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潜搞不懂柳萧,也搞不懂自己。
他默默捏起勺子,舀起一勺浮元子吃了一口。
“好吃吗?”柳萧问他。
闻人潜点头:“你要试试吗?”
柳萧其实对浮元子没什么兴趣,但闻人潜已经把浮元子递到了他嘴边,他顿了顿,还是张口吞下。
好甜。
但是和之前一样,柳萧并不讨厌。
一整碗浮元子的大半都是闻人潜吃完的,临走之前,老板娘还特意跑出来和他们说“两位大侠下次再来”。
他们第一次被称作大侠,听得闻人潜眼皮子跳了跳,柳萧和老板娘说了一句浮元子很好吃,接着拉着闻人潜离开了。
“她看上去还想再让你去几次给他们揽客呢。”闻人潜道。
“揽客也只是一时的,”柳萧语气淡淡,“味道好才是真的。”
别的不说,这浮元子味道确实不错。
闻人潜回味了一下,意识到他的情绪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激动了,或许是柳萧的功劳。
想到这里,闻人潜又有点气,但这次不是对着其他人,而是因为他自己。
真是犯贱。
柳萧听出闻人潜的脚步比之前要沉重了些,于是知道他心情还是没有变好,柳萧不知道闻人潜现在是在生他自己的气,他沉吟片刻,目光落在街边悬挂着的那一排排彩灯上。
“要猜灯谜吗?”他问,“虽然没有奖给我们。”
闻人潜回头看了一眼,说了一句“要”。
而后两人把这条街上的灯谜猜了个遍,平日里闻人潜看着不读书,但这些年下来被闻人遥压着学的那些东西也是实打实地灌进脑子里的,两人猜得不相上下,最后闻人潜以些微的优势险胜。
“我还是比你厉害。”闻人潜得意道。
“嗯,你比我厉害,”柳萧附和他,“你不是一直都很厉害吗?我还要靠你来教。”
他三言两语就把闻人潜夸得尾巴翘到了天上去,闻人潜的心情一下子好了,柳萧见他这样,也就放下了心。
而后两人又在四处转了转,这街上除了吃的喝的,唱戏的说书的也不少,两人又逛了好一阵,直到柳萧发现闻人潜的脚步稍微慢了一些。
“想回去了吗?”他问。
他没有问闻人潜是不是累了,虽然柳萧知道大概率是的,毕竟听申从云说,闻人潜在和掌门吵架之前刚刚练完剑回去,没怎么休息就跑了出来,两人现在把大半个镇子都逛了一遍,闻人潜会累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柳萧不能直接问,闻人潜嘴硬,一问就是不累。
闻人潜打了个哈欠,说:“确实也可以回去了。”
他们便慢慢往回走,回去的路分明与来时一模一样,闻人潜却觉得比原来短些,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他们已经回到了那条长阶之前。
这里四下无人,方才闻人潜的情绪不好,柳萧于是没有问他之前在校场的事情,现在马上要回去,柳萧觉得自己可以在现在问问他。
他不知道闻人潜听见了多少,虽然柳萧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要说他对闻人潜仅仅是利用吗?柳萧觉得不是的,但要说他对闻人潜的真情,柳萧又觉得并不纯粹。
“闻人潜,”柳萧组织了一下语言,“之前在校场的事情……”
他顿了顿,意识到闻人潜没有跟上来,他回头看了一眼,闻人潜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我知道,”闻人潜摇了摇头,看上去心不在焉的,“你不用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柳萧认为自己是小弟还是朋友,闻人潜都不在意,因为这和闻人潜想要的关系截然不同。
“是吗,”柳萧便没继续说了,“不回去吗?”
“或许……”闻人潜的脑子里刚刚应该在想别的东西,他停顿片刻,却没有把那句话说完。
柳萧停下脚步,他回望过去,耐心地等闻人潜继续说下去。
闻人潜抿了抿唇,柳萧看出他是下定了一些决心的,但他不是神仙,当然不会知道闻人潜想要说什么。
直到闻人潜轻声问他:“柳萧,你要不要和我试试?”
柳萧脚步一顿,望向闻人潜的目光意外平静,在这平静之下似乎藏着波涛汹涌,但那时候的闻人潜看不出来。
“试试?”柳萧问,“试什么?”
“还能是什么?”闻人潜跳上台阶,一把扯住柳萧的领子把他拽了过来。
柳萧没动,沉静的目光始终落在闻人潜身上,没有挪开分毫。
他不大明白心底翻涌的情绪究竟是什么,但柳萧清楚,自己心中的喜悦却是远远大于惊诧的。
柳萧很高兴。能和闻人潜在一起,柳萧……很高兴吗?
他其实不太明白,但答应闻人潜对他没有任何坏处。
在柳萧的默许下,闻人潜凑上前去,嘴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脸。
这或许是一个吻,闻人潜并不清楚,因为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用这种方式碰过任何人,以后或许也不会有。
“我会给你想要的任何东西,”闻人潜轻声道,“只要我能给。但是柳萧,要是你胆敢背叛我……我就杀了你。”
这显然是句威胁,尽管柳萧并没有因为这句威胁害怕哪怕一秒钟,但他依然点了点头。
“好。”
那之后两人回到了沧泽宗,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闻人潜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去,而柳萧回了宿舍,闻人潜似乎做好了决定,他没有告诉柳萧他打算做什么,但既然他打算回去找闻人遥,结果就不会很难猜。
就在那之后的第三天,闻人潜再一次出现在了学堂里,他没说自己回去之后发生了什么,就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同柳萧一起上课,虽然来的次数不比从前,但终于是隔三差五都会来。
但不知是不是柳萧的错觉,他总觉得有什么和之前不一样了,要说究竟是什么,柳萧又说不清楚,最终他将其归结为二人关系突然转变的不适应,这是正常的,他告诉自己。
但要说表明心意之后他们两个的相处有什么变化,却也是没有的,他们依然和以往一样,一起练剑聊天,关系没有变得僵硬,却也并未更进一步,那些道侣们通常会做的事情,什么牵手或者亲吻,闻人潜不说想要,柳萧也不会主动去做。
或许是因为这样,旁人只觉得他们之间的氛围偶尔会有一些奇怪,但也仅限于此了。
那之后又过了两个月,闻人潜先闭了关,不出一周就顺利突破,成为了沧泽宗历史上最年轻的金丹期修士。
而就在他之后的约莫半年,柳萧也成功突破,在年轻修士中也算是佼佼者了。
突破金丹期的修士就不必再与内门弟子一起上课了,根据沧泽宗的规定,金丹期以上的修士可以选择一座自己的洞府。
柳萧花了几天的时间考虑,最后选了一座与闻人潜不算太远的山峰,御剑过去只需要几分钟时间。
闻人潜知道之后挺高兴,原本他这些日子心情就很好,比柳萧率先突破这件事让闻人潜得意了好一阵,虽然他从修炼的时间上来说是柳萧的前辈,赢了他也没什么好骄傲的,但闻人潜就是心里痛快,谁也管不着。
柳萧当然了解闻人潜这莫名其妙的好胜心,但既然闻人潜高兴,柳萧就觉得挺好,被他嘲笑两句也没什么,毕竟这是事实。
“昨天晚上又有个长老派人到我洞府里来了,”闻人潜说,“是掌门的师叔的徒弟,他问我你现在有没有意向要拜师。”
“是吗,”柳萧暂时停了手里的剑,“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他现在还在调整,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拜师,”闻人潜说,“你不是想要拜掌门为师吗?”
这件事情原本是掌门帮柳萧保密着的,这话也不过是柳萧当时年纪小胡乱说的,之前闻人潜去找他,那掌事不小心说漏了嘴。
几年下来,那掌事的想法也有了变化,若是以柳萧的天赋与刻苦,或许掌门也会动了想要收徒的心思。
但对于柳萧来说,他现在想要拜掌门为师的愿望已经没有那么强烈了,或者说,在他开始与闻人潜交上朋友的时候,柳萧对于掌门的向往就不再那么深,像他向往的只是闻人潜一个似的。
他觉得这话不适合和闻人潜说,但柳萧觉得还是得解释一句的,免得闻人潜又为他挂心:“其实我……”
柳萧刚要开口,就听闻人潜道:“过段时间就要宗门大比,你努力一下,争取让掌门看见你。”
宗门大比,一场在整个修真界都极具影响力的活动,别的门派不清楚,但在沧泽宗,弟子们需要在门派内先举行一场比试,最终严格决定参加大比的名额。
柳萧顿了顿,问闻人潜:“你想参加吗?”
“掌门要求我参加,”闻人潜说,“我总得去。”
“那一起报名吧,”柳萧说,“不过我们应该是一个组的,怕是得争一争。”——
作者有话说:柳哥:(被表白了很高兴)(嘴角上扬一个像素点)
小潜:他怎么面无表情的……我知道他真的不喜欢我(失落)
第197章 看中 柳萧轻轻碰了一下闻人潜的手,一……
“金丹前期的组有四个名额呢, 你怕什么?”闻人潜嘲笑他瞻前顾后。
按理说来,两人刚刚突破, 却依然和那些或许已经结丹几十几百年的修士们比赛,应该是没什么优势的,但他们没有一个人抱怨自己结丹的时间不凑巧,开始加倍努力地修炼起来。
这一届的金丹组名额却也并不是笼统地让整个修为达到金丹期的修士们一起去竞争,金丹巅峰与金丹初期毕竟也有天壤之别,这样粗率的划分对修为较低的修士们也并不公平,所以这次金丹期的名额分为初期、中期和巅峰三个阶段, 每个阶段各四个名额, 柳萧和闻人潜要争的就是初期的那四个。
和正式的宗门大比那些花里胡哨的规则比起来, 沧泽宗的选拔比赛干脆利落得多,报名参加的弟子们将展开一场一对一比试的选拔赛,由排名最高的前四名弟子参加大比。
选拔赛持续了约莫一周的时间,虽然两人都刚刚结丹, 但对于剑的感知与掌握并不输于其他修为更高的弟子, 两人一路披荆斩棘, 顺利闯入了决赛圈。
比赛持续到今天, 参加大比的名额基本上已经定下, 若是之后的弟子没有特殊情况, 名额就不会再改变,现在弟子们多数也只是为了争一个荣誉。
门派的掌门与长老们照例是来观看比赛的,这不仅是他们的职责, 也有助于他们挑选好苗子收入门下。
申从云与何桦师姐弟二人也同师父一起来了,他们的主要目的是来看看闻人潜练得怎么样了。
两人都参加过大比,当初申从云第一次参加便一举夺下了同组的优胜,一时间名声大噪。
何桦拜闻人遥为师之后, 听了师姐的故事心动不已,但他在修为和剑术上不比申从云,当初进了大比的前四名就被淘汰了,结束之后他大哭了一场,闻人遥见他那样子,原本的训诫也只好咽了回去。
申从云看了全程,她和何桦打赌,最终的优胜者会是柳萧或是闻人潜的其中一个,其实何桦也这么想,但申从云说要是两个人都赌同一个结果就没意思了,于是何桦不得已押了两个人有至少一个不会进优胜组,最后果不其然输了。
两人约好输的那个要给赢家买一把新的剑,何桦憋屈地摸着自己的荷包,长长叹了口气。
闻人遥在那儿看比赛,把两人的打赌全部听在了耳朵里,见状淡淡地说了一句:“从云,不要欺负师弟。”
申从云一僵,她轻咳一声,拍了拍何桦的肩头,提议:“那我俩再打个赌吧,要是你输了,师姐作为安慰,就不计较你这次欠我一把剑了,要是你赢了,师姐再给你打一把剑,行不行?”
何桦愣了一下,他又把申从云的话仔细琢磨了一遍,不敢想象她居然会提出一桩这么值当的买卖,兴奋地摩拳擦掌:“好啊,这次赌什么?”
“就赌……”申从云眼珠子转了转,“阿潜和小柳谁会赢。”
何桦嘿了一声:“我要告诉阿潜你想看见他输!”
申从云噎了一下,对着自家师弟的后脑勺来了一巴掌:“蹬鼻子上脸。”
何桦嘿嘿笑了一声:“那说好了,师姐可不许反悔,我赌阿潜赢。”
真要说起来,两人修为的差距并没有太大,但闻人潜毕竟是自幼就开始拿剑了,应该不至于输,更何况,现在有闻人遥在边上看着呢,闻人潜的劲头应该也会足一些。
彼时场上的二人已经打了起来,闻人遥看了一阵,问申从云:“那就是阿潜的朋友?”
在母子二人关系和缓下来的时候,闻人潜时常明里暗里地夸柳萧天赋好肯吃苦,申从云也已经和闻人遥提过好多次了,闻人遥早就把柳萧这个名字记在了脑子里,只是一直没有见过。
“是啊,”申从云笑眯眯地回答,“天赋挺不错的吧?还和师父一样是火灵根,挺有缘分。”
申从云跟在闻人遥身边这么久,哪里看不出来她这是动了收徒的心思,要算下来,闻人遥也已经有两三百年没有正经收过一个徒弟了。
“这孩子确实优秀,”一旁的闻人远突然插话道,“我当时见到他的时候,还是在一个凡人的村庄里,想必是吃了不少苦啊。他之前还说想要拜我为师呢,只可惜我前几年刚收了个徒弟,就没有答应。掌门师姐若是想收徒,那是正正好了。”
申从云也和闻人遥说过柳萧是闻人远带回来的,他们姐弟两个的关系其实一般般,闻人遥淡淡地应了一声,没有回话。
“师叔可真是慧眼识人啊,”申从云笑着打圆场,“当初师叔不知道小柳的天赋,错过了一个好苗子也是可惜。只不过,您在师弟们面前说这些,他们怕是要不高兴了。”
闻人远回头看了自己的徒弟们一眼,后者纷纷垂下头去,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听见申从云的话。
申从云哪里不知道闻人远这是在膈应闻人遥,虽然闻人遥倒也不至于因为闻人远的这一句话对柳萧心存芥蒂,但心里觉得不舒服是难免的,当然,这不舒服针对的是闻人远。
闻人远哈哈笑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场上的比试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闻人潜的攻势很猛,柳萧步步后退,最终还是被闻人潜找到时机,一个巧劲挑飞了他手中的剑。
何桦发出一声欢呼,他们坐的位置离赛场很近,这道欢呼声清晰地传入了闻人潜耳中,他回过头来,给了何桦一个眼刀。
“他瞪我干什么?”何桦觉得莫名其妙,“他赢了,别人给他欢呼还不行了?”
“你最好是真的在为他欢呼。”申从云抱臂嗤笑道。
何桦轻咳一声:“当然,还为了我的剑和荷包,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怎么就笑不得了?”
申从云没说话,她注视着闻人潜跳下比试台,拾起柳萧的剑交给他,道:“阿潜是赢了没错,但他的朋友也输了,你这样未免太不礼貌。”
“好吧,好吧,我错了。”何桦说着,回头望向一旁的闻人遥。
分明自己的孩子刚刚赢下了金丹初期组的第一名,闻人遥面上却没有显露出太多骄傲或是满意,她的面色同之前一样平常,双眉甚至微微皱起,何桦于是知道她又在闻人潜刚才的比试中看出了几处错漏,并准备在比赛结束之后再向他指出来。
何桦并不奇怪,因为他和申从云也是这样过来的,事到如今也都已经习惯了,但小孩刚刚得了优胜,应该还高兴着呢。
何桦眼珠子一转,问闻人遥:“师父,师姐刚刚说要给我买一把新的剑呢,只是我想要的有好多,一时没法决定下来,您能不能帮我挑一挑?”
徒弟在这方面的要求闻人遥向来是不会拒绝的,闻人遥看了何桦一眼,告诉他:“把想要的整理出来准备好,待会我来看看。”
何桦应了一声,简直笑开了花。
另一边,柳萧和闻人潜看着闻人遥几个先后离场,柳萧发现闻人潜松了口气。
“这还是第一次我比试完之后掌门没有过来教训我。”闻人潜说,毕竟他刚才在和柳萧打的时候,自己也知道有几个失误,他还以为掌门又要过来说他了,没想到反应这么平淡。
宗门内的选拔赛结束之后是没有什么颁奖环节的,二人倒也不怎么在意这劳什子的奖,只等着最后的名单出来,他们好准备之后的宗门大比。
“回去之后我可得好好歇一歇,”闻人潜打了个哈欠,“这两天可把我累死了。”
“之后要下山去逛逛吗?”柳萧问闻人潜,“去放松一下。”
到了金丹期的弟子已经可以自由出入门派了,只不过需要和掌事报备一下,柳萧与内门弟子的掌事很熟,因而要出门不是问题。
“好啊,”闻人潜想了想,“我想吃上次的浮元子。”
“好。”柳萧轻轻碰了一下闻人潜的手,一触即分。
不远处传来几人谈话的声音,两人迅速向两边分开,回头望去,是闻人远和他的弟子,大概是过来观战的,看见他们,闻人远对他们微笑了一下,没有过来。
柳萧也只是远远地向他致意,作为把自己带到沧泽宗来的人,柳萧很感激闻人远,对于他也要比其他长老来得更尊敬一些。
闻人潜发现了二人之间的交流,他知道柳萧是闻人远带回来的,他顿了顿,问他:“你和闻人长老关系不错?”
“不能算关系不错,”柳萧敏锐地察觉到了闻人潜语气中的不寻常,“见面的时候会行个礼罢了,怎么了?”
“没什么,”闻人潜摇了摇头,“只是我不太喜欢他。”
至于为什么不喜欢,闻人潜却也没说,大概是不希望让自己的好恶影响了柳萧的判断,毕竟闻人远也是有恩于他。
柳萧也没问,他脚步一顿,目光落在了闻人潜的肩头,方才他们都没有留手,用的剑也是实打实的,因此两人都不可避免地受了点伤,闻人潜今天穿的衣服颜色偏浅,让柳萧一眼就看见了他肩头洇出的血迹。
“你受伤了。”柳萧说。
他这么一说,闻人潜才觉得有点痛,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头,无所谓道:“哦,没关系,过两天就自己好了。”
“回去上点药吧,”柳萧却道,“生病了就不好了。”
说着,他拉住闻人潜的胳膊,不容质疑地往自己的洞府走——
作者有话说:柳哥:上个药而已,没有别的想法。
翻开文之前的脑洞和草稿的时候发现有好多和鬼有关的脑洞没有写……但是根本插不进剧情里啦![爆哭]试试看番外能不能整点()
第198章 擦药 柳萧的指尖偶尔会无意间蹭到闻人……
闻人潜没办法, 也只好由着他,无论如何, 到柳萧那儿去串串门也不错,闻人潜现在可不想立刻就回去找掌门的骂。
柳萧的洞府这段时间刚刚收拾好,屋里陈设简洁,没有太多东西,柜子里倒是摆了一些蜜饯之类的小吃,但那是闻人潜喜欢的,柳萧就在下山置办东西的时候买了一些。
要说起来, 闻人潜在这里留下的痕迹还挺多的, 衣橱里还有几套他留下来的衣服, 有些时候弄脏了,要是离柳萧的洞府比较近,就直接过来这里换了,省得跑来跑去的麻烦。
柳萧从屋里拿了伤药出来, 闻人潜已经把衣衫解了开, 背对着柳萧坐下, 他的头发在方才的比试中乱了些, 索性直接把头发给拆了, 拨到一边的肩头搭着, 一整片后颈露了出来。
这位置其实挺敏感,闻人潜却完全不介意,毕竟身为天乾, 他们都没有刻意保护自己腺体的习惯。
柳萧的目光在那块微微鼓起的皮肤上停留了一瞬,而后落在闻人潜的那道伤口上,用指尖挑起一小团药膏,轻轻抹了上去。
那药温度挺低, 闻人潜被凉得一抖,抿着唇没有出声。
柳萧似乎没发现,闻人潜受伤的地方离腺体的位置挺近的,柳萧的指尖偶尔会无意间蹭到闻人潜的后颈,让闻人潜有些发痒。
他有些不自在,分明先前他自己搓了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现在被柳萧无意间一碰,他却觉得腺体烫得厉害,闻人潜熟悉这种感觉,是信香蠢蠢欲动地想要释放出来了。
他有点尴尬,拍了拍柳萧的手背催促他:“随便抹两下就好了,没事的。”
柳萧捏了一下他的指尖,应了一声。
这本来是很普通的一个动作,却让闻人潜觉得自己哪哪儿都不对。
待柳萧终于收手,告诉闻人潜药已经涂好了,闻人潜猛跳了起来,冲过去开窗通风。
柳萧看上去还有些惊讶:“怎么了吗?”
“没什么,”闻人潜强装镇定道,“就是觉得稍微有点热。”
柳萧也没多问,正打算把药膏给收起来,闻人潜瞥了他一眼:“那你的伤呢,要不要我来帮你?”
柳萧的伤大多在手臂和身前,差不多也能自己处理,听闻人潜这么一说,柳萧看了看自己的伤,眉头轻轻皱了皱,像是疼着了,嘴上却还是道:“没关系,我自己可以处理。”
“说什么呢,我看你手都抬不起来了,刚刚给我擦药的时候,你自己就没感觉吗?”闻人潜有些生气柳萧不把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看着他在桌边坐了,没等柳萧自己动手,就把他的衣领给扯了开。
青年身躯修长,白皙的皮肤下覆盖着薄薄一层肌肉,漂亮但不夸张,闻人潜扫了一眼,在柳萧脑袋上轻轻拍了一巴掌,嘀咕:“怎么长的,身材这么好。”
柳萧回头看了他一眼,问他:“要摸吗?”
闻人潜一噎,把柳萧的脑袋推了回去:“不稀罕,谁没有似的。”
柳萧的伤在大臂上,虽然没有伤及筋骨,但看着也是挺深的一道,闻人潜一边给柳萧擦药,他沉默半天,眉头越皱越紧。
“……抱歉。”他说。
“普通的比试而已,”柳萧不在意道,“我也伤了你。更何况,掌门在场,我们总不能放水。”
两个人都没有留手,他们知道对方并不需要,要是刻意放水,反而是对对方的不尊重。
“如果她能满意就好了。”闻人潜突然道。
柳萧顿了顿,应了一声:“一定会的。”
那之后的第三天,两人等待了许久的参赛名单终于出来了,但结果与他们料想的并不一样。
出现在金丹初期组的参赛名单上的原本应该是选拔赛的前四名,然而其中的其他三个都在,却找不到柳萧的名字,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陌生的姓名,姓冯,柳萧记得他也参加了选拔赛,只不过在决赛之前就被淘汰了。
或许是确定名单的掌事弄错了。柳萧这样想,心里却不由得隐隐有些不安。
他抵达掌事办公的屋子时,远远地就听见了屋内传来的争吵声,柳萧觉得那道声音很耳熟,他推门而入,不出所料地看见闻人潜在那儿黑着脸和掌事吵架。
说是吵架,也只是闻人潜单方面地质问掌事,不知是觉得心虚还是迫于闻人潜的身份,掌事全程擦着汗,没有开口。
看见柳萧进来,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扬声道:“这件事情我已经和柳萧商量好了,你说是不是?”
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柳萧身上,闻人潜狠狠皱眉,打量着柳萧的神色,他并不相信柳萧会像这掌事说的那样服从他无理的安排,正要开口,就听柳萧道:“我们单独谈谈吧。”
他这话是对掌事说的,比起被闻人潜单方面质问,掌事还是更乐意应付柳萧一些。
他点了点头道:“那当然了,进来吧,我们坐下来聊聊。”
闻人潜的面色又黑了一分,柳萧拍了拍他的手背,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目光:“你要不要先回去?”
“回去?”闻人潜冷笑一声,“不,我在这里等你。”
柳萧“嗯”了一声,转身和掌事一起进了屋。
这掌事是专门负责大比事宜的,柳萧之前没和他打过交道,那掌事对柳萧也不怎么了解,当然也没有想到柳萧和闻人潜的关系会好到闻人潜直接跑过来帮他争辩的地步。
“坐吧,”掌事长长吐出一口气,“要不要喝点什么?”
“不用了,”柳萧平静地拒绝,“掌事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掌事喝了口茶缓缓,有些话他不能当着闻人潜的面说,但对于柳萧这一个无权无势的弟子来说就不一样了。
“是这样的,”掌事的态度变回了他一贯面对普通弟子时的模样,“有件事希望你帮我个忙。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也才十八岁,对不对?这宗门大比有年龄限制,你看你年纪还轻,机会多得很,不止这一个。”
“但是嘛,冯长老你应该知道吧?他的小孙子已经一百多岁了,每次宗门大比都报名,只是运气不好,每次都落选。每一个人都有难处,你说是不是?我们相互体谅一下,冯长老和他的孙子也会感谢你的。来,这瓶丹药你拿着,对修为很有好处。”
他说着,从柜子里翻出一瓶丹药来递给柳萧,似乎是早就准备好了。
柳萧却没动,他坐在那儿,和掌事确认:“名单刚出,应该还有修改的余地吧?”
掌事听出他是不准备妥协了,面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似乎是在怪这个年轻人给脸不要脸,但他还是道:“是啊,没办法改了,名单都确认下来上报给掌门了。毕竟是冯长老的孙子,掌门也会理解的。”
柳萧没说话,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掌事的那副面孔数次让他产生了一拳抡上去的冲动,但是他知道他不能。
最终他站起身,没有去接掌事的丹药:“我先走了。”
掌事以为他妥协了,本想把丹药塞进他手里,见柳萧不要,又重新放了回去:“那你帮忙安抚一下闻人少爷,他发起火来我们可受不住。”
柳萧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走出门外,闻人潜还在原地等着。
“怎么样?”他皱着眉头问柳萧,看见他的神色,就大抵能知道结果了。
“我们先回去吧。”柳萧说。
“回去?”闻人潜的眉头拧得死紧,“他还没有把你的名额改回来,现在就回去?”
柳萧没说话,他拉住闻人潜的手,告诉他:“留在这里解决不了问题。”
闻人潜还想说些什么,但他察觉到柳萧握着他的手有轻微颤抖,他顿了顿,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那今天先回去吧。”他说,狠狠地瞪了从屋里走出来的长老一眼,气呼呼地带着柳萧离开了。
两人刚走出门,就看见有一个体型微胖的修士走了进来,柳萧莫名觉得这人有些眼熟,但叫不出来名字。
对方当然认得闻人潜,在路过他的时候露出了一个有些扭曲的笑,看着有些谄媚,还挺勉强。
闻人潜一个眼神都没给他,拉着柳萧就要走,在擦肩而过的时候,柳萧清楚地看见对方望向自己的目光带着几分鄙夷与嫉妒,像是不满他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和闻人潜凑在一起。
回去的路上,柳萧把掌事说的话都告诉了闻人潜。
“冯长老?”闻人潜皱了皱眉,“我当然知道他,他和闻人远关系还挺不错的。开什么玩笑,他的孙子活了一百多岁还是个金丹初期,和你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让你成全他?他这样的人就算是去了宗门大比也只会给沧泽宗丢脸。”
他黑着脸想了想,告诉柳萧:“哦,刚刚我们出门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就是。”
“是吗,”柳萧不知怎么觉得有点好笑,“我说他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闻人潜看见他微弯的嘴角,气又起来了:“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你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你还笑?”
他想骂柳萧几句,但想起刚才柳萧牵住他时颤抖的手,又觉得心疼,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毕竟已经这样了,”柳萧说,“生气也没用啊。”
他捏了捏闻人潜的手,想让他放轻松点,闻人潜瞪了他一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两人牵上了手。
他有点不自在,耳廓些微发红。
不对,都这时候了,瞎想什么。
闻人潜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赶出去,他想了想,还是觉得直接去找掌门来得好。
“我去找掌门,”闻人潜说,“她最讨厌这种事情。”——
作者有话说:小潜:生气!气死我了!
柳哥:(顺毛)
第199章 谢礼 距离这么近,是要接,接吻吗?
柳萧对掌门不太了解, 但他多多少少也猜到了,要是他不去追究这件事情, 掌事报告给掌门的时候多半会告诉她,是因为柳萧个人的原因主动退出了,把责任全都推到柳萧身上,丝毫不提冯长老的孙子。
“掌事告诉我已经把名单上报给掌门了。”柳萧说。
“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闻人潜瞪了他一眼,“掌门对你印象很深,不会不问起来的。”
“那冯长老那边……”柳萧道,“只怕要得罪了他。”
“那我们总不能就这样自认倒霉了。”闻人潜嘟囔。
他说“我们”, 像是完全把柳萧的事情当做了自己的事情, 看他这样子, 柳萧突然不生气了。
他正准备再想想主意,就听闻人潜道:“得罪就得罪了,还怕他不成?不管你得不得罪,他都不会对你好到哪里去, 那倒不如干脆得罪了, 气死他们。更何况, 等你之后成了掌门的徒弟, 就更不用害怕了。”
他这话似乎早已把柳萧成功拜掌门为师当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 这副孩子气的模样让柳萧不由得失笑, 他勾了勾嘴角,轻轻碰了一下闻人潜的手背。
“说的也是,那便得罪了。”
当天闻人潜练完了今天的剑就跑去找闻人遥了, 彼时闻人遥正打算回去处理公务,见闻人潜跟上来,她不免有些惊讶,毕竟自己的这个儿子在私底下的时候很少会过来找她。
“掌门, 我有一事。”闻人潜道,但没有直说究竟是什么事。
闻人遥微微颌首,转身往屋里走:“过来吧,有什么事情直说就是。”
她走进屋内倒了两杯水,闻人潜在她对面坐下,分明是母子,两人坐得却比仇人还远。
闻人潜斟酌了一会儿词句,问掌门:“您还记得柳萧吗?”
那自然是记得的,闻人遥颌首,问:“是他的事?”
闻人潜点头:“这两天参加大比的名单出来了,您知道,以柳萧的实力和名次必定是有资格参加的。”
闻人遥颌首,她猜到了什么,果不其然,闻人潜紧跟着就道:“柳萧不在上面,但冯长老的孙子在。”
闻人遥当下明白了其中因果,但她没有立刻说自己会如何处理,只是问他:“你去找负责的掌事了?”
见闻人潜点头,闻人遥几不可察地扯了扯嘴角:“还真是大胆。那柳萧呢?是他让你来的?”
闻人潜敏锐地察觉到了掌门语气中带着些许试探的意味,他摇了摇头,道:“他去找掌事谈过,但您也知道,一个普通的内门弟子,掌事必然不会向着他。是我自己过来找您的,并非他有意利用我。”
他这急着为柳萧解释的样子倒是让闻人遥觉得稀奇,这件事情她当然会干预,既然是发生在沧泽宗内的不公行为,闻人遥就不会坐视不理。
但她没有直接对闻人潜说,只是道:“我会为他讨回公道,但我有个条件。”
闻人潜皱了皱眉,他直觉闻人遥的条件不会是什么好事:“什么条件?”
“很简单,”闻人遥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一个月后的宗门大典,你必须拿到优胜。”
这其实不算是个太公平的协议,对于闻人遥来说。
毕竟这真相她查就查了,就算日后闻人潜没能取得优胜,这大比柳萧还是顺利参加了,而闻人遥甚至没有为闻人潜可能的失败设置一个代价,现在的闻人潜需要付出的仅仅是一个承诺而已。
但闻人遥知道这承诺在闻人潜口中值千金重,答应过的事情就要做到,这是闻人遥对他的教育,即便他再不情愿,这也已经是早就刻进他骨子里的东西。
对于现在的闻人潜来说,要取得大比的优胜难度不小,毕竟他不过十七岁,要和那些已经练了几十上百年的人争,太勉强了。
而就像闻人遥预料的那样,闻人潜咬了咬牙,点头同意了。
那之后的事情就可想而知了,闻人遥把冯长老喊过来痛批了一顿,冯长老在辈分上也算是闻人遥的小辈,他被骂得脸都绿了,还是一声都不敢吭。
闻人遥当场把那掌事给革了职,要不是闻人远闻讯赶来之后拦着闻人遥,冯长老的长老之位大概也得没了。
但闻人远为此也跟着被闻人遥给说了一顿,虽说闻人遥表面上不会立刻对他怎么样,但之后门派内部有关的事务,大约也是不怎么会让闻人远和他手下的人经手了。
毕竟先前闻人遥就算想这么做,闻人远毕竟也是她的兄弟与同门,现在冯长老是直接把把柄送到了她的手上,闻人遥又哪里有放着不用的道理。
之前两人约好比试,闻人潜便把事情告诉了柳萧。
“听说负责大比的掌事换了一个,”闻人潜说,“之前那个被踢了,连降几级,被安排到外门干杂活去了。”
“是吗,”柳萧没想到会这么快,他避开闻人潜的剑,继续问,“冯长老那边没说什么?”
“他哪敢说什么,再多说几句,掌门能把他也一起带着踢出去。”
“掌门这么生气?”
“是啊,他可生气了,”闻人潜看热闹不嫌事大,“这段时间她刚好打算整治一下门派里的风气,这不,刚好送来一个理由。”
闻人潜这样说,柳萧也就没有再问,两人的比试很快结束,他们靠在树下休息。
柳萧闭目假寐,闻人潜等了半天都没听见他说话,不快道:“你不谢谢我吗?要是没有我,冯长老就成功把他的孙子送上大比了。”
“是啊,”柳萧睁眼望向他,似乎就在等着闻人潜说这些话,“没了你我还真不行。”
而后他就没有下文了,闻人潜又用一个指头戳了戳柳萧,问他:“然后呢?道一句谢就够了?能不能来点实在的?”
“实在的?”柳萧勾了勾嘴角,突然往闻人潜的方向靠了靠。
闻人潜没留意,回过神来才发觉两人之间只有一拳的距离,鼻尖几乎碰到鼻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让他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这是要干什么?距离这么近,是要接,接吻吗?闻人潜没说要这种奖励,但他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
柳萧的距离甚至在慢慢凑近,他不过坚持了几秒钟,就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就在两人的距离即将缩短到零的时候,身前的气息却突然远离了,闻人潜茫然地睁眼,看见柳萧靠在那儿,还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你紧张什么?”柳萧问,“我在想给你送些什么。”
闻人潜一噎,恼羞成怒地给了柳萧的胳膊一个巴掌。
闻人潜没有告诉柳萧他答应了掌门什么要求,但是柳萧敏锐地发现闻人潜练得比先前更加拼命了,虽然先前闻人潜练剑也不含糊,现在却是没日没夜地练了起来,柳萧都担心大比还没开始,闻人潜就把自己的身体给搞坏了。
“休息会儿吧,”柳萧在闻人潜提剑还要再练的时候告诉他,“别累坏了。”
“那可不行,”闻人潜嘀咕,“我可比人家少练了几十年,要是不努力点,怎么拿到优胜?”
“优胜?”柳萧愣了一下,“你想拿优胜?”
“是啊,”闻人潜故作轻松道,“好不容易参加一次大比,要是不拿个优胜回来,多吃亏啊。”
柳萧总觉得事情没有闻人潜口中说的那样简单,但闻人潜不说,柳萧也不好问,见闻人潜又要起身去练剑,柳萧抓住他的胳膊把他给拽了回来。
“你干什么?”闻人潜有点莫名其妙,“你歇着就行,也没让你和我一起练。”
“不是,”柳萧想了想,“之前你帮我解决参赛问题的谢礼我还没有给你。”
他这一说,闻人潜就来了兴趣:“哦?是什么?”
柳萧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道:“跟我回去就知道了。”
“卖什么关子。”闻人潜嘀咕,但对于柳萧谢礼的好奇还是占了上风,最后闻人潜决定今晚暂时搁置练剑,转而去柳萧的洞府里看看他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回到了柳萧的洞府之后,柳萧让闻人潜先在屋子里面坐一会儿,自己掉头出去了。
闻人潜百无聊赖地在屋里坐着,真要说起来,他确实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好好休息过了,现在突然平静下来,积攒许久的疲倦涌了上来,闻人潜强撑了一阵,终于是没能抵挡住席卷而来的睡意,脑袋一点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柳萧端着一碗浮元子走进屋内的时候,就看见闻人潜趴在那儿睡得正香,他脚步一顿,动作不由自主地轻了。
都已经累成这样了,果然得早点让他休息的。
柳萧暗自叹了口气,他把浮元子轻轻搁在桌上,正想回去给闻人潜取一张毯子盖,就见他指尖微颤,醒了过来。
“吵醒你了?”柳潇问。
“没有,”闻人潜打了个哈欠,“稍微休息了一下而已……嗯?这是什么?”
他睡得还有些迷糊,盯着那碗浮元子半天才看出那究竟是什么东西,不由得“喔”了一声:“浮元子?你哪里搞来的?”
“我自己做的,”柳萧在闻人潜对面坐下,把那碗浮元子往他面前推了推,“不知道味道合不合你口味。”
“你做的?”闻人潜惊讶得不行,“第一次做?”
“那倒也不是,”柳萧平静地回答,“之前自己试着做过一次,做得挺成功的,有原材料就不算太难。”
闻人潜舀了一勺浮元子送入口中,他嚼了两下,小声说:“还挺好吃的。但是不知道怎么有点不爽。”
柳萧有点困惑:“不是说好吃吗?”——
作者有话说:小潜:嫉妒一些做饭有天赋的人。
柳哥:不,只是你太没天赋了。
第200章 同门 叫声师兄来听听。
“好吃, ”闻人潜又舀了一勺送入口中,“下次再给我做。”
明明不过是第二次做, 却做得这么好,闻人潜自己做的东西都得试了七八次才能到勉强入口的地步。
算了,反正很好吃,就原谅他了。
闻人潜自顾自地生气了一会儿,又自顾自地原谅了柳萧。他一边吃着浮元子,柳萧就在那看着他,倒也不觉得无聊。
待一碗浮元子即将见底, 柳萧突然开了口:“闻人潜。”
闻人潜应了一声:“什么?”
“有一件事, ”柳萧道, “你和掌门是不是约好了什么?”
闻人潜一呛,险些把勺子里的浮元子掉到地上。
“什么约好了?”闻人潜试图装傻,“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只是觉得你最近有点太拼命了,”柳萧没有给闻人潜这个装傻的机会, “为什么突然想要拿优胜了?”
“只是想拿而已, ”闻人潜移开视线, “没有为什么。”
柳萧沉默地注视着他, 叹了口气。
“是因为我的事情吗?”他问, “是之前你为了我参赛的事情去找掌门的时候说好的?”
他敏锐到这种地步, 闻人潜也没办法再否认了,他有些懊恼,嘀咕:“既然你都知道了, 那还问什么?好吧,掌门之前答应帮我们查那件事,但是给我的条件是要在大比拿到优胜,就这样。”
这就是闻人潜这些日子练剑那么拼命的原因。柳萧心里突然涌起了一种奇妙的感觉, 酸酸涩涩的,还有些温暖。
柳萧必须承认,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一个人像闻人潜这样对他这么上心,同样无法否认的是,柳萧心里是有些高兴的,但也同样有点心疼。
“要是没有夺冠会怎么样?”柳萧问。
“那也不会怎么样,”闻人潜说,“但我就在掌门那里失信了,我讨厌这样。”
对于闻人潜来讲,这是件大事,承认自己没法在大比中夺得优胜并且将它作为一个事实来接受无异于向掌门承认闻人潜并不可信,也并不可靠,像是闻人潜自己对掌门低头认输了。
柳萧理解了,所以他没有去劝,只是道:“但要是把身体练垮了,也没办法夺冠了吧?”
闻人潜一噎,反驳:“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但无论怎样,他得承认柳萧说的话是对的。
柳萧抿唇,问闻人潜:“浮元子还要吃吗?”
“……要吃。”
“那吃完了就回去休息吧,”柳萧端着碗站起身,向闻人潜宣布,“要是我发现你又去偷偷练剑了,以后就不做浮元子给你吃。”
闻人潜噎了一下,望向柳萧的目光带了几分怨念:“为什么明明是你感谢我,又反过来拿这件事情威胁我了?”
“今天这一锅浮元子已经感谢过了,”柳萧理所当然地回答,“感谢也是有限度的。”
闻人潜气愤地瞪着他,但柳萧把他拿捏得死死的,闻人潜也只能瞪他了。
那之后闻人潜吃掉了最后一碗浮元子,而后就被柳萧赶回去休息了,他连提个意见的余地都没有。
“明天早上精神好些,”柳萧拍了拍闻人潜的肩头,“要不然我就当你没休息。”
“知道了,”闻人潜瞪了他一眼,“事情真多。”
柳萧目送他下了山,待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之中,才关上门回了屋。
柳萧的灵剑靠在墙角,他盯着那把剑看了一阵,收回目光回去休息了。
既然事情是因他而起,那柳萧也得做自己能做的才是,多击败几个对手也是好的。
两人的目标就这样奇妙地达成了一致,那之后他们照样每天练剑,毫不含糊。
闻人潜也察觉到柳萧似乎比之前更有干劲了,他只以为是柳萧想要提升自己,让掌门看见自己的表现,也挺欣慰。
又过了几个月的准备,宗门大比终于召开,两人在门派里同修为的修士之间原本就是佼佼者,而这宗门大比从根本上说就是战斗力的对决,在这方面剑修从来不会输。
两人一路过关斩将,双双冲进了决赛圈,闻人潜也成功夺得了金丹初期组的优胜,给沧泽宗长了好大一波脸。
而柳萧赢下了当时南斗阁掌门房弘光的首席大弟子尚语堂,彼时房弘光刚刚接任掌门之位,弟子的年纪也都还轻,但尚语堂毕竟比柳萧年龄长几十岁,柳萧算是险胜。
也是在那之后,闻人遥找上了柳萧,问他有没有意愿做自己的徒弟。
柳萧当然是愿意的,当天便行了拜师礼,回去之后,申从云张罗着开了一个小宴会,祝贺他们师门中又添一员大将。
自那以后,柳萧正式成为了沧泽宗掌门闻人遥的亲传弟子,地位和待遇与先前都不能同日而语。
但他依然同之前那样和闻人潜待在一起,态度没有丝毫变化,甚至因为他们两个现在在同一个师门,相处的时间比以往更多了一些。
闻人潜清楚,或者说他这么认为,柳萧的目的是拜闻人遥为师,所以对柳萧的态度也有些惊讶,虽然要是柳萧因为这样就开始疏远他,闻人潜一定会气得狠狠把他给揍一顿。
而当真的拜了闻人遥为师之后,柳萧终于亲身理解了闻人潜的压力为何这么大。
闻人遥的要求很高,对弟子们和对自己都是,如此甚至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
她将剑法亲自传授给柳萧,平日里门派的事务虽然繁忙,但教导柳萧的事情,闻人遥向来亲力亲为,从不像柳萧听说的其他长老或是前辈那样,把新徒弟交给以前的徒弟带。
但相应的,也让他一点懈怠的余地都没有,每天结束了闻人遥的高强度训练,柳萧还得回去再把剑法自己一点一点矫正到位,因为第二天闻人遥必然会例行检查,要是出了什么纰漏,柳萧吃不了兜着走。
申从云和何桦已经出师了,但他们也深知自家师父练起徒弟来到底有多狠,或许正是因为这样,她之前收的几个徒弟都受不了半途跑了,这也是闻人遥这么长时间都没收一个徒弟的原因之一。
每到训练的时间,这两人要是有空就会跑过来看热闹,虽然被闻人遥勒令不许嘻嘻哈蛤的打扰两人练习,但他们光是站在那儿,就会让闻人潜生气,他们来一次,闻人潜就骂他们一次。
而这两人就像没听见似的,每次都被骂,还每一次都来,就像他们的乐趣就是看师弟们受他们曾经受过的苦。
“你后悔了吗?”某天中场休息的时候,闻人潜凑过去问柳萧。
柳萧知道他是在问自己后不后悔拜闻人遥为师了,柳萧摇了摇头:“不后悔。”
“那你还挺耐造的,”闻人潜乐了,“要不是我是掌门的儿子,我早就跑了。”
“确实有点累,”柳萧承认,“但和你在一起的话会好很多。”
闻人潜愣了一下,柳萧很少说这种直白的话,他猛地扭过头去,假装没听见,虽然闻人潜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在柳萧来了之后,每天的训练都不那么难熬了。
一旁给他们倒水过来的何桦把两人的对话尽数收入耳中,他把水给了他们之后回到申从云边上,面色古怪地告诉她:“他们两个我好像稍微觉得有点怪怪的。”
“是吗?”申从云看上去没怎么在意,“不稀奇。”
“不稀奇?”何桦觉得申从云的说法很奇怪,他越想越觉得不对,问申从云,“你不会知道什么吧?”
“我能知道什么?”申从云惊奇道,“我又不是先知。”
何桦还想再问几句,就听见闻人潜在那边高声道:“你们两个是没别的事情做了吗?”
“怎么说话呢?”何桦怒气冲冲道,“我刚才还给你俩送过水呢,这就翻脸不认人了!臭小子,有了师弟忘了师兄!”
但要说他们两个多闲,那也是没有的,平日里多多少少有一些事情要做,过来看两个师弟一眼便走了。
送走了那两人,柳萧发现闻人潜有意无意地往他这边多看了几眼,问他:“怎么了?”
闻人潜摇了摇头,而后就见闻人遥走了过来,告诉他们:“休息完了吗?休息好了就继续。”
闻人潜露出一个牙酸的表情,提剑继续和柳萧对练起来。
这天的训练结束之后,两人一起从校场回去,闻人潜似乎有心事,他思考了一路,在两人快要分开的时候说:“师兄说的没错,从辈分来说,你应该要叫我师兄。”
柳萧:?
“来吧,”闻人潜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叫声师兄来听听。”
柳萧有点无语:“非得叫吗?”
“那不然呢?”闻人潜反问他,“连一句师兄都不愿意叫,还有没有师门礼仪了?”
闻人潜比柳萧还要小上一岁,这句师兄柳萧不太叫的出口,但闻人潜似乎已经完全沉浸在了扮演师兄的游戏之中,非得柳萧叫一句师兄来给他听听。
柳萧被他磨得没了招,在闻人潜期待的目光中,柳萧叹了口气,只好道:“师兄。”
闻人潜眨了眨眼,他盯了柳萧一会儿,耳朵突然有点红。
“哎,师弟,”他轻咳一声,“那什么,你是我的师弟,之后跟着我混就是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好啊,”柳萧勾了勾嘴角,“那就麻烦师兄了。”
闻人潜肩头一颤,刚好两人来到了他们各自住处的岔路口,闻人潜和柳萧打了声招呼,忙不迭地跑了,细看脚步还有些凌乱。
柳萧突然觉得,其实叫这一句师兄也不算吃亏——
作者有话说:柳哥:爽了。
居然两百章了!之前没想到居然写了这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