显得失望,他移开目光,慢吞吞道:“掌门早就知道闻人远觊觎掌门之位,只是不知道他的手段是不是光彩。”

他面上依然没什么表示,只是不断收紧又松开的五指告诉柳萧,闻人潜的内心并非他表面上这样冷静。

这个人似乎喜欢把话憋在心里。

柳萧不由得开始回忆男鬼是不是也这样,在他印象中,闻人潜一直是有话就说,想双修就直接推倒他,似乎从没有把话压在心里的习惯。

……吗?还是说,是柳萧没有注意到?

“哎,你要吃饭吗?”闻人潜的声音唤回了柳萧的思绪,“我刚刚在电视上看见了一道新菜式,我想试试。”

柳萧果断拒绝:“不用了,我自己做。”

闻人潜“哦”了一声,也没有强求,目送柳萧进了厨房。

柳萧买了一些菜回来,往常他总会在家里多备一些让男鬼霍霍,以免他翻开冰箱什么都不剩,不过现在的闻人潜似乎对做菜的兴趣没有以往那么大,换做平时,大概早就缠着他把锅铲拿过来了。

闻人潜这状态会持续多久?是过一阵就自己好了,还是说……以后都变不回来了?

想到这里,柳萧切菜的手一顿,以往他总盼着闻人潜走,现在习惯男鬼的存在了,身后没一只鬼跟着反倒让他有些不适应。

应该不会,鬼的事没人说得清楚,大概过一阵子就会恢复了。

就在这时,身后倏然一凉,一只苍白的手从身后伸过来,抵在了灶台边缘。

柳萧不动声色地回头,闻人潜立在他身后,双眼微眯,眼底却没柳萧熟悉的疯狂。

“我还是觉得有些奇怪,”闻人潜一字一句慢慢道,“人是不会转世投胎的,是吧?这世上真的会有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甚至名字和灵根都没有差别的人吗?”

“我也觉得很奇怪。”柳萧慢吞吞道。

“你和这边的我是什么关系?”闻人潜继续问,“朋友?还是暂时借住?总不会是道侣吧?”

这个问题让柳萧一时语塞,说实在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和男鬼现在是个什么关系,说是朋友,哪有人会和自己的朋友双修?但要说是道侣,柳萧却又觉得太过了。

“硬要说的话……算是炮友吧,”柳萧道,“互相解决生理需求那种。”

闻人潜扬起一边的眉毛,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你认真的?”他问,“开玩笑,我可不会随随便便和陌生人双修。”

他觉得愈发可疑,皱着眉上上下下打量着柳萧,似乎要把他盯出一个窟窿来。

这小子看上去老老实实的,没想到私生活这么不检点。

柳萧推开他,转身把剩下的菜切完:“但我和你道侣信香不一样。要闻闻看吗?”

说着,空气中飘送来一缕清雅的花香,闻人潜偏头嗅了嗅,眉头皱了起来。

“倒确实不一样,你一个天乾,信香怎么是花香?”闻人潜嫌弃地撇了撇嘴,他缩回胳膊后退,在退到门边时突然想起什么,猛然回过了头。

“等等,你又怎么知道他的信香是什么气味?”

柳萧把切好的菜滑进锅里,头也不回道:“你被他标记了,偶尔能闻到很正常吧。”

此话一出,身后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柳萧盖上锅盖,回头扫了一眼,却见闻人潜站在原地,耳朵红得滴血。

“标,标记?”他无意识地摸着自己的后颈,似乎想验证柳萧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开什么玩笑,我是天乾,他怎么标记我?再说了,就算要标记……也是我标记他。”

大概是刺激得太过,腺体一阵酸麻,却没放出一缕信香来,闻人潜愈发烦躁,大概是觉得站在这儿有些丢人,他往后退了退,远离了柳萧的视线。

原来他以前是这种性格啊。柳萧心不在焉地想。

变成现在这副没羞没臊的模样,也不知道他前夫对他做了什么。

柳萧边把炒好的菜倒进盘子里,习惯性地多拿了一双筷子,在想起男鬼现在并没有在一边等着之后又放了回去。

难道是因为男鬼想要标记他前夫,结果反被前夫标记了,这才总是咬他的腺体?

柳萧皱了皱眉,突然觉得有些心烦。

前夫死得早也就罢了,还留下道侣一只鬼在这儿,害得柳萧一个无辜的局外人还得帮他收拾留下的烂摊子。

柳萧一边在心里蛐蛐男鬼的前夫,又手速飞快地炒了几个菜,他在桌边坐了,闻人潜却也没像以前一样过来。

对于闻人潜这个级别的修士来说,吃饭只是一项娱乐活动,柳萧也没在意,掏出手机翻了起来。

这一天下来,柳萧身边难得的清净,没有一只男鬼随时随地黏在身边,在他干活的时候突然冒出来坐到他的腿上,也不用担心什么时候脖子或耳朵上被咬一口,因为现在的闻人潜是个正常人。

柳萧端着水杯从房间里走出来,正好看见闻人潜坐在沙发上,双眼盯着柳萧的房门口发呆,看见柳萧出来,闻人潜不仅没避,反而一直盯着柳萧进了厨房倒水。

……好吧,可能也不怎么正常。

柳萧用灵力把水加热了一下,边喝水边从杯沿打量着闻人潜,对方的目光依然一错不错地望着柳萧,天知道他不过是在喝水而已。

原来视奸的习惯不是死了之后再有的。

柳萧只假装没有察觉,带着水杯径自回了房间。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了晚上,柳萧洗漱完毕准备睡觉,就见闻人潜依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这时候倒是没再看着他了,他盘着腿坐在那儿,似在修炼。

“晚上你怎么休息?”柳萧问。

“不休息,”闻人潜闭着眼睛道,“你睡吧。”

柳萧也没多问,虽说今晚床上少了一只鬼,但他并不想念那个冰凉的抱枕。

也不知道一觉起来闻人潜会不会变回去。柳萧躺在床上想。

也不知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还是怎么,柳萧梦到了男鬼,具体场景模糊不清,只记得男鬼坐在他腿上,让柳萧给他吹头发。

这笨蛋,又把水滴到他身上了。

半梦半醒之间,柳萧反应过来自己还在睡觉,而男鬼也没有变回去,他试图睁开眼,但头脑昏昏沉沉的,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脑袋上。

待柳萧终于能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却看见自己身上的被子不知什么时候被掀到了一边,一个长发的身影趴在他身上,用那双血红的眼睛幽幽地盯着他——

作者有话说:柳哥:是炮友。

小潜:不对,是道侣。

柳哥:……行行行,道侣就道侣,反正做的事都一样。

第49章 小狗尾巴 男鬼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闻人潜?”柳萧拍了拍男鬼的脑袋, “大半夜的干什么?下去。”

男鬼没动,反而捉住了柳萧放在他脑袋上的手, 偏过头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掌心。

柳萧被他蹭得发痒,刚想缩回手,手腕又是一疼,闻人潜咬了他一口,又没事人似的舔了舔,往上爬了一小段,把自己的脑袋埋在了柳萧的肩窝。

小狗似的。

柳萧似乎看见有条尾巴从男鬼身后冒出来晃啊晃的, 他摸了摸闻人潜的发顶, 想看看他有没有长出小狗耳朵。

几秒钟后他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蠢, 轻咳一声收回了手。

说起来,今晚闻人潜一个字都没有说,连他的名字都没叫一声。

柳萧莫名觉得闻人潜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他又说不出来到底在哪。

他正思索着, 却见闻人潜支撑起上半身, 捧着柳萧的脸不让他动, 直勾勾地盯着他。

“……干什么?”柳萧问。

他觉得两人的距离有些太近了, 往后退了退想避开闻人潜的手, 然而男鬼死死按住他, 没等柳萧反应就凑了上来,紧接着,一抹温凉落在了柳萧面颊。

男鬼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柳萧猛地睁开双眼, 下意识掀开盖得好好的被子,里面除了他自己空无一物。

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胳膊,确定这确实是现实没错。

……所以刚刚是梦?他为什么会做这种梦?

柳萧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不正常了,什么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他可没一天到晚想着让闻人潜亲他。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捞过手机看了一眼,差不多到他起床的时候了,柳萧索性起来换了衣服。

闻人潜还在客厅里打坐,大概是进入了某种状态,连柳萧走到他身后都没察觉。

柳萧知道修炼不能打扰,也没喊他,端着杯子走进了厨房,准备把隔夜的水倒掉。

而就在他路过餐桌的时候,拖鞋不小心踢到了昨晚没摆好的椅子,发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柳萧往客厅看了一眼,却见闻人潜倏然睁开了眼,眼底像是蒙了一层黑雾,阴郁地望向了柳萧。

那一瞬间,柳萧几乎以为男鬼回来了,但随即闻人潜便从沙发上跳下来,拉伸了一下双臂和后背,道:“睡醒了?”

“嗯,吵到你了?”柳萧问。

“……没有,我本来就在打坐,”闻人潜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皱着眉道,“这里是不是灵气不充足?感觉头有些昏沉。”

“和几百年前当然是不能比。”柳萧语气淡淡,翻开冰箱给自己做早餐。

他刚咬了一口新鲜出炉的手抓饼,就见闻人潜指了指客厅墙上挂着的一只木匣子,问:“昨天我就想问了,这是什么?”

“剑,若非遇到鬼,现在修士不能在公共场合随便用剑。”

“这么麻烦?”闻人潜挑了挑眉,凑上去看了一眼,“你的剑能借我看看吗?”

这剑本来就是柳萧花两百块钱从地摊上买来的,闻言也没拒绝:“随便你。”

闻人潜从墙上把木匣子取下来,小心地拿出了剑。

“这剑还真够差的,”闻人潜捏着那把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边,评价,“你一个金丹期的剑修,这种灵剑承受不住你的灵力,迟早会碎。”

“如果你给我钱,我可以立刻换一把新的。”柳萧语气淡淡,也没生气。

“行啊,我又不缺一把剑钱。”闻人潜倒是大方,下意识伸手摸向腰间,在反应过来现在的自己身无分文之后,他陷入了沉默。

“这边的我难道很穷?”闻人潜不可置信地问。

“很难看出来吗?”柳萧指了指这座破旧的出租屋,“要是我们之中的一个有钱,也不至于住在这里。”

平心而论,这座出租屋并不算太差,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当初柳萧入住的时候,这屋里正在闹鬼,已经半年没有人入住,这才被柳萧捡了便宜。

市面上稍微好点的灵剑少说也要万把块,虽说柳萧生活还算过得去,但要随随便便拿出一把灵剑的钱,大概得等十几年之后了。

闻人潜摸着自己空荡荡的腰间不说话了,他显然是个锦衣玉食的大少爷,一睁眼发现自己突然成了一个现实意义上的穷鬼,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或者你找个匠人帮你打磨一下?”闻人潜试着挽了个剑花,边道,“找那些初出茅庐的,虽然手艺不一定好,但胜在价格便宜,打磨一把剑也不需要太多经验……”

大概是许久没有用过剑的缘故,闻人潜握剑的手不自觉地一抖,灵剑脱手而出,飞过柳萧肩头,削下他的一缕白发,直直插进了他身后的柜子里。

柳萧摸了摸自己少了一角的头发,回头看了一眼,被削断的发丝还在空中纷纷扬扬地飘。

他叹了口气,起身把剑从柜子里拔出来,正欲收回去,却见闻人潜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发愣。

“我的手怎么了?”他问。

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手腕上密密麻麻的疤痕,他抬手轻抚,即便在最平静的时候,他的五指也是在微微战栗的。

柳萧一时语塞,半晌才道:“你受伤了。”

“……怎么伤的?”

“我碰到你的时候就是这样了,”柳萧还是决定对闻人潜隐瞒真相,“可能是暂时的,过些日子就好了。”

闻人潜没回话,他垂眸凝视着自己的手,半晌,他抬起头,发出一声轻笑。

“好不了也没什么,”他道,“这剑本就不是我自己要练的。拿剑的手废了正好,我还可以画符。”

他看上去没什么异样,柳萧扫了他一眼,转身把剑放了回去。

“我今天要出门,刚刚委托人又发来了消息,”柳萧道,“一起吗?”

闻人潜把袖子拉上,盖住自己的手腕,漫不经心道:“行啊,正好看看几百年后这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和男鬼不同,闻人潜不会随时随地都要把一条胳膊搭在柳萧肩上,他的脊背始终是笔直的,像柳萧曾见过的那些老派的剑修,他们坚信脊背弯了,剑也就断了。

“你喜欢画符?”柳萧问。

闻人潜收回环顾四周的视线,道:“算是吧。哦,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我喜欢画符,却做了剑修?”

“……没有。”

柳萧只是在想,要是闻人潜喜欢画符,那他去买些符纸回来给他解解闷也不是不行。

闻人潜只以为柳萧对他的选择有些好奇,也没显露出丝毫被戳到痛处的不快,直言道:“沧泽宗以剑修为正统,虽说门派里也有其他修士,但每一任掌门只有剑修能继任。我是掌门的独子,她希望我能……继任掌门之位。”

柳萧脚步一顿,不知怎地就问:“那你喜欢吗?”

闻人潜一愣,他扯了扯嘴角,望向柳萧的目光颇有些意味深长:“你以前……从来不会问我这个。”

这话听起来怪可怜的,听上去就像男鬼和他前夫的夫夫生活不大和谐,而还没等柳萧回话,闻人潜就抬手指了指前面:“前面那个人在叫你。”

柳萧回过神来,看见盛伊站在马路对面冲他挥手。

他穿过红绿灯来到盛伊面前,对方今天的气色好了很多,眼睛下面浓重的黑眼圈也淡了些。

盛伊看上去已经等候多时,急着想要和柳萧说话,但瞥见他身边的影子,不知怎地就住了口。

“柳天师,”她语气颤颤,迟疑道,“你身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柳萧面不改色道:“有一只带来帮忙的鬼。你能看见?”

盛伊摇了摇头,犹豫道:“我只看见有一团黑乎乎的影子……我家里偶尔也会有,但我走过去的时候,它们就消失了。”

“灵媒体质确实容易吸引鬼,”柳萧道,“今天身体怎么样?”

“好多了,我第一次感觉起床之后这么神清气爽。”盛伊边带着柳萧往回走边道,脚步比昨天见面轻快了不知多少。

柳萧再次踏入了盛伊的公寓,大概是特意收拾过,这座屋子看上去比昨天整洁了许多,也终于不用找地方落脚了。

他穿上鞋套,正欲关门,却见闻人潜抱臂立在门口,拧着眉注视着他。

“怎么了?”柳萧问,“你不进来?”

“我倒要问你,”闻人潜的眉头越皱越紧,“你怎么能单独进入未婚地坤的家里?”

柳萧沉默一瞬,问:“什么?”

“你不是独身吗?”闻人潜面色愈发不快,“你就这么随随便便……进了别的地坤的家?”

这鬼是老古董吗?

“……她是我的客户,”柳萧扶额,“几百年前的礼数放到现在已经不适用了。”

闻人潜似乎并不接受柳萧的说辞,对他来说,天乾进入独身地坤的家像是犯了天条,站在门口愣是不肯进屋,倒是和某些剑修一样死板。

这时候盛伊已经泡了茶从屋里出来,看见柳萧仍在门外,奇道:“怎么了,柳天师,外面有什么吗?”

“没什么,”柳萧叹了口气,也没逼闻人潜,“那你在门口等着吧,我待会儿出来。”

他说着就要关门,闻人潜愣了愣,上前一步把门给抵住了。

“不行,你俩不能单独待在一起。”闻人潜大脑飞快运转,最后还是身子一歪挤进了屋。

“我说你,都有道侣了,管我一个独身天乾做什么?”柳萧都无奈了,他反手关上门,转身往屋里走。

闻人潜没回话,直到柳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道:“我会盯着你。不许乱搞。”

柳萧:……——

作者有话说:柳哥:我看上去是那种会乱搞的人吗?

小潜:你不是还说和现在的我是炮友吗?难道还是道侣不成?

柳哥:……

宝宝们端午安康~

第50章 他喜欢 他这两天想那只男鬼的次数是不……

“柳天师, 你看。”盛伊适时开口,柳萧走过去, 盛伊站在窗边,指了指窗户上贴着的那张符纸。

柳萧定睛一看,不过一天下来,那符纸就从中间裂开了数条缝隙,纸质变薄变脆,似乎下一秒就会破裂。

他揭下符纸看了一眼,问:“昨晚有没有发现什么动静?”

“我好像听见……有什么东西在撞窗户, ”盛伊不确定道, “早上起来一看符纸就变成这样了。”

柳萧推开窗户, 这间公寓位于二十几层,楼下便是繁华的商业街,也不知是因为白天活人气太重还是别的什么,一眼看下去没见鬼的影子, 只有这一层楼的鬼气格外浓重。

不是区域的问题。是这间公寓暗藏玄机, 还是……鬼盯上了盛伊本人?

柳萧留下的符纸能够抵挡恶鬼以下的鬼魂, 现在这些符纸出现了裂痕, 发起攻势的少说也应当是厉鬼了。

按理来说, 厉鬼缠上活人多是为了夺舍或是吸取其魂魄, 以促进自身修为,这楼里住了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盯上了盛伊一个?

柳萧直觉这件委托比先前遇到过的都要棘手, 他沉吟片刻,道:“除了这里,你还有别的住处吗?”

“我爸妈在另一片城区有房子,我倒是可以过去住一阵子, ”盛伊意识到什么,试探道,“难道是这座屋子有问题?”

“我不确定,”柳萧摇了摇头,道,“或许是你体质特殊,也可能是你的公寓有什么吸引鬼的东西。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调查一下你的屋子。”

盛伊似懂非懂,但柳萧在她眼里已然是一个极其可靠的仙人,她点了点头,道:“那我现在立刻收拾东西,看看有没有不对的。”

柳萧颌首,回头就见闻人潜双手抱臂,皱着眉盯着他看。

“你让人家搬出去住做什么?”闻人潜问,“还要翻人家东西?”

柳萧叹了口气,道:“现在还不确定,如果这座房子确实有异样,那就让她暂时离开。我在她在场的时候调查,可以吗?你在这儿盯着,我要是做了什么出格的事,你再揍我。”

闻人潜目送他跟在盛伊身后走进厨房,紧拧的眉依然没有松开。

真奇怪。他想。

这个人说他和另外一个柳萧不是同一个,可闻人潜心底不知怎地就隐隐把他们看作了一人,看见他和自己不熟悉的人接触,闻人潜就觉得心烦,像是柳萧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一样。

要盯紧他,但别太过。有一个声音在他心里说。

闻人潜跟上前去,看着两人在厨房里翻箱倒柜,冷不丁道:“这屋里什么都没有。”

柳萧一顿,回头投来询问的目光。

“这里没有会吸引鬼的东西,”闻人潜继续道,“有问题的是她。”

他抬手一指盛伊,女孩似有所觉,回头望向柳萧,问:“那只帮忙的鬼……先生是不是在这里?”

柳萧颌首,问:“她有什么问题?”

“她少了一魄,”闻人潜道,“少了除秽。”

除秽?柳萧记得这缕魂魄能清除体内废物,先前他的除秽缺失的时候,极易被鬼上身。

柳萧示意盛伊不必再找,转身离开了厨房:“你看得出来?”

“是啊……可能鬼的视野和人不一样吧。”闻人潜慢吞吞道。

盛伊跟在柳萧身后走出来,问:“怎么了,柳天师?已经知道原因了吗?”

“差不多了,”柳萧颌首,“你体内少了一魄,或许这就是你招鬼的原因。”

也不知道盛伊这缕魂魄是怎么丢失的,一般来说,若非天生或是外力作用,人的魂魄会稳稳当当地留在人体内,不会到处乱跑。

说来也怪,盛伊一个从未修过仙的凡人,失去了至关重要的除秽一魄居然还能活到现在。

盛伊一听,立刻紧张起来:“那怎么办,柳天师?魂魄没了,我是不是要死了?”

“也没那么严重,”柳萧语气淡淡,“要是运气好能找回来,那就没事。要是找不回来,我给你多画几道符纸压着就好。”

盛伊松了口气,她见柳萧又来到了窗边,问:“天师,现在还要我做什么?”

“晚上少出门,”柳萧咬开食指,用血在符纸上勾画,“我加固一下这间屋子,如果有别的情况,你再联系我。”

他把符纸随手贴在窗沿上,忽觉熟悉的气息来到身后,柳萧还没回头,一条胳膊就从他肩头穿过,吧唧一下按在了窗玻璃上,留下一个鲜红的血手印。

柳萧:“……你干什么?怪吓人的。”

闻人潜偏头扫了他一眼,柳萧嘴上说着吓人,面色倒是没什么变化。

“要说驱逐鬼,鬼修的血更有用吧,”闻人潜扯了扯嘴角,道,“金丹期的修士画的符,最多也就抵挡几只恶鬼了。”

语罢,他也没去征求柳萧的同意,在屋子的各个角落吧唧吧唧按起手印来,看他的背影,看上去还挺高兴。

柳萧庆幸盛伊没法清晰地看见鬼,否则,要是她半夜醒来,看见一屋子密密麻麻的血手印,怕是魂都得吓飞半条。

“可以了,”闻人潜转了一圈,擦着手回来了,“她的卧房我没进,你多给她画几张符。”

柳萧知道闻人潜不会随随便便进人家的房间,他掏出符纸,不知想起什么,问:“你要试试吗?”

闻人潜一愣,接着皱起了眉:“我很久没画过符了。”

“你照着我的符画就行,”柳萧把已经画好的一张同时交给闻人潜,“你的血比我的有用。”

闻人潜有些迟疑,他盯着柳萧悬在半空的手,那一叠符纸安安静静躺在捉鬼师的掌心,他一伸手就能够到。

他半晌没动,柳萧也没催,只是站在那儿安静地等他,直到闻人潜终于伸出手来,犹豫地将符纸接过。

“画废了你的符纸我可不管。”闻人潜道。

话虽这么说,柳萧却从他画符的背影里看出了小小的雀跃,闻人潜在画符上也是有些天赋的,没过多久,他便把整整齐齐的符纸还了回来。

柳萧接过的时候瞟了一眼闻人潜的手,鬼的伤口恢复得很快,不过几秒钟功夫,割开的手指已经看不出痕迹了。

把符纸交给了盛伊,今天的任务就算是大功告成,盛伊感激不已地送走了柳萧,爽快地把尾款付了。

柳萧也是第一次遇到付钱这么快的委托人,心情不错地走了。

他没看见,在他离开之后不久,又有一名捉鬼师找上了盛伊的门。

“范天师?”盛伊愣了愣,忙把人请进了屋,“您怎么来了?”

来人是一个外貌三十出头的修士,身形干瘦,面膛方而长,他身披鹤纹长袍,手捏一柄拂尘,举手投足皆是傲慢,赫然是南斗阁的弟子。

这位名为范华藏的修士是盛伊父母的人脉,他们听说盛伊身体状况不佳,便找了范华藏过来看看情况,只是他陆陆续续过来了几次,钱收了不少,但问题始终没解决,盛伊只好另找了柳萧。

没成想范华藏居然在今天过来了。

“你的父母联系我,让我再过来看看你的状况,”范华藏径自走入屋内,刚一抬眼就皱紧了眉,“这屋里怎么回事?怎么到处都是血手印?”

盛伊一愣,刚想说有个捉鬼师来过,但不知怎么住了口。

如果实话实说,会不会给柳天师带来麻烦呢?

范华藏没发觉她的欲言又止,拂尘一扫,墙上的血手印黯淡了些许。

“嗯?怎么扫不掉?”他也没想到这些手印这么顽固,捏着拂尘用力扫了几下,才堪堪把那个手印清理干净。

这些血迹上鬼气很重,范华藏初步推测,起码是个化神期的鬼修。

可化神期的鬼修拿捏普通人就跟玩似的,又为什么要在盛伊家里按手印?恶作剧?

范华藏回头扫了一眼盛伊,后者有些尴尬,讪讪道:“我已经没事了,范天师,我现在很好。我这两天请了一个捉鬼师过来,你看,我的病都好了。”

“别的捉鬼师?”范华藏眉头一皱,似乎有些不满,“看来是个三流捉鬼师,连这么明显的鬼手印都没发现,怕不是给你用了一些歪门邪道,才把病症压了下来。”

盛伊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范华藏在那之前已经屈指弹出一道灵力,飞快地清理起屋内的血手印来。

“喏,我再给你几张符纸,记得随时带在身边,不出三天,保管起效。”范华藏从袖口翻出几张皱巴巴的符纸交给盛伊,道。

盛伊想说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但对方毕竟是一个修士,她怕坏了父母的人脉,只好点点头应了下来。

这些符纸当然不是免费的,盛伊给范华藏转了他要的那笔钱,定睛一看,居然还比给柳萧的价格更高些。

盛伊送走范华藏时面上的笑容还是僵硬的,她看着门在自己面前关上,终于松了口气。

她头疼地看了一眼手里的符纸,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要不然……还是继续用柳天师的吧。

盛伊想。

从盛伊家里出来之后,柳萧带着闻人潜在街上逛了逛。

这片街区架起了零零碎碎的摊位,卖的都是些五花八门的小玩意,柳萧随便扫了一眼,发现有不少卖零食的小摊,还有个书摊摆了不少菜谱。

要是男鬼在,应该会喜欢这里。

柳萧在书摊面前停下脚步,思索着要不要给闻人潜带一本回去,男鬼现在用手机还不熟练,大概还是纸质的书更方便些。

柳萧选了一本书,刚扫码付了款,突然意识到什么,动作一顿。

他这两天想那只男鬼的次数是不是太多了?

柳萧面色黑了黑,飞快带着书从小摊边离开,假装无事发生——

作者有话说:柳哥:只是习惯罢了……绝对没有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