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简直把对方那点癖好拿捏死死的。
徐望博也道:“这很正常。”
第44章 不服就干
不得不说,靳青云效率是一如既往的高,两人第二天准备些常备药品,第四天从绗江登船。
塞纳斯号走东南亚航线,途径新加坡、基隆、印尼、越南、马来西亚、缅甸和菲律宾,游轮高18层,船上设施齐全。
之前徐望博还担心语言问题,上了船才发现担心完全是多余的,靳青云订的是套房,配备了一个国人管家,汇合之后在安全演习地点签到,管家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多岁,笑容很有亲和力。
他陪同两人签完到之后送至房间,站在门口郑重其事地介绍:“两位先生好,我是你们的管家赵永,接下来的旅程由我为两位负责。”
赵永显然十分娴熟,他又介绍两位服务生,是专门负责清理房间的人,一男一女,看样子是东南亚人,熟练使用英文。
赵永介绍房间,介绍两人享有的权益,什么不用排队去玩游戏看表演,什么送餐服务,杂七杂八说了一大堆,说完之后又陪两人去用餐。
餐厅在16楼,叫做星空餐厅,菜品中式西式都有,徐望博点了中餐,靳青云点了意面,赵永道慢用之后也不知道去哪了,徐望博才感觉自由了些:“我刚才憋住没问,接下来几天他会一直跟着我们吗?”
靳青云喝蘑菇汤,用勺子舀底部的蘑菇:“不会,第一天他负责介绍,接下来需要的时候会出现,房间里文件夹下面就是他安排的旅程计划,他负责这些。”
徐望博道:“你刚刚给了他小费?”
靳青云应了一声。
徐望博笑道:“我之前感觉他看你视线好热切,还琢磨着是不是要挖我墙角,后来一想他那是见财神的眼神。”
塞纳斯号每天都有服务费,靳青云除此之外还付小费。
靳青云不在意:“希望他专业些。”
如今还是静海区,窗外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艳阳高照蔚蓝如玻璃,两人吃完饭回房间,徐望博坐在沙发上看行程:“今天有演出,你看不看?”
靳青云翻了两下介绍,懒洋洋地窝在沙发上:“你去吧,我躺一会。”
徐望博第一次参加游轮旅行,还有新鲜感:“别躺了,和我一起去。”他摸了一把对方后腰:“你怎么最近这么懒?”之前还是个卷王总裁,周六日都开车去灿轮加班,现在休息日躺着晒太阳,每天跑步机上锻炼还是他催促的。
靳青云瞥他一眼,用理所应当的语气道:“因为我把精力放在和你上床上了。”
徐望博顿时哑口无言,他好笑道:“你这样讲还让我怎么说你?”
靳青云道:“本来就是。”他没有丝毫不好意思的情绪:“人的精力是有限度的,我现在把70%放在欲望上,分给别的自然就少了。”他循循善诱,语气温和:“如果你让我去锻炼、做各种决策,那我就没体力做。”
徐望博道:“你这燕国地图太短了,明知道我抵抗不了这个理由。”
靳青云笑了一声:“三天后还有演出,到时候一起去。”
徐望博勉强同意。
船上有运动设施,13层攀岩、冲浪、碰碰车排队人数多,放映区每天都在播放电影,徐望博下午去攀岩,他把多余的精力全部倾泄出去,攀岩的时候手指扣紧,专业攀岩者能用两根手指支撑住自己身躯重量,脚尖像岩羊一样扣住石壁,徐望博没这么厉害,他块头重量足,是好事也是坏事,攀岩时候不够迅捷,最少得四根手指挂住自己。
徐望博感受着自己全身的肌肉都调动起来,从皮肉到筋骨再到骨头都在发力,肩背和胳膊在拉扯,他挺喜欢这种专注做一件事的感受,爬上去之后又拴着绳子跃下来,脚尖点在地上的时候很轻。
重新找另一条路线,过了那么一个多小时,浑身肌肉又酸又疼,身上衣服被汗水浸湿,徐望博由工作人员解开身上安全锁,在对方竖起的大拇指里给了小费,再大步流星地往房间里走。
刷卡,开门,推门而进。
徐望博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台的靳青云,对方靠在抱枕上,戴着眼镜,手上翻阅着一本书,桌上还有一杯泡好的咖啡。
徐望博嗅着空气中的咖啡气味,窗台外是蔚蓝大海,身边人沐浴在阳光中,抬头看过来的时候眼睛黝黑,又闲适又懒,他莫名的品出了一股岁月静好的味道。
靳青云抬眼,讶异:“你做什么去了?浑身都是汗。”
就像是家里养的老虎,溜溜达达地出去,明知道以对方的武力不会遇到什么,等回来看满身是汗,又想知道去哪发泄精力了有没有遇到什么事。
徐望博嘴脸勾起一抹笑,往靳青云身边窗台一坐,巨大的阴影笼着:“去攀岩了,挺有意思,明天我们一起去。”
他边说就想把靳青云搂着揉搓一下,这次一个手臂抵住,靳青云道:“一身汗味去洗洗。”
成年男人的汗水,不说熏人吧起码也不好闻,徐望博荷尔蒙的气味明显,很难忽略。
徐望博眉毛挑起来:“你嫌弃了?”
靳青云眨了眨眼睛:“……我不嫌弃。”
徐望博道:“那你抱一下。”
靳青云立马道:“我嫌弃。”
徐望博往腋窝那嗅了嗅,确实是汗津津的味,他去洗澡,边走边故意说:“没良心的居然还嫌弃我,你身上流的汗我都尝过,现在让你抱一下都不愿。”
脚步重重地踏在地上,摆明了道德绑架。
靳青云声音从后面慢悠悠地传来:“洗干净点。”
徐望博回头,给靳青云抛了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神情:“你给我洗。”
靳青云打量他,直肩阔背眉目俊挺,如今小麦肤色略略加深了些,还是一股硬朗嚣帅的样子,特别是眼神碰在一起的时候,含着点心知肚明的诱惑。
房间里有座双人浴缸,据说是情侣佳品。
靳青云慢条斯理地站起来,唇边微微翘起来:“我来监督你。”
浴缸放水,徐望博大咧咧地躺在里面,胸膛露着,他用了浴球,整个水面都是淡蓝色,靳青云坐在浴缸边缘,小腿泡在水里。
他好像真的是来监督徐望博,扒拉着水:“洗干净点。”
徐望博脸皮厚,勾着笑自己上手洗,手掌贴在胸膛一路向下,洗鸟的时候还强迫靳青云看。
靳青云略微别过头,又被徐望博扳着下巴转过来:“不许转头。”
他还要靳青云看着他骚……
靳青云上手往徐望博身上撩水,给他涂沐浴露:“你简直了。”
徐望博伸手把靳青云拽到浴缸里,手掌搭在对方后颈上摩挲,调笑:“你尝尝洗干净了没?”
靳青云低头,快速地尝了一口:“干净了。”就是泡泡的味道有点苦。
徐望博感觉脊椎骨都发麻,用手戳靳青云脸颊:“再尝尝。”
靳青云往浴缸外走:“再尝就在我嘴里肿了。”
徐望博抽风一样的笑,他也起身冲干净泡泡,再换了身衣服,继续和靳青云贴在一起。
晚上的时候和靳青云一起去餐厅吃饭,船上有三个免费餐厅,两人尝了一下还不错,不过吧台酒水不免费,两人没买畅饮套餐,徐望博点了两杯葡萄酒,递到靳青云面前,十分臭屁道:“帅哥,请你喝酒。”
靳青云接过,抿了一小口。
徐望博坐在他对面:“喝了我的酒,怎么报答我?”
靳青云向前倾了倾身,在徐望博脸上亲了一口:“够不够?”
徐望博愉快和他碰了个杯:“够了。”
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又是角落,用中文小声沟通,扮演一对在船上看对眼的狗男男,聊着聊着就相视而笑。
只能说浑身上下都是恋爱的酸臭味……
气氛正好,你侬我侬,周围白人、东南亚、华人都有,聊天喝酒,过了一会,四周有白人啃起来,两人还是比较保守,在公共场合下没有热吻,只是坐在一起,贴贴挨挨。
突然一个醉醺醺的身影走过来,拿着酒用怪异强调说:“nihao,nihao”,徐望博警觉站起来,眉头一皱。
靳青云猛得起身,一杯酒就向对方劈头盖脸砸了过去,酒液全部浇到脸上,玻璃杯应声而碎,那人被这一幕怔住,又用德语含糊说了两句,靳青云一下子就火了,做了个抬手的动作,眼看着向上撸袖子就要干仗,周围一圈人都望向这里,那人见势不妙溜走。
徐望博把靳青云手臂:“别做纳、粹手势了,已经走了。”
四周白人挺多,都挺震撼地看着靳青云,估计也是因为手势原因。
靳青云理了理衣领,十分不悦:“你刚才怎么不揍他?”
徐望博如实说:“我没反应过来。”
他就听对面用怪异语调说‘你好’,等反应过来是歧视后靳青云已经加倍歧视过去,并且一脸要干仗的样子。
靳青云沉着脸骂:“讨厌的德国人。”
徐望博就想到了靳青云说自己十几岁就出国:“你在国外遇到过这些歧视?”
靳青云臭着脸点头:“当时比现在严重,一群teenager在我面前比划着眼睛,我只能把他们打一顿,现在要是敢做这个动作,直接告诉学校。”
徐望博感觉靳青云应该当时挺瘦:“你能打过?”
靳青云自得:“当然。”他做了个挥拳的动作:“只要你打回去他们就不敢惹你。”
徐望博觉得真奇妙,他知道靳青云脾气不好,但是在他想象里这大天鹅小时候应该是高傲、学霸那种优等生,没想到还是不服就干的性子,不过对方都能和靳宗岐面对面拍桌吵架,好像是这个性子也正常,毕竟天鹅向来会叨人
第45章 弱小愚蠢
遇见这档子事,两人也没有再喝酒的兴致,溜溜达达地回到房间。
靳青云进门后重重地把门一摔,然后坐在沙发上翘起来腿,眉目间夹杂着几抹烦躁,余怒未消。
徐望博打开吧台上的小酒柜,又取出一支波尔杯,重新倒了半杯给靳青云递过去:“消消气。”
靳青云接过,抿了一口:“我其实没生气。”
徐望博伸手托住靳青云的脸,认真瞅了瞅:“这叫没生气?脸拉的二尺长。”
靳青云:……
他闭了闭眼睛,又喝了一大口酒,喉结滚动咽下去,脸上没什么表情:“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
这是一个谈话的意思。
徐望博坐在靳青云身边,一只手环住对方的腰:“想起什么了给我说说。”
靳青云有两三秒的沉默,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开口,徐望博也不催促,只是无声地搂住身旁人。
窗外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夜晚的轮船有轻微的震荡感,海面是沉沉的黑,偏偏浪潮翻滚的时候会带一点亮,像是苍白的银子。
靳青云道:“我一直不喜欢狗,你知道为什么吗?”他没等徐望博说话,自己道:“我最开始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因为年纪太小,必须有监护人。”
“那时候还没有正规的监护人公司,我妈找了以前她国外同学做我的监护人,每年给她一笔钱让她承担职责。”
靳青云眼睛落在酒杯上,他的手掌摩挲着光滑的杯壁,陷入了回忆中:“最开始也挺好的,我放假后会去她家里寄宿。”
靳青云慢慢道:“我有次意外听到了她和社区邻居的对话,邻居以为我们是亲戚,她否认,邻居说我们看起来比较亲昵,时常看到我们一起散步。”
徐望博猜到问题就出在这,提起了心。
靳青云声音平直:“她对邻居说:当然,就算是一条狗经常喂也会摇尾巴。”
徐望博眉头拧着:“她有毛病!”
明明有那么多比喻,偏偏选择这个。
靳青云慢慢地晃动酒杯,看着那片红在手心摇晃:“可惜我当时太弱小,缺乏和她对峙的勇气,被冒犯后也不知道如何表达,只是忍着。”
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神出现丝丝嘲讽,唇勾起来:“如果是现在的我遇到这种事,我有一万种解决方式。”
靳青云勾着唇,眼睛里却没什么笑意,一片黑沉:“那时候太愚蠢,她明明是服务我的,却显得我是依附于她。”
徐望博用手扯了扯靳青云脸颊,明明是笑着的,眼底却还是带着严肃:“小靳同志,这和弱小愚蠢有什么关系,你得允许自己有幼年期。”
靳青云抬眼看徐望博,瞳孔大,眼睑露白,看着有些刻薄高傲,不近人情。
徐望博搓了搓他的脸,把这一副傲慢相打破:“你看看老虎,动物园里的管理员在它小时候还能抱着它捏着后颈给它打针,惹得它小猫一样叫,是老虎太弱小愚蠢了吗?根本不是,就是它还小还在成长,总有一天会长大虎啸山林。”
靳青云讨厌小孩,讨厌愚蠢,甚至讨厌弱小,本质上是讨厌那时的自己。
他太早离开父母进入一个陌生的环境里,自己本身又是高自尊,逼着自己成长,却不允许自己有弱小的一面。
靳青云不说话,垂下眼睛,睫毛浓密。
徐望博用指腹蹭他的睫毛,感受着那些颤动带来的痒意:“你现在这么年轻就是灿轮的总裁,有自己的想法和魄力,远远超过同龄人,小时候一定也非常聪明厉害。”
他几不可察地叹,声音还是带着笑:“现在这么厉害的靳总可不能欺负以前的小靳总。”
二十多岁的靳青云不喜欢十二岁的自己,觉得没有勇气且弱小,但十二岁的靳青云已经是同龄里的佼佼者,在自己一个人度过艰难岁月。
徐望博隐约有些明白对方为什么不喜欢靳宗岐了,他在最需要对方的时候没有得到庇护,如今靳宗岐却想事事插一手,这让靳青云觉得好笑。
而靳宗岐如何想的,也许是觉得有愧,也许觉得陪伴时间太少,或者又是自己老了对亲情需求感增强,一直想贴近靳青云。
子不知父,父不知子,话语不投机。
靳青云闭上眼睛,把下巴搭在徐望博肩膀上,调整着让自己枕得舒服,手掌却贴在徐望博胸膛上。
徐望博好笑,拉着靳青云的手,他耳边故意道:“踩奶呢?”
靳青云睁开眼,手掌故意贴得更严实,眉峰微微挑起来:“不让?”
那架势,很明显就是:你居然敢不让?
简直是护着地盘,虽然这本质上是徐望博的地盘……
于是徐望博也把手伸进他的地盘去——靳青云后腰下方,调笑道:“给你这里也喂点牛奶好不好?”
靳青云绷了绷面容,勉强正经:“你又不是牛怎么会给我喂牛奶,顶多就是喂晶氵液。”
靳青云总是会很直白地说出有些话,这种过分直白言语像是火,每次都会让徐望博兴奋。
他把人搂住贴向自己,继续说荤,还是一脸严肃的表情:“会不会喂到吃不下,最后一丝丝地流出来,拉扯成晶线扯着淌?”
靳青云闭了闭眼,忍不住道:“好下流啊。”
于是徐望博让靳青云见识到什么是更下流……
第46章 文化人预备役
船上日子等新鲜感过去就会很无聊。
徐望博把娱乐设施玩遍,剩下的大多数时间里和靳青云躺在阳台晒太阳看海,甚至也不去餐厅吃饭,每天只等着服务生送进来。
管家曾委婉地询问两人是否是他制定的计划存在问题,得到二人一致答复:“不关你的事,只是我们想休息。”
管家于是安心退下,只是每天让服务生把衣物洗好熨烫,保持好室内清洁。
于是两人常窝在阳台阳台晒太阳,一个单人沙发,一座躺椅,撑着橘黄和亮白相间的遮阳伞,要是趴在阳台的栏杆向下看去,楼下水上滑梯人满为患,喧嚣音入耳,极目眺望,却是一望无际的蓝色大海,不见他物,只有这一片永恒的蓝。
好像人类也不存在,文明不存在,既热闹又孤独。
靳青云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到某处,对徐望博道:“鱼没有脚,在深海里静静地游,血那么冷,对生命一无所知。你说我们是不是鱼?”
可能是一个人捱过的孤独时光太多,现在又太清闲,有充分时间去品尝咀嚼自己的情绪,总会时不时想起一些年幼岁月,然后总会想一些惹自己不快的事情。
徐望博:“”
啥玩意?
他只是感觉到今天的风和昨天不一样,是不是已经到印尼了?
徐望博抹了一把脸,看着微微起伏的海面,严肃道:“鱼没有脚这个事情,就像是人没有翅膀,人没有翅膀就长在地上挪,生命的意义就是吃饱饭活下去,至于吃饱饭就是要吃肉或者吃鱼,鱼生命的意义就是不被人吃,对了,你饿不饿?”
靳青云:“”
徐望博身上有种力量,可以说踏实,也能说接地气,和他在一起时那种莫名的悲春伤秋都会被对方脑回路打乱,然后只剩下开心或者生气或者无奈。
他拿书盖在脸上:“有点。”
靳青云揉了揉肚子:“好奇怪,我现在又不工作,怎么会饿得这么快?”
徐望博也跟着摸靳青云肚子,靳青云最开始是薄肌,看起来是劲瘦修长的样子,腹肌线条清晰流畅,如今比最开始稍微重了些,看着更健康。
徐望博对此十分满意,一边摸对方肚子一边道:“因为我们经常接吻并且做双人有氧,有时候你心率能飙到150。”
靳青云诧异:“你还注意这个?”
徐望博道:“我不是怕你出事么,万一心脏跳动的太激烈昏过去怎么办?”
这不是危言耸听,之前卫特出过一次事,当时有位雇主在拉斯维加斯赌,回到酒店又喝酒又和女伴激情,年龄也大了,保镖冲进去的时候男的已经不喘气了,把女伴吓得够呛。
当时那位保镖早就退居二线,这个案例还一代一代流传下来,每次培训都会讲。
靳青云一想便明白了,微微冷笑,戏谑开口:“放心,你还没这么厉害。”
徐望博脸上全是揶揄:“不满意?那我想想办法。”
靳青云不想违心说不满意,更不想说满意,于是转移话题:“快让人送餐,我饿了。”
徐望博打电话让送餐,又从客厅回到阳台,把靳青云刚看的那本书拿起来翻了两页,又无所事事地放一边去:“你这觉悟高,要不就是和我锻炼身体,要不就是用知识武装大脑,精神和肉、体都在加强。”徐望博竖起了个大拇指:“牛逼啊。”
靳青云下巴抬起,微微眯着眼睛,他享受徐望博的恭维,嘴上却礼貌性谦虚:“随便看看,这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徐望博看着乐,顺手就去摸靳青云头发,他粗粗地在掌心揉,弄得乱糟糟后得到一个白眼,又五指插进发中给他一点一点捋平,十分不经意地开口:“我以后可能也要去读书。”
以后可就成了文化人了。
文武双修,德才兼备。
啧啧。
靳青云歪了歪头:“读什么?”
“可能会读个硕士。”徐望博说:“老罗让我提升一下。”
靳青云点了点头:“可以。”
有些企业会让中层读MBA,同时全程报销学费,这算是公司福利的一种。
“好像需要考英语,你准备一下。”
徐望博会基本英语口语,卫特有外语培训,但那仅限日常交流,再专业一点就不行,词汇听不懂语法更是一窍不通。
徐望博听到学习就头大,叹了一口气:“杀了我吧。”
靳青云伸手在徐望博脖子上一勾一抹:“学习还是死亡?”
绷着脸看着徐望博,颇有种冷酷杀手的样子,徐望博伸长脖子无所谓地摆烂:“死吧。”
靳青云思考了一下说:“不想学习也行,到时候我养你。”
男人养老婆多正常,把徐望博塞进灿轮放在自己眼皮底下,他给他零花钱和家用钱。
他说完这话,就见徐望博凝住,脸上神情几变,喜悦忧愁自得尴尬相继出现在脸上,最后缓缓趋于坚定,看着靳青云像是下定某种决心:“还是得学。”
虽然自己赚的钱可能只是卫特零头,甚至连零头都算不上,但男人嘛,得给老婆花钱,别真成吃软饭的了。
两人互相含情脉脉看着对方,都看到对方眼底的大男子主义,顿时一惊。
【他别叫我老婆啊】
这是两个人此时想法。
【我一个男的,给别人当老婆,好奇怪啊。】
这是另一个想法。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徐望博想了想:“我们需不需要统一一下称呼?我把你叫老公实在叫不出口。”
靳青云挑眉道:“你觉得我就叫得出口吗?”
徐望博想了一个称呼:“对象?小靳同志?”
靳青云道:“这个称呼也太有力量感了。”
“呦,那我听听靳总叫我什么,我们靳总平常只会扯着脖子吼:徐——望——博!”
“你——”靳青云不悦,门铃声响起,徐望博坏笑:“我怎么了?学你学得不像?”
靳青云不满:“我是这个样子吗?”
“不然呢?”简直是大天鹅变成大鹅,由优雅变得暴躁。
靳青云站起来,一脸【你给我等着】的样子。
徐望博从阳台到室内去开门,靳青云跟着,门铃锲而不舍地响。
手摁上金属门把手的那一瞬,徐望博心中突然涌上来一个奇异的念头:从阳台到门口也就三四秒,加上他和靳青云打趣斗嘴的时间,总共也不过四十秒,一道门铃响十五秒,而现在第二道门铃音也响起来了。
不对。
轮船上的服务生都经过训练,不会在短时间内催促旅客,敲门的是谁?
他看一眼离他几米的靳青云,伸手一划,做了个禁止的手势,又用口型道:‘别过来。’
靳青云一愣,立马不动。
门铃依旧响着,锲而不舍地响,徐望博扫了室内一圈,绷起肌肉,掌心沉沉按下把手。
一条缝由窄转宽,一张脸出现在门外。
浓颜,眉骨压低,像是搁置在绒毯上的金刀,华贵又锋利。抬头两人视线对上,都是紧绷而戒备的。
男人顿了一下,露出个笑:“您订的餐到了。”
这一笑风度翩翩,仿佛刚才眼底的冷酷凶悍是徐望博错觉。
不是的,只有一个可能——对方找错房间了。
徐望博紧绷肌肉没有放松,他蓄着力,随时准备暴起,状似无意开口:“送餐的怎么换人了?”
男人微笑:“顶个班而已,希望客人用餐愉快。”
靳青云走到门口,徐望博一把揽住护在身后,目睹着男人消失在走廊尽头后才关上门,过分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
靳青云问:“怎么了?”
“送餐的换人了,我有点不习惯。”他闭上眼睛,总觉得刚才的男人给他的感觉不好,有种莫名的邪气。
靳青云拿起手机,搜索出个网页给徐望博:“是不是他?”
那似乎是一场发布会,男人着西装,徐望博神经动了一下:“是他,这是谁?”
靳青云道:“应潮盛,我们这艘船的船东,绗江上个世纪船王的儿子。”他疑惑:“他怎么会送餐?”
徐望博按了按额头,玩笑一般地开口:“不是冲你来的就行,爱找谁麻烦找谁麻烦。”他亲了一口靳青云:“吃饭,我也饿了。”
走廊外,男人脚步声缓缓离远,电话响起,他开口道:“没有人?”应潮盛微笑着开口:“如何处理问我做什么,法治社会还能把人丢海里?”
摁灭屏幕,他脸上笑模样慢慢消失,丝丝阴冷缓缓爬上面容。
他再次转头看了一眼房间,旋即没入走廊中。
天空和海面翻滚着暗涌,黑沉的天空昭示着一场爽利的大雨即将到来,码头处摆渡船悠悠渡来,轮船上有人离港有人踏入,正如这趟旅程,有的人已经接近尾声,而有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