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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巧不巧,“秋姐啊,你手机一直有信息。”跟着宋墨秋的法官助理米迪儿突然注意到宋墨秋的手机屏幕不断闪烁着新的消息提示,将手机轻轻递到了正忙于接待当事人的宋墨秋手中。

正在执行接待的宋墨秋接过手机一看,句简短却饱含深情的“我想见你”赫然映入眼帘。

真是时机刚刚好!她正好看见了那句话。

——我想见你。

宋墨秋愣了愣,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了几分,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讶与疑惑。

旋即下一秒,消息被撤回。

宋墨秋又愣了愣。

这是发错消息了?还是有意为之,却又为何撤回?

宋墨秋心中的疑问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但她没有过多纠结,迅速拿起手机,指尖轻点,飞快地回复了一个问号“?”。

然后,她没有等待应知安的回复,而是迅速将手机放回口袋,重新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以专注和专业的态度,再次投入到紧张而重要的执行接待工作中,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过一般。

第45章

应知安这边庭审结束,也来不及看手机。

因为在庄严的法庭内,当法官庄严地敲下法槌,洪亮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庭审大厅,正式宣布闭庭的那一刻,她的当事人张先生,突然情绪崩溃,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滑落。

他无法自抑地从一个滑跪开始,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与理智,沿着法庭光滑的地板,从原告席一直滑行到了被告席前。

好厉害的膝盖!

“老婆,我好痛苦啊,可我真的是从心底里爱你!”张先生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绝望与不舍。

然而,被告张先生的妻子马女士,却像是被冬日的寒风冻结了表情,脸上没有丝毫动容,甚至连多看自己丈夫一眼的意愿都没有。她只是冷冷地转向自己身旁的律师,语气中满是急切与冷漠地问道:“现在可以走了吗?我不想再留在这里一秒。”

律师点了点头,给予了肯定的答复。马女士闻言,立刻提起手边包包,步伐坚定地准备离开这个让她感到无比压抑的地方。

就在这时,张先生仿佛回过了神,用尽全身力气飞扑过去,紧紧抱住了即将离去的马女士,他的声音中满是恳求:“你等等我,给我一点时间,等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我一定会回来找你,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马女士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她就像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抱住了一般,脸上瞬间布满了惊恐与厌恶。她大声尖叫着,剧烈地挣扎着,试图挣脱张先生的束缚:“你放开我!张生贵!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放手!”

法官在旁关闭电脑,但眼前的这一幕让他心生警觉,生怕发生什么不可预料的意外。于是,他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喝止道:“张生贵,立刻放手!”

张生贵却像是没有听到法官的喝止一般,依旧哭哭啼啼地抱着马女士不放手,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助与哀伤:“呜呜呜呜,我不放,老婆我真的好爱你,我不能没有你,可我知道我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的模样,像极了古时候那些受到婆婆严重压榨,却无力反抗的小媳妇,让人既同情又无奈。

可!他是原告啊!是他提出要离婚的!

在前期接触时,应知安已经被张生贵这个奇葩磨得没有脾气了,她真得从未见过一个男人这么爱哭!

可现在,她视线还有一小半被阻隔,她只能斜视看到自己的当事人那副死样子!人不能马上过去阻止,她也只能语言上命令,“张先生!放开被告!不然,法庭会认为你们感情没有破裂!不准予离婚!”

就这一句话,宛如一道惊雷在张生贵耳边炸响,吓得他立刻像躲避致命病毒一般,往后撤了一大步,那动作之夸张,与先前滑跪时的情景如出一辙,仿佛马女士身上带着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惧。

马女士望着张生贵这戏剧性的转变,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那笑容中藏着无尽的讽刺与失望。她仰头望向天花板,不让眼眶中的泪水轻易落下,她深知,为这样的男人流泪,已经不值得了。

她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如此重复几次,终于将那股酸楚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随后,她将目光转向法官,那双眼睛只剩下哀莫大于心死的平静。“法官,判离吧。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就当是我做了一件善事,放他一条生路,也让自己解脱。”她的声音虽轻,却字字铿锵,透露出不可动摇的决心。

在此之前,应知安作为张生贵的代理律师,也曾与对方律师进行过多次沟通,但对方的立场始终坚定——不离婚。

然而,世事难料,一场庭审,一个滑跪,一个退步,竟让这件原本可能陷入僵局的离婚案件,瞬间变得明朗起来。

法官审视着这对曾经的夫妻,他见过太多奇葩的案件,但像这样的奇葩情节,也着实少见。见双方意愿已明,法官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如果你们双方都确认要离婚,那我今天就给你们出具调解书。”他的目光特别停留在了被告马女士身上,再次确认道:“你自己想好了?”

马女士轻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离吧。我们之间本就没有共同财产,也没有共同债务,唯一将我们紧紧相连的,就是那份曾经的感情。而现在,那份感情已经被他的虚伪和表演消磨殆尽,我的真心,也早已被时间耗尽。”

这一刻,法庭内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应知安转过头,把目光看向法官,才能从视线角落看见马女士。

马女士在说这话的时候,看上去异常疲惫,同为女人,应知安有点可怜她。

因为恋爱作弊器的进度条原因,应知安是为了看马女士,不得不看向法官,而法官却以为她有什么话要说,便问她:“应知安律师,你要说什么吗?”

应知安摇摇头,“我方请求离婚。”

“呜呜呜呜呜。”这如同深夜幽灵般的抽泣声,伴随着张生贵那略显扭曲的面容,让应知安在拿到那份新鲜出炉、盖着鲜红印章的调解书时,不禁皱了皱眉。这份调解书,虽然形式不同,但法律效力等同于离婚证,宣告着一段婚姻的正式终结。

走出法院,阳光正好,却照不进张生贵那阴霾的心房。

他一路嘤嘤哭泣,像是失去了整个世界,应知安无奈地陪在他身边,直到走到停车场,他的哭声依然没有停歇。

“张先生,你到底在哭什么?你不是一直想离婚吗?现在终于如愿以偿了。”应知安忍不住开口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和不耐烦。

张生贵是那种有个人搭理,他就更会来劲的,他哭得实在不好看,鼻涕眼泪一大把*,“应……应律师!你不懂……你不懂爱情。”

他抽泣着说,声音里满是哀怨。

“我的确不懂你的爱情。”应知安毫不留情地回敬道。

“我真得爱她,可我不得不离开她。”张生贵又重复了一遍,仿佛这样就能证明他的深情。

“一般这么说的,都是家里有非常大的外债,一方为了保障另一方生活,选择离婚自己背负全部的债务,并把财产全部给对方。那种虽然看似不是浪漫的爱情,可起码是抱着自我牺牲的强大意愿,”应知安直言不讳,“而您这种,非要离婚,甚至对薄公堂的,又在法庭上滑跪闹这么一出的,我看不出你对被告有任何爱意。”

张生贵被戳穿后,不再提爱不爱的事了,只是可怜巴巴地问:“有纸巾吗?”话音刚落,他的眼泪就像被关掉的水龙头,瞬间停了。

这突如其来的演技转变,让应知安目瞪口呆,心中暗叹:这演技,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可比现在一些新人演员只会瞪大眼睛的演技,好太多了!

她愿意将最会演的当事人这个名号赠与张生贵。

她一边从包里掏出纸巾递给他,一边好奇地问:“给你付律师费的那位女士,和你是什么关系?”其实,应知安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想看看张生贵的反应。

张生贵年纪轻轻,才23岁,脸上还带着稚气,大学毕业不久,没什么积蓄,甚至还没找到工作,一直在考公务员却屡试不第。

大学时是家里养着他,毕业后就是马女士养着他。

虽说喊他张先生,可他根本就是个小屁孩,而马女士也才23岁。

这样的客户,本不是应知安的目标群体。

但那位带着张生贵来的女士看上去和应知安差不多年级,但出手阔绰,直接要求最贵、最好的律师,并且当场刷卡付款,让应知安不得不接下了这个案子。

现在,她问出这个问题,她想要看看张生贵的表情,只能侧过头去,用没被进度条遮住的角落去看他。

而在张生贵的眼里,便是他的代理律师问完这句话,就很是不屑地扭过头去,像是不想看自己,心中涌起一股无名之火。

“她是我的女朋友,我们马上就要办婚礼了。等我成了上市公司的女婿,你再见我,就要叫我张总了。应律师,你拿我的钱办事,对我客气点。以后,你就不配和我说话了。”张生贵说完,一把夺过调解书,大步流星地走了,留下应知安在原地一脸愕然。

应知安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张生贵突然火气那么大,明明刚刚示弱哭唧唧的泪花还残留在他的眼角,怎么一下子突然就趾高气昂起来。

应知安皱了皱眉,心中暗自嘀咕:“真是个奇葩。”

坐上车后,她又后知后觉地轻骂出声:“还我不懂爱情,切!你这个凤凰男也来玷污爱情?”

骂出声后,应知安气顺了一些,启动车准备回律所,就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这个视线被遮蔽的情况,根本开不了车!

应知安只觉得更烦躁了,她最讨厌被人威胁与控制,此时此刻怒气叠加,她忍不住就想和恋爱作弊器作对,所以她拿出手机,点开了与宋墨秋的聊天界面,这才发现对方发来了一个“?”。

恋爱作弊器虽然可恶,可宋墨秋却也是无辜。

应知安本想着给宋墨秋乱发一通,然后再全部撤回,这样即拿捏这系统的bug来报复,又不会太过影响宋墨秋。

可在看到宋墨秋的回复后,她想起这个所谓命定之人和自己的相似之处,如果自己被别人这样子乱搞,满屏的“对方撤回一条信息”应该也不会舒服。

所以应知安立刻就从怒气中夺回了理智,她坐在驾驶室认真想了想,然后轻轻敲打着键盘,字斟句酌,力求用最简洁、最真诚的方式,传达自己的意思。

宋墨秋接待完一批当事人,正好下班。

米迪儿就像是她的手机守护天使一样,眼尖地看到手机屏幕一亮,就提醒道:“秋姐啊!你又有信息了!”

第46章

宋墨秋拿起手机,跟着米迪儿去食堂。

这个刚刚在今年凭借优异成绩考入法院的年轻人,依旧带着几分未褪尽的小孩子脾气,米迪儿的世界里似乎总是充满了简单而纯粹的快乐,尤其是当话题转到“吃”上时,那双眼睛更是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她一边迈着轻快的步伐,一边还不忘摇头晃脑地嘟囔个不停,一个人就是一场关于美食的单口相声。

“秋姐,你中午到底点了什么菜呀?我听说食堂今天又有新菜色推出了呢,是杨梅炒排骨,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唉,这几天眼看就要出梅了,那些鲜美可口的杨梅又要跟我们说再见了,真是让人舍不得啊!不过呢,中午大厨还特意烧了咱们法院食堂的招牌菜——狮子头,那味道,简直是人间美味!我特意多点了几个,一共四个呢,打算中午先吃掉一个尝尝鲜,剩下的三个打包带走,晚上带回家给我爸妈还有我弟弟尝尝,让他们也感受一下这来自法院食堂的幸福滋味!”

说着,米迪儿还不忘回头朝宋墨秋眨眨眼。

可宋墨秋并没有看她,只是把米迪儿的唠叨声当做背景乐,她的注意力都在应知安的发来的新消息上,她犹豫片刻,点开了与应知安的聊天界面。

上午,宋墨秋正忙于接待工作,繁忙之中,她只匆匆一瞥,捕捉到了应知安撤回消息的那一瞬间,仅来得及针对那条已消失的信息发送了一个疑惑的“?”。

然而,事实上,在那条被撤回的消息之前,应知安已经连续给她发送了十多条的信息,只是当时她分身乏术,无暇一一查看。

而刚刚应知安的新消息,是不长不短的一段话——宋法官,不好意思,我不怎么擅长和别人在网络上聊天,之前那些信息有些前言不搭后语,可能给您带来了困扰,如果方便的话,你就当是我一时手误,发错了对象吧。

宋墨秋看到这句话,忍不住就冷哼一声。

如果对这句话进行拆解,第一层面的意思是歉意表达,只是一个律师不擅长交流,会不会有些太奇怪了。

第二层意思是澄清误会,之前发送的信息,包括已被撤回的暧昧话语,是“发错了对象”,可之前那些消息又是打拳又是拳馆,字里行间透露出的针对性很明确,与最后的那句“我想见你”形成了鲜明对比,根本不是误发,仅仅误发的应该只是那句被撤回的暧昧话语。

最后只能推导出一个结论——“我想见你”那句话并非为她而发。

宋墨秋一下就领悟得很明白,随即,一股莫名的不悦涌上心头,再之后便是感到了被轻视和不被尊重。

“多线聊天,还不小心发错了对象。”宋墨秋冷冷地嘟囔了一句。

多线聊天,发劈叉了这个结论一经得出,就让她对应知安的感官瞬间降到了冰点,一股淡淡的失望与不满悄然滋生。

她在刑事案件的审理过程中,目睹了太多人性的阴暗面,那些贪婪、残忍、自私与背叛,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侵蚀着人性的光辉。

之后转到执行局办理执行案件,她又见证了太多人性的卑劣,那些逃避责任、欺瞒狡诈、甚至是对法律的公然挑衅,都让她深刻体会到人性的复杂与多面。

然而,这些经历并没有让她变得冷漠或妥协,相反,她变得异常敏感,她更加坚守自己的原则与底线,对人性中的一点点瑕疵都变得难以容忍,这种近乎吹毛求疵的态度,既是她自我保护的一种方式,也是她对美好与正义不懈追求的体现。

她与应知安只有两面之缘,可实际上,应知安的出现,一度让她感到新奇与兴趣,不论是智慧、才华,还是性格,她看到了应知安人性中的善良与美好,那些都如同璀璨的星辰,都让她觉得这是一个值得深入了解的人。

更重要的是,她能在应知安身上感受到同类的气息。

不论是第一面,还是第二面,应知安看自己的目光都太过专注,宋墨秋自然不知道这都是因为“心动时刻”功能的加成,就算聪明如她,也不可能会想到有超自然现象的出现。

所以,以正常普通人的视角,应知安的目光实在灼热地令人动容!

只是,人与人之间的好感原本就脆弱,应知安被误会存在多线聊天的情况,在宋墨秋这边就像是附着在星辰上的尘埃,不仅遮蔽了光芒,更让星辰本身失去了原有的纯净与美好。

在她看来,一个真正优秀的人,不仅要在才华与智慧上出众,更要在人性上保持纯净与美好。而应知安,显然没有达到她的标准。

对于应知安那句试图解释又或者是道歉的话,宋墨秋甚至连回复的欲望都没有。

三观的不同,就如同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勉强凑在一起,也只会带来无尽的摩擦与不快。与其如此,不如各自安好,成为彼此通讯录里那个永远不会亮起的头像,静静地躺在列表的角落,成为所谓的“列表死尸”。

于是,宋墨秋毫不犹豫地删除了与应知安的聊天记录,但在点击“删除好友”的那一刻,她的手指却不由自主地犹豫了。

直到午餐时间,米迪儿正对着那盘杨梅炒排骨,滔滔不绝地吟诵着她那篇八百字赞美小作文的热情洋溢之词,宋墨秋纤细的手指依然停留在删除好友的界面犹犹豫豫,迟迟未能做出决定。

米迪儿吟诵完最后一句话,“啊!真好吃啊,我宣布,法院版红烧狮子头已经光荣退位,现在杨梅炒排骨将荣升为法院美食第一名!真好吃啊!杨梅炒排骨,我要歌颂你!唉秋姐,你怎么不吃?可好吃了,这杨梅炒排骨。”

宋墨秋回过来神,“吃过了,的确不错。”只是她冷冷淡淡的,和激动的米迪儿形成强烈反差。

米迪儿就是那种天生快乐正能量爆棚的人,这种人一进法院就被分配给宋墨秋,只能说是领导有意为之,这其中就有王禹的几分推动,王禹的用意深远,他一方面希望借由宋墨秋那如磐石般沉稳的气质,为米迪儿这棵快乐的小树苗提供坚实的土壤,让她也变得沉稳一点;另一方面,他又期盼着米迪儿那如火般的热情,能够像一缕温暖的阳光穿透宋墨秋心中的阴霾,让她从过往的沉重记忆中解脱出来,重新拥抱生活的美好。

这层含义,王禹和米迪儿说了几分,又含糊了几分,可天生信念感爆棚的米迪儿就格外上心,在与宋墨秋相处时很是不见外,完全没有半点生分,总是以最自然、最直接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关心。

就像这次,她毫无顾忌地开口问道:“秋姐,你在这个界面很久了?你在想啥呢?”

宋墨秋并不擅长与别人分享自己的事情,只是关上了手机,“没什么,发呆。”

然而,米迪儿却不是那么容易应付过去的善茬,这样的回答对米迪儿来说,只会激起了她探索未知的好奇心,更何况她还自诩为让秋姐快乐的守护天使,所以,她立刻追问道:“秋姐,是不是有人追你?就上午给你发了老多信息的人?也就是这个人,你在犹豫要不要把他删了?”

“不是,只是一个两面之缘的朋友。”

米迪儿的嘴角忍不住上翘,本来听端正的五官上硬生生多了一点贱贱的笑意,“秋姐~你一般只会说‘我认识的人’,可是~从来不会说朋友的哦~”

说着,她便凑近宋墨秋,一脸八卦地想要窥探这位“两面之缘的朋友”究竟是何方神圣。“我也想看看这个朋友,怎么两面之缘就被我们秋秋法官认可,不自觉就用了朋友二个字。”

宋墨秋面无表情地推开自家法官助理的脑袋,“米迪儿,坐有坐相。”

然而,米迪儿却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着她的“调查”:“快和我说说嘛,我可是从初中就开始早恋,谈过四个男朋友的‘情感专家’,我给你出的主意,保证错不了!”

米迪儿就是那种长相甜美可爱,性格却带着几分顽皮和“贱兮兮”的特质,她也是随口一说,想着宋墨秋这种内敛、淡漠性子的人,大概率是不会真说,可令她没想到的是,这一次,宋墨秋没有像往常一样,用一记眼刀或者沉默来应对她的“无理取闹”,而是陷入了沉思。

米迪儿瞪大了眼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难道说,秋姐真的打算和她分享那个“两面之缘”的故事了?这个神秘人物究竟是谁,竟能让一向内敛淡漠的秋姐有所改变?

宋墨秋思考了一下,声音干净得如同冷泉,“其实没什么好说的,毕竟只有两面之缘,说到底她是什么样的人,只源于我在这两次见面中希望她是什么样的人,可将自己的希冀幻想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本就是一件极具风险的事情。你说的没错,我在犹豫要不要删她。”

米迪儿很是好奇,“那说明,他对于你很特别,你还想再看一看,事情有没有转机,既然你内心都是这么想的,那就不删好了,万一事情有转机呢?最主要的是,人活着、每天干活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们就不要在这种小事上为难自己,就顺心而为就好啦~”

宋墨秋缓缓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米迪儿眼睛都亮了,要是秋姐开始谈恋爱,那不就超额完成王局的任务啦!“你明白了就好哎哎哎!你怎么删好友啊!”

宋墨秋手速飞快地把应知安删除了,斩钉截铁没有任何一点犹豫,听到米迪儿的问话,她回道:“感性只是源自人类的脆弱,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理性才能推导出正确的答案。我既然有想要删她的理由,就不该寄希望于未必存在的转机。”

米迪儿把宋墨秋这话在脑子里转了好几遍,逻辑是这么个逻辑,和自己的说法也好像有点共通,可怎么就导出了完全不一样的结论!

“秋姐”米迪儿长叹一口气,“你这样,注孤身啊!感情不能这么理性的!”

宋墨秋却问道:“怎么才会衍生感情呢?”

“当然是好感!”

“可好感只是一种人的情绪,很容易就烟消云散。”

“那你为啥对别人不感兴趣,就对这个两缘朋友不一样呢?”米迪儿直接把两面之缘朋友缩写为“两元”朋友。

宋墨秋点点头,“对,其实我第一次见面,就挺喜欢她的。说不上来,就觉得看着顺眼。第二次,她又救了我,吊桥效应连我也不能避免,把对危机情况下的心跳加速误认为好感。”

“这就是好感呀,能让你看得顺眼的人,你不反感就是你喜欢啊,而且,能让你看上眼的,就已经很不容易了!”米迪儿不明白,“你怎么不珍惜呢?”

宋墨秋想了想,认真回复道:“可从好感到喜欢,再到爱,还有非常遥远的路,而偏偏我这个人不容易被人骗。”

米迪尔无言以对了。

法官的确是不好骗的人,可这种见微知著的能力是不是太显著了!

只是等到下午上班,米迪尔跑过去找王禹签字时,说到这件事情,“王局,秋姐之前发生啥事了?她之前不是刑庭的吗?为啥来执行局?她是不是受到过什么伤害,别人说她看起来高冷又坚韧,我却觉得她很破碎”

王禹给她签完字,无情回道:“好好干活,少打听别人私事。”

米迪儿噘着嘴巴,不开心地嘟囔了一句,“知道了知道了!我这不也是为了完成你交代的任务嘛!”

话分两头,回到宋墨秋把应知安删除好友的这个中午。

应知安给宋墨秋发了一条信息,是真心实意的,她的确觉得自己受到系统胁迫发的那些消息,很是叨扰别人。

最主要,她也没想到宋墨秋看到了那条被撤回的消息,自以为宋墨秋看到那些自己发出的乱七八糟、七零八落的邀约,这些邀约涵盖了去不去打拳、去不去吃饭、去不去喝咖啡等等七七八八的提议。

所以,她才回了一句就当她发错了,也希望宋墨秋不要因为这种邀约而为难。

不仅如此,她发完这条消息就准备硬抗,和系统硬抗到底,大不了,她不开车了,她不吃饭了,她不工作了,就看谁熬得过谁。

她实在不想讲宋墨秋这个无辜的人拉进她和系统的“战争”里了。

坐在车上,中午的阳光正暴晒!

她冷笑一声,和系统发出正式挑战——恋爱作弊器,我给你普及一个概念,叫做霍布斯政治哲学中的“利维坦”,在霍布斯看来,利维坦国家是一个拥有绝对权力的政治实体,它通过暴力手段维持社会秩序,保护公民免受自然状态下无序和暴力的侵害。霍布斯认为,人类天生具有自私和暴力的本性,如果没有一个强大的中央政府来约束和规范,社会将陷入混乱和无政府状态。因此,公民必须放弃部分自由,将权力交给国家,以换取和平与安全。

——系统,我知道你的本意是善良的、是为我好,可利维坦国家拥有绝对的权力,就会导致权力的滥用和腐败。如果国家权力不受限制,就可能被用来追求个人或集团的私利,而非公共利益。换言而之,这个更加的智能的你,各种kpi是不是真的为了我,还只是为了你的利益?

应知安说得并不直白,甚至有些学术,可应知安却认为这个更符合恋爱作弊器的逻辑模式。

毕竟,一个为了合理化自己行为,可以用那么复杂的算法的系统,大概率就是要拿理性拼理性,用概念压概念。

这种她会啊,律师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概念对冲!就是拼学识刺刀。

应知安说完那一长段的下一秒,屏蔽在她眼前的进度条突然消失,她就像是终于获得光明的人。

这种感觉真不赖!

可应知安只觉得诧异!

这光明会不会获得太快了,她就只是说了这么一段话,恋爱作弊器就被说服了?取消这种不合理的kpi,这么立竿见影?!

这个系统,不见得是这么和蔼可亲的系统

果然下一秒,系统机械声响起——绿信情谊:相互靠近的爱意任务失去完成基础,该任务不再继续。

啊?应知安有些莫名其妙。

恋爱作弊器贴心回答——绿信已被删,任务已失去完成基础,请用户尽快与命定之人见面,请记住相爱的基础是相见。

应知安后知后觉,掏出手机给宋墨秋发了一条信息,果然蹦出来红色的感叹号,还有一行小字,解释对方不是她的好友。

好家伙,宋墨秋把自己给删了!

哈哈哈,删得好!她这个脑子!庭审之前怎么没想到这么一个卡bug的方法!

应知安一点也不生气,反而觉得宋墨秋做得好。

恋爱作弊器继续回复——恋爱作弊器的服务宗旨就是为了让用户能够顺利脱单,系统不是利维坦,用户也不是可怜无辜、无还手之力的公民,用户以利维坦污蔑系统,只不过是对自己很难进入一段爱情的迁怒。

恋爱作弊器那机械电子音都显得很是无奈,——用户,你有没有想过,为何系统要自动开启“心动时刻”功能,是因为用户你真得太难心动了,换言而之,用户你真的很难撩!

第47章

那明显设置不合理的进度条已经消失,应知安开车回律所。

因为宋墨秋删好友的行为直接让系统吃瘪、也还了她自由,她现在的心情很不错,所以她一边跟着车载音乐轻哼着,一边在脑子里和恋爱作弊器battle。

——别拿爱情来遮遮掩掩,试图将权利争夺美化成浪漫的篇章。我最无法忍受的是,当一方对另一方实施压迫时,这种不公的行为竟被冠之以婚姻的神圣之名,或是披上爱情那看似甜蜜的伪装,仿佛这样一来,一切就变得高尚且浪漫起来。

应知安说到这里,突然想起张生贵,没忍住嗤笑出声,“表演型人格的确还蛮常见的,他们擅长通过一系列精心设计的行为和言辞来塑造自己的形象,不管是之前的关先生,还是这个张先生,年纪差那么多,可希望以表演自己纯爱来掩盖自私的出发点都是一样的,这种人在感情初期还真不好分辨,根本不知道他是爱演,沉浸于自己爱别人的人设里,还是真正有那么几分真心。”

应知安看得人与事实在是太多了,又因为律师这个身份,很多人不得不对她毫无保留地剖析自己真实的意愿。

在她看来,无私赠与小三几百万的关先生,企图从小三那完成阶级飞升的张先生,他们有一个共同的技能,他们擅长编织浪漫的故事情节,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深情款款、无私奉献的角色。

他们的话语充满了诗意与激情,行为举止也充满了戏剧性,让人仿佛置身于一部爱情电影中。

然而,这种表演往往并非出于真心,而是他们为了满足自己的会真心爱一个人的欲望而刻意营造出来的。

这类人在感情初期往往极具迷惑性,对于不熟悉他们的人来说,那些深情的言辞和浪漫的举动实在太打动人,从而忽略了对方行为背后的真实动机。

毕竟,人类这种动物容易被表面的美好所迷惑,在一开始就给予对方无上的幻想,可幻想出的这个人,肯定不是真实的人。

而恋爱作弊器针对应知安的观点也回复地很快,尤其争锋相对,——用户鄙夷爱情,也鄙夷真心,这种情况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是创伤后应激障碍(Post-TraumaticStressDisorder),这是一种由于经历或目睹严重创伤性事件后引发的心理健康问题。系统分析认为,用户长期处于一种高度警觉的状态,对周围的环境过度敏感,因此产生情感麻木,难以感受到快乐、爱和关心等积极情绪,即对周围的世界产生负面的认知,并出现回避行为,会刻意回避与谈恋爱有关的人、地点、事件,这种回避行为可能是有意识的,也可能是无意识的。PTSD是一种严重的心理健康问题,需要得到及时的诊断和治疗,请用户尽快寻求专业心理健康帮助。

应知安不是不接受反驳的人,她本就是个包容大于倔强的性子,只是这一上午,先是被张生贵说不懂爱情,后又被这个恋爱作弊器说有PTSD,再好的脾气也没有这种“忍”法啊。

——下定义不代表就是真理。张生贵来定义我,是受到他浅薄的认知、匮乏的经验和扭曲的价值观,做出的不真实判断,而系统你不管评价我难以心动,还是定义我很难撩,都隐藏着的是对权力的渴望和对控制的企图。把我的自控污名化为防备心过重,想要我变得软弱无能,剥夺我的铠甲,赐予我情绪波动,影响我稳定状态,你这不是服务,你这是另一种意义的矮化。

应知安很是不屑地一笑,——所以,连你这种超自然现象的系统,在定义某一概念时,也会因为自己的利益和目的,导致定义偏离了事物的本质。你的存在,虽然以超越人类认知的方式展现,但已经很人性化了,首先,我不是在夸你,因为这种人性化的倾向,让你失去了科技应有的客观性和公正性,因为这种人性化会不经意间引导你行使可以行使的权力,朝着符合你期望的方向发展,这种变化,让你在某种意义上失去了作为客观审判者的资格,因为你已经不再是那个完全中立、不受情感干扰的智者,而是一个有着自己私心、会受利益驱动的存在。

应知安开车还是一如既往地平稳,全程车速都控制得很好,只是表现多么波澜不惊,在脑子里就多么声势浩大地给系统下定义——因此,你不必再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自居,认为自己拥有审判和评判一切的权力。你的定义和解释,同样需要接受来自其他视角和声音的检验和质疑。

应知安轻轻一笑,——系统,你已经失去审判别人的资格了。而且,正是因为你的指引,让我和这个你认为的命定之人,关系更差了,你这不是服务,你这是阻碍,你背离了你应该遵守的准则。

应知安说完,一直很顺畅对话的系统迟迟没有回话。

应知安也不急,她开车回到律所,就收到了宋曦丹的信息——知安姐,我看见你的车了,我和芸姐正准备去吃饭,要不要一起去?

应知安停好车,回了一句:已经吃过了,你们去吧。

宋曦丹发来眨巴眨巴眼眸的可爱人头表情包,下一秒一条语音发了进来,宋曦丹的声音还是很热情,丝毫没有一点因为应知安的冷淡而引起的失望和挫败感,“知安姐!办公室我泡了花茶,就是上次你说好喝的,我今早煮了绿豆汤,就放在你桌头的保温杯里,一壶是常温的绿豆汤,另一杯是绿豆冰沙,看你喜欢喝哪一个,今天天热正好可以消消暑,那我和芸姐去吃饭啦~下午见!”

今天早上,应知安是直接去开庭。

宋曦丹特意昨晚跑出去买了两个保温杯。

应知安一到办公室就看见了那两个保温杯,纯色的,还挺好看。

她虽然忙了一上午,却是被气气饱了,午饭就根本不想吃,只是看见那两个保温杯,她还是都打开了看看。

这保温效果的确可以,那绿豆沙冰并没有全部融化。

她正想喝一口尝尝,就听到迟迟未回话的系统随着“滴”一声长鸣,终于上线,——用户,根据用户反馈,恋爱作弊器无法反驳,只能尝试执行报错操作,以此寻求更为严苛的判断,但未能成功触发预期的错误反馈机制,内部自检系统目前处于高度优化状态。为了及时解决用户提出的问题,确保用户能够享受到无间断且高效的恋爱辅助功能,系统已自动链接至地球网络,利用最先进的在线更新技术进行了全面的自主更新流程。

应知安愣了愣,她自己也没想到自己各种叠加概念的说辞,竟然让恋爱作弊器去报错了,她仔细想了想恋爱作弊器刚刚的话,——你的意思是,你本来想找更高层级的存在来判断谁对谁错,没想到因为联系不上这个更高层级的存在,反而你系统本省,被打了个各种补丁?自己把自己更新了?

——是的。目前,这一更新过程已经顺利结束,所有功能和优化补丁均已成功部署至您的恋爱作弊器中。恋爱作弊器在此诚挚地向您承诺,我们将持续致力于为用户提供更加贴心、高效且富有创意的恋爱服务。系统相信,通过本次更新,您的恋爱之旅将变得更加顺畅,每一次的情感交流都将更加真挚动人。期待恋爱作弊器能成为您爱情路上的得力助手,共同见证每一个温馨、甜蜜的瞬间。如有任何疑问或需要进一步的帮助,请随时联系系统,系统将竭诚为您服务。

别的不说,这几句“牛马”味十足的话术,的确令人相信正是恋爱作弊器链接地球网络出现的。

要是再加个“亲!竭诚为您服务”就十分像地球的客服了。

应知安当然有疑问,她动了动自己的无名指,无名指那根红线随之也动了动——你这些功能都还在啊,你更新了之后有什么不一样?

——正如用户所说,没有谁能够独自掌握真理的全部,也没有谁能够永远保持客观,唯有通过不断的对话、交流和反思,学习和成长,我们才能更接近真理的本质,系统在保留原有基础功能的情况下,就不再发布支线任务,月老功能的月老之怒副功能也将正式下线。

突然来这么一下,整个过程进行得实在是过于顺利,简直超乎了应知安的预料。

而她本性中便有着很深的居安思危意识,深知世事难料,福兮祸所依的道理,所以她的心中戒备不仅没有完全放下,而且还提高了一些。

她暗自思量,这所谓的顺利也不一定就真的顺利,或许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背后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变数。于是,她带着几分谨慎,几分试探,开口问道:——你不是觉得我ptsd?觉得我消极怠工,没有惩戒措施,你如何来推动我?——

作者有话说:今天干活太累了,写慢了,来不及校对,先发上来了,朋友们晚安,等下我再校对捉虫一下

第48章

应知安觉得恋爱作弊器1.0是越来越集权,试图掌控用户情感走向的每一个细节,而恋爱作弊器2.0则是走了另一条路子——真善美人间大和谐。

因为针对应知安这个问题,恋爱作弊器2.0是这么回答的——爱,这一世间最纯粹的情感,其本质是自主而自由的。恋爱作弊器,无论是哪一版本,其设计的初衷都仅在于为用户提供辅助性的支持与服务,而非成为主宰,去替代用户在恋爱过程中的主动选择与情感体验。在2.0版本中,我们更加强调尊重每一位用户的独立性与自主性,鼓励大家依据内心的真实感受去爱与被爱,让爱情自然而然地绽放,达到人与人之间真挚、善良与美好和谐共处的理想状态。

真的吗?

我不信!

应知安眯起眼睛,这么好,这么真善美,她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作为一名女性,她因为职业关系有着强于一般人的攻击性,也导致她是一个不会轻易相信承诺的人。

同时也有着更强的防备心,对于任何未经证实的说辞,都会本能地持怀疑态度,所以对于2.0这种没任何佐证的话术,她觉得自己抱有惯有的怀疑,没有任何问题。

毕竟,那长得和裹脚布一样的绿信聊天算法运用说明书,还历历在目,应知安实在无法相信一个人的前倨后恭,自然也无法相信系统。

所以她又开始暗搓搓试探。

——恋爱作弊器,那我和你分析一下现在的情况,在你的这种看似“英明”实则荒谬的指导下,我已经被宋墨秋删了好友,不过,我仔细想了想,还是觉得事情不宜操之过急,俗话说得好,“事缓则圆”。我们现在应该保持冷静的头脑,从长计议,先暂时安静一段时间,观察一下事态的发展,毕竟,感情的事情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

——命定之人的选择是系统按照最为全面的数据运算得出的人选,她是用户可以认识到的,与用户最契合的人,可以接触到就有易得性,最为契合就代表着两个人有共同的兴趣爱好或价值观,你们很容易在这些方面找到话题,更容易产生共鸣和亲近感,进而增进彼此的了解和感情,这是第一点。用户对命定之人也是极具吸引力的,即地球语言生理性喜欢,用户的外貌、气质、言谈举止等外在因素是精准命中对方的喜好点的,命定之人会忍不住关注用户,进而产生进一步交往的愿望,这是第二点

应知安打断道——你说宋墨秋对我是生理性喜欢?你怎么知道人家性取向?

——请用户相信系统月老红线功能,正确率高达99.999999999%

系统还在报好些个“9”,应知安默默翻了个白眼,她怀疑恋爱作弊器的话,因为宋墨秋把她删了就是最好的证据。

而系统报完那串数字后,继续开始罗列第三点——无数案例论证,在相知相识交往过程中,如果两个人能够相互理解、包容和支持,他们的关系就会更加稳固,当他们在遇到困难或挑战时,他们不会选择逃避或各自为政,而是能够携手并肩,共同面对并努力解决这些难题。这种在逆境中携手前行的默契与团结,不仅能够加深他们之间的情感纽带,还会让他们更加珍惜彼此的存在,因为经历过风雨的爱情,往往更加珍贵和难得。以上情景,用户和命定之人已经初步具备,你们二人有着非常戏剧性的相遇与相识,而“吊桥效应”作为一种心理现象,也会在这种戏剧性的相遇中起到重要作用,使得心动的感觉急剧飙升。当人们处于紧张、刺激或危险的情境中时(比如站在摇晃的吊桥上),心跳加速、肾上腺素分泌增多,这些生理反应很容易与对身边人的情感产生混淆,从而加深了对对方的好感与心动,这是第三点。

最后恋爱作弊器幽幽说道——陌生人之间产生爱情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它需要双方有足够的耐心、勇气和诚意去了解和接纳对方。

恋爱作弊器2.0真得变得好啰嗦!

听它讲话,就像是在听一堂应知安完全不感兴趣的课,以至于她的大脑在那恋爱作弊器2.0的机械声当背景乐的同时,已经一边喝着宋曦丹准备的绿豆冰沙,一边悠哉地打开了最近在看的书。

系统这一白噪音,也还行。

恋爱作弊器根本不管应知安是否认真听,只用那冰冷的机械音继续自顾自播报着,说完最后一句话——用户,系统相信有有一天,你会主动请求系统,要求系统为你提供服务。

应知安正可看到这本书里一句有意思的观点,拿出笔划拉了线,听到系统这句话,很是敏锐地就回道——这不像是一句善良的话,像是在威胁我。

——恋爱作弊器升级后,相关功能还请用户进一步挖掘。系统也深知,要想赢得用户的青睐,就必须始终保持谦逊、开放的态度,不断倾听用户的声音,持续优化服务,确保每一次服务都能让用户感到满意与惊喜。

说完这段话,恋爱作弊器就没有再出现了。

应知安从从来不为还没发生的事情焦虑,当系统选择让步,展现出一种更为温和与包容的姿态时,应知安更是不会去主动寻找不必要的烦恼,自讨苦吃。

别以为她不知道系统这一招。

在人际交往的微妙博弈中,人们往往会因为对方的退让而产生一种下意识的妥协心理。就是因为意识到对方已经展现出友好姿态,不再咄咄逼人的情况下,一般人也会进而反思自己是不是应该以更开放地去倾听对方的意见,甚至在某些时候,可以适度地采纳对方的建议。

这是一种谈判技巧,应知安很熟。

所以,应知安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对系统的话语表示了认可,但她内心深处确实缺乏一个强有力的动机去积极推动这件事情的发展。在她看来,谈恋爱这件事情,更像是一种自然而然发生的情感交流,而非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

如果非要像原先那样,刻意地将聊天时间拉满,营造出一种过于热烈或频繁的互动氛围,那对她来说,无疑是一种难以接受的刻意状态。

谈恋爱这件事,可做可不做,她只是不喜欢这种刻意为之。

如系统所说,应知安和宋墨秋的确在一定程度上,有着太相似的思维和认知。

所以,应知安能理解宋墨秋为什么会删绿信,且丝毫不生气。

换做一个人乱七八糟给自己发这些,也会觉得这个人大抵有些无事献殷勤,流于浅薄和肤浅。

但是从两人的职业背景来看,她们又会有些不同,应知安是一名律师,更加注重逻辑和辩论,只要逻辑是通的,她就会很更容易接受,且不会带上自己的情感判断,所以她想着,宋墨秋这个被系统选中的命定之人,如果真有缘分也一定会有机会再相处的。

丝毫没有一点点被人删了绿信的疑神疑鬼、胡思乱想。

而宋墨秋是一名法官,更加注重公正和严谨,和结论的终局性。

在她做出决定之时,就已经是预估了所有的评判。

因此,在她看来,她和这位应律师之间已经绝无可能。

对于宋墨秋这种心理,应知安自然是不知道,只是觉得没了这个恋爱作弊器的约束,整个生活突然就自由了!

本来没什么胃口的她,突然就觉得有点饿,她拿出手机给自己点了一大碗面,还加好好些小菜,主打一个热量拉满。

这家面馆也是她经常光顾的小店,一对夫妻开得已经有十多年。

就在旁边的小巷子里,虽然店面很小,可应知安去道店里,尽管空间有限,但这对夫妻总是将店面打扫得一尘不染,桌椅摆放得井井有条,墙上还挂着几幅简单却温馨的装饰画,

更令应知安感到安心的是,这家小店的卫生状况始终如一地保持着高标准,无论是食材的选用,还是烹饪的过程,夫妻二人都严格把关,确保每一碗面都健康、卫生。

今天,不到二十分钟,这面就送到了应知安手里。

“今天怎么你送餐?”应知安接过餐时,问了一句。

一般送餐的都是那位性格憨厚的丈夫,但今天却是妻子亲自出马,她身着一件简洁的围裙,长发被利落地盘在脑后,整个人显得格外干练和精神。她的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只是黑眼圈浓重、泪沟深陷,看起来像是很久没睡好了。

面馆老板娘叫做金惠,她和应知安也算有N饭之缘,所以开口之间也有些热络,“应律师,一看是你点的餐,我是特意要来送的。”她的声音柔和而亲切,仿佛在与一个久违的朋友叙旧,话语间,她还不忘将手中的餐盒轻轻递上,生怕弄脏了应知安的手或是衣物。

应知安一听就知道金惠找她有事,她接过外卖盒,“进来细说。”

这面是不能放太久的,不然面就要坨掉,所以应知安到了茶水间,就手脚麻利地把面放进面汤。

金惠坐在那间宽敞而明亮的茶水间里,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她双手紧紧地攥着那条干净的围裙,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不自觉地摩挲着布料,仿佛要将它抠出一个洞来,她的眼神时而望向地面,时而看向应知安,额头上微微渗出的汗珠,在灯光的映照下,更添了几分她的紧张与不安。

“应律师”似乎这个话的确难以开口,她便又停了下来。

应知安安抚道:“金姐,没事,你就当和我闲聊,你也不急着开口,我吃会面。”

按照社交礼仪,在与人交谈时不应该一边吃面一边聊天,这样的行为是非常不礼貌的,也容易分散彼此的注意力。然而,在这个特殊的情境下,为了能让金惠更好地放松下来,减轻她的紧张情绪,应知安决定暂时打破这一常规。

应知安拿起筷子,夹起一缕热气腾腾的面条,送入口中。在咀嚼的同时,她还不忘夸赞一句:“这个面还是一如既往的筋道,味道真不错!”

她的语气轻松自然,金惠原本紧绷的神经,在看到应知安如此随和地享用美食后,也渐渐地放松了下来,听到应知安的夸奖,她还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金惠思考了几秒钟,终于开口问道:“我有个朋友,想托我问问律师,她没有工作没有收入,现在住的那套房子是她老公婚前买的,二个人有两个孩子,大的刚上幼儿园,小的还没断奶,可男的在外面养了小三,她真的很痛苦,可能还有些产后抑郁,如果她起诉离婚,一定能离吗?还有孩子会判给她吗?”

“具体情况还是要具体分析,单纯就你说得这一些,”应知安还是选择实话实说,“嗯比较困难。”

金惠眼眸顿时暗了暗,像是细微的火光终于被铺天而来的大雨浇灭,愣了很久,她又问:“那那要是”她抬起头,一向温婉的脸庞中多了一丝狠绝,“要是她老公犯罪被判刑了呢?”

“犯罪获刑,可以认定感情破裂准许诉讼请求,他也不具备抚养能力了。”应知安很顺溜得就把这些法律知识点说了出来,只是说完之后,她看向金惠,眼眸中也有深意涌动,“公民有举报违法犯罪的法定义务。”

明明是金惠提出的,她却像是被应知安这话背后的深意惊了惊,“应律师你这是什么意思?”

应知安吃了口面,笑了笑,“我没什么意思啊。”

金惠低垂眼眸,想了很久,“谢谢应律师,实不相瞒,不是我的朋友,是我的妹妹,所以,我也想麻烦应律师为我保密。”

“你放心吧。”应知安笑了笑,送走金惠,她才优哉游哉地把面吃完,系统不作妖,人一旦心情好了,看什么事情都顺眼了。

所以她笑眯眯地准备去丢垃圾时,正迎头遇见宋曦丹和朱芸。

宋曦丹的手里依然紧紧攥着一个色彩鲜艳的打包盒,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那笑容温暖而明媚,瞬间照亮了周围的空气。

当她一眼瞧见正迎面走来的应知安时,这份笑容更是毫不吝啬地绽放开来,眼睛弯成了月牙状,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地透露出她内心的喜悦与期待。

“知安姐!”她轻快地呼唤着,声音里都是带着几分孩子般的纯真与欢快。紧接着,她举起手中的打包盒,兴奋地继续说道,“你知道吗?我和芸姐今天吃饭的时候,那家店的糕点简直是人间美味!我特地给你带回来了一点。”

而朱芸一眼就看见应知安手里的外卖垃圾,她直言直语,话都不过脑子,“你不是说你吃过了吗?才不和我们一起去吃嘛?你是来律所才吃啊?”

有时候,谎言被拆穿,只需要一个外卖盒子。

一个谎言是随口说,要再说个谎言就没必要,应知安正准备如实相告,就听到宋曦丹很是有眼力见地从她手中接过外卖垃圾,“知安姐,我给你丢吧,你快尝尝这糕点,刚出炉还是热的,很好吃!我先去丢垃圾啦。”

宋曦丹一走,就留下朱芸和应知安,朱芸看了眼满是朝气、正能量的宋曦丹,忍不住说道:“我不是和你说过,小宋喜欢你,你能不能就把这件事情忘了?就当我啥也没说,你啥也不知道。”

应知安姿态优雅坐回自己办公室的位置上,捏起一块糕点放入嘴中,的确还不错,在配合上宋曦丹煮的绿豆沙冰,和那碗面属实是咸甜永动了。

朱芸跟在她屁股后面,很是急躁,她越和宋曦丹接触就越觉得这个小妹妹是真得很不错,也是真得把应知安放在了心上,每次面对宋曦丹,她就心虚,心虚的原因,就是因为自己之前嘴快,当晚就给应知安打了电话。

“知安!你给句准话啊!”朱芸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就当不知道这回事!”

应知安哭笑不得,“芸啊,你觉得现实吗?知道就是知道,还能当不知道嘛?”

“你现在不就是当不知道嘛。”朱芸反驳,“我只是希望你在现在的当不知道的基础上,能认认真真当不知道,就是”

“什么?”

“就是”朱芸看着应知安桌子上的糕点和那保温杯,长叹一口气,“我的意思是,小宋其实还不错,现在这个社会,物欲横流、人心浮躁、复杂多变、人心难测,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似乎总是笼罩着一层薄薄的迷雾,难以捉摸。可小宋不一样,敢于付出、不计较得失,热情、真诚、勇敢,难能可贵啊!”

应知安点点头,根本不接话茬,“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别有什么心理负担,你的那句话没有那么重要,我早就知道了。”

应知安又有的没的宽慰了几句,朱芸本来还想说什么,可看着应知安那副一成不变的脸,丝毫没觉得被安慰到,抓了抓头发一跺脚,“不说了不说了,我走了。”

朱芸一转角就迎头碰上丢完垃圾的宋曦丹,“芸姐,下次看破不说破,不要让知安姐尴尬。”朱芸看着宋曦丹那张认真的小脸,只觉得应知安那种脸实在有些碍眼,她作为局外人更是难以接受感情被辜负,所以她就像是被拉扯的一具木偶,感觉自己快要碎了!

“小宋,你也太爱了!”

朱芸有感而发,感觉自己都快要哭了,不是为宋曦丹的爱情哭,而是哭自己当时为什么要带宋曦丹去酒吧,如果不去酒吧,就不会玩真心话大冒险,如果不玩真心话大冒险,她就不会知道宋曦丹喜欢应知安,如果她不知道这件事情,她就不会大嘴巴忍不住告诉应知安,如果她不参与到这两人之间,她就不会一边觉得自己多年好友应知安薄情,一边觉得小宋也太执拗

朱芸叹了口气,都是劫数啊!

宋曦丹却回道:“这算是啥,我只是希望知安姐别有负担。”

“你都知道她拒绝和你一起吃饭,你还替她着想?”

“她拒绝一起吃饭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只要有一天,她愿意和我一起吃饭不就行了。”

宋曦丹是笑着说的,眼眸里亮晶晶的,都是闪烁的爱意。

“这个可能性,都不知道有没有啊,妹妹!”朱芸又是仰天长叹,“不是姐姐我打击你,你也知道我和你一起制定的温水煮青蛙攻略,可问题是我真得觉得应知安应该不会喜欢你。”

此时此刻,朱芸的心虚有一次达到了顶峰,她在心中默默吐槽:不是应该不会喜欢你,就是不喜欢你!她知道的,她知道你的心假装冷静

最后一句差点唱了出来,朱芸克制住了,因为她听到宋曦丹还是轻轻一笑,那好看的狗狗眼就弯成一道月牙,“现在不会,可不代表将来也没有可能啊,”她的话语中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乐观与坚韧,“既然有机会,我为什么不勇敢地试一试呢?爱情这东西,本来就是充满了未知与变数的,不是吗?”

她微微一顿,眼神中流露出一种超乎年龄的成熟与豁达,“而且,我是真心喜欢她,这份感情真实存在,我自己也没办法控制。但我也知道喜欢是两个人的事,她不一定就要回应我的喜欢,这我完全理解并接受。而且喜欢一个人,并不意味着一定要得到什么结果,有时候,过程本身就是一种美好。对她好,是我心甘情愿的选择,哪怕最终没有收获预期中的回应,我也不会后悔。”

这份爱,如同初春里绽放的第一朵花,干净、纯粹,还没有被世俗的风霜雨露所侵蚀,保留着最真挚、最原始的模样。它不求回报,不计得失,只是默默地绽放,散发着属于自己的光芒,温暖着彼此的心房。

朱芸愣了愣,没再说话,在这种真爱宣言面前,任何的语言都是贫瘠的。

而在此时此刻,和朱芸有着同样感受,又稍微感受不同的却是王禹。

米迪儿过来签字,就缠着王禹不放,“王局!你难道并不觉得爱情是一件非常伟大的事情嘛!”

王禹桌头一堆的材料和卷宗,电脑里还有一堆的审批,实在并不明白,自己不就是签了个字,这个米迪儿就从宋墨秋聊到了爱情。

“米迪儿,你别研究宋墨秋的爱情了,去干活吧。”

米迪儿撅着小嘴,“可王局是你让我多改变改变秋姐,您难道不清楚,改变一个人最有效也最深刻的途径,往往就是爱情的力量嘛!别看我平时总是一副嘻嘻哈哈、无忧无虑的样子,像是个没脑子的人,其实我这是大智若愚,心里跟明镜似的!我跟在秋姐身边也有段时间了,虽然她表面上总是那么冷静、干练,但我能从一些细微之处,捕捉到她内心深处隐藏的破碎,我明显能感觉到她受过伤害!所以,她ptsd!”

Ptsd的回旋镖,从系统射向应知安,最后扎在了宋墨秋身上。

可应知安之所以能够对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这种情绪状态不屑一顾,并非出于轻蔑或无知,而是因为她的人生轨迹确实如同一条平稳流淌的河流,未曾遭遇过足以让心灵世界崩塌的巨浪。

在她的世界里,似乎总是阳光明媚,风雨不侵,那些足以让普通人感到绝望或崩溃的挑战,对她而言,更像是生活中的小插曲,难以在心中激起太大的波澜。

如果将她比作一本小说的女主角,或许她都会觉得自己的经历太过平淡,不足以撑起一部引人入胜的故事。毕竟,在大多数小说中,女主角往往背负着复杂的身世之谜,或是经历了刻骨铭心的疼痛,她们的成长之路充满了挑战与转折,每一步都走得艰难而坚定。而应知安呢?她的人生似乎太过顺畅,没有那些戏剧性的转折和冲突。

她养成现在这样的性格完全和“惨”没什么关系,就是硬核的“美强”。

但王禹面对这个词,却诡异地沉默了,因为他作为局里领导,很清楚一些关于宋墨秋的内情,他一琢磨,还真有可能是ptsd啊

米迪儿的确大智若愚,她一把抓住这个沉默,“王局!所以我听到的那个小道消息,是真得啊!”

第49章

米迪儿挤眉弄眼,脸上神色莫测。

王禹板着一张脸,神情严肃而认真,“米迪儿,现在是上班时间,不是供你闲聊八卦的时间。”

米迪儿却理直气壮地反驳道:“这不也是王局你布置给我的工作嘛!让我多留意秋姐,那我不得多留意秋姐的各种动态。而且,我这可不是八卦,如果那些小道消息是真的,我是要据此转变我的攻略方向的。”

王禹感到一阵头大,他原本只是想让两个人在工作中能够互补,相互改变和提升,怎么到了这些年轻人口中就完全变了味儿呢?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零零后整顿职场?

米迪儿用力地点点头,振振有词地说:“对啊,王局你可别翻脸不认账,我可是在很努力地给你干活呢!”

每天保持高能量,每天对着宋墨秋高高兴兴的,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每天不仅要面对那么多繁重的工作任务,还要应对那些难缠的当事人,她能一直保持这种状态已经很不容易了,好不好嘛!

米迪儿小声嘟囔着:“那要是秋姐真的喜欢女孩子这个传言是真的,那要是她这么一个大美女来追求我,”说到这里,米迪儿不禁开始天马行空地联想起来,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露出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俏皮模样,“嘿嘿,我也不是不可以改变一下我的性取向的嘛~嘿嘿嘿!”

王禹在局里一路升至副局长,向来以儒将风范著称,行事沉稳内敛。然而,面对眼前这个行事随心所欲、想一出是一出的零零后米迪儿,他也不禁有些无奈,甚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别人的私事你少打听!在人际交往中,保留适当的分寸是很重要的。”

米迪儿却一点也不买账,她反驳道:“你们这种中青年,整天就讲究什么分寸、社交距离,分寸来分寸去的,那还怎么表达感情呢?”

米迪儿一点一也不同意,“我看啊,你们就是连喜欢一个人都不敢,更不敢表白,只会默默地看着对方!哼!我可做不到这样。我既然奉命守护秋姐,那我就绝对不会让她孤独终老。她现在有了看上眼的人了,我一定要好好帮她一把!走过路过绝对不能错过,就算那crush是个rubbish(垃圾),心动过也好过死气沉沉地活着!再说了,她那点小道消息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就算有情伤也早该康复了!”

前半句,王禹还真被说愣在那里了,因为的确也是他真实的写照。

喜欢一个人都不敢喜欢,也不敢表白,就默默看着对方吧!可不看着能怎么办?双方都有自己的事业和理想,那是比爱情更重要的事情。

然而,当米迪儿越说越离谱,王禹才回过神来,缓缓皱起了眉头:“你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啊?你这小道消息都说了些什么?谁说宋墨秋有情伤了?”

米迪儿愣了一下,思索着之前听到的关于宋墨秋的八卦,然后斟酌着说道:“难道不是那个故事吗?秋姐和一个被告人谈恋爱,那个被告人是个女生,然后举报秋姐拿着她的案子胁迫她发展恋爱关系。被告人一气之下把秋姐告到了纪委,然后秋姐才从刑事法官调到了执行局。”

王禹感觉自己的眉头都要皱成了苍蝇拍,那些流言蜚语实在让他无语至极。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你坐下。”他指了指自己办公桌前面的位置。

米迪儿看见王禹变了脸色,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有些犹豫地说:“我……就不坐了啊,还有点活要干,我先去忙了!”

王禹见状,缓下语气说:“没事,你别慌。我就是想和你了解了解这个小道消息的情况。我就想知道,这些流言蜚语都传成什么样了。你实话实说,到时候我也会把真实情况告诉你。”

一听还能知道真实情况,米迪儿立刻就坐下了,乖巧地说:“王局,你问吧,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这边,王禹认真询问情况。

那边,宋曦丹一边接着电话,一边说道:“知安姐,罗主任说有个当事人找过来了,成律师不在,可能需要你出马一下。”

“找我师父的,刑事案件?找我干嘛?”应知安皱了皱眉,“你把电话给我。”

“好。”

应知安缓缓接过桌上座机电话筒,耳边随即传来了罗卿城那熟悉而干练的声音,无缝对接上了她刚刚的问题,罗卿城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哎,知安啊,现在的情况是,咱们这里接刑事案的有经验的律师都出门了,要么正忙着开庭,要么就是外出调查取证了,剩下那些小年轻,虽然也有潜力,但这个案子我简单了解了一下,情况相当复杂,交给他们处理,我实在不放心。所以啊,你看你能不能先去顶一下?”

应知安下午的行程早已安排得满满当当,突然之间要硬塞进一个不属于自己专业领域的案子,确实让她有些不乐意。她微微皱眉,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回应道:“不就是接待一下当事人嘛?那些小年轻怎么就不行了?他们也得有机会锻炼锻炼不是?”

罗卿城显然对她的反应早有预料,他反而像哄孩子一样哄起了应知安:“哎呀,应妹妹!你就当行行好吧!这个当事人啊,情况真的挺不容易的,挺可怜的。你不是一直都有一股见义勇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大侠之气嘛,这次就当是去行使一下你的侠义精神,去看看吧。”

一听到向来铁石心肠、公事公办的罗卿城都这么说,可见当事人的情况应该好不到哪里去,应知安原本坚定的语气不禁有些动摇,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的那份责任感和对弱者的同情终究占了上风。

她的语气软了下来,“行吧,那你说说,在哪个接待室?我现在就过去。”

应知安拿起手机准备出门,宋曦丹立刻有眼力见地拿起应知安的水杯,又抓起自己的笔记本,跟着出门。

律所的接待室,这个承载着无数初次会面与重要洽谈的空间,近期又经历了一次全面而细致的装修,旨在进一步提升其形象,彰显出律所独有的档次与品味。

罗卿城这个骚包亲自定的设计风格,主抓的硬装软装,据他所说就是巧妙地将现代简约风格与经典元素相融合,打造出既不失庄重又不失时尚感的氛围。

包括灯光布局都是精心设计,既保证了阅读文件的清晰度,又避免了刺眼的不适感。

家具更是全部采用了国际知名品牌的高端系列,为的就是完美契合了律所的高端定位,接待室外就是特别定制的接待台,不仅外观大气优雅,还配备了先进的客户管理系统,确保每一位到访者的信息都能得到及时、专业的处理。

当然,这一切都是为了吸引着更多寻求高品质法律服务的客户。

而在这样一个接待室里,应知安带着宋曦丹进来时,里面等待的女人不给他们任何一点反应,直接跪了下来,“律师!求求你了,接了我这个案子吧!我已经我问了很多律师了,他们都不接,我有钱的,真的我有钱的!求求你们了,你们不接!我就真的没有退路*了!他杀了我女儿!我要他给我女儿偿命!!我不服检察院的,是他杀死我女儿的!”

最后一句说完,这个女人已经泪流满面,像是一只呕血啼哭的鸟,凄凉尖利的声音遍布了整个律所。

宋曦丹愣在原地,而应知安早在第一时间快步走到了女人身边,然后以丝毫不许女人拒绝的态度,把她拉了起来,“你先起来。”

这个女人实际上只有四十多岁,可因为太憔悴看起来有五六十岁了,她眼里满是血丝,长发乱糟糟地就这么扎在脑后,皮肤黝黑没有光泽,穿着洗的发白起球的T恤,胸口还有广告语,大概率是在哪个超市免费领来的,仅仅一个照面,就无不诉说着女人的处境——一个被岁月风干、被生活磨砺、拮据又劳苦的受害人母亲。

和这么一个接待室,截然不同!宛若两个世界!

女人因为常年干活导致双手关节粗大、满是老茧,那双手紧紧握住应知安,力道很大,像是只能通过这种办法传递自己强烈的愿景,而这个时候,不管应知安的其他社会属性是什么,不管她是喜欢女人还是男人,不管是被她爸妈催婚、还是现在被她爸妈单方面冷战,不管她事业有成却会因为单身的事情常被人在背后窃窃私语,这些一切都远离了她。

在这个时候,她就是眼前这个受害人母亲最后的希望。

“不急,我们坐下来慢慢说。”应知安安抚着女人的情绪,然后转头和呆立在门口的宋曦丹说道:“去倒杯温水。”

“好,马上。”宋曦丹像是机器人被主人开了机,立马转身出门,等她将两杯水放在桌子上时,那个被害人的母亲已被应知安安抚好了情绪,冷静了下来。

第50章

应知安看来眼放在自己面前的水,冲着宋曦丹点头表示感谢,她的语气平和而深沉地继续问道:“你刚刚向我陈述的情况,我已经大致有了了解,在这样的时刻,过多的安慰话语或许显得有些苍白无力,因此我就不多说了。根据你刚才的叙述,两年前,犯罪嫌疑人李温文就已经被公安机关缉拿归案,但是在这漫长的过程中,检察机关两次将案件退回给公安机关,要求他们进行更为详尽的补充侦查。时至今日,这个案件依然停留在检察院的阶段,尚未被正式起诉到法院。”

应知安叹了口气,“这样的情况,对于任何一个身处其境的被害人家属而言,无疑都是一种漫长且难以言喻的煎熬,这流量两年,你辛苦了。”

宋曦丹静静地坐在一旁,双手轻轻翻开她那精致的笔记本,准备记录下接下来可能的重要信息。此刻,她觉得应知安的声音异常温柔,甚至比她之前在任何场合所听到的都要来得更加温暖人心。

这种温柔,不仅仅体现在她的语调上,更渗透在她那深邃的眼神和专注的态度之中。

这样的应知安,仿佛被一层柔和的光辉所笼罩,让宋曦丹无法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她甚至毫不怀疑,应知安不仅是一位专业的律师,更是一个能够真正理解并同情受害者家属痛苦的人。

作为一位痛苦且贫穷的被害人家属,余娟梅回想起自己这一路走来的艰辛,心中五味杂陈,她对于复杂的法律程序和晦涩难懂的法律语言几乎一无所知,在这个高深莫测的法律世界里,这位母亲在经历了公安和检察院之后,她就像是一只迷失方向的羔羊,孤独而无助。

她迫切地需要一位真正能够为她伸张正义的律师,来帮她走出这片迷茫和困境。

可现实却是残酷的,她贫穷且弱势,她曾经寻找过无数的律师,但大多数都对她这个看似无望的案子敬而远之。

当然,也有一些急于扬名立万的小律师上对她抛出了橄榄枝,但她很快便发现,这些人真正关心的并不是案件本身,而是他们能否从这个案子上获得名声和利益。而那些声名显赫的大律师,则是将这个案子视为一块烫手的山芋,不愿意为了那点微薄的报酬而破坏自己与公检法机关之间的良好关系,在检察院那边挂个“不安分律师”的名号。

余娟梅已经走过了太多的弯路,那条通往正义的路上布满了荆棘和坎坷。

但即便如此,她也不能停下脚步。

因为每当夜深人静之时,她总会听到女儿那凄厉的哭嚎声在耳边回荡。

那声音,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时刻在提醒着她,不能放弃,不能屈服。

而现在,这位心力交瘁的母亲,在经历了无数位律师的冷漠与公式化应对之后,终于在应知安律师这里,第一次听到了那温暖而真挚的“你辛苦了”四个字,让她的鼻子不由自主地一酸,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可她不能哭,为了女儿,为了真相,她必须保持冷静,用最清晰的语言去表达心中的愤慨与绝望。

“应律师,”她哽咽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是他,那个恶魔,一直逼着我女儿去死的。我给你看,这是他们的聊天记录,你看,他每天都在贬低我的女儿,说她是最贱的贱人,还强迫她承认自己是李温文的狗,甚至逼她去吃他的屎!这些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啊!最后,他无数次地怂恿我女儿从学校跳下来,想要制造一起大新闻,就因为他自己没能拿到奖学金!这种人渣,这种人渣!他根本就不是人!”

余娟梅颤抖着手,从随身携带那破破旧旧的包里拿出一叠厚厚的材料,那是她无数个日夜搜集的证据,有她亲手写给检察官的信,也有她费尽心思拿到的证据复印件,她慌张而又急切地将这些材料摆放在那张大理石台面上,那原本整洁而昂贵的接待室桌子,瞬间被这些凌乱的纸张占据。

她一边摆着一边说道:“我女儿,她从小到大都是最乖的孩子,她爸爸死得早,我要出门干活,家里的老人都是她一个人在照顾,小时候在老家读书要翻两座上头,可就是这样她学习都很好的,她还说过等给她大学毕业了要在这个大城市买一套小房子,把我和她奶接过来一起住,让我们好好享福应法官!是他杀死了我的女儿!我女儿不是自杀!是被他一步步逼上绝路的!我不明白检察院为什么一直在拖这件事情,我有听说一些人觉得他李温文就是脾气差,也没有真正杀了我女儿,可他如果不那么逼我女儿!我女儿会自杀嘛!不会啊!”

余娟梅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们说我女儿是割腕自杀,公安告诉我就在他们同居的家里,公安那边还排除他杀了。我女儿不是自杀!是被他一步步逼上绝路的!我会一直坚持下去直到看到他被绳之以法!应律师,你一定要帮帮我!真的是他!真的是他杀了我女儿!”

说到最后,余娟梅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但她依然强忍着泪水。

应知安耐心地听完余娟梅的控诉后,大致也算了解了一些案情,可她毕竟不能代替她师父贸贸然就接下这个案子,她只能极大可能地在她的权限内安抚余娟梅。

应知安终于知道为何罗卿城一定要喊她来。

接待也是一门技巧,在绝望的余娟梅面前,应知安的确更能安抚当事人的心。

余娟梅的情绪稳定了下来,又陆陆续续说了半个多小时,她也说得口干舌燥。

应知安指了指那杯宋曦丹送来的茶,“我听明白了,你先喝口水,不着急,我刚刚也和你说过,你想找的成绮云律师现在不在所里,不过你今天和我说的,我一定会原原本本复述给成律师。”

“应律师,这个案子你们能接吗?”余娟梅的目光中充满了热切与期待,仿佛在这一刻,她的全部希望都凝聚在了对方的回答上。

应知安沉吟片刻,缓缓地说道:“余女士,我非常理解您此刻的心情,也知道你很需要立刻有一个回复,可我们还需要评估一下你这个案子,这样吧,你留我一个电话号码,你放心,不管成律师那里是什么答案,我一定和你联系。好不好?或者,你是觉得加我绿信,会更方便一点?我都可以。”

在面对余娟梅,应知安真的很是温柔,像是在呵护一朵花骨朵,小心翼翼询问。

最后,应知安和余娟梅加上了绿信,而应知安把余娟梅送出律所时,这个被命运折磨得十分苍老的女人回过身紧紧拉住应知安的手,“我其实知道,很多大律师都不想接这个案子,如果如果成律师不接,应律师,你能接吗?”

余娟梅用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紧紧盯着应知安律师,希望她能成为那个为女儿伸张正义的人,也是把她当做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仅仅一个多小时的接待,应知安成功取得了余娟梅的信赖。

可面对这句话,应知安却没有立刻点头,她是同情这个女人的,可她没有松口,只是安抚道:“两天之内,我一定联系你。”

送走余娟梅,应知安带着宋曦丹回律所,宋曦丹张了张嘴,想说又没说。

应知安看着那双一直明亮亮的眼眸此刻略有暗淡,她知道宋曦丹想说什么,可她也没有解释。

实际上,和别的律师不同,她没有因为各种权衡而拒绝余娟梅,而是她根本没有自信可以承担这个案子。

说实话,应知安已经很久没有办过法律关系复杂的刑事案件了,最近那个还是上次和胡斐碰面的盗窃案。

可能会有人觉得都是案件也没啥不一样,律师什么案件都可以代理。

这话对也不对,家事律师与刑事诉讼律师之间的差异,就如同医院里不同科室的医生各司其职,各有专长。

就好比应知安是一位牙医,她的专业领域集中在口腔健康与维护上,虽然掌握了医学的基础知识,包括人体解剖、生理病理等共通原理,但她绝不会贸然踏入外科手术室去执行开胸手术,尽管两者都隶属于医学这一大学科之下,它们的专业技能、操作手法、治疗目标及所需承担的风险与责任截然不同,应知安可能连外科那些切开、缝合等复杂操作都没有任何经验。

同样地,应知安最擅长的是打离婚官司,涉及家庭关系、财产分割、子女抚养权等民事法律问题,她都熟能生巧,更不用说她精通的是婚姻法、继承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而不是刑法、刑事诉讼法,家事律师不会轻易涉足刑事诉讼的复杂法律程序和辩护策略,应知安更没有在复杂刑事案件中进行辩护的经历!

更何况余娟梅的案件还不仅仅是复杂,甚至都构成疑难了。

回到办公室,应知安却坐在位子上认真查看余娟梅留下的材料,包括那数十封密密麻麻的手写长信,时间紧迫她只来得及看个开头,可即使只是一个开头也满是悲戚的文字,还有那影像卷也保留着的字迹晕痕——那是原件上被泪水打湿的痕迹。

密密麻麻的字,应知安却记住了那句每一封信上都会出现的话——我女儿不是自杀!是被他一步步逼上绝路的!我会一直坚持下去直到看到他被绳之以法!

余娟梅的材料中,可以大致勾勒出这个被两次退回补充侦查的案子。

应知安在看,宋曦丹也很是认真地走过来看。

余娟梅的女儿叫做方宁宁,也就是这个案子的被害人。

李温文与被害人都是本市的大学生,二人是同班同学,在大一下半学期也发展为情侣关系,只是李温文显然并不像他名字那样温文尔雅,他脾气很坏,和室友合不来自己在外租了房子,还强迫被害人和他一起住,而在同居过程中,他对被害人就只剩下更坏了。

“看这些材料证据,李温文长期持续性辱骂方宁宁,言词很过激、频次也非常高,方宁宁妈妈说的这些非人的侮辱手段的确也存在。”一腔热血的宋曦丹看完之后就忍不住说道。

应知安想起刚刚余娟梅那张麻木的脸庞,只有在说起自己女儿方宁宁时才会亮起的眼眸,和说起李温文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抽筋拔骨的样子,她的人生似乎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寻求正义,可她寻求的正义应知安想到这一点长叹了一口气。

那边宋曦丹又看到了一张公安局出具的材料,皱着眉还在那边说:“方宁宁是割腕自杀排除他杀了这是这个案件的关键问题!”

“这不是这个案件的关键问题,如果是李温文杀的,这个案子反倒不会拖那么久,而且也不至于那么多律师不敢接。”

“什么意思?那什么是关键问题?”宋曦丹不是很明白。

“虐待罪的构成要件,你还记得吗?”应知安一边应着宋曦丹,一边拨通了自己师父成绮云的电话。

宋曦丹愣了愣,拿起手机开始查询,她虽然是全国赫赫有名的政法大学毕业的法学本科生,可她大四那年连本该去参加的司法考试都没去考,搞定毕业论文之后就直接把自己打包去了大草原,过上了骑马喝奶吃肉的日子,关于法学,她这本就厌倦的专业扔得是能有多远就有多远。

在宋曦丹浏览器刚刚跳出虐待罪的相关资讯时,成绮云也接通了电话,“知安!我这边很忙,你找我什么事情?长话短说。”

成绮云的声音比她实际年龄年轻,清脆有力,像是阴天中扒开云朵的第一束光,应知安在外是个大律师,在成绮云面前,却像是回到家,能把一切麻烦事都丢给师父。

“师父,我这边有个案子,受害人母亲想让你代理,这个案子”

“我知道,一个小时前,卿城给我说过了,而且这个案子我之前就听其他刑诉律师说过了,很复杂,公安刚开始的侦查方向应该是故意伤害,检察院退回去两次,我觉得她退的对。”

应知安皱起眉,“故意伤害构不成,我看了材料,找不到李温文实施了肢体暴力的证据,精神上的伤害是无法入罪的。”——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晚上又开会,实在太累了,没有码到6000字,大家将就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