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毫不犹豫走过去,从书架上取出那本《自由猎人宣言》,然后才关闭自己的能力。
她看了眼腕表。
【san:61(71-3-2-5)】
san掉了5点,应该是用了四分钟时间。
可以接受。
她将书放下,飞快翻了一遍清单。
全是黑市采购记录,大部分是流行小说和杂志,只有三张是诡异物品。
更重要的是,这些清单的采购时间线并不连贯,中间缺失了好几个月的记录。
显而易见,这些“不存在”的采购清单,才是真正重要的部分。
作家有了把握,立刻低声招呼调酒师过来看。
调酒师只看了一眼,就挑起眉头:“这个店的老板还搞自助融合这种服务?看来是个黑心东西,难怪速溶咖啡卖那么贵。”
作家摇头:“不,这不是重点。”
她将书咖一直在亏损、咖啡师工资极低的事情叙述了一遍,又给调酒师看《顾客意见簿》的评论。
“这家咖啡厅一直在亏本,却能经营三年,显然有其他业务在私下支撑。”
毫无疑问,那正是不能明着记录在账目中的“自助融合”。
调酒师缓缓皱起眉。
作家冷笑:“这家书咖的老板绝对不是什么好人。他狡诈、自私,甚至可能有些狠辣。”
“那个幻影是个学生。他又不是签了卖身合同,没有必须留在书咖的理由。老板这么不好相处,他为什么不换一个地方实习算了?”
毕业实习证明哪里不能开?
他不走,显然是因为走不了。
“这里有很多拾荒人和自由猎人出入。”作家指出,“也就是说,老板可能有黑市背景。”
原来如此,那说的通了。
一个学生当然没法和有黑市背景的老板抗衡。
调酒师颔首:“那这个区域的核心怪物是谁?他口中的老板吗?”
作家沉吟几秒,翻开那本《自由猎人宣言》,很快注意到折角的那页。
在书页中间,“我庄重宣誓,将团结人类同胞,不畏恐惧、风雨同舟、共赴未来”这段话被用红笔画了个圈,边上写着批注。
【这不是交易,是挣扎者的相互救赎。】
作家眼神一闪,谨慎地确认:“你看过那个实习生的日记,他们的笔迹一样吗?”
调酒师看了一眼,当即笑起来:“完全不一样。这字横平竖直的,像小学生,那个实习生写的字很锋利,就是内容一言难尽。”
作家也笑了:“那么,他的弱点也有了。想要占据合作中的上风,我们现在需要确认的是,老板为什么畸变了?”
“你在这间办公室找到诡异物品了吗?”
调酒师摇头:“柜子里什么都没有,没搜查的就剩这个密码保险柜。”
他把保险柜放在办公桌上,示意作家过来看。
天花板不知道什么时候垂下了许多细线,摆动两秒,倏然崩裂。
无形的文字化作看不见的光点,坠落在调酒师头上、肩上。
调酒师莫名怔了下。
耳边似乎响起了谁的哭喊声,他好像又回到了某个夜晚,一时间觉得这东西有点眼熟。
密码锁的话,是不是直接撬开就行?
他鬼使神差地想着,眼神竟有些发直。
不等作家说什么,他就利索地反握短刀,暴力撬开了保险柜的锁!
作家吓了一跳,伸手想拉,却没来得及。
就在同一时间,一声惨叫从第一阅读区的方向传来。
她猛地回头,脸色陡变。
是神父的声音!
神父出事了!
……
神父沉默地坐在第一阅读区的卡座里,近乎机械地翻着书。
他其实什么都没有看进去,只是本能地维持着动作,来保证自己“书咖顾客”的身份。
或许是咖啡喝多了,他有点想吐。
但是不能吐。
咖啡会为他找回理智。
神父反复告诫自己,眼神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开始涣散。
有纸页被擦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手上的腕表亮了一瞬。
【san:31(42-11,临时疯狂)】
神父浑然不觉,只是偏过头,看着屋顶上忽然垂下的细线,神色困惑。
它们正缓缓张开,像是水生物被泡胀的触须,又像是互相勾连的文字,每个笔画转折间都闪烁着金属般的微光。
他面前的桌子上,作家留给他的小票突然发了霉。
是太潮了吗?
他迟疑地想。
浅蓝色的霉斑却突然振动翅膀。
下一秒,它像是受到什么指引一样,骤然扑过来。
神父只觉得脖子一疼,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抓了下。
什么都没有。
他的颈部多了一道细微的血痕,表情却满是茫然。
原本就不受控制的躯体开始乱颤,他从卡座上滑落,一头仰倒在地,右手却莫名其妙,高高举起了十字架。
他看到屋顶上的文字倏然崩落。
“啊,知识……”他喃喃着,神色喜悦,“这是无上的知识。啊,多么美妙。”
“可是,这又是什么呢?”
他歪着头,看向落在十字架上的浅蓝色蝴蝶。
荧光飘散,它消失了。
神父呆了两秒,蓦然尖叫出声。
……
凄厉的惨叫响起,正呆在讨论区的医生和保镖都吓了一跳。
他们下意识看向叶筠,本能地想动手。
但他们马上就发现,叶筠还在擦桌子。
听到叫声,他明显也被吓到了,哆嗦了一下,人都僵住了。
对啊,这实习生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根本什么都没干。
那神父为什么出了事?
核心怪物出现了吗?
两人对视一眼,顾不上询问,一把扯过惊疑不定的叶筠,匆忙向第一阅读区跑去。
越靠近那边,空气里的血腥味就越浓烈。
他们推着叶筠走到卡座附近,调酒师和作家已经到了。
调酒师握着短刀,脸色格外难看。
作家跪在地上,正捂着脸,无声的崩溃。
就在她前方,神父躺在一片鲜红的血液中,表情平静,甚至带了些满足,但整个人几乎没有了厚度。
他就像是一张只被填充了一丁点脂肪的人皮,薄薄的一层,平摊在血色之中,身上的长袍已经被彻底浸透,唯有被他反复摩挲的十字架依旧光亮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