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望山跑死马”的古谚在沙漠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从看到山影到真正抵达山脚,他们耗尽了一整个白昼的时光。
当队伍终于踉跄着来到扎格拉玛山的脚下时,已是暮色四合,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正被高耸入云的漆黑山体无情地吞噬。
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撼屏息。
两座宛如巨兽獠牙般的漆黑山脉,从中间被一股难以想象的伟力硬生生劈开,形成一道深邃幽暗的巨大峡谷。
而在那裂谷的顶端,一块仿佛天神巨斧劈落后遗留的、庞大到不可思议的黑色岩石横梁,如同门楣般横跨峡谷两侧!
这鬼斧神工的构造,将峡谷入口塑造成了一道通往未知深渊的、令人望而生畏的“天门”!门内,是深不见底、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绝对黑暗。
“好……好壮观!”有人喃喃低语。
但此刻,极致的疲惫早已压倒了欣赏奇景的兴致,只剩下对水源和休憩的本能渴望。
“穿过这道‘天门’,精绝古城……很可能就在眼前了!”胡八一的语气中也难掩激动。
一个失落于历史尘埃的神秘古国,即将揭开面纱,这对任何人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队伍迫不及待地想要进入峡谷。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前行的骆驼群却发生了异变!
它们仿佛感受到了什么极致的恐惧,齐刷刷地停下脚步,任凭安力满如何呵斥、鞭打、拉扯,甚至发出平时最管用的安抚口哨,都死活不肯再向前挪动半步!
焦躁的响鼻声和蹄子刨沙的声音在寂静的暮色中格外刺耳。
“嘿!老头!你这骆驼怎么回事?革命胜利在望,它们倒先罢工了?”王胖子又急又怒,上前帮忙又推又拽,但骆驼们如同脚下生根,纹丝不动,眼中甚至流露出动物特有的、原始的恐惧。
“我也不知道的嘛!它们……它们从来没这样过!”安力满也急得满头大汗,声音里充满了不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程暖暖凝视着那道仿佛择人而噬的漆黑“天门”,心头警兆陡升!
以这游戏一贯的设计,绝不可能让他们如此轻易地抵达终点!这深不见底的峡谷之内,必然潜伏着不为人知的凶险!
“会不会……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她声音干涩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让骆驼本能地感到恐惧,所以不敢进去?”
“扯淡!”王胖子立刻反驳,他指着空寂的四周,“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能走到这儿都算咱们命硬!一路上连只耗子都没见着,里面能有啥?豺狼虎豹?早他妈渴成肉干了!”
胡八一却神色凝重,他更倾向于程暖暖的判断。
他没有多言,迅速从背囊中取出一根冷焰火,用力一擦,幽蓝色的冷光瞬间亮起,被他奋力掷入峡谷深处!
冷光划破黑暗,短暂地照亮了峡谷入口。
两侧是刀劈斧削般的漆黑岩壁,地面覆盖着厚厚的黄沙,寂静得如同亘古死域,连一丝风都没有。
胡八一谨慎地向前探了几步,再次点燃一根冷焰火,朝更深处扔去!
这一次,光芒照亮了峡谷中段更远的区域。
“有人!”一声带着惊骇的尖叫猛地响起!
所有人的心脏骤然缩紧!顺着冷焰火幽幽蓝光指引的方向望去,只见在峡谷深处一片嶙峋怪石的阴影下,赫然倚坐着一个身影!
那人身穿一件早已褪色、布满尘沙的白色长袍,头上裹着防风沙的头巾,背上还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战术背囊。
他(她)保持着一种怪异的姿势——头颅微微仰起,仿佛在凝视着峡谷上方那片狭窄的、被黑暗吞噬的天空,身体却僵硬得如同石雕,一动不动。
“别慌!是个死人!”胡八一离得较近,看得真切,立刻出声稳住众人。
程暖暖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死人?在这种诡异的地方,死人往往比活物更让人毛骨悚然!
好吧,虽然这一路上干尸确实见了不少,心理承受力多少被“锻炼”出来了些。
王胖子一听是死人,胆子顿时壮了,不满地对着焦躁的骆驼抱怨:“瞧瞧你们这点出息!一路上多少干尸兄弟给你们‘保驾护航’,也没见你们怂过!怎么,这哥们儿长得特别吓人?”
几人强压下心头的异样,小心翼翼地朝着那具倚靠在岩壁上的尸体靠近。
当火把和手电的光芒终于清晰地照亮那具尸体时,所有人如同被无形的冰锥刺中,瞬间僵立当扬,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