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银瓶乍破水浆迸……(1 / 2)

江东经历战火,生灵涂炭。

倭寇的手段可不比匈奴人仁慈,相反那点小地方出来的畜生东西,心眼子更变态。

他们一占领江东,就自认为上国人,将所有江东人视为奴隶,可劲的造作。

江东人见了他们必须低头哈腰的避开,不然就当众鞭笞打一通。或者叫来一群疯狗冲上去撕咬。

见着大宅子就抢,见着漂亮姑娘,哈喇子一流抢走。

“老爷——”

吕蒙赶紧捂住了妻子的嘴,不过一座宅子被抢去了,换得一家子安生,值得。

吕家女眷有准备,或者生疮,或者将自己用牛粪弄得脏污,才躲过了祸害。

不过就是吕家祖祖辈辈的营生财富被抢走了,落得一场空。

像这样被抢走一身基业的富户乡绅很多家,有反抗的,被屠杀殆尽,下场凄惨。

有像吕蒙方这般花钱消灾的,落得个无遮身之处,缩在哪个破庙里唉声叹气。

吕蒙想走,也不是马上就能离开的。

他们一家子十几口人目标大,还有靠一双脚,一口气,还真走不出这江东县。

吕家除了吕蒙夫妇,还有大儿吕律,小姑娘家吕苎吕萝。

再加一对老管事老婆子,吕律的一个贴身小厮,小姑娘家的两个贴身丫鬟。

如今,这么些人靠着缝制在衣襟鞋底的金豆子,租了个小门户落脚。

一边准备离开的车马物资,一边打听怎么个逃法。

像他们这般要逃亡的很多很多,比邻江东最近,一个是北上姊妹县,一个就是西面的广西县。

吕蒙并不考虑北上,或者去往荆州,眼下这两个地方都是多事之秋,兵灾之地,过去不就是送人头。

说起来吕蒙的夫人,除了冠以夫姓,还有本家姓氏,一个糜字。

是的,与那糜家有一点子姻亲关系。

此前吕糜氏收到过糜夫人的手帕之交,知晓他们一家子并未真死在那场火势中,而是已经举家定居在了云洲大庆。

手帕信中相邀之意浓烈,不过是吕蒙这边一时不舍祖辈的基业,便没当回事。

眼下,却也不得不去,好歹那边有熟人在,过去能有个落靠。

真说起来也有条捷径可走,之前提及过一半在西,一半在东的六水村。

六水村东半的村民们,见天的嫉妒,闻着从西边传过来的饭香味,心里怎么都不是个滋味。

西半的村民们种上了地,挣上了工钱,自然要好好犒劳自己的五脏庙。

再说都是力气活,不吃点油水供养,还真上不好手,那就挣不到多少钱。

一小段,大概小手指长细的全白肥肉拎在手里,阿林吹着口哨,欢快的回了家。

阿林家里还有一个老母亲,一个小妹。

小妹在浆洗衣物,一堆堆的,当然不是自家的。

全是工地上一些单身汉子的,没个婆娘照顾,赤膊不穿上衣还成,但不穿裤子,那可真不行。

于是,就有些聪明的大婶子承包了再分摊下去,给一些村子里愿意做活的婶娘,当然也有一些姑娘家的。

穷苦人家吗,没那么多的男女之别,吃饱饭有钱拿,谁也不蠢。

小妹也是帮衬着老母亲,一件一分钱的计件,也能挣上个二三块,非常不错了。

“小妹。”

“是阿哥回来了!”

林小妹手上沾着皂荚泡沫,用手臂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

看着阿林回来,高兴的笑容灿烂,尤其在看到那一块白肥,更是乐开了花。

“老娘啊——您咋包了这多的浆洗,我上着工有钱挣,能养着您老,再给小妹攒一笔嫁妆钱。

这好日子来了,您可要多活些时候,好好享享儿子的福!

往后等儿子娶上媳妇,再给您老生几个小兔崽子小姑娘的儿孙,见天乐呵!”

阿林这小伙子不囊,挣上钱知道给自己老娘小妹花。

这要不是他有私房钱攒着,能做主买点肉,保准他老娘一个子都不肯往外拿,节省惯了。

“就你那几个钱,还学阔爷买这白肉!

这么长一段肉,要不少钱嘞,我给你存起来,留着讨媳妇,不好啊!”

果然林老娘见肉心疼了,嘴上念叨着,手里动作倒是快,赶紧抢过来。

她也不是真一毛不拔,知晓儿子在工地上花大力气,肯定要吃些油水的。

但像她这半老婆子真不用吃,多浪费,最多给她家姑娘舔一口,尝个滋味。

这小块的白肉能炼出来不少的猪油来,能吃上不少日子。

剩下的猪油渣也是一道好吃食,林老娘脑子里已经安排好了白肉的去处。

日落黄昏,家家炊烟袅袅。

香味弥漫说的当然那是西半。

“娘——我要吃肉肉!”

“好好好,小祖宗,都有,都有啊。”

“这日子没法过了!凭什么?

咱们都是六水村的,就它西半吃香的喝辣的,那肉啊油滋滋的……”

“爹,我还瞧见毛蛋,吃着碗黄呼呼的鸡蛋羹,可香喽,我也要吃!”

东半的村民们心里越发的不平起来,凭啥呀,本来大伙锅里都一清二白。

突然似有一道天堑分隔了两边,而在那西半的日子是越过越香,就剩他们东半依旧苦哈哈。

“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