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袁亭书所料,监控被对方周全地、及时地剪辑过,从他早上离开到现在,姜满房间门紧闭,丝毫没有动静。
酒店范围内的所有角落都没拍到姜满,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了。
电子时钟一分一秒地走过,几个人都没有说话,显得监控室格外阴冷。值班的男人赶忙甩锅:“下午那会儿不是我当值。”
袁亭书扫他一眼,带人出去了。
“袁总,是不是乔榆?”刘远山发动汽车,“她昨天没骗走满少爷,今天就把人绑回去了。”
袁亭书也正有此意,思忖片刻,吩咐道:“去铺子里取几块茶饼,我回家看看老头子。”
许久没回来,老宅院子里的树都秃了。大门虚掩,袁亭书推门进去,袁胜不在家。
把茶饼扔到茶几上,袁亭书动动手指:“去找。”
包括刘远山在内的几个保镖分散到别墅内各个房间,他们手里有锁芯解构器,能神不知鬼不觉破开任何形式的门锁。
几个人上上下下找了个遍,回一楼楼梯口汇合,相视摇头。刘远山走进客厅,躬身汇报:“袁总,满少爷不在这儿。”
“——折腾什么呢。”
苍老发颤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袁胜坐在轮椅上被护工推进屋。轮椅把手上挂着一袋核磁片子,显然是刚从医院回来,心情和状态差到了极点。
这栋房子的主人回来了,袁亭书熟视无睹,两条腿依旧搭在茶几上,晃几下,当作打招呼了。
袁胜看见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就来气:“大白天的不上班瞎晃什么——咳咳咳!”
“来看您死了没。”袁亭书瞥一眼袁胜,乐了,“气色不错啊,这就叫‘富贵橙’吧?跟从醋缸里捞出来的似的。”
“混账!”袁胜抄起手边的茶杯砸过去,“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东西!”
袁亭书敛起笑,直截了当地问:“姜满呢。”
一听这话,袁胜笑了:“急什么,我还能吃了他不成?”他示意护工退下,盯着袁亭书,“阿舟要结婚了。”
袁亭书把脚放到地上:“所以呢。”
“你把公司和店铺过户到阿舟名下。”
“哈哈。”袁亭书笑起来,凑近了瞧他爹,“我真是没看出来,您脸皮这么厚。”
袁胜老了,呼吸声缓而重,每吸一次气,喉咙里都像挡着个破风箱。
似是畏惧这个年轻力壮的儿子,老人摇着轮椅后退,跟袁亭书拉开距离:“老袁家得有后人继承家业。”
“您现在死在我面前,我或许可以考虑一下。” 袁亭书毫不掩饰眼里的厌恶,坏笑着说,“阿舟结婚那天,我一定送他一份大礼。”
袁胜的脸色黄里透着黑,使劲拍着轮椅扶手怒吼:“老袁家得传宗接代!谁有后代,财产就归谁!不服气你也给我抱个孙子回来!”
“孙子?” 袁亭书环视着空荡荡的客厅,挑了挑眉,“这屋里不就有一个?”
袁胜气得发抖,指着袁亭书半天说不出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你养的那个小鸭子叫姜满吧?昨天我见着了,挺勾人的。”
袁亭书脸颊肉眼可见地一抽:“是吗。”
“今天我只看他的脸,明天就不一定看见哪个部位了。” 袁胜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很低,“他那副模样,给你玩一年玩了也无所谓,有的是人抢着要。”
袁亭书摆弄着茶饼沉默。
“怎么,不爱他了?”袁胜找出早就准备好的合同,往茶几上一扔,“财产比他的命金贵?”
袁亭书粗略扫一眼合同,掸了掸西裤上不存在的灰:“我看您病得脑子都坏了。”他点点那几页A4纸,鄙夷笑道,“就他,值这个价吗?”
“你——”
刘远山快步走来,站在沙发后面,躬身贴耳:“袁总,看守袁亭舟的人被迷晕了。”
袁亭书瞳孔骤缩,却立马恢复平静:“你还是想想别的招儿吧。”说罢,他起身往外走,“哦对了,您千万多保重,毕竟您孙子还不知道在谁肚子里呢,您可别死太快。”
出门上车,袁亭书再也绷不住脸色。
本以为是乔榆跟袁胜计划的绑架,眼下看来,并不是他想的那样。
袁亭舟在二十四小时的严密看守下从哪得到的迷药,又是怎么跟袁胜取得了联系,绑架到底是谁出的馊主意?
这些不得而知,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姜满在袁亭舟手里,并且袁胜对此知情。
在袁胜手里充其量是关地下室,袁胜眼里全是利益,对姜满本人和虐待暴行不感兴趣,袁亭舟就不好说了。
“那俩看守醒了吗?”
“醒了。”刘远山说,“袁总,去袁亭舟家看看吗?”
“嗯。”袁亭书倚着靠背,闭上了眼,“开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