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83 你会永远陪着我,对不对……(1 / 2)

孽镜台的灵医说, 沈竹漪浑身的骨头近乎都断了。

若不是云笙的灵力护住了他的心脉,他便会死在那个地方。

“纵使如此,每每动用一次业火, 轻则损耗一次寿命,重则暴毙而亡,我嘱咐过多次, 他仍执意要用业火, 他如今能不能醒来,都不好说, 若是长此以往下去……”

灵医的话戛然而止。

云笙道:“他说过我的灵力能够净化业火的毒, 那便用我的灵力。”

灵医幽幽叹出一口气,看向她:“以往是可以的, 但如今业火侵入他的心脉,这是极其损耗灵力的事情,若是你灵力殆尽,该如何是好?”

云笙道:“那便用我的血。”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云笙的照料下,沈竹漪的伤势有了好转。

灵医检查完后,嘱咐她道:“云姑娘,少主苏醒后, 身子仍孱弱,还请您务必劝他入地底的灵泉洞闭关。在我孽镜台的地底藏着玉髓清泉,入清泉闭关,有压抑业火, 疗养根骨之效。”

云笙问:“我的血没有治好他么?”

灵医道:“姑娘的血自然有奇效,已然修补了他破碎的五脏六腑,挽救他的生机。可少主受了天雷, 又强行动用业火,经脉根骨被天雷破坏,血肉重塑,光靠姑娘的血还远远不够。这七日中他需处于地泉内,隔绝外界一切纷扰,炼神入定,调养身息。我知少主定是不肯,所以还请姑娘好言相劝。”

云笙点头:“好,我会试着劝他的。”

王庭暂时没有来找他们的麻烦,他们伤亡惨重,也在休养生息,等着卷土重来。

云笙知道,他们经受不住下一次的反扑。

正是清晨,阳光自草木的缝隙中流出,落在屋里一片斑驳,仍携着朝露的寒气。

云笙推开门,扶起沈竹漪,用汤匙给他喂药。

就在她轻轻吹着手中的药时,她转过头去,便对上一双乌黑的眼。

沈竹漪不知何时醒了,正定定看着她。

云笙一时之间,激动得近乎说不出说来:“你等我一下,我去叫灵医,灵医说,明明你十日后才……”

只是她尚未动作,便被沈竹漪牢牢攥住了手。

他的眼睛盯着她:“我每日喝的药里,都是什么?”

他虽昏迷,却有一丝意识是清醒着的。

那抹意识能清晰看到,云笙以血肉为引,辅进那汤药中。

云笙被他攥着,吃痛一声,沈竹漪掀开袖摆,便看见她手腕处包裹着的白纱,已然洇出了丝丝血迹。

他紧紧盯着那抹血迹,猛地将她抵在床榻上,一双眼眸充斥着怒火:“云笙,你找死么?”

云笙蹙着眉:“你别捏我,痛——”

沈竹漪的指腹摁在那纱布上,他的身躯像是滚烫又坚硬的山脊,伏在她身上,长发也跟着散落下来,面色阴晴不定,只有沾染着水的唇是红艳艳的,如同苍白的鬼:“割肉的时候就想不到痛了?还弄伤了哪里?”

说着,就要去扯她的衣裳。

云笙一怔,气得想要挠他的脸:“你还有本事说我,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趁我不备用傀儡术操控我离开,又擅自使用业火,这世上找不出第二个比你还专横自大的人,我恨死你了——”

话还没说完,她便僵住了。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落在了她的面颊上。

是眼泪。

沈竹漪捧着她的手腕,他的睫毛簌簌抖动着,一颗眼泪又落下了来。

而后,他很轻地,吻在了她的伤口处。

他垂着眼,鸦青色的睫毛湿润成一绺绺的,眼下泛着薄红。

他的泪水掉落在她腕间的伤口处,烫的她浑身颤抖。

云笙闻到了旖旎的花香,像是从他身上发出的气味。

他乌黑的双眸湿润,掐着她的下颌,眨眼的时候,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淌t?落下去。

他双眼泛着红,用力地攥着她手腕上的鸳鸯镯,却仍用恶劣的口吻道:“云笙,我死了又如何呢?反正你也不爱我,我是生是死,又与你何干呢?”

云笙气坏了,用额头狠狠去撞他的额头:“好,那你就去找死好了,你死多少次,我都会把你救回来,用我的血,我的肉……”

在她再度撞上的时候,沈竹漪掐住了她的后颈,俯身狠狠咬在了她的唇瓣上。

二人的衣摆交缠在一起。

他用舌尖卷去她唇瓣上的血珠,贴着她的唇瓣厮磨,面贴着面,额间相抵,气息交缠间,他喘着气,又恶狠狠地威胁:“没有下次,否则——”

云笙不甘示弱地咬了回去:“否则怎么样?你伤成这样,腿脚还不能下地呢,你如今全靠我过活,你还能把我怎么样?你不仅要我喂水,说不定还要我把……”

沈竹漪怒极反笑。

他掐着她的脖子,堵住了她还未说出口的话,他掠夺着她的气息,在她喘不过气时,又去舔-弄她的唇瓣。

这是一个充满血腥味的吻,又像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他重重地吮着她的舌尖,宽大的手探入她的衣裳内,用力地磋磨她的肌肤。

她的衣袖滑落,小臂处全是鲜红的指印,遍布白皙的肌肤,触目惊心。

云笙的乌发散落,眼眸也蕴着一层雾气。

沈竹漪舔过她的耳廓,将她的耳垂含入口中,用力吮-吸着,发出的暧-昧的声响。

他的舌尖灵活,不知从哪学来的手段,浅浅地在她耳廓上打着转。

那种濡湿的温热传遍四肢百骸,云笙被吻得近乎浑身都麻了,她的肌肤红得像是煮熟的虾。

她艰难地扯过他的袖摆,却见他俯下身来,一截红艳艳的舌尖勾着她的耳坠。

翠绿的耳坠摇摇晃晃的,落下的光影扑朔迷离。他极长的手指探入她的裙摆,他在她耳边用极为温柔的声音道:“腿不能动又如何?我也能让你足不沾地,听见我的声音就双腿发颤——”

就像是梦中的她,不分昼夜,不着衣衫,眼眸中只有他,也只需要他。

罗裙掀起一阵起伏,停顿在一个地方的时候,云笙的身子狠狠一颤。

她的身子紧绷得像是一面弓,他修长的手指在其上随意地拨动,亦或是搅弄。

□*□

她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云笙确实受不了。

只是她未能开口求饶。

沈竹漪就因为牵扯到伤势昏了过去。

云笙不好意思告诉别人,只好自己整理了被褥。

又睡了整整一个下午,他才再度苏醒。

云笙吸取了教训,没敢再招惹他,生怕他把自己给折腾死了。

她决定等他冷静一会,再劝他入地泉闭关之事,这绝对又有一场恶仗要打。

灵医来了一趟,开了几副药,又叮嘱了许多事。

傍晚的时候,白面把黑面的尸身找了回来。

沈竹漪的腿脚尚不能动,他坐在素舆上,平静地看了一眼被白布遮挡的尸身,只是一眼,便挪开了视线,眼中毫无波澜,就好像死的只是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

飘飞的云幡中,祠堂内又多了一块牌位。

孽镜台依然如旧,只是云笙会间或看见,时不时变会有人立在祠堂之外,往里头的香炉里扔纸钱。

雪白的铜钱混着燃烧的灰,像是纷飞的雪,席卷在孽镜台的天空。

当天夜里,云笙甚至看见,有人为他守着灵堂。

那人悄悄取下了面具,面具下是一张年轻的面孔,年轻的女孩面上的泪痕斑驳。

云笙记得这张面具,这张面具时常跟在黑面之后,根据白面所说,她是黑面一手带大的弟子,云笙也曾和她说过几句话,知道她叫做小十一。

见小十一穿得单薄,云笙忍不住为她披上外衣。

小十一擦干眼泪,匆忙戴上面具。

云笙安慰道:“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你想哭就哭吧。”

哽咽的声音自厚重的面具后传来。

小十一轻声道:“在我十岁那年,王庭大兴土木建立黄金台,珠贝宫阙,通天梯。我爹作为奴役被当做壮丁捉过去,死在了黄金台建成的那一年。我娘想去讨个说法,被关在牢狱里,病痛磋磨而死。我本也是要死的,被他救下,加入了孽镜台。他教我武功,教我习字。”

“他始终都带着黑色的面具,对我也很严苛,话少得和个哑巴似的。可是我高热那一年,也是他背着我走在深夜长街的更声里,一家一家地寻医馆。我连他的真面目都没见过,连他的真实姓名都不知晓,他为何就死了呢?”

小十一转过头,云笙透过面具,看见她盈满泪水的双眼。

“我知道,我对于他来说,或许什么都不算。他牵挂的只有他的主子,就连这孽镜台也是为他的主子而建,为他的主子生,为他的主子死。这便是他的命,他也算死得其所。”

云笙一怔,知道小十一口中所说的主子,就是沈竹漪。

云笙有些窘迫:“你似乎对这位少主,有不小的成见?”

小十一木着脸道:“我不喜欢他。”

云笙朝她作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十一道:“准确的说,我是怕他。当年孽镜台尚未有这般大的势力,我和那些同样无家可归的孩童宿在破庙之中,如乞丐般生存。那位少主只有十四年岁,明明没比我大上多少,稚气未脱,像个倨傲的贵公子。他刚被找回来时,瘦得皮包骨,白得阴郁,经常对着雕的木偶说话,因为使不出剑法,时常砸东西,发脾气,甚至自残……他给我们添了很多麻烦。我深夜起来小解的时候,看见他披着一身白衣,赤脚走在屋顶上,风一吹,和鬼一样。”

“我一度认为,就要在这样一个疯子手底下卖命了。可是数年后,我再度见到他,他不止能挥剑,还很厉害,他始终笑着,笑得很灿烂,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而是冰冷,就像是披着人皮似得。我们的恶鬼面具戴在脸上,他的却严丝合缝,和肌肤生长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