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的注射器,透明的管腔里晃荡着一指甲盖量的青霉素液。
通过被鲁大子精磨,中间真空的针头扎进荀蔺的静脉,他便感觉到一股凉凉的液体通过针头进入血液里。
不用第二天,当天夜里荀蔺就退烧了,整个人都舒爽了不少。
等到第二天咳嗽也少了,他其实也害怕逃不过这一劫。
大业不成,亲人还没寻到,自己早早一拨黄土,如今死里逃生的荀蔺偷摸着喜极而泣。
“这神药,简利于民,主公功德无量!”
“这是青霉素,不光对于病症所起的一些炎症有效。
对于战场上,兵卒因刀枪伤口引发的感染更是对症。”
“嘶!主公,当真有如此大用,天佑我大庆啊。”
“屁嘞什么天佑,老天爷不人道,尽是天祸频频。
要不是主公神异大能,岂有大庆与我等今日,说不定早就一拨黄土了。”
在底下人开始疯魔,各种溢美诗词歌颂的时候,顾斐偷跑了,无论听多少次都无比羞耻啊。
对于食物,饿过肚皮的都很珍惜,可以说大庆的厨余垃圾几乎没有。
所以知晓了青霉素需要从霉变的食物中获取,那个心疼啊。
但心腹们都亲眼目睹过好几次快死去的病患在打了青霉素后,第二天生龙活虎了。
意识到这神药的厉害与重要性,大不了他们省一省,必需得提高青霉素的产量,储备起来,这算是软黄金啊。
“可恶!城里的大夫都被那些世家劫走。”
糜且急的嘴角生疮,他抓不到一个大夫给母亲看病。
“父亲!母亲拖不得了。”
糜方如何不明白发妻的情况不妙,之前还能起身吃些食物,现在整天迷糊,有时还会咳血,呼吸急喘,憋不上一口气。
但没法子啊,即便是有大夫医治,也没听说治愈病患的例子出现。
光最近,清河闹得最大的事,就是崔氏老祖感染风寒后救治不得还是去了,为此崔氏愤怒的将好些大夫活埋陪葬。
“舅舅,那活神仙的主公可有法子。”
另一头糜荇与糜诸交谈着,他也不知为何将希望投注到了大庆,那位神秘的主公身上。
“予珩,舅舅早已送出急信,只是现在清河县城门封闭,只出不进!”
这时候还没什么飞鸽传信,一般都是让脚程快的奔波送信,一周内算是快的,再久两三月都有。
大庆的通信稍微好一些,有快马加急,至少不用两条腿跑。
再加上本来清河县距离灰石山也不是很遥远,进了灰石山,有水泥马路加成,速度就更快了。
一般大庆所有信息的第一时间处理人是隐藏在顾斐身后的情报部。
这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组织非常神秘。
至今连荀蔺都不知道,里面都有些什么人,说不定身边的某一个普普通通,或至交好友,或枕边人,就身在其中。
检查整理后的信息才会亲自上呈到顾斐手里,必是一对一的汇报。
“亓桉,不过一月便将老部首打败上位,统领情报部后,雷厉风行,吸纳扩张势头迅猛。
你做的不错,但在我面前,不用太过紧绷,本来就藏于黑暗,不容光明,要再给自己上格外的枷锁会崩断的。”
“是。”
亓桉心有触动,他对于顾斐的情感是不同于荀蔺那些人的光明正大。
顾斐于他,就像沉沦在无尽肮脏深渊里永远攀爬不上,长于岩壁上的一株稻草,能借势爬上,稍稍瞥见那一点光明。
但他已经沉溺黑暗,肮脏溃烂,注定于光明无缘,亓桉不会笑了。
顾斐走上前,亓桉永远没在他面前抬起过头,他拍了拍其肩膀。
“清河就由你走一趟吧。”
“是!”
亓桉按捺下紧绷的肌肉,退去了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