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八一站在黑塔顶层，沙漠的热风裹挟着细沙扑面而来，吹动了他额前散落的发丝。

他双手撑在窗沿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从高处俯瞰，整座精绝古城如同一幅铺展在金色沙海中的古老画卷，残破却依然壮丽。

忽然，他身子猛地一僵，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击中了一般。

瞳孔急剧收缩，连呼吸都停滞了片刻。透过被风沙侵蚀的窗棂，他看见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景象。

"老胡，怎么了？"程暖暖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快步走到他身边。她注意到胡八一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在沙漠的阳光下闪着微光。

胡八一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又仔细审视了一番，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因震惊而略显沙哑："难以置信...整座城池的布局，竟然是一个巨大的眼睛形状。你们看——"他伸手指向远方，"那些街道的走向，残垣断壁的分布，分明就是一只凝视着苍天的巨眼。"

程暖暖顺着他指引的方向望去。

虽然历经千年风沙侵蚀，但整座古城的轮廓确实隐约可见一只巨大的眼睛。中央广场如同瞳孔，放射状分布的街道宛若虹膜的纹路，而最外圈的残垣断壁则构成了眼睑的形状。

这只"眼睛"在沙漠中静静凝视，仿佛在守护着什么古老的秘密。

这时，陈教授在学生搀扶下也颤巍巍地来到窗边。得知这个发现后，老人枯瘦的双手不住颤抖，深陷的眼眶中迸发出激动的光芒，险些又要晕厥。

他紧紧抓住窗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声音虚弱却难掩兴奋："胡领队，以你所精通风水之学，能否为我们解读此地的格局？"

这个问题也引起了程暖暖的好奇。她注意到胡八一的表情瞬间变得神采奕奕，这是他进入专业领域时特有的神态。

胡八一的目光变得锐利如鹰，缓缓扫视着整座城池与远方山脉的走势。他伸出右手，在空中虚划着山川的脉络，仿佛在描摹一幅无形的画卷。

"诸位请看远处那条黑色山脉，"他指向天边那条蜿蜒的黑色山脊，"像不像一条横卧在沙漠中的黑龙？龙首向东南，龙尾扫西北，本是极佳的风水格局。只可惜龙身中断，一分为二，这就成了凶相。"

他稍作停顿，指尖在空中虚点："依我拙见，中间那道峡谷应是人工开凿而成。你们注意看峡谷两侧的断面，过于平整，不似天然形成。而开采出的石料，恐怕都用在了建造这些黑塔和石像上。"

胡八一转过身来，继续说道："古代帝王登基之初就会开始修建陵墓。若此城真有地下暗河，与扎格拉玛山形成山水呼应之势。精绝女王必定是位雄才大略的君主，看出黑龙凶相，便命人斩断龙脉，使其永远守护自己的陵寝。这样，整座城就成了一处绝佳的风水宝地。"

程暖暖听得心惊胆战。

她不自觉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女王雕像，仿佛那石雕的双眼正在凝视着他们。、

虽然这次没有出言不逊，但当着主人的面讨论其陵墓，终究是犯忌讳的事。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衣角，注意到神庙内空气中的微尘似乎在这一刻停止了飘动。幸好四周寂静，并无异状。

陈教授对胡八一的分析深表赞同，激动得银白的胡须都在微微颤抖："胡领队高见！我认为王宫与陵墓应当都在地下，但分为不同层级：地上为城堡，地下一层为王宫，最深处安葬女王。以精绝国当年能驱使十万奴隶开山凿谷的国力，修建这样的地下工程并非难事。"

"你们在上面磨蹭什么呢？到底找没找到宝贝啊？"塔下传来王胖子不耐烦的喊声，他仰着头，宽大的脑门上满是汗珠，急得直跺脚，在沙地上踩出一个又一个深坑。

胡八一低头瞥了他一眼，嘴角扬起一抹调侃的笑意："王凯旋同志，这点耐心都没有，怎么干革命工作？"

"少来这套！没宝贝就赶紧下来，咱们去别处找找！"王胖子挥舞着粗壮的手臂，袖口沾满了沙尘。

"庸俗！"

程暖暖没理会两人的斗嘴，她的目光被远处一片较为完整的建筑群吸引。

那些建筑虽然同样饱经风沙，但依稀可见昔日的宏伟规模。最高的那座殿宇的穹顶甚至还能反射阳光，在漫天黄沙中闪着微弱的光芒。

"你们看那片殿宇，"她伸手指去，"规模明显大于周边建筑，穹顶的设计也更为精巧，会不会就是王宫所在？"

胡八一与陈教授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胡八一眯起眼睛，手搭凉棚仔细观察了片刻，缓缓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