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市人民医院四楼的一间单人病房。
阎向北躺在病床上,棱角分明的脸失了几分血色,多了几道擦伤的痕迹。
他后脑勺有一块头发被剃掉了,包扎着厚厚的白纱布。
此刻,他闭着眼睛,剑眉紧蹙,睡得极不安稳。
勤务兵小李走后没多久,吱嘎一声,房门被推开了。
进来了一个容貌清丽的年轻女人,穿着白衬衣,下身一条军绿色的长裤,脚上蹬着的是一双解放鞋。
这人额头上有一道浅浅的伤疤,应该是伤口刚愈合时间不长。
她没梳长辫子,而是扎了个高马尾,还故意把刘海都用黑色的发夹别到上面去,把伤疤露出来。
高马尾她是头一次扎,尽管平日里看江晚不顺眼,但不得不承认高马尾扎起来,整个人显得更为青春。
女人把手里的保温壶发轻轻放到床头柜上后,就拉了病房里唯一的一张凳子,在床前坐了下来。
这人是许晴晴。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着病床上的男人,心里怦怦跳的厉害。
这个男人是她见过男人中相貌最出色的,能力也是同龄人中最出类拔萃的。
唯一可惜的是,他结婚太早了。
不,应该说是她重生的时间太晚了。
要是重生在他和江晚结婚前,那她一定竭尽全力阻止他和江晚结婚。
自己会是他的原配,没有所谓的继子,那一切就更完美了。
重生太迟了,她也不会什么也不做。
她坚信,自己重生的意义,就是为了能够再成为他的妻子。
不过,上天还是眷顾她的,她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非要跟着文工团来南市。
盼着阎向北受伤失忆,盼得都快焦虑了。
她好几次借着看额头伤口的理由来医院,没有引起文工团旁人的注意,终于等来了这一天。
阎向北昨天被送来的医院,她偷听到主治医生跟一个军官的谈话,确定了阎向北失忆了,就处心积虑要再来一趟。
昨天,阎向北身边一直有人守着,根本就没给她机会。
今天,她等到了。
现在,病房里就他们两个人,没有旁人打扰。
这是她重生后第一次跟阎向北独处。
他什么时候醒过来呢?
许晴晴抿了抿唇,目光还是舍不得离开他的那张脸。
越看越心动。
她忍不住站起来,弯腰,情不自禁想吻一下那两片薄唇,想要盖上属于自己的印章。
她的头,越来越低,即将碰触上的刹那,病床上男人的眼皮突然动了动。
许晴晴还没有察觉。
男人沙哑冷沉的嗓音倏然响了起来,“你在干什么?”
嗓音里压抑着怒气,他的脑袋都往一边躲了躲。
由于受伤的缘故,他的动作不够灵敏,许晴晴没有亲到他的嘴唇,亲到的是他的纱布。
纱布上有一股浓浓的药味,这股难以形容的味道呛进喉头。
许晴晴胃里作呕,差点不顾形象吐出来。
她直起腰来,阎向北正好缓缓转头看向她。
四目相对,她清楚地看到了他眼里的愠色深沉似墨,浓得都化不开。
许晴晴深呼吸了两下,装出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却勇敢地冲他浅笑,“向北,你怎么不记得我了,我是你的爱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