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浅浅的沙坑之下,暴露出的并非期盼中的湿润,而是层层叠叠、密如织网的森森白骨!
这些骸骨不知埋藏了多少岁月,早已腐朽不堪,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黄,似乎稍一触碰便簌簌碎裂,化作齑粉。
胡八一脸色铁青,抄起工兵铲加入了挖掘。
萨帝鹏和楚键脸色惨白如纸,坐立难安,仿佛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在灼烧他们的灵魂。
站立时如芒在背,坐下时更觉臀下是无数亡魂的脊梁!
这种踩踏在万人冢上的感觉,让人不敢深思,稍一联想,各种恐怖的画面便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翻腾。
“这……这下面……不会……全是……”萨帝鹏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牙齿都在打颤。
“别,别胡说!”楚键用力摇头,更像是自我安慰,“肯……肯定是动物的!对,动物的!这么大峡谷要都是人骨……那得……得是多少条人命啊!”
“很不幸,”胡八一低沉阴郁的声音,如同丧钟般敲响在每个人耳畔。
他缓缓举起手中刚挖出的一颗布满裂纹的颅骨,黑洞洞的眼窝仿佛正凝视着在扬的生者,“这些……就是人的骨头!”
“嘶——!”
萨帝鹏倒抽一口冷气,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郝爱国教授强自镇定,呵斥道:“慌什么!我们是考古工作者,骸骨是历史的见证者,有何可怕!”
“可是……老师……这……这也太多了啊!”萨帝鹏的声音带着哭腔,恐惧已彻底将他淹没。
程暖暖自认一路走来,干尸古尸早已司空见惯,心理防线异常坚固。
但此刻,目睹这深埋地底、无边无际的骨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仍从脊椎窜上头皮,激得她头皮阵阵发麻。
先前那种被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的感觉,此刻变得无比强烈而真实,如同冰冷的蛇缠绕在脖颈!
“妈的……不会真……闹鬼吧?”她心底发虚,一股源自本能的恐惧开始蔓延。
鬼神之说虽缥缈,但在这种阴森绝地,发生任何事情他都觉得可能。
陈教授蹲下身,用颤抖的手指拂去骨片上的沙尘,声音干涩地分析道:“这些……恐怕都是精绝古国的敌人。史载,一些强权战胜后,确有将敌人尸骨铺于要道,供人踩踏的习俗,意在彰显威权,永世镇压……中原也曾有过类似的记载……”
王胖子听得咋舌不已:“好家伙!精绝女王这老妖婆够毒的啊!杀人还要诛心,死了都得日日夜夜受他们踩踏?这是要让人永世不得超生,做鬼都憋屈啊!”
呼——!
王胖子话音刚落,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裹挟着刺骨寒意的阴风,毫无征兆地席卷了整个峡谷!风声呜咽,如同万千亡魂在哭嚎!
嘶……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汗毛倒竖!
“胖哥!求求你了!别……别再说了!”萨帝鹏再也支撑不住,带着哭腔哀求,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程暖暖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腔!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那阵诡异的阴风仿佛吹进了骨头缝里,让她浑身冰冷。
咣当…咣当……
就在这死寂的、令人窒息的时刻,一连串沉闷的、仿佛巨石滚落般的撞击声,突兀地从峡谷上方漆黑的岩壁传来!
所有人惊骇欲绝地猛然抬头!
手电光柱还没来得及扫向声源。
一道巨大、模糊的黑影,如同陨石般撕裂黑暗,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王胖子所在的位置——轰然砸落!
“胖——!”胡八一撕心裂肺的咆哮只喊出一半!
“啊——!”王胖子就发出了一声惨叫。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