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亭书被这炮仗吓一跳,揉着耳朵躲远些,站在门口观摩兄弟相认的温情戏码。
冷不丁听见日思夜想的声音,姜满傻了。脑袋转向声源:“是……姜丛南吗?”
“是呀。你看不见我?”姜丛南朝他虚虚打一拳,他没有任何反应,“你眼睛怎么了?”
“我——”
“袁亭书!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姜丛南嗔目怒视,一头红发瞧着要爆炸了,“是谁伤了我弟弟?”
两个当事人默契地缄口。
姜满怕姜丛南失控,没敢说出真相。袁亭书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正好把锅甩给吊在断桥上的韩一啸。
“我去会会那个畜生!”
“哥,”姜满软软喊一声,摸到姜丛南的手捏了捏,“你陪陪我嘛。”
姜丛南心都化了,又坐了回去:“行。”
兄弟俩有一搭没一搭闲聊天,从姜满的学校说到姜丛南的新跑车,再聊到姜玄烨最近身体不太好,公司的事都压在姜丛南身上忙得要死,最后聊起他们共同的大哥。
姜丛南好像又跟大哥闹别扭了。
姜满没敢劝,只说:“那你离他远点。”
“远了。”姜丛南咬牙切齿,“我一回来他就躲出去了,我爸就数落我把人撵走了,算了不提他。”
袁亭书就坐在旁边听两人唠家常,不说话也不动,尽量降低存在感。起码在小瞎子的认知里,他“不在场”。
姜丛南一来,姜满简直乐不可支,天天哥哥长哥哥短地喊。后续各项检查亮绿灯,终于达到了出院的标准。
姜满的长生辫没有齐根断,袁亭书给他把头发打理一遍,留出整齐的一撮,用兔头小金牌扎一个小揪。
短短一截儿,更像兔子尾巴了。
“头发断了能留长,生病受伤了能养好。”袁亭书蹲在姜满面前,仰面瞧着他,“满满的眼睛肯定也能复明。”
对他的“恨”应该也能平息。
“你呼出来的气喷到我腿上了。”姜满双目平视,“好恶心。”
几个字跟针一样飞进袁亭书心脏,疼得他弓起背:“好。对不起。”
姜丛南跟姜满一辆车去了袁家别墅,进门“嚯”了一声,对着玄关袁亭书的巨幅自画像啧啧称奇。
“好看吗。”袁亭书眯了眯眼,温和假笑,“凌墨?克雷斯亲自给我画的,很贵呢。”
“挺好看。”姜丛南说,“辟邪。”
跟姜满说了同样的话。
袁亭书登时对姜丛南爱屋及乌。
失去视力,姜满其他感官相对敏感。第一脚踏进别墅,他就察觉脚感不一样了。不论踩到哪里,脚下都像被半融化的黄油包裹住。欺令灸泗溜散欺三聆
别墅里能踩到的地方都铺上了地毯。地毯厚实柔软,拖鞋的鞋底陷进去一大半。
姜满垂着睫毛往里走。
是管家安排的吧。
吃过晚饭,姜满去了姜丛南住的客房。摁摁床垫,摸摸被套,已经不是之前的普通床品了。
应该也是管家特意给姜丛南换的好货。
关了灯,兄弟俩和小时候一样钻被窝里聊天。小瞎子太久没说话,越聊越起劲儿,凌晨三点都困得说梦话了:“哥,你别跟我聊了,早点睡吧。”
而姜丛南两小时前就睡着了。
姜丛南特意带来几套绝版乐高,但姜满看不见,这活儿就落在姜丛南身上。他不如姜满有耐心,拼一个地基得暂停好几次。
晚上袁亭书回来,一进门就看见俩人在客厅地毯上拼乐高。
沙发和地毯堆满了积木片,姜满穿着他给买的家居服,一身淡淡的鹅黄色,盯着一个地方在笑。面色苍白,但瞧着特别喜人。
他不禁想起在姜满家养伤时的光景,倾家荡产都想让时光倒流。
“满满,我回来了。”袁亭书蹲在姜满身边,搂一下单薄的小肩膀,“饿不饿?”
姜满一激灵,像被脏东西碰了,反手甩去一巴掌:“说了别碰我!”
“嘿,好样的。”姜丛南看热闹不嫌事大,搀起姜满,“走,去哥屋里玩。”
姜撞奶有样学样,懒洋洋站起来,下犬式伸了个懒腰,四只小爪垫依次踩过袁亭书脚面,大摇大摆跟在姜满屁股后面走了。
刘远山和一众员工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吭声。
袁亭书的脸紧绷了几秒,又缓缓松开,对员工们笑笑:“脾气不好。我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