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太子殿下可真小气!
心里这么想,但裴羽卿哪敢再往外说。
暴戾太子不是光脾气暴戾,下死手那是真挺狠。
裴羽卿刚扭头脸上就挨了道口子,还想指着谢麟初威胁。
但这家伙简直越战越勇,又给他手背来了一剑。
不行了!
再这样毫无章法的劈过来,乱拳打死老师傅,他今天非被太子捅出个好歹。
裴羽卿不得不使出江湖上少见的一门无赖功夫——
点穴。
身上几处穴位被连点,谢麟初挥剑的手立马抬不起来,整个身体沉得厉害。
眼见要栽倒下去,裴羽卿顺势揽了谢麟初的腰,将人放在桌案前的凳子上好生坐着。
谢麟初脸通红一片,刚被韩绍瞅见时压根不是被臊的。
被身上的家伙惹得气血飙升,完全是怒发冲冠。可他打不过又受制于人,别提多憋屈。
“你这人…怎么还急眼啊!都说了顾着你肚子,床上的人也不管了?”
裴羽卿没好气的怼了句,又低头搭腕开始摸脉了。
谢麟初想抽回手都不行,全身像是被卸力似的提不起劲,连气海都被这家伙封了。
看着对方僭越的又抓他的手,谢麟初气红了眼却没半点法子。
“裴羽卿,孤定要杀了你!!!”
“是是是。”裴羽卿完全没当回事,嘴里随意应着,完全当对方是只炸毛的猫。
刚才他推得急,不知伤了这家伙肚皮没。还好还好,没有大碍。
谢麟初忿忿的看着眼前这张脸,咬牙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照着裴羽卿的脸挥了过去。
裴羽卿压根不防这家伙还能动手,脸颊被甩了个正着。
“啪!”
巴掌声那叫一个响亮。
等裴羽卿再转过头来,脸上的人皮面具已经撕裂了。
嘴角浸了血,半边脸麻乎乎的。
裴羽卿无语。猫爪子可真利。
他顶了顶一嘴腥味的腮,干脆的撕下了面具。
人皮后是一张俊俏的脸庞,剑眉薄唇,眼里全是洒脱不羁与孤高不驯。
江湖儿女黄河养大的血脉,浑身散发着一股阳光小麦的味道。
这张脸年岁大了不少,和小太医的懦弱完全不同,性格也是相反的两样。
亏得这人能隐藏这么久,实在委屈。
谢麟初被甩的巴掌还了回去,但显然我们的小剑圣大人是不服气的。
裴羽卿扼住谢麟初的下颌,将他的脸生掰了过来。
四目相对,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愤怒的火光。好像什么东西烧了起来,越演越烈。
“谢麟初,你在找死!”
裴羽卿眼睛微眯,双臂撑在一旁的桌案,用一种掌控者的姿态俯视着谢麟初。
后者虽有意反抗,奈何被人点了穴,不能再挪动分毫。
这家伙不怕死,可别的呢?
裴羽卿视线下移,目光落在了太子淡色的薄唇上。
虽然微干,唇形却极好,唇瓣上还留着一枚小小的牙印,看起来十分可口。
气氛莫名变得微妙。
意识到对方想干什么,谢麟初眼底闪过明显的慌张。
裴羽卿满意的牵起嘴角,不由又近了几分。
“裴羽卿你…你敢!”
换来的只有对方短促的一声轻笑。
突然裴羽卿面色一僵,没有半点迟疑的往后急退。
说时迟那时快,一柄长刀落在了裴羽卿原来的位置上!
“砰!”
韩绍从天而降,银环长刀直追裴羽卿,下手更是狠厉异常,罡气将一旁的桌案生生劈成了好几半。
眼见偷袭不中,韩绍变换招数立时又追了上去,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作为龙甲卫统领,韩绍的武艺没得说,况且他不是单打独斗。
龙甲卫鱼贯而入,裴羽卿想再拿谢麟初为质已没了机会。
将人逼出寝殿,外面早已重兵包围。
可裴羽卿这个天下第一到底不是吃素的,何况手中还握着太子的【暮雨寒天】,居然没能在第一时间将其擒获。
“怎么来这么慢!”谢麟初被解穴,终于可以动弹了。
他带出来的人不可能这么没脑子,第一时间就该察觉异样。
谢麟初随意披了件大氅掩住一身风光,随即也追出来,眼中的恨意不带半点作假。
“守好寝殿,不准任何人靠近。善入者,杀无赦!”再让刺客动房间里的人,他这个太子就是真废了。
之前谢麟初与裴羽卿比试,觉得两人应是旗鼓相当,只是自己状态不好。
但见识过他和韩绍交手,才知这家伙对自己是多有留手。
《山月剑典》不愧是江湖门派中的顶级武功,月落西沉,璇霄丹阙,丹枫白露,流绪微梦……
这些招数用起来缥缈飒爽又力量十足,谢麟初都不知道自己的【暮雨寒天】居然有这个柔韧度与杀伤力。
他实在委屈了这把名剑。
太厉害!
所以这家伙就更该死……
重甲包围,裴羽卿没能讨到一丝的好。全身挂彩了好些地方,也伤了不少人。
只庆幸寝殿周围宫宇众多,自己轻功了得,一时还没被抓住。
“在那里!房顶上!”
天擦亮,不太能看清东西。龙甲卫竟升起了十几盏巨大的孔明灯,几乎照亮了皇城的每一处角落。
裴羽卿骂骂咧咧,险些从屋顶上摔下去。
龙甲卫动用了寒铁飞爪,一个个紧追在后,那架势完全是不杀他誓不罢休。
在这么逃下去肯定无果,裴羽卿再次运气提速,几个起落又飞出好远。
眼见追兵依旧穷追不舍,裴羽卿朝半空中挥出几个银针。
等了可能几个呼吸,四处传来宫人的急呼。
“走水了!走水了!”
明灯从天上落了下来,将皇宫几处宫宇引燃了。
一时间四下慌乱,裴羽卿趁机也没入屋角。
谢麟初站在瞭台上,眼睁睁看着对方即将抵达城墙边,眼里的火光熊熊燃烧。
他朝一旁的韩绍伸手道,“拿弓来!”
力弓非常沉,平时谢麟初没用过这么重的。
但距离这般远,只有犀角牛筋才有如此射程。
拉开的瞬间肩头的伤口崩开,谢麟初甚至能听见耳旁皮肉绷裂的声音。
可一股股上涌的怒气化为了远远不断的力量,他毫不迟疑松开弓弦。
“嗖——”
“殿下!不可!”
离弦声和薛宝的喊声几乎同时响起。
那一箭只贯入裴羽卿肩头,射偏了。
谢麟初眼睁睁看着对方从屋顶落了下去。
他恶狠狠回头,薛宝手里捧一本书。
“那人在陛下床畔留下了这个。”
谢麟初扫了一眼,手中的弓握紧又松开,最后泄气般抛向一旁。
“搜,他逃不掉的!抓回来,孤要活口!”
外头兵荒马乱了好久,裴羽卿趁乱躲进天牢才得以喘息。
看着肩头直冒血的伤,他瘪了瘪嘴很是无语。
“啧,龙崽子还真记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