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子一直以来都是没有什么表情，因为他的生活实在是太糟糕了。
听说他生下来不久，家里就面临了破产，一家几口挤在狭隘的出租屋。
他五岁的时候，父母出了事故。
他十岁的时候，亲戚离奇失踪。
十五岁的时候，已经没有人敢靠近他。
同学对于他的笑，脸上带着鄙夷，眼里却是痴态，如此的割裂，显得有几分诡异。
但是彼此之间却不这么觉得，显然他们早就习惯了。
雁听水的视线锁定在伊子身上，就有些挪不开，他直接忽略了其他人。
上课铃响了。
老师抱着书本走进来，他看了一眼伊子，微微皱眉，视线又落在他身边的陌生同学。
他没有说什么，“上课。”
其他人不得不转身看黑板。
只是一眼，他们就知道这个老师也是玩家。
他借着身份，光明正大的盯着伊子，视线犹如实质，把人舔舐了一遍。
其他人已经动了杀意。
在这个游戏里，人们的杀意总是轻而易举的被勾起来。
毕竟，离开游戏没有任何的异常。
就很普通的网游那样打打杀杀很正常。
伊子低着头，认真的看着书。
雁听水注意到老师的眼神，逐渐的回过神，他皱皱眉头，打开了论坛。
果不其然，一群人把这个老师也拉入了击杀的名单之中。
而这个老师正在分享自己的计划。
[经过我不断的试验，我得出一个结论，有没有人组队验证的？]
[你不会是为了不挨打才这么说的吧。]
[信不信由你，想组队的，一会竞选课代表举手。]
雁听水看到这一句，皱皱眉头，他必须要保护伊子。
“班里要选课代表。”老师看着他们，之后开口，“有意向的举手。”
多数人是不感兴趣的，但还是有两个人举手了。
雁听水就怕他们真的有什么计划，所以也举手了。
“刚好你们三个，一个班长一个体育委员一个课代表。”
老师随意的分工，“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接着，他继续讲课。
“伊子，上来解答一下这道题。”老师的语气很不友善，眼里却是带着期待。
伊子站起身，其他人可以正大光明的把视线再次投在他身上。
他往黑板走去，一群人盯着他。
路过某个同学的时候，有人伸腿想把他绊倒。
但那人又伸开了手臂，显然绊倒是因为npc的指令，而伸手则是出自玩家的内心。
越来越近了。
他的鞋子碰到了同学的腿。
这个人的脸颊瞬间红了起来。
他愣住了，忘记了动腿。
“嘶。”
伊子踩着他的脚走了过去。
脚趾的疼痛让他皱眉，然而他的耳根脸颊却像烧熟了一般。
而论坛上，该玩家大放厥词。
[老婆今天踩了我的脚，明天就可以…]
[该死的，真是心机。]
[我也想被踩。]
论坛的氛围又一次的不堪入目。
伊子走到讲台，拿起粉笔。
老师靠在讲台桌，肆无忌惮的盯着伊子的背影。
学校的校服很好看，伊子的身形被修饰的很好看。
他眯了眯眼睛，又有了别的想法。
此时盯着伊子背影的不少，有些同学懊悔自己座位的方向不好。
伊子最近的精神有些恍惚，所以他的课程没有跟上，这道题他写了最后，却是没能答出来。
他扭头，脸上带着慌张，“老师，我…我做不出来。”
声音怯怯的弱弱的，好在全班屏住呼吸，都听清楚了他的声音。
他们吞咽着口水，已经开始怜爱男生了。
他们多想说没有关系，然而却是无法控制。
“上课没有听讲吗？你在干什么？开小差吗？”老师毫不留情面的责怪。
他的眼里带着自责，觉得等走完npc剧情就去死一死。
论坛也是一堆人在讨伐他。
[这么凶干什么？]
[就是，你吓到我的老婆了。]
[我成绩很好，我想给老婆补习，至于补习费一个亲亲就好了。]
不管开始聊的什么，最终论坛的走向都会往那方面发展。
雁听水此时又清醒了。
他很割裂，也很煎熬。
一边心生戾气，觉得这些人惦记他的伊子真是该死，一边又觉得无比恐怖。
所有人聊起了颜色就开始忘我，和谐的让人觉得诡异。
伊子被老师说教了一番，他下课也要去办公室。
他低着头，从讲台下来。
同学们的眼里都带着不忍，他们多想上前摸摸抱抱，鼓励他。
然而他们脸上却是带着幸灾乐祸，发出的声音也是嗤笑。
雁听水听不下去。
“你没事吧？”他关切的看着男生。
伊子一愣，摇摇头就要往回座位。
这时候前桌的人伸出了腿。
伊子没有来得及闪避。
他要摔倒的时候，雁听水眼疾手快的接住了他。
全班起了嘘声，各种打趣。
然而他们眼里嫉妒的发狂。
那个该死的玩家，手竟然放在了伊子的腰上。
他把人抱的那么紧，是想藏起来吗？
还有他的脸那么的红，身体那么的僵硬，呼吸也变得急促。
很难不让人去联想，是不是抱着伊子起立了。
该死，真是该死。
雁听水脑子是懵的，他后知后觉做了什么，赶紧松开伊子。
他有些恋恋不舍。
伊子站稳后，脸上带着歉意，“抱歉。”
“没事。”雁听水摇头。
不管怎么看，都是他占了便宜。
伊子坐回自己的座位。
老师的眼里也燃烧着熊熊烈火。
但是，npc的程序只有针对伊子，没有其他人。
上完一节憋屈的课。
老师收拾书本，“那位同学，为了你的学习考虑，还是不让你当课代表了。”
雁听水就这么失去了职位。
“伊子，跟我过来。”老师开口。
伊子站起身，朝外面走去。
班里的同学没有挪动半步，却是死死盯着伊子的背影。
他们恨不得变成空气，时时刻刻的留在男生身边。
他离开教室，就有人按耐不住的起身。
也有人找到雁听水。
npc的指令不喜欢伊子，自然对亲近伊子的人也带着排斥。
他们正好借题发挥，教训教训这个玩家。
“你们这是想干什么？”
“你竟然跟那个倒霉鬼走这么近，不想活了？”
一个同学说着，推搡他的肩膀。
雁听水也不是吃素的，站起身也推了那个同学一把。
“你小子还敢反手？”
他们嘴上说着这个人接近伊子就要付出代价，然而论坛却在质问他。
[是不是刚刚抱着伊子想入非非了？]
[谁准许你摸我老婆的腰的？]
一群人嫉妒的面目全非。
雁听水才不会告诉他们自己的感受，他推开一群人，朝外面跑去。
路过几个班，他有些头皮发麻。
因为所有npc都是玩家。
虽然没有在一个班，但是刚刚雁听水做的事情传来了，所以此时一群人的眼神都不友善。
他也不管那些人怎么想的，开始往办公室的方向跑。
老师的办公室是单独的。
伊子走进办公室。
门被带上了。
两个人独处。
老师的脸上带着不悦和一丝的厌恶，眼里却是像是喝醉了一般，有些恍惚。
[我现在在跟伊子独处，还单独聊天，四舍五入就是约会了。]
[该死的，这是什么匹配机制，凭什么我是不相关的npc。]
[就是，还不如变成书本什么的呢。]
老师看着伊子乖巧的低着头，说着自己的错误。
他没有任何消气，“晚上你一个人打扫那边教学楼的厕所。”
伊子听到这话，脸上带着惊恐，“可是…”
“没有可是。”老师义正言辞。
“我知道了。”伊子点点头。
“学校让你继续上学，已经是宽恕了，你不要惹是生非好好的学习。”老师又说。
伊子点头。
老师让他出去。
伊子刚从办公室出来，就看到急匆匆的雁听水，他的脸上带着焦急。
顾不上其他，抱住了伊子。
一瞬间，他感觉到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他。
背后有些发毛，雁听水松开他，“老师跟你说什么了？没有欺负你吧？”
“没有。”伊子不想多说什么。
反正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
他要往教室走去。
雁听水跟着他，“真的没有吗？我看那个老师就是刻意的针对你，你别往心里去。”
“他让我去打扫厕所。”伊子看着他，停住了脚步，“那座楼建设好后就出了几起人命，根本没有用过，那里没有灯很黑，我害怕。”
他一脸的可怜，雁听水心疼不已，“我替你去。”
“我不去的话，老师会责怪。”伊子摇头。
“那我陪你。”雁听水又说。
伊子感激的看着他，“谢谢你。”
他们的班级在五班，路过四班的时候，有人朝窗外张望。
“伊子。”
有人叫住了伊子的名字。
很快，那个人跑出来。
他满脸的欣喜，“好久不见。”
伊子看着他，歪歪头，眼里带着疑惑。
“没有关心。”这个人不顾周围人杀人的目光，抱住了伊子。
他的温柔的抚摸伊子的头发，“我是你的竹马席观雾，我从其他地方转学回来了，以后我会保护你。”
伊子乖乖的让他抚摸，听到这话，眼里带着依赖，“观雾。”
“对。”席观雾勾起嘴角，“伊子，我可爱的伊子，以后我都会跟你在一起。”
旁边的雁听水有些不悦，他伸手分开两人，“你是谁？你不要动手动脚的。”
“哦？也是玩家？”席观雾打量他，却没有放在眼里，“我不是说了吗，我是伊子的竹马。”
雁听水根本就不信。
刚刚伊子分明是不认识他的样子。
旁边的同学伸着脑袋，死死盯着席观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