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容没想到他们在外面偷听,本看到他们闯进来,心中窃喜,却不想这人的关心竟然是这个。
“你们有没有听到,他是想吃掉你们!”
然而没人搭理他。
两人一步步朝着伊子走过去。
“我愿意成为你的食物,但你只能是我的。”
两人眼里翻腾着什么,显然是想起来了,全部想起来了。
伊子却也不自在。
他挑眉,以往脸上的怯弱消失,勾起的嘴角带着一丝邪气,“你们真的愿意?”
他又舔了舔唇,眼里带着垂涎,这是饿了。
“我们当然愿意。”
雁听水朝着他走过去,语气有些奇怪。
伊子皱皱眉头,“你想干什么?”
“伊子。”雁听水握住他的手,“哪怕是分成千万份,我也依旧嫉妒。”
“我只想让你是我一个人的。”
席观雾扭头看向白容,“还不走。”
说着,他朝外面走去。
“你们这是做什么?”伊子不悦。
“他本来就不属于这里的人。”雁听水拉着他道,“你的世界只能有我一个人。”
他的语气带着偏执。
伊子诧异,“你…”
白容听到这话,知道伊子这是翻车了。
不断放大对方的欲念,最终是无法克制。
只怕这下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白容心里幸灾乐祸,可惜他看不到。
席观雾见他勾起嘴角,眼里闪过算计,心里又冷了一分。
“我可以送你离开。”他道,“不要回来了。”
他似乎是不满的驱赶。
白容彻底松了口气,“谢谢,还有他这样对你们,你们还是…”
他话没有说完,就感觉到一阵眩晕。
离开…
席观雾勾起嘴角,但是离开去往什么地方,还不一定呢。
他朝着大殿走去,想到即将跟雁听水融合,心里有些不悦。
如果分人格,那么对方无疑是主人格,啧。
此时,伊子被人亲吻着,拥抱着,抢夺着。
他不明白男人为什么突然开始亲他,接着场面走向了这里。
他只知道一件事,这个人真的不怕死。
一步之遥,他却没有任何的犹豫。
伊子听到脚步声,好像两人聊了什么,他睁着眼睛,却是恍惚,泪眼朦朦。
他自己先要死了。
说起来这个世界,谢伊来的最找。
那些所谓游戏虚构的经历,也并非全部如此。
他是一个不被期待的孩子。
小小的他,被关在杂物室里,他被称为怪物。
他的眼眸是全黑的。
他是不祥的,靠近他的人总会出事。
但事实真相并不是玄学,而是人为。
小小的伊子人为。
目睹了父亲跟陌生阿姨的话,他们要害妈妈。
伊子在思考。
父亲母亲在他有记忆开始,每天都吵架。
之后一个夺门而出,一个拽着他的头发,把他关进杂物室。
母亲有时候会掐着他的脸,“伊子怎么不是女孩子呢。”
伊子的脸被掐的青紫,他听到妈妈这么说。
黑沉的眼眸与女人对视。
女人突然打了一个激灵,之后把他甩在地上。
“伊子,试试这件裙子。”
妈妈很少笑,只有这时候才会有几分好语气。
“伊子真漂亮。”
“只是可惜,为什么不是女孩子?”
伊子不懂,妈妈为什么会这么说。
之后,他又一次听到父母吵架。
“这些吃下去没准会改变阴阳呢?一定可以救活他。”女人拉着男人。
男人却是露出恐惧表情,“你到底…你到底为什么觉得阴阳可以随意调和?”
“而且,他死了,我哥哥早就死了!”男人说着夺门而出。
伊子这才发现,原来父亲每次离开的背影带着恐惧。
他趴在杂物室的门缝里,眼睛往外面看,竖起耳朵听。
之后,他观察到了更多的细节。
他的父亲有个双胞胎的哥哥,三个人是青梅竹马。
母亲喜欢的是哥哥,但是哥哥去世,她跟弟弟结婚了。
这时候父亲才知道,结婚是为了复活哥哥,而且那个法子非常的狠辣。
伊子很害怕。
他每天喝的苦的药,原来是有这个用吗?
但是在看到父亲跟陌生阿姨聊天后,伊子发现自己看到的听的都是片面。
母亲家里有钱,男人看上了她的身份,但有爱人。
所以隐瞒真相,结婚后,他给女人下药,给她暗示,让她成为一个疯子。
伊子不是他爱的结晶,相反,他跟真爱有个孩子。
他想继承妻子的一切,但是手刃亲子,名声不好。
于是,他逼疯女人,让女人对自己的孩子下手。
伊子眼眸越来越黑,像是黑色的墨要涌出来一样。
他偷偷的出去,跟踪父亲,看到一家三口的甜蜜日常。
他嫉妒,他愤怒。
难得父母都很平静,他们三口吃了一顿饭。
母亲一脸爱意的看着父亲,父亲表面害怕,眼里闪过算计。
“伊子。”吃过饭。
母亲端着蛋糕,“伊子,生日快乐。”
“伊子,生日快乐。”父亲诧异,之后开口。
“伊子,以后会快快乐乐的。”母亲意有所指。
男人控制住上扬的嘴角,显得有些抽搐。
伊子望着他们,只觉得两个人都张着血盆大口要把他的头咬掉。
不…
不…
他不想死。
意识到死亡,意识到绝望,他的脸上带着恐惧。
他们居住的房子不小,唯有杂物间很乱很狭小,甚至脏乱的像垃圾间。
伊子起身朝着杂物间跑去。
他平时最不喜欢的地方,却成了让他唯一感到安全的地方。
“砰砰砰——”
“伊子把门打开!”女人疯狂捶门。
男人劝说,却是一副拉不住的样子。
伊子捂着耳朵,只觉得好恐怕,他要死了吗?
他的眼睛流下泪水。
“伊子。”
伊子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是谁呢?
“伊子。”
“我在。”他下意识回答。
“我可以帮你,我什么都能帮你,但是你也要帮我。”
那个声音逐渐变成他的声音。
“伊子,你愿意吗?”
“我愿意!”
他毫不犹豫。
伊子觉得身体有点疼,钻心的疼,脑子像被打开了一样。
他捂着脑袋,难受,好难受。
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父母躺在血泊中。
小小的他,握住切蛋糕的刀。
旁边的生日莲花,叫个没完没了。
“伊子,这是送给你的生日礼物,生日快乐。”
伊子听到那个声音,在他脑海里道。
伊子才反应过来,尖叫起来。
“伊子,你要冷静下来,不然等待你的是…”
伊子吞咽着口水,“我…我知道了…”
他哆嗦的打理一切,划伤了脖子和手臂,一身狼狈的打开门,冲出去。
一直以来他都是弱小可怜的,此时惊慌的样子,引起邻居的注意。
警车来了。
调查着调查着,男人跟情人的秘密全部揭晓。
女人被枕边人算计疯疯癫癫,但为了孩子那一刻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手刃渣男。
这个标题在网上疯狂传播。
他们可怜女人,可怜小孩,他们赞颂母爱伟大。
伊子成了孤儿。
他已经不算小,不过还是有人领养他。
那人挺着大肚子,挑货物似的看了一圈,盯着他眼眸一亮,“就你了。”
于是,伊子有了新的家。
但是…
伊子刚刚进到新家,脑子里的“他”就告诉他,这些人都不是好人。
事实也是如此。
他想把魔爪伸向养子。
好在,伊子有他的帮忙。
又一次回到了孤儿院,因为养父养母出了车祸。
伊子第三次被收养。
那是一对年迈的夫妻,他叫爷爷奶奶。
两个人和蔼可亲,但是…
但是…
伊子遇到的总是这种人,而这些人通常会出“意外”。
他很伤心很沮丧。
好在“他”说,“我会一直陪着你,伊子。”
伊子上学了。
不过他因为长相被人欺负。
而那些人都会出意外。
所有人说他是克星,但是伊子知道是他帮自己。
终于,高中毕业,迈入大学,成年的那天,他看清楚了“他”的样子。
或者是“它”。
长满了密密麻麻红眼睛的蜘蛛,吐着丝,编织了一张大网。
而上面的猎物是伊子。
蜘蛛即将进食。
伊子明白了,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蜘蛛吃掉了伊子,成为了伊子。
他准备进食下一个对象。
陪伴伊子许久,它喜欢伊子这张皮囊,所以有时候会用。
它不是特别习惯人的生活,别扭的学着。
大学。
它,他,伊子。
伊子彻底融入,他又开始寻找猎物。
一定是充满了绝望的,那样的人才美味。
雁听水。
雁听水这个名字闯进他的眼里。
只是对方不如伊子好拿捏,没有痛苦的童年,不好引诱。
而且他身上吸引他食欲的东西也不是绝望这种情绪,而是别的。
伊子想,靠近一些会看清楚的。
动用了一些手脚,他跟雁听水成为了室友。
只是这个人好奇怪,性格阴晴不定,他靠近不了一点。
“你好,我是伊子。”他乖乖的打招呼。
然而室友当做没有看到。
伊子不高兴。
晚上,他趁着人睡着了,偷偷爬到对方的床上。
他的动作很轻巧,像蜘蛛一样。
紧紧盯着那张脸,他吞咽着口水,想吃。
“你干什么?”雁听水睁开眼睛,一脸警惕,不见任何睡意。
“我…”伊子脸白了又红,“我…”
他不会跟人交流,也不知道该怎么撒谎。
毕竟他跟着伊子的时候,身边也没有朋友正常交流。
雁听水古怪的打量着他,眉宇之间都是厌恶,“滚下去。”
伊子心里不悦,但还是慢慢的离开了。
第二天,伊子跟人说话,这人的脸色更难看。
他很生气很生气,比之前还要生气。
伊子想让他陷入危险。
雁听水放学被人包围,他只觉得疑惑不解。
这时候,他那个室友冲出来。
他还记得伊子对他咽口水,眼睛很亮,一副垂涎的样子。
恶心死了。
他喜欢自己。
雁听水肯定。
“你们不许欺负他。”伊子开口,很是别扭。
他喜欢默默的捕食,这么吸引人注意力实在不是他擅长的。
雁听水挑眉,这人怕成这样,还要来掺和,这么喜欢他?
“连你一块打。”小混混丝毫不客气。
伊子打算英雄救美,但是雁听水很快解决了。
他扭头看着张手不知道干什么的伊子,“你这是?”
伊子不知道人类有种情绪叫尴尬,他“我”了半天。
“啧。”雁听水皱皱眉头,走了。
伊子跟上去了。
他又想旧计重施,但奈何每次雁听水都解决了。
这天,他一个人在宿舍里。
他其实喜欢趴在墙上,但是太怪异了,只能是侧躺着趴着。
他放空自己,努力感知伊子关于人类的情绪。
他到这个地方就是为了捕食,他所在的地方弱肉强食,而他是以情绪而生,进不了强怪的身,也吞不了它们的情绪。
他偷偷到了这里,反复寻找,最终在伊子的杂物间安家。
没人注意小小的蜘蛛网挂了十几年。
他对人类的了解,是跟随伊子的视角。
所以,他知道伊子想要什么,在最关键的时候开始。
但是,他不是彻底的理解人类。
没有穿任何的衣服,其实可以,他并不想直立行走。
但是他还没有接近猎物,猎物没有任何破绽。
砰——
门被甩开。
伊子吓了一跳,整个人翻了身,平着朝上。
雁听水怒气冲冲到他的床铺,掀开帘子,人愣住了。
“你…”
少年没穿任何衣服,就这么躺着。
此时,还望着他,脸上还是惊魂未定。
“你怎么…”
伊子没说话,只是奇怪的看向他。
对上他的眼神,雁听水移开视线,“你…就是你,你是不是找人打我?然后假装路过替我解围?”
他把手机截频给他看。
伊子望着那信息,心里“咯噔”一下,“我…”
“真恶心!”雁听水狠狠的瞪他,“死基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