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暖暖睁开眼,虚拟与现实交织的强烈不适感让她剧烈地喘息着,喉咙里那火烧火燎的干渴感竟然被带了出来。
她几乎是扑到旁边,抓起水杯就“吨吨吨”地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才勉强压下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焦渴。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她放下水杯,喃喃自语,眉头紧锁,“一座王国的心脏,怎么可能没有王宫?精绝女王会住在哪里?难道真的和她的子民一样,委身于这些普通的民居里?这绝对不可能……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她用力揉着太阳穴,试图将游戏中那座古城的布局在脑海中重新勾勒出来,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总觉得有一个极其关键的线索被忽略了,它可能就明晃晃地摆在眼前,却因为思维的盲区而被一次又一次地错过。
还有那神殿中的玉石眼球……原本以为会是九死一生的艰难关卡,谁能想到,让王胖子那家伙出手,竟是如此轻而易举,他们几乎没费什么周折就拿着眼球逃了出来,顺利得反而让人心生疑虑。
程暖暖再次进入游戏,操纵着角色在黄沙漫天的废墟间艰难跋涉。今天的目标是搜索昨日未曾触及的区域,期盼着能发现精绝王宫的蛛丝马迹。
烈日炙烤着断壁残垣,热浪扭曲了视线。
她仔细搜寻着每一处可能隐藏入口的角落——坍塌的庙宇、半掩的地窖、甚至干涸的水道都不放过。
胡八一用工兵铲撬开一道又一道腐朽的木门,王胖子骂骂咧咧地踢开挡路的碎石,扬起的沙尘呛得人直咳嗽。
然而直到日头西斜,除了几件锈蚀的铜器和破碎的陶片,一无所获。
最终,干渴再次夺取了所有人的力气。
程暖暖看着屏幕里的人物一个接一个倒下,嘴唇皲裂,眼神涣散,最终在滚烫的沙地上化作僵硬的躯体。
游戏再度以黯淡的“脱水而亡”提示结束。
她不甘地咬紧嘴唇,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立刻点击了重新开始。熟悉的加载画面闪过,队伍又一次站在了古城入口。
三天。整整三天游戏时间,她几乎踏遍了精绝古城的每一寸土地。王宫依旧渺无踪迹,但一些令人脊背发凉的细节,却逐渐浮现在她眼前。
最诡异的是——这座偌大的城池里,竟然找不到一具尸体。哪怕是一根白骨,一片指甲都没有。仿佛当初生活在这里的所有人,都在某个瞬间凭空蒸发了一般。
她曾推开一扇虚掩的木门,屋内的情形让她鼠标都顿住了。
石磨上还摊着未磨完的麦粒,一只陶碗跌碎在墙角,灶膛里的灰烬冷硬如铁,甚至一口陶锅里还残留着早已碳化的食物残渣。
一切迹象都表明,这里的主人像是在准备一顿寻常饭食的中途,猝然消失,再无踪影。
不仅是人。
鸡舍里没有鸡骨,羊圈里不见羊骸,就连经常能在古迹中发现的鼠类干尸,在这里也荡然无存。
所有的活物,无论人畜,似乎都在同一时刻,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古城中并非没有战斗痕迹。
几处城墙上有刀劈斧砍的印记,街道上散落着生锈的箭镞和断裂的兵器。
但令人费解的是,这些冲突的规模似乎都不大,并未对城市结构造成毁灭性破坏。整座精绝古城,与其说是被战争摧毁,不如说是被时间冻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