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2 / 2)

遭受重创的陈小道长决定奢侈一把——

坐出租车。

然后再次感受到来自京城的极度不友好,实在是太太太拥堵了,堵的她怀疑人生。

下车后,她连带着汽车尾气外加纸醉金迷气息的热空气都感觉无比亲切。

看看路牌,嗯,青砚路步行街,对,就是这里。

陈玄玉像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拎着蛇皮袋,看什么都新奇。

哇,那是老式茶馆吗?

哇,那是老式客栈吗?

还有那里,那是什么?

大城市的人反而喜欢仿造的古风古貌,城里人真会玩。

陈玄玉表示大开眼界。

当然她也不会忘记正事,从背包其实是收纳符里摸出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东张西望寻找起来。

欸,前方十米处围了一堆人,可以问个信。

陈玄玉哼哧哼哧挤进去,然后懊恼的掉头想走。

真晦气。

原来是一个老头子摔倒在地上。

陈玄玉抬头看看天,京城的太阳特别大,气温没有三十八也有四十度,青石板上至少有六十度,可以直接摊鸡蛋。

京城的碰瓷党真敬业。

至于扶不扶?

嗐,她又不是三天前那个不知人间险恶的小道长,如今她有了智能手机,知道“没有撞为什么要扶”“没有撞为什么报警”之类的新闻,她家没有矿,她是穷逼,她扶不起。

不过——

陈玄玉摩挲着下巴,这个碰瓷的老头儿手上戴的手表银光闪闪,她不认识牌子,也看得出来一定很值钱。

心有所动,她发动血脉追索。

哦豁,血液沸腾。

应该是至亲之人。

看年纪,不是爷爷就是外公。

特么的,这也太巧了,刚到京城就遇到自己的血亲。

啧啧啧,还是有钱人呢。

也是,能压住刑克六亲、天煞孤星的必死之命,她原本的命格得多好多牛逼多贵重。

陈玄玉低垂眼眸,努力压抑眼底的阴翳。

十八年来,她每一天都像在被凌迟,用钝刀子割下片片带血的皮肉,还像用带钢针的铁锤敲碎每一块骨头,种种痛苦,言语难以描述。

她熬了十八年。

可那个代替她的人,却用她的身份她的命格,享受了十八年荣华富贵。

陈玄玉没当场发飙,已经是涵养过人。

不过,命运把亲人送到她眼前,她还不能不救。

真特么晦气。

陈玄玉紧闭双眼,再睁开眼中只有着急,“让让,大家让让。”说着反身往人堆里挤。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京城群众迅速让出一条通道。

哇哦,这年头还有敢扶老人的?

“老爷子可能是心梗发作,大家让开一点,通通风。”陈玄玉放下蛇皮袋,半蹲着,在老头子衬衣口袋稍加摸索就找到了速效救心丸,倒出几粒塞到老爷子口中,又拧开矿泉水灌了几口。

动作堪称粗鲁。

不过在周围的吃瓜群众看来,这个乡巴佬动作娴熟,临危不乱,颇有几分高人风范。

嗯,一百块钱不到的行头更显出高人的不拘小节。

可能是对症,也可能是老头命不该绝,吃过药没几分钟,老头就幽幽醒转过来,抓着陈玄玉的手不放,“姑娘,是你救了我?谢谢,谢谢。”

陈玄玉腼腆的抽回手,拎起一边的蛇皮袋,“您已经没事了,真好。”

站起来准备功成身退。

对,她就是这么不求回报,这么清纯不做作的好人。

老爷子一见陈玄玉就莫名觉得亲近,他挣扎着坐起来,想要留住她,“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你救了我,我会报答你的。”

“不需要”,陈玄玉把蛇皮袋甩到肩膀上,一派高贵冷艳,“大家可以证明,我只是帮你喂了药,没做其他的,不需要你的报答。”

最关键的,她目前并不想和那个人沾上关系。

说罢,她快速挤出人群,在救护车“乌拉乌拉”的笛声里跑远了。

“248,249,250……欸,青砚路251号到底在哪呀?”陈玄玉擦了把汗,路已经到尽头,可地址上写的门牌号还是没找到。

她随手抓了个路人,“小哥,请问青砚路251号在哪?”

路人小哥穿着一身天青色长袍,藏青色滚边,头顶扎着道髻,上面歪歪插着一根木簪。

呃,标准的道士打扮。

陈玄玉的目光在小哥歪倒的木簪上停留超过三秒,手指动了动,有种帮他把木簪扶正的冲动。

好在忍住了。

“青砚路251号......”路人小哥挠头,清澈中带着愚蠢的眼神扫过小超市的门牌号,“我也不知道哎。”

陈玄玉顺着路人小哥的视线看去,问题迎刃而解。

原来小超市的左手边有座极不起眼的道观,斑驳的大门染了风霜,门上的朱砂暗淡无光,和青砚路的古风浑然一体。

不过大门上方挂着块木制牌匾,上书“抱朴观”三个篆书大字,大字下方订着块泛着铜锈的门牌,正是她苦苦寻找的青砚路251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