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故事还挺复杂,柳萧对此并不感兴趣,听了只想叹气。
“那你参与了什么?”柳萧问,“你和房弘光有联系,是不是?”
此话一出,辛泽陷入了沉默,他的面上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混杂着自责与惶恐,搭在膝头的手用力收紧,几乎把衣料扯成了一堆烂布。
最终辛泽还是缓缓开口:“当初边境的守城大将是松平,在大战之前,他约莫早已和正道有联络,正道大军兵临城下,松平直接大开城门,将他们的军队迎了进来。
“当时事出突然,我只得仓皇应战。就是在那时候,房弘光突然派人联络我,希望我能为他们行一个方便。”
言尽于此,车内一时陷入了沉默。
辛泽说这些话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辩解,他只希望这迟来的坦白能对柳萧有所助益。
柳萧却没有立刻回话,他沉思着,不知想到了什么。
终于,在辛泽称得上忐忑的注视下,柳萧缓缓开口:“听你的话,当初明终与羽月的冲突并不是因为正邪两道的矛盾?”
辛泽愣了愣,他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经柳萧一说,辛泽意识到确实如此。
当初以房弘光为首的明终一派修士策反松平,私下联络辛泽,种种作为并不像是为了将羽月一众赶尽杀绝,而似乎仅仅是在针对……霓旌。
像他们攻打羽月的目的,不过是为了换一个魔尊。
甚至在日后和谈,房弘光一派也并未对他们施加过多限制,由于双方都有各自的把柄在手,明终一方也仅仅要求交换了几件宝物。
是霓旌与房弘光一行人素有仇怨,还是说……他手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辛泽将自己的猜想一五一十告诉了柳萧,辛泽知道他一定想到了什么,因为霓旌每次心中开始形成一个计划时,面上就会露出这般思索的神情,而就和以前那样,对方不会告诉任何人。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柳萧缓缓开口,“对于鲍权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辛泽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但显然并没有放在心上。
闻言他顿了顿,下意识道:“待我调查清楚,再将资料交给您。”
他过于恭敬的态度让柳萧有种诡异的感觉,他本打算直接走人,想了想还是道:“我不是霓旌,你没必要用这种态度对待我。我会坐在这里,只是因为闻人潜。”
辛泽闻言一愣,他细细揣摩柳萧面上的神色,意识到他现在并不是在开玩笑。
“您在说笑吗?”辛泽没忍住道,“难不成我们还能把您给认错了?就算您不相信我们的眼睛,也应该相信您的剑。”
“隐霜剑只会认您为主人,几百年下来,我也曾数次试图驾驭这把剑——请饶恕我的冒犯,但这把魔剑确实是不可多得的至宝。但无论我用什么方法,不仅没能令隐霜认我为主,反倒险些遭遇反噬。
“先前那具人偶也是有了您的一缕魂魄,才能勉强驱使隐霜。那缕魂魄也是我在魔胎金炉被毁之后意外发现,您的肉身已经被毁,现在使用的,怕是用了肉骨参重塑而成。”
肉骨参……?
柳萧当然记得这是什么,先前鲍权为了延长寿命,也是试图用这种天材地宝重塑肉身,用蛊虫为引封于坛中,先前闻人潜见到的时候,还感慨了一下这东西价格昂贵,鲍权居然有那么多。
他为什么会知道,或者说他为什么会在意这种事?
柳萧忽然觉得呼吸有些急促,他站起身,语气虽是平淡,细听却能察觉到些许波动:“我先走了。”
辛泽自然没有拦他的理由,他注视着柳萧下车,不知想起什么,在他离开之前开口问:“宗门大比的事,需不需要我帮您先安排起来?”
“不用了,”柳萧跳下马车,语气淡淡,“就算要参加宗门大比,我也会以散修的身份。”
毕竟闻人潜不喜欢他这样做。
辛泽语塞,他再没了话说,只好眼睁睁看着柳萧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之中。
见柳萧走了,秋芙四处看了看,跳上马车道:“魔尊大人,您之前让我发布闭月灯的悬赏,现在已经收到了不少消息。”
“把人筛选出来,”辛泽道,面上恭敬的神色早已褪去,只剩对待下属的威严和冷峻,“透露给他们这是祖先的遗物。”
秋芙应了一声,很快带着命令下去了。
“回去吧。”辛泽闭上眼睛,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扶手。
突然,一股强烈的恶意从车外袭来,辛泽猛然睁眼,虚掩的窗帘外,一双血红的眼睛正在街角静静地注视着他。
正好此时轿冕启动起来,辛泽下意识把窗帘撩得更开,那抹鬼影却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那是……闻人大人?
辛泽不敢确定,他收回视线,原本想要告诉柳萧闻人潜找到了这里,但又一寻思还是放弃了。
辛泽并没有道侣,但活了这么久,对这种事情他还是有些了解的,这毕竟是他们道侣之间的事情
,他还是不要插手来得好。
那厢的柳萧飞快地回到了酒店,他知道闻人潜不喜欢他去见辛泽问话,但有些事情他必须问个明白,这才选了闻人潜熟睡的时机出来,他得在闻人潜醒来之前回去。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正想看看闻人潜睡得怎么样了,入眼却是一团凌乱,床铺空空荡荡,闻人潜也不见了踪影。
柳萧皱了皱眉,不知怎地觉得有些不妙。
“闻人潜?”柳萧唤了一句,想看看闻人潜是不是躲在哪个角落,屋内却无人回应。
是看见他不在出去了,还是说……
柳萧有些懊悔自己回来晚了,正想出门去找人,刚一转身,却见一个身影安静地靠在门边,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闻人潜,”柳萧松了口气,“你去哪了?”
他走上前去,抬手轻触闻人潜的脸,这时候他才发现男鬼的面色阴郁得吓人,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死死锁住他,像毒蛇锁定了它的猎物,思量着该从什么地方下口。
柳萧顿了顿,试探性地开口:“怎么了?”
闻人潜阴沉沉地盯着他,半晌终于偏过头去,脸颊贴住了柳萧的掌心,模样看着温顺,眼神却尤其可怖,血红的嘴唇一张一合,苍白的尖牙若隐若现。
“你为什么要去见辛泽?”他问——
作者有话说:柳哥:哦呼,完蛋。
第86章 关起来 这根本是包养啊。
看见闻人潜的反应, 柳萧就知道他应该看见了什么,只是这结果比他想象中还要糟糕。
现在的闻人潜让柳萧想起了刚刚见面的时候, 阴郁,危险,不可控,就像一个定时炸弹,不知什么时候会炸裂开来。
见柳萧不回话,闻人潜眼底逐渐漫上血丝,嘶哑的声音让人莫名发怵:“为什么偷偷去见他, 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不带上我和你一起?他很危险啊, 柳萧……他背叛过你,要是他再背叛你一次该怎么办?”
“闻人潜,”柳萧的手滑到身侧,轻轻握住了他的, “我可以解释。”
闻人潜一震, 下意识想挣开柳萧的手, 但对方的劲比他更大, 闻人潜非但没能挣脱, 反而被柳萧搂入怀中紧紧抱住。
肩头一疼, 柳萧“嘶”了一声,男鬼的这一口咬得极重,不用看就知道必然咬出了血, 他却一动不动,任由闻人潜的齿尖深深陷入自己的肩头。
“我现在不想听……”闻人潜哑声道,“不想听……”
柳萧顿了顿,没有强迫他:“好, 那就不说。”
现在的闻人潜已经陷入了癫狂状态,自然也看不见柳萧眼里流淌过的暖意,他只是颤抖着,侧过头去不住咬着自己的指尖,任由它鲜血淋漓。
没人知道闻人潜睁开双眼看见空荡荡的房间心里有多惊慌,他发了疯地找人,却看见柳萧刚好从辆轿冕上下来,车里坐着那个他痛恨至极的身影。
为什么柳萧不懂呢?为什么三番五次地无视他的警告,之前的申从云也是,现在的辛泽也是,要是在他不在的时候出了什么事,柳萧怎么办?
太危险了,他想。怎样才是安全的?哪里才是安全的?他要怎么做才能保护柳萧?
没人告诉他,于是闻人潜想起来,这样的话他也曾听一个人说过。
哦,对了。闻人潜想。
关起来吧,把柳萧关起来,就像他曾经对他做过的那样。
闻人潜已经完全不会思考他这样做柳萧会不会不高兴,会不会恨他,他只要柳萧活着,除此之外什么都可以不管。
闻人潜觉得自己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他笑起来,胸腔的震动直接传到柳萧的胸膛,震得他发麻。
“柳萧,你留在这里……”闻人潜用力抱了柳萧一下,接着推开了他,“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去。”
这是打算囚|禁他?
柳萧倒不是很介意,他只是有些担心这个笨蛋一个人在外面出什么事,只是现在显然不是一个说这种话的好时机。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只好应了下来:“知道了。”
闻人潜飞快地在屋里转了一圈,把每一个角落都用鬼气加固过,末了还不放心,掏出柳萧给他的符纸,画了几张符贴在窗户上。
“你要什么东西我都会给你找来……”闻人潜靠进柳萧怀里,在对方环住自己后背的时候,一手缓缓滑进他的衣兜,把手机给掏了出来,“但是不许出去。”
柳萧任由他把手机拿走,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闻人潜想了想,道:“等我攒够了回去的钱。”
鬼修没法赚钱是在明终的一大弊端,闻人潜决定先在羽月攒一些,之后再带着柳萧回去。
他的计划听上去很合理,柳萧也没问他究竟打算去哪儿赚钱,反正这里是羽月,鬼修想要赚钱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而闻人潜决定好了要自己赚钱养柳萧,当下也没有多留,直接出门了,临走前不忘叮嘱:“不许出去,也不许去见辛泽。”
“知道了,”柳萧应着,在床上找了个舒舒服服的位置靠了下去,“等你回来。”
闻人潜看上去还是不怎么放心,但柳萧答应得很好,看上去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出去的打算,男鬼将信将疑地看了柳萧一眼,终于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柳萧还有些不习惯,他靠了片刻,脑中不由自主浮现出辛泽对他说的话来。
肉骨参吗……
柳萧捏了捏自己的胳膊,无论怎么看,这都是普通的血肉之躯,柳萧难以想象自己的身体竟会是灵草长的。
他记得闻人潜曾说过,除了鲍权用的蛊虫,肉骨参还能以魂魄为引重塑肉身。最开始遇到闻人潜的时候,柳萧得知自己缺失了臭肺一魄,却仍能呼吸,当时的他不知其中原因,现在一看,怕是闻人潜把自己的一缕魂魄给了他。
加上先前薄怀玉说他体内有两人的魂魄……
这么想来,一切都说得通了。这样多的线索,他以前居然从未怀疑。
柳萧长长吐出一口气,目光落在窗沿上贴着的那些符纸上,突然有些后悔刚才在闻人潜离开之前没有好好抱抱他。
他不知道闻人潜为什么要把这样的事瞒着他不肯说,但既然男鬼不想说,柳萧也不准备点破,或许某天闻人潜高兴了,就会把过去的一切全部告诉他。
事到如今,柳萧也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
……所以他真的是霓旌?
柳萧还有些不大能接受,毕竟前夫哥就是自己这种事放谁身上都太魔幻了,柳萧还骂了他那么久,现在回想起来,依然觉得十分荒唐。
算了。柳萧想。
这种事情之后再说吧。
闻人潜没把手机留下,柳萧没事情做,于是打坐修炼起来。
之前他把男鬼一个人留在家里的时候,不知道他是不是这样的心情。
当柳萧再次睁开双眼,屋内依然空无一人,他打开电视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将近五个小时,但闻人潜还是没有回来。
柳萧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像是闻人潜会从哪个角落突然冒出来似的。
也不知道男鬼那边怎么样了,别和谁发生什么冲突才好。
柳萧一边想着,一手碰了碰贴在窗边的符纸,符纸的边缘微微翘起,柳萧一个没留意,竟是直接把符纸揭下了一半。
柳萧顿了顿,这才发现符纸上的鬼气虽然浓郁,但由于画符人没有经验,这符纸上的咒文也没什么效果,整张纸充其量只能算是一张看着唬人的贴画。
柳萧打量了那张符纸片刻,默默把它贴了回去,装作无事发生。
这样的笨蛋要出去赚钱的话,会不会被人骗啊。
柳萧想着,不由得有些担心。
在柳萧的担忧中,闻人潜终于在当天傍晚回来了,带着一袋子盒饭,以及一身逐渐干涸的血迹。
柳萧看出那些血并不是闻人潜的,他沉默地看着闻人潜把那些饭盒一一拿出来摆在桌上,还是忍不住问:“你去哪里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冷静,闻人潜的情绪也不像之前那样激动了,至少从表面看上去是这样。
他把筷子拆开塞进柳萧手里,认真道:“悬赏。悬赏很赚钱……”
柳萧“哦”了一声,这边的悬赏和捉鬼师的委托差不多,都是通过某些网站进行联络,只是悬赏的内容更多更杂,有许多在明终不被允许的内容,悬赏任务的难度报酬应该也更高一些,也不知道闻人潜是从哪里找来的渠道。
“今天赚了多少?”柳萧饶有兴致地问。
闻人潜想了想,伸出了三个指头。
“三百?”柳萧皱了皱眉,这么便宜,这笨蛋该不会是被人给骗了吧?
闻人潜却摇了摇头,柳萧改了口:“三千?”
闻人潜又摇头,缓缓吐出一个数字:“三万。”
柳萧一呛,险些把手里的筷子掉地上:“三万?你做什么了?”
这么短短一天就赚了三万,该不会是去做什么杀人放火的活计了吧?
闻人潜却不说了,他想了想,大概是怕柳萧担心,还是道:“你放心,不是犯法的事情……”
柳萧扫了一眼男鬼身上逐渐消失的血迹,对他的说法颇有一些怀疑,但闻人潜也不是会骗人的性子,他一张口柳萧就知道他接下来想说什么。
是他忘了,眼前站着的是一个化神期的鬼修,不说委托内容,光是看修为给的委托费就只高不低,哪像他这种之前还是个金丹期的捉鬼师,行业底层,没有毕业证,报酬还得被协会和学校克扣一半。
想到这里,柳萧不由得叹了口气,要不然之后把赚钱的工作交给闻人潜算了。
闻人潜不知道柳萧心里在想什么,他翻了翻回去的机票,发现自己已经攒够了钱,他也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快,一时也挺高兴。
“柳萧,”他拍了拍身边人的手,“我们可以回去了。”
但说完之后闻人潜又想,他在明终那边没法工作,他们要交房租,要交电费,闻人潜还要给柳萧做饭,更别提那些七七八八的其他费用,三万块钱大概很快就会花光了。
这时候闻人潜才意识到,原来柳萧以前要操心那么多事情。
“要不然我们再留一段时间吧,”闻人潜道,“等我多攒点钱再回去……你如果觉得无聊,我就带你出去逛逛。”
这话在柳萧听起来还挺新鲜,他看着闻人潜掏出自己的手机,自觉地伸手过去把手机解锁了。
闻人潜也没乱翻,光是打开柳萧的手机账单一条条算起来,什么电费水费房租,柳萧给孤儿院的孩子们买东西的费用,闻人潜自己买菜的费用,现在都要算在闻人潜的花销里面。
柳萧倒是无所谓,虽说宅在这里除了吃吃喝喝什么都不做的生活确实让他有些不适应,但柳萧本身也不是个多喜欢往外跑的性子。
这哪是囚|禁。柳萧想。
这根本是包养啊——
作者有话说:柳哥:又有钱又有闲又有对象,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第87章 惩罚 你既然不喜欢,那我就不亲了。……
自立了这么多年, 突然吃上了鬼的软饭,柳萧对此接受良好。
那边的闻人潜还在认真地算花销, 他不太擅长这些事情,现在脑子又不太好使,算了半天都没算出个结果。
柳萧看他算得艰难,招了招手让他过来。
闻人潜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依言飘了过去,被柳萧在胳膊上一拽,直接跌进了他怀里。
男鬼还有些发愣, 柳萧却已经扫了一眼账单, 一条条帮他算起来。
末了, 柳萧还把那账单仔仔细细给闻人潜看了一遍,问:“有没有漏了什么?”
就算有闻人潜也看不出来,他认真地看了一遍账单,又回头看了看柳萧, 问:“你不生气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柳萧问他, “现在你养着我, 我还有什么不满的?”
闻人潜觉得有哪里不对, 但他也说不出来到底是什么, 只要柳萧高兴, 闻人潜也觉得好。
看他这样子,柳萧也知道闻人潜心情不错,趁机问他:“现在想听我的解释了吗?”
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 闻人潜眼底又隐隐泛出些黑气,但他不想让柳萧为难,想了半天还是道:“你说吧……”
“我之前去找辛泽是有一些事情要问他,”柳萧道, 一边观察着闻人潜的情绪,准备着一有不对就立刻停下,“并没有要和他合作。”
“那你为什么瞒着我……”闻人潜幽幽道,“还趁我睡着的时候偷偷去,要是我没醒,你是不是就打算一直瞒着我了?”
柳萧轻咳一声,道:“这不是怕你知道了不高兴……之后不会瞒着你了,好不好?”
闻人潜虽然疯,但也不是听不进人话,柳萧这样一解释,他也就接受了。男鬼的面色缓和了一些,但还是道:“但你还是不能出去,柳萧……”
柳萧也不介意,他摸了摸闻人潜的脸,在男鬼光洁的侧脸上亲了一下:“好。”
闻人潜垂眸盯着他,眸光有片刻暗沉。
柳萧又摸了摸闻人潜的眼睛,偏头在男鬼的另一侧脸颊上也亲了一下,两边对称。
闻人潜觉得柳萧有点怪怪的,但还没等他的脑子转过弯来,柳萧就捧住他的脸,在他的鼻尖上又落下一吻。
闻人潜被柳萧亲得有些晕乎,不知不觉就搂住了他的脖颈。
好喜欢……
闻人潜觉得意识也有些迷迷糊糊的了,恨不得就这样被柳萧永远抱下去,再也不去想任何事情。
就在这时,不知想到了什么,闻人潜突然打了个激灵,直起身反手捂住了柳萧的嘴唇。
“怎么了?”柳萧捏住闻人潜的手腕,亲了亲他的掌心。
刚刚气氛正好呢,闻人潜这样突然把他推开,柳萧还有些不满意。
闻人潜却面色凝重地注视着柳萧,那模样让柳萧也不由得正襟危坐起来,想听听他究竟想说什么。
“柳萧……”闻人潜缓缓开口,环住柳萧脖颈的双臂收紧了,“你是不是想逃跑?”
突然这么哄着他,除了想要逃跑,闻人潜想不出第二个答案。
他记得以前自己被柳萧关着的时候也有那么一次,故意讨好柳萧让他放松警惕,之后借机逃跑。
虽然之后被柳萧抓了回去,那时候的柳萧看上去有些失望,还有些难过,那之后闻人潜就再也没有这么干过。
闻人潜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他五指张开,轻轻环住柳萧的脖颈,威胁:“不许逃跑,不然我就……”
“不然你就怎么样?”柳萧悠哉悠哉地回答。
他不知道男鬼的脑回路怎么就扯到了他想逃跑上,但柳萧也习惯了闻人潜日常的胡思乱想,只想知道如果他要逃跑,闻人潜要威胁他做什么。
闻人潜却不说话了,他皱着眉头想了想,但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好该给柳萧什么惩罚。
饿他或者打他这种体罚闻人潜肯定是舍不得的,那把他关起来?可是现在柳萧被他关着,这威胁好像没什么威慑力。
“那就……”他憋出一句,“我就不回来了。”
柳萧差点笑出声,他把闻人潜怀里搂了搂,问他:“你不回来,那能去哪里?”
“反正我有地方去,”闻人潜表示让柳萧别多问,“我还可以做悬赏赚钱。”
所以柳萧想要逃跑,闻人潜就拿加班惩罚他自己?
这从某种意义上说,对柳萧确实是一种惩罚,在屋子里关一天了,男鬼还晾着他不回来,简直像是守了活寡。
“好吧,”柳萧投降,“我不逃跑。”
这句话说完之后,柳萧觉得还是得给自己正名:“我刚才也没想逃跑。”
“那你想干什么?”闻人潜问。
“单纯想亲你不行吗?”柳萧反问,“你既然不喜欢,那我就不亲了。”
闻人潜愣了愣,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错过了多大的福利。
“不行,”他有些急了,“不能不亲……”
他凑上去亲了一下柳萧的脸,柳萧却故意躲开他,看着有些受伤:“不是你先误会我的吗?”
闻人潜哑了,他搜肠刮肚地想补救的办法,最后还是老老实实认错:“是我不对。”
柳萧终于没能按住自己的嘴角,大发慈悲道:“那就原谅你吧。”
话音未落,唇角又是一热,闻人潜凑了上来,这次柳萧没有拒绝。
亲着亲着,闻人潜就把柳萧按在了床上,男鬼的黑发从肩头垂落,发梢轻拂柳萧的脸,有些痒。
柳萧抬眸注视着这张近在咫尺的面孔,冷不丁冒出一句:“把魂魄抽出来……疼不疼?”
闻人潜还没反应过来,想了想道:“还好,不是很疼……”
那就还是有点疼的了,柳萧想。
也不知是真的不太疼,还是闻人潜自己忘了,魂魄没有受损的时候,三魂七魄都趋于一种稳定的整体状态,生生把体内的一魄分出来,柳萧不信会是闻人潜轻描淡写的那样。
闻人潜眨了眨眼,终于意识到有些不对。
柳萧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闻人潜怀疑是辛泽多嘴对柳萧说了什么,他有些懊恼,补充:“辛泽的话你不要相信。”
这话多多少少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闻人潜也意识到了,在柳萧开口追问之前一手探了下去:“等我把你榨干,你就不会想别的事情了。”
“是吗,”柳萧压下勾起的嘴角,还是没有拆闻人潜的台,“那就试试吧。”
白天搞钱,晚上搞人,也不知道最后先被榨干的到底是闻人潜还是柳萧。
但既然现在闻人潜想,那柳萧就乖乖躺平,安分地做一只金丝雀好了。
时间就这样过了几天,柳萧天天待在屋子里,白天看看电视修炼修炼,晚上等闻人潜回来,抱着男鬼美美躺着聊天,要么就做一些两个人都喜欢的运动,日子过得要多滋润有多滋润。
这天柳萧刚洗完澡出来,就见闻人潜坐在那摆弄他的手机,看见柳萧,男鬼把手机递了过去,道:“有人打电话找你。”
说是没收柳萧的手机,断绝他与外界的联系,但要是真有人找柳萧,闻人潜也还是会把手机还回来。
柳萧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是房忆安。
两人虽说是朋友,但由于社交圈相差极大,平日里也不算是经常联系的那类,现在突然打电话来,难道又是学校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柳萧想着,把电话回拨了过去。
房忆安似乎在电话那头等着,几乎是下一秒就把电话接了起来:“喂,柳萧?”
柳萧嗯了一声:“找我有事?”
房忆安却一时没说明自己的来意,她沉默片刻,问:“你现在回明终了吗?”
“还没,”柳萧顿了顿,“是需要面谈的事情?”
“哦,那倒不是,”房忆安听上去还有些犹豫,“我现在也……还没有回净城去,寻宝赛这两天刚结束,我之后在羽月还有一些事情。”
柳萧也记得这段时间房忆安确实要参加寻宝赛,之后她又找了别的人组队,也不知道结果如何:“情况怎么样?”
“还行吧,”房忆安叹了口气,“实际上,我今天有一件事情要问你。”
掰扯了半天,房忆安终于说明了自己的来意:“你有没有听说过松平这个人?”
岂止听说过,这人还是在柳萧面前死的。
柳萧不知房忆安问这个是打算做什么,也没有直接将话说明白:“听说过一些,你问我这个干什么?”
“我查到他似乎在你之前去过的鬼巢那附近出现过,但之后就没人再见过他,我怀疑他可能掉进了鬼巢,你之前有看见过他吗?”
“你找他做什么?”柳萧觉得有些奇怪,“他欠你钱了?”
房忆安一噎,下意识回了一句什么,但不知是不是信号不好,柳萧只听见一阵滋拉声,别的什么都没听清。
“喂?”柳萧晃了晃手机,“你那边是不是信号不行?”
房忆安也有些奇怪,那边传来一阵脚步声,大概是她换了一个位置:“现在呢?”
“好点了。”
听见他这么说,房忆安清了清嗓子,把刚才那句柳萧没听见的话中气十足地又复述了一遍:“说什么屁话,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满脑子都是钱吗?”
她的骂声连一旁的闻人潜都听见了,男鬼向来是听不得别人骂柳萧的,当下面色一黑,伸手就要去够柳萧的手机。
柳萧胳膊一伸,把闻人潜按在了怀里,摸了几把脑袋安抚,无声做了一个口型:没事,听听她说什么。
闻人潜撇了撇嘴,也只好凑过去听两人的对话。
“那个松平,我没见过,”柳萧语气淡淡,“你不如找你师哥问问,他一个捉鬼队的队长消息应该比我更灵通吧。”
松平的事情牵涉了太多,柳萧选择对房忆安缄口不言,其一是不想把其他人牵扯进来,还有就是因为,房忆安是房弘光的女儿,他不确定对方会不会有意或无意间向父亲透露一些信息。
提到师哥,房忆安诡异地住了口,接着柳萧便听见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要是真这么简单就好了。”她说。
柳萧敏锐地嗅到了些许不寻常的气息,但没等他追问,房忆安就道:“知道了,你俩继续过你们的小日子吧,不打扰你们了。”
房忆安挂断了电话,柳萧狐疑地扫了闻人潜一眼,怀疑他是不是说了什么让人误会的话。
不过说就说了,反正也是事实,也亏房忆安有这个自觉。
柳萧在床上找了个位置靠着,闻人潜以为他要休息了,习惯性地钻到了他怀里——
作者有话说:小潜:在线征集惩罚方法……
第88章 太频繁了 你真聪明。
靠了一会儿, 闻人潜又想起什么,皱着眉问:“她找松平干什么?”
现在的闻人潜对过去的一切都十足敏锐, 柳萧也觉得奇怪,虽说松平也算是那个时代颇有影响力的将军之一,但放到今天也只在一些古籍上出现过,一般人应该不太会打听他的消息才对。
更何况,听房忆安的语气,她似乎和松平认识?
这又是个古怪的点,虽然房忆安的交际圈应当比柳萧广得多, 但一个几百年前任职, 如今早已落魄的将军, 又怎么会和房忆安认识?
唯一的可能是……
“房弘光?”柳萧一边理着闻人潜的头发,一边思索着,“他在找松平?”
但仔细想想也不对,房弘光是修士管理局的局长, 之前松平死在了鬼巢里, 房弘光应该不会不知道这个消息。
这么说, 是房忆安自己的打算?那她又为什么不直接去问房弘光或是祁响?
柳萧直觉这件事背后应该有别的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正在悄然发生, 只是这究竟是好是坏, 柳萧无从知晓。
闻人潜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柳萧腹肌上乱摸, 柳萧觉得痒,一把抓住他的手,扣住了他的指尖:“又饿了?”
柳萧想起来闻人潜已经许久没有喊过饿了, 他的情毒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发作过,以至于他差点忘了情毒的存在。
他们是不是有点太频繁了?
柳萧反思了几秒钟,而很快闻人潜便转了个身横跨在了他腿上,微凉的嘴唇轻轻贴在柳萧额头。
柳萧没动, 他双眼微阖,任由男鬼的嘴唇从前额滑至鼻尖,又在唇畔游移,却始终没有亲上来。
柳萧睁开一只眼睛,注视着闻人潜的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最后埋首含住了他。
这样的生活好像确实有点……太银乱了?
柳萧这么想,一只手却诚实地按住了闻人潜的头顶。
结束之后,柳萧揉了揉闻人潜的下巴,问他:“要不要我帮你?”
闻人潜眨了眨眼,下意识问:“什么?”
“我帮你,”柳萧重复,“你不喜欢的话就算了。”
虽然闻人潜没提,但这种事本来就是互帮互助,换句话说,柳萧还挺想看看闻人潜的反应。
闻人潜愣了几秒钟,不知想到什么,面色变得有些奇怪。
“不要……”他扭过头,飘进卫生间去漱口,半天都没出来。
柳萧盯了浴室门口半晌,意识到男鬼对这种事似乎还真的……挺抗拒?
他试着回忆了一下是不是之前霓旌做了什么,但记忆这种东西不是努力就能出现的,更何况,柳萧现在并不想知道自己过去有多变态。
柳萧正等着闻人潜出来,忽听窗户的方向传来一声巨响,那动静是在窗外炸开的,像是有什么人在外边猛击玻璃窗,要不是闻人潜的鬼气加持,这窗玻璃估计早已碎了一地。
虽说这两天沉浸在温柔乡里,但羽月的秩序不比明终,柳萧毕竟也没有完全放下戒备,听见动静,柳萧立刻翻身坐起,便去拿被搁在墙角的剑盒。
砰的一声响,卫生间的门从里面被突然撞开,闻人潜面色阴沉地站在门后,声音低哑:“什么人……”
柳萧还没回话,窗外就又是一阵巨响,这一次他听得很清楚,分明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窗外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闻人潜阴沉沉地扫了紧掩的窗帘一眼,上前一把将窗帘扯了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两人住的房间位于六楼,从窗外看出去,有不少长得格外高大的树木,柳萧闲着的时候还会捏一片树叶玩。
此时此刻,那些绿化却已经被灵力冲击得七零八落,几名人类修士聚集在窗外,正轮番向他们的房间释放法诀,符纸从窗框上剥落下来,轻飘飘地掉落在地。
为什么又来了?闻人潜想。
为什么要打扰他们来之不易的安稳生活?他好不容易想到一个保护柳萧的办法,好不容易攒好了钱,可是这些人为什么还要阴魂不散地缠着他们?
闻人潜不知道那些人是谁,想来干什么,他死死地盯着窗外那些尚未察觉到危险来临的不速之客,漆黑指甲倏然伸长,五指几乎把窗框捏碎,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杀光他们。
“你留在这里别动,我出去看看。”他吐出一句,化为虚影穿过玻璃,没忘记用鬼气把窗户又加固了一遍。
柳萧全程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他眼睁睁地看着闻人潜把窗帘拉上,只得叹了口气,放下剑重新坐了回去。
这软饭吃得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屋外不时传来惨叫声,柳萧坐了一阵,还是觉得如果现场过于惨烈,不好向酒店老板交代,走上前去刷地拉开了窗帘。
这时候的窗玻璃已经被血给糊满了,看不清窗外的景象,只有窗台上隐约有个模糊的轮廓搁在那儿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柳萧摸了一下,入手一片冰凉,这窗户上结着的密密麻麻都是冰碴子。
他一手覆上窗玻璃,灵力缓缓注入窗中,伴随着冰逐渐融化,混着碎肉的血水乱七八糟地往下淌,像有人拿了一桶血从窗户顶上劈头浇下。
这场面属实壮观,饶是柳萧都没有见过,而当血流得差不多了,柳萧终于能看清窗外排排坐着的究竟是什么之后,眼前的景象让柳萧半天都没说话。
原因无他,在这窗台上靠着的并不是什么法器之类的东西,而是一个修士,他半边身子耷拉在窗台上,肩头开了一个大洞,不知是死是活。
哦,柳萧意识到。
其实还没哄好来着。
那边的闻人潜已经结束了这场单方面的痛殴,令柳萧惊讶的,男鬼在暴怒之余还留有几分理智,他并没有把那些人全部杀光,只把他们打得剩一口气,留下了一个看上去像是头领的人带了回来。
柳萧探头到窗户外面看了一眼,大概是因为妖族本身就崇尚弱肉强食,羽月这种杀人抢劫的事情也不算少见,楼下的行人没有像柳萧想象的那样惊慌失措,还有些胆子大的过路人还在仰着头围观。
柳萧有些无语,但对他们来说也不算是坏事,开窗把闻人潜迎了进来。
“谁让你们来的……”闻人潜把那人甩到门边,面色阴沉,“早点交代,我给你个痛快,”
那修士却也是个有骨气的,他恶狠狠地瞪了闻人潜一眼,梗着脖子死活不肯说。
闻人潜扯了扯嘴角,指甲倏然伸长,正打算给那修士点颜色瞧瞧,柳萧却按住了他:“等等。”
“你同情他?”闻人潜皱了皱眉,“他们想杀你……”
这时候闻人潜终于意识到,现在的柳萧毕竟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他刚才的做法会不会吓到他?
闻人潜有些担心,柳萧却摇了摇头,道:“这里血不好收拾。”
“那怎么办?”闻人潜问,“总不能就这么把他放走了……”
“去浴室吧,”柳萧想了想,“花洒一冲就干净了。”
他的提议让那个刺客嘴角一抽,闻人潜感叹:“柳萧,你真聪明……”
说着,闻人潜就把那人提溜进了浴室。
柳萧本来想跟进去看看情况,闻人潜却不知怎么,看上去不太想让他进去:“你在外面等我吧。”
柳萧也没坚持,这群人惹出那么大的骚动,他多多少少也得去酒店那边看看。
也不知是见多了还是怎么,酒店那边倒是比较好说话,加上闻人潜方才生气归生气,也是注意着没有造成太大的破坏,柳萧过去说明了情况,店家也没让他赔偿就放他走了。
这一番下来不过二十来分钟,柳萧本以为闻人潜那边还没结束,但他刚进房间,就看见男鬼坐在门口,面色阴沉,脚边的地面都被冰冻了一片。
柳萧猜中了什么,问:“怎么样了?”
“他自尽了,”闻人潜皱了皱眉,看上去有些沮丧,“我太大意了……”
柳萧进浴室看了一眼,那名刺客的尸体倒在那儿,七窍还在往外流着黑血,大概是在身体的什么位置藏了毒,趁闻人潜不注意的时候用了。
“没关系,”柳萧一边搜那人的身一边安慰,“这谁也没法料到。”
看闻人潜的样子,他大概什么都没有问出来,对方有备而来,柳萧也什么都没有搜到。
柳萧随手把眼前的尸体烧了,又回忆起刚才看见的其他刺客,这些人都是人类修士,并且不是魔修,虽说羽月也不是没有人类居住,但短时间内冒出这么多个,大概也是有组织的,还刚好在这样一个时间点出现……
柳萧沉吟片刻,掏出手机点开了和秋芙的聊天界面。
——现在有空吗?
也不知是辛泽吩咐过还是怎么,秋芙几乎是秒回:忙死了,有什么事情赶紧说。
闻人潜趴在柳萧肩头看二人的对话,问:“你怀疑是辛泽做的?”
“可能性很小,”柳萧一边飞快打字一边回答,“但总得先问问。”
——鹤野这边是不是经常会有人类修士结伴?
——你大晚上的打扰我就是为了这个?你这两天在街上没有看见吗?
她的态度像极了一个加班到疯的打工人,柳萧看她这样子,也差不多确定了这次刺杀至少和秋芙没有关系,刚想结束这段对话,对面就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我是辛泽,我为秋芙的冒犯态度对您道歉。我刚刚得知您落脚的酒店遭遇了袭击,您还好吗?
他的消息倒是灵通,柳萧回了一句没事就结束了这番对话。
“这是什么意思?”闻人潜还不大明白,“和他们没关系?”
“目前看来是这样。”柳萧反手摸了摸闻人潜的脑袋道。
柳萧并没有辛泽的联系方式,他们之间的交流也多是通过秋芙在中间联络,目前看来,他们对这桩袭击并不知情。
那究竟是因为……
“他消息怎么这么快……”柳萧正思索着,就听见闻人潜嘀咕,“那群人刚来他就知道了,不会在偷偷听我们说话吧……”
柳萧愣了愣,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念头从脑中闪过,他一把抓住。
“你太聪明了。”柳萧揽过闻人潜,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飞快地调出了一个电话号码。
闻人潜还有些懵,他不知道随口抱怨一句怎么就聪明了,之前柳萧明明还说他傻来着。
不过,既然柳萧说他聪明,他就聪明吧。
闻人潜摸了摸刚刚被柳萧亲过的脸,凑上去听柳萧打他的电话——
作者有话说:小潜,薛定谔的聪明(?
第89章 怨念 或许……他以前也不是个多糟糕的……
房忆安也没想到柳萧这么短的时间里会给自己又回一通电话, 接起时声音还是懵的:“怎么了?你想起和松平有关的事情了?”
“我刚刚遭遇了一次袭击,”柳萧直接道, “你有没有什么头绪?”
房忆安愣了愣,不可置信道:“你怀疑是我做的?”
柳萧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只是道:“你要不要检查一下自己的手机?”
对面有片刻沉默,而当麦克风里传来的呼吸声逐渐急促,柳萧知道自己猜对了。
“有一个……小东西,”房忆安咽了一口唾沫, “贴在我手机后面,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几秒钟之后, 房忆安发了一张照片,柳萧扫了一眼,看着是一个芯片似的东西,他并不熟悉类似的小玩意, 但多多少少能猜出这是做什么用的。
他叹了口气, 捂住手机对闻人潜道:“先收拾行李吧, 我们得离开这里。我们的位置被房弘光知道了。”
他虽然捂住了手机, 但声音还是多多少少传进了房忆安的耳朵, 她哆嗦着, 声音颤抖:“你什么意思?这和我爸爸有什么关系?”
“你之后有空的话可以去查查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柳萧一边飞快地收拾行李,一边道, “你在查松平的去向,是不是?”
房忆安麻木地应了一声,不知是在回答哪个问题。
“他死了,”柳萧告诉房忆安,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之前的那个鬼巢里,我们碰到他的时候,他像个落魄的流浪汉,之后被鬼巢里的鬼杀死了。”
对面半晌没有回话,柳萧把行李打包放好,正欲挂断电话,就听房忆安问:“为什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那你刚刚又为什么说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柳萧?”
她低吼着,声音到最后已经带了几分哭腔,但这时候的柳萧没有功夫去同情她。
“你去问你爸爸吧,”他说,“如果你足够信任他的话。”
挂了和房忆安的电话,柳萧飞快退了房,带着闻人潜寻找新的落脚点。
房弘光现在对他们出手,大约是打算在这段时间干掉他们,虽然柳萧不知道为什么他变得如此着急,但毫无疑问,如果他们现在回明终,等着他们的将会是无穷无尽的追杀与污蔑。
但要说留在羽月,柳萧对这块地方不算太熟,也不知道对他们来说现在哪里是个好去处。
这时候天色已经晚了,要找一个落脚点并不容易,一人一鬼索性在附近的公园里找了一把位置相对隐蔽的长椅坐了,打算等天亮再想想办法。
闻人潜抱膝坐在柳萧身边,偏头看着他寻找之后的落脚点,看上去有些沮丧。
“怎么了?”柳萧察觉到了闻人潜小小的情绪波动,问他,“有什么不舒服吗?”
“我本来想让你什么都不用管,被我养着就好了,”闻人潜小声道,“不用考虑那些危险的事情,让我一直保护你。”
但现在事情莫名其妙就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他们连破局的办法都没有。
柳萧不由得失笑,刚想出言安慰,就见闻人潜拍了拍自己的脸,看上去想让自己振作起来。
“但这也没什么……”闻人潜重复,“没什么。以前也有这样的时候,我们都熬过来了。”
“以前?”柳萧关上手机,让闻人潜靠在自己的肩头,“是几百年之前?”
“是啊,当时你刚刚用闭月灯唤回我的魂魄,有人在追杀我们。我们就像这样天天东逃西窜,总是安定不下来。”
“当时追杀你们的是什么人?”柳萧问,“是为了什么?”
他这本是随口一问,柳萧也没指望闻人潜过了这么长时间还会记住,但闻人潜仔细想了想,道:“那些人应该是为了闭月灯来的,他们以为闭月灯还在你手上。”
“……是吗。”霓旌倒是帮他们背了很长时间的锅。
或许……他以前也不是个多糟糕的人。柳萧想。
月色清冷而朦胧,一人一鬼各怀心事,在一片寂静中相互依偎着,像两尊雕塑。
一人一鬼靠了一阵,闻人潜突然从柳萧肩头起身,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轻轻吸了吸鼻子:“柳萧,有妖修的气味。”
这里是羽月,有妖修的气味很正常,但此情此景,两人不得不多想。
“是什么妖修?”柳萧问,“修为如何?”
闻人潜还没来得及回话,脚下突然一阵震颤,柳萧立刻反应过来,带着闻人潜往一旁猛地一滚,下一秒,两人原本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下去,而那把可怜的长椅也四分五裂,空气中一时尘土飘飞。
一抹黑影从凭空出现的地洞中钻了出来,看着贼眉鼠眼的,赫然是个妖修。
这妖修大约金丹中期,但隐匿身形的本事也是一流,又有不知什么法器加持,两人一时居然也没有察觉到对方的靠近。
见一击不中,那妖修掉头就钻进了洞里,看上去准备另寻时机发起下一次进攻,闻人潜又哪能给他这个机会,鬼爪倏然伸长,一把将那妖修的左腿给扯了下来。
妖修发出一声惨叫,扑通跌倒在地。
先是人类,再是妖修,这一个晚上属实精彩,柳萧看着闻人潜把那妖修拖到面前,捏了捏眉心道:“你要不要说说是谁派你来的?也好少受点罪。”
那妖修显然不比之前见到的那个人类修士有骨气,也不知是吓的还是痛的,缩成一团哆嗦不止。
“别杀我,别杀我,”他不住求饶,“我说就是了,不是别人叫我来的,是悬赏!有人花高价悬赏你们的项上人头啊。”
悬赏?
柳萧的面色变了变,要是单纯有人盯上了他们还好说,他们也多多少少能推测出对方派了哪些人,之后又会从什么地方入手,但是悬赏?没人知道看见悬赏来到这里的会是什么样的人,只要那悬赏令还存在一天,他们就会受到永无止境的追杀。
“这下麻烦了,”柳萧随手将那刺客敲晕,回头摸了摸闻人潜的下巴,“这段时间我们大概不会好过。”
闻人潜扯了扯嘴角,正欲开口,互听不远处传来妖兽的嘶鸣,一人一鬼同时回过头去,却发现是一辆熟悉的轿冕停在了公园里。
闻人潜见状面色又是一变,他挥袖拦在柳萧身前,周遭鬼气不受控制地逸散而出,须臾间便填满了整片空地。
“……辛泽,”柳萧按住了闻人潜的肩,对方会出现在这里必然不是巧合,“看看他有什么打算。”
“他能有什么打算?”闻人潜哑声道,“说不定这悬赏就是他放的……”
“我们要抓你们,哪里犯得着放悬赏?”秋芙不服气的声音从几步之外传来,大概是辛泽也在,她觉得有人给自己撑腰了,说话也变得不客气起来。
辛泽闻言皱了皱眉,呵斥:“不许无礼。”
秋芙吐了吐舌头,一闪身躲到了辛泽身后。
“抱歉,霓旌大人,秋芙自幼在我身边长大,是我管教疏忽,这才让她养成了这番无礼的性子。”辛泽歉意道。
柳萧已经猜出了他们的来意,淡然开口:“魔尊大人会在这里,应该不是路过吧。”
“正像您想的那样,”辛泽顿了顿,柳萧身边传来的阴冷目光令人后背发凉,他望了闻人潜一眼,说明了自己的来意,“我方才得知有人悬赏您的性命,又得知您住的酒店遭遇袭击,这才赶了过来。不过现在看来,您应该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所以呢,”闻人潜凉凉道,“你来这里是想看看我们的脑袋还在不在脖子上吗?”
辛泽没有在意他的不客气,只是摇了摇头道:“我只是想来征求二位的意见,如果霓旌大人希望,我可以立刻撤掉悬赏,只不过……”
“会被发现魔尊的立场已经有了变化,是吗,”柳萧接下去了他没有说完的话,“知道悬赏的人是谁吗?”
“对方用的是假身份,为避免被他察觉,破解还需要一段时间,”辛泽回答,“不过,可以确定对方来自明终。”
这一番下来,与柳萧的推测都大差不差,他暗自叹了口气,知道这件事不是他们想躲就能躲得过的了。
“在你看来,我们现在有什么逃脱的办法吗?”柳萧问。
一旁闻人潜的目光阴沉了几分,他幽幽地望着柳萧,面上满是不赞同。
柳萧想找辛泽帮忙吗?可他之前明明说过……
大概是身后鬼的怨念过于浓烈,柳萧没有回头,但反手碰了碰闻人潜的手背。
顶着闻人潜能把他千刀万剐的目光,辛泽道:“如果二位愿意,我可以提供藏身之处。”
“我知道了,”柳萧没有立刻同意或是拒绝,在闻人潜的鬼爪击出之前扣住了他的手腕,“你等我几分钟。”
柳萧的后一句话是对辛泽说的,后者清楚他的意图,低声应了下来。
秋芙把那妖修丢给下属看着,她为辛泽拉开帘子让他上车,接着在车边一屁股坐下,翘着脚道:“魔尊大人,他们又没请求我们做什么,现在我们看上去像是在求着他们让我们帮忙哎。”
她不知道之前辛泽和柳萧到底有什么故事,只是身为下属,看着魔尊大人为了柳萧跑这跑那的,完了对方还不领情,心里未免有些忿忿。
轿冕里一时没动静,秋芙本就是随口抱怨几句,也没指望辛泽回答,她觉得有些无聊,随手折了一根草叶折青蛙玩。
半晌,轿冕里传来辛泽的声音:“你觉得我这样很掉价?”
秋芙一呛,把手里的小青蛙捏成了一坨废草:“您明鉴啊,我可没这么说,魔尊大人!”
她给了自己一个嘴巴,暗道自己多嘴,辛泽倒也没逮着不放,听不出喜怒的声音从轿冕里传来:“这是我该做的。”
秋芙讪讪地应了一声,识相地没再多话,心里却早已掀翻了天。
这魔尊不会哪天真要换人了吧?
那边的柳萧和闻人潜自然听不见秋芙的哀嚎,他们在公园的小路里并肩而行,一直走出了辛泽一行人的视野。
柳萧没有回头看闻人潜的神情,只感觉身后的鬼气愈发浓郁,柳萧没走几步,就觉肩头一沉,闻人潜一把将他推到了一旁的树干上。
阴郁的鬼气沉沉压下,压在柳萧肩头的苍白手掌滑至他身后的树干,手背青筋爆起,几乎将脆弱的树皮硬生生抠出五个洞来。
“为什么?”闻人潜问,“为什么……”——
作者有话说:小潜: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柳哥:?
第90章 会保护好你 卧房里那些东西…………
闻人潜不懂柳萧, 明明他已经这样拼命地提醒过,明明他已经无数次告诉过柳萧, 那个妖修并不忠心,可柳萧为什么还是要信他?
是辛泽比他更可信吗?
闻人潜只觉心脏狠狠一缩,他的瞳孔颤抖着,齿关深深陷入嘴唇,唯一清晰的只有眼前这个人,只是这抹影子也被无数双从黑暗中伸出的手纠缠住,一点一点把他往里拖。
他只能用力抱住眼前的身躯, 想象自己并没有失去他。
不够。还不够。
光是体温和呼吸没法让闻人潜感受到柳萧的存在, 他猛地撕开柳萧的衣襟, 鼻尖在青年肩头蹭着,接着张开嘴,锐利的犬齿狠狠咬下。
这一下立刻见了血,柳萧吃痛, 却没有把鬼推开。
“轻点, ”他叹道, 一手轻抚着闻人潜的后脑, “很疼。”
闻人潜半天没有反应, 半晌他才从颤抖中回过神来, 声音沙哑:“你已经决定了……?”
“决定什么?”柳萧柔声问。
“……你要和他走吗?”
柳萧顿了顿,意识到是闻人潜误会了什么。
“我想问问你的意见,”柳萧勾了勾嘴角, 没有为闻人潜不由分说地咬人生气,“你想怎么做?我觉得目前求助魔尊或许是个好的选择,但我并不确定。毕竟,你比我更了解辛泽, 不是吗?”
闻人潜一愣,他抬眸望向柳萧,嘴角还染着些许血迹,柳萧只觉得他傻,无奈地用指腹轻轻抹去。
“我以为你打算答应他了……”闻人潜小声道,周遭翻涌的鬼气逐渐平息下去,像一只烈犬被顺好了毛,乖乖地躺在了主人脚下。
“所以呢?”柳萧捏了捏闻人潜的脸,问他,“你打算怎么做?”
答案本该是能不假思索地说出来的,柳萧这么问,闻人潜却有些犹豫了。
柳萧会来问他,想必是倾向于同意辛泽的邀请的,闻人潜也知道现在情况紧急,柳萧考虑得总是比他更多一些。
柳萧想知道他的看法,闻人潜也想听听柳萧的。
“你是怎么想的呢……”闻人潜问,“你觉得怎么做比较好?”
这一次,柳萧没有像先前那样分析一堆闻人潜理不明白的东西,或许这事本来就不是光靠分析能得出来的。
“或许同意会好些,”柳萧想了想,道,“算是一种直觉。我不了解他,但人在不同的时间是不一样的。”
这点柳萧深有体会,若是刚开始的他,必然不会相信自己现在居然会和这只男鬼在一起,甚至……想要和他共度一生。
闻人潜抿着唇半天没开口,柳萧看出他依然心存芥蒂,也没有逼迫他:“没关系,既然你不愿意,拒绝就是了。我们之后再找出路,好不好?”
闻人潜低低应了一声,他垂眸,一眼看见柳萧肩头那个深深的牙印,由于咬得太重,还在往外渗血。
他皱了皱眉,凑上去在伤口上舔了舔。
“疼吗?”闻人潜小声问,眼里似有歉疚,“我会保护好你,不会让你受伤了……”
柳萧有些好笑,摇了摇头道:“不怎么疼。”
他把衣领往上拉了拉,遮住那个深深的咬痕,带着闻人潜往回走。
辛泽的轿冕仍在原地等着,看见一人一鬼回去,一直守在车外的秋芙掀开车帘说了一句什么,很快,辛泽便从轿冕上走了下来。
“二位考虑得怎么样?”辛泽问,他面色平静,垂在身侧的手却收紧了。
柳萧刚想开口,忽听远处传来破空之声,他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一只羽箭从不知何处飞掠而来,直指柳萧胸膛。
闻人潜眸光一凌,身形一闪便将柳萧挡在身后。
那箭是从辛泽背后飞来的,他回头时,那箭已经飞至眼前,辛泽当即错开一步,手臂在极短的瞬间内粗壮了几倍,层层毛发覆盖其上,一把将那支箭握在掌心。
那箭速度极快,不可避免地刺穿了辛泽的手掌,秋芙惊呼一声扑上前去:“魔尊大人,您没事吧?”
辛泽摇了摇头,他取下那支箭,手掌一张一合,伤口登时消散无踪,他做了个手势,随即有两道身影从树林之中窜了出来,往箭飞来的方向飞掠而去。
柳萧象征性地关心了一下:“这箭涂了毒没有?”
“我没事,”辛泽打量了那箭一眼,“是支普通的箭。多谢您的关心,二位没事就好。”
一旁的闻人潜皱起的眉一直没有松开,他意味不明的目光落在辛泽身上,看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虽说以前曾效命于柳萧,但辛泽和闻人潜也不太熟,闻人潜一直被柳萧关在宫里,即便之后对他的看管放松了些,也不太出门,两人能遇到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
辛泽不懂闻人潜这眼神是什么意思,他不动声色地望了柳萧一眼,后者想起他们的来意,直接道:“关于刚才的事……”
“我们同意,”没等柳萧说完,闻人潜冷不丁道,“但我有一个要求,辛泽……”
“您说,”辛泽面具之下紧绷的下巴放松了些,“只要是我能做的。”
闻人潜扯了扯嘴角,指甲骤然伸长,在掌心一划,鲜血滴滴下落,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抬手举在了辛泽眼前。
“血誓……和我立下血誓。永远不能再背叛柳萧,永远……如果你能遵守你的誓言,我将不会再追杀你。”
血誓是修士之间最毒的合约,以双方血液为契,一旦违反,便会当即暴毙,修真界也只会在极其重要的场合才会使用,双方同样也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柳萧瞳孔颤了颤,一时忘了回话。
秋芙觉得闻人潜疯了,刚想上前阻拦,就被辛泽挥袖拦下。
“我做这些并不是为了得到二位的原谅,”辛泽缓缓开口,同样抬手在掌心割开了一道口,“但若这样能让您放心,我必然遵从。”
他竟也觉得没有任何问题,秋芙觉得自家魔尊也被这男鬼传染上了疯劲,她重重叹了口气,扭过头去眼不见为净。
闻人潜正欲伸出手去,却被一只手按住了。
“既然你的要求是让他不背叛我,那血誓也应该由我来做才对吧,”柳萧把闻人潜拨到身后,声音平静,“来吧。若你发誓不背叛我,那我将给你我的信任。”
语毕,柳萧就觉得是不是太不尊敬了,这话不像是对着魔尊说的,反而像是上级对下属。
辛泽却愣了愣,柳萧看见一抹晶莹从他眼底闪过,看上去还挺感动。
……算了,这些人的思维不能以正常人的标准衡量。
柳萧划开自己的手,用灵力把几滴血液包裹住,在半空与辛泽的血液融合在一起。
随着一道红光闪过,柳萧只觉胸口的位置一阵滚烫,他于是知道是血誓成立了。
“这样就完成了,”辛泽微微俯身,虽是面对柳萧,话却是对着闻人潜说的,“您可以放心了。”
闻人潜没有开口,他来到柳萧身边,沉沉的目光打量着他的脸色,接着一手按在了他的左胸膛,像是在试探血誓的温度。
不多时,辛泽的护卫便将那偷袭的刺客抓了回来,不出所料,那人同样是接到悬赏令过来的,想到之后这样的事件或许还会发生无数次,柳萧就觉得有些头疼。
“事到如今,二位不如与我回到都城吧,”辛泽提议,“栖星宫守卫森严,就算刺客发现了二位的所在,也会被立刻拦下。”
“如果我没记错,宗门大比的举办地点就是都城?”柳萧问。
“是,您是打算……”
“对,”柳萧颌首,“我想参加宗门大比……看看房弘光的宝库里,到底有什么宝贝。”
*
半天之后,柳萧和闻人潜随辛泽的轿冕来到了羽月都城,魔尊的住处栖星宫。
辛泽把一人一鬼留在了宫里,有关柳萧的事情,他都坚持要亲力亲为,关于他们的住处也是如此,回到栖星宫后,别的事情都没来得及去做,首先便带着一人一鬼在宫里转了一圈。
“当年二位的宫殿都还留着,现在可以直接入住,二位是想……”辛泽回头,询问的目光望向柳萧。
后者正在观察栖星宫内的景色,闻言脚步一顿,面色变得有些古怪:“宫殿还留着的意思是……”
“二位的旧屋没有人居住,当年的物什也大多保留着,只是有一些在栖星宫被明终修士入侵时破损,难以修复,但大致还保留着以前的模样。”辛泽如实回答。
“……不,我不是在问这个。”柳萧扶额,他想知道的是,为什么辛泽会把霓旌和闻人潜的屋子留到现在,按理来说,前任魔尊的东西,新任魔尊不是烧了砸了也不会留着,放辛泽这儿,怎么就给好端端地留了几百年?
但这话要问出口总让柳萧觉得有些怪怪的,于是他回头去问闻人潜:“你觉得呢?”
男鬼正沉默着打量周遭熟悉而陌生的一切,闻言他缓缓回头,思索片刻道:“住原来的地方吧……”
或许看见以前的东西,可以让柳萧早点恢复记忆。虽然现在的柳萧也很好,但过去的每分每秒,对于闻人潜来说都尤其珍贵,要是真的全然抛弃了,闻人潜舍不得。
柳萧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要住以前的屋子……那他岂不是要住进男鬼和霓旌之前住过的地方?
虽然柳萧现在也逐渐接受了自己就是霓旌,但他还没完全适应。
闻人潜见柳萧沉默,以为他不想住,也不知误会了什么,男鬼凑过去,在柳萧耳边小声道:“卧房里那些东西不知道还在不在,如果你想的话……可以用。”
这话似乎让闻人潜付出了极大的勇气,说完之后他就闭了嘴,细看耳朵尖还有点红红的。
柳萧游离的思维突然被啪一下拽了回来。
等下,你说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说:小潜:为了让柳萧和我一起住,我什么都会做的!
柳哥:……大可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