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被主人抛弃掉的流浪狗吗?
只是看到这一幕,他居然出奇的冷静,甚至没有力气再像之前那样歇斯底里的。
前边那一遭,耗光了他所有的元气。
就算这样,好像也没多大用处,仅仅维持了一周而已。
她永远都在逼着他妥协。
他在楼下等到半夜,等到她卧室的灯关上,李京朗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又痛又痒,好像有蚂蚁在爬。
没有门禁卡,他连楼都上不去,这么久了她都一直说没空给他去录面部识别。
鬼使神差的,他盯着那扇落地窗给她拨了一通电话。
没想过会接通,但她居然接了。
“喂?京朗?”
她声音軟軟的,似乎已经睡了,时钟刚过十二点。
“你到学校了吗?”
“没有。”他说着,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白天还万里无云,晚上又起风了。
“你去哪里了?”她追问,“回家了?”
“唐柠月。”他嗓子里一股腥甜。
“嗯?”
“你可不可以不要跟他做?”
他不知道他还要让步到哪里去,明明他已经卑微到尘埃里了。
“不要在我们的床上跟他做。”
“”
愣了两秒,唐柠月突然拨了一通视频电话。
视讯里她已经躺在床上了,头发披散着,脸蛋软软又粉嫩嫩的,像个桃子,可他却没法亲眼看到。
“我就知道你没走。”她说。
“”李京朗无措地垂了垂眸子,神色失落。
“我让他走了。”她又说,“一会儿你就在楼下看到他了。”
话罢,下午见到的被唐柠月挽着的男人就从他面前快步走过去了,经过的时候身上飘出来的香味李京朗在唐柠月身上闻到过。
还是那股让他反胃的味道。
“你故意演戏给我看吗?”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嗯。”她应了一声,“故意哄你的,不行么?”
“”
他移开视线,别扭地撇了撇唇。
“高兴了么?”她问。
“不高兴。”李京朗摇摇头。
“又哪里不高兴了?”
“”他不说,憋着话让她猜。
“不说话就挂了。”
“我不想你见他。”更不想她偷偷见他。
什么样都不行。
“今天是个例外。”
从上次那事之后,唐柠月不敢再那样刺激他。
看他躺在病床上那毫无血色的脸,她居然真的有点心疼。
“嗯”
她一再软和的回答,李京朗莫名觉得被她哄到了,没源由的开心了一下。
“对不起”
“嗯?”唐柠月挑了一下眉毛。
“我就是怕你突然不要我了。”
“我只是害怕。”
盯着她的脸,他居然忍不住的想问她爱不爱他,脑子竟然会蹦出这样荒唐的问题。
“挂了,我困了,要睡觉了。”
还没勇气问出来,他刚刚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她就已经挂断了电话。
“”
到底爱不爱他,到底有没有爱过他
唉
楼下的李京朗已经拖着箱子走了,唐柠月才接通周聿和的电话。
对面的人要比李京朗的情绪稳定一点,哪怕受了委屈还是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我还是你的丈夫吗?”他问她。
“当然。”
“正牌丈夫还得哄小三吗?”
“”
“走之前你也没有亲我一下的,戒指你也没带,我送的礼物你不喜欢吗?”
“为什么只欺负我一个人?”
“我哪里不好吗?”——
作者有话说:小狗:谁是小三?谁是小三!
第56章
学校的宿舍李京朗只会偶尔中午休息的时候会待一会儿,一共也没去过几次,那天晚上拖着箱子狼狈出现在寝室门口,刚洗漱回来的欧阳澈也跟着吃了一惊。
李京朗整个人魂不守舍的,差点和来人撞上,宿舍已经关门了,好在宿管阿姨知道这位需要特殊关照的同学,这才让他进来。
“你怎么来了?”
见着李京朗站在宿舍门口,欧阳澈表情错愕,像是见着鬼了。
欧阳澈刚洗过澡,头发还湿漉漉的往下滴答着水,浸透了身上的睡衣。
一般男生宿舍里少见到有人穿睡衣,大家不是随便穿件衣服就是裸着,誰也不嫌誰,唯独欧阳澈,总是格外讲究,尤其注重自己的仪容仪表。
“他们呢?”
宿舍里没人,李京朗环顾一周,只有欧阳澈那个床位上的台灯开着。
“校庆咱们学院不是组织了研学么,他倆选了第一批去的。”欧阳澈一边擦头发一边解释着,另一只手还在忙不迭的回复消息。
“你是第二批?”
李京朗把东西丢到边上,大剌剌往椅子上一靠,整个人往下滑了半截,没什么力气了。
“”听见他搭话,欧阳澈忽的笑了一下,弯腰挨到旁边的梯子上,表情玩味,“今天怎么还愿意理我了?”
“你咋了?”
欧阳澈微微贴近一点,那发丝上的水滴到地板上,李京朗烦闷地偏了一下腦袋。
他是不喜歡和别人一起生活,离的近点都不舒服。
欧阳澈靠的近,李京朗躲不开他身上飘过来的那股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太过熟悉的味道,在李京朗的印象里只有唐柠月身上会有这个味道。
“”
“你用的什么沐浴露?”
冷不丁的,李京朗蹙了下眉,看着他的表情有些不悦。
“干嘛?”
欧阳澈下意识往后撤了一下,眼神闪躲,手臂也不自然地交叠在一起。
他吸了下鼻子,站直身体,偏身躲开李京朗的视线。
这沐浴露是陶韵送他的,几乎他所有的生活用品都是陶韵给他买的,只是从来没有人这样注意过,李京朗是第一个。
也是在酒店看到他和陶韵的第一个人。
“你跟我用同款啊?”
欧阳澈故意虛张声勢,不巧正拍到马蹄上。
“”
李京朗那黑沉沉的眸子就那么盯着他,一眼不发,盯地他头皮发麻。
“怎么?”欧阳澈把毛巾往椅子上一甩,“只许你们有錢人用啊?”
“还是你想举报我骗补助金啊?”
“”
欧阳澈罗里吧嗦说了一大堆,越说越没底。
他太心虛了,尤其是面对眼前这个人。
欧阳澈快要辩解不下去了。
“我是真没錢。”他垂了垂眸子,刚才那一抹嘲讽的笑也收了起来,表情暗淡,“这不是我买的。”
“我没骗补助金,我
交完学费就一点钱都没了,我还我还要做手术”
李京朗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动作,一动不动,欧阳澈覺得他就像日漫里刚从河里爬上来的鬼神,浑身湿沥沥的,连周遭的空气都是如此。
“你要是喜歡,送你。”他从柜子上拿过那紫色瓶子,往李京朗桌上一摆,像是妥协,“行吧?”
李京朗盯着这个和唐柠月送他的一模一样的瓶子,朝欧阳澈问道。
“她送你的?”
这个她是谁不言而喻,欧阳澈其实没那么避讳,反正已经是破罐子破摔了,无所谓。
“是啊。”欧阳澈点了点头,“我吃的穿的都是她给的。”
“医药费也是她给?”
欧阳澈不知道李京朗哪来这么多话,一个学期跟他说的话都没有今晚多。
“不是。”欧阳澈摇了两下头,“我自己能賺钱。”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欧阳澈抬高了音量,“我自己賺钱怎么了?我不要她给我钱,不行吗?”
“你之前是这么跟我说的吗?”
李京朗撩了撩眼皮,依稀还记得欧阳澈之前跟他说,去‘登高樓’的没有好女人。
“怎么了?”欧阳澈扯了下嘴角,手撑着腰,有点禁不住这被拆穿心思的架勢,“就许你说是真愛,我就不行了?”
“她跟她老公早就分居了,就差一个证而已,她儿子也很喜欢我,我”
突然的失言,欧阳澈噤住声,吐了口气,往后边椅子上一倒,有些崩溃。
“随便你怎么笑我吧,反正,反正我无所谓。”
“”
寝室里突然沉寂下来,只有轻轻的风声。
欧阳澈仰头捂着脸,憋在心里这么久的话在一个措不及防的夜晚全部滚出来,他居然有种解脱的感覺。
李京朗没想逼问他说这些话的,他的眼睛在欧阳澈身上打量了一圈,收了回去,盯着头顶那灰蒙蒙的月光失神。
“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介绍医生。”
“”欧阳澈没动,还保持着那个姿势。
“不早了,睡吧。”
李京朗没再看他,沉默着出了寝室。
没在寝室住过,所有的东西都要临时准备,等收拾完躺到床上的时候已经不早了。
李京朗临睡之前从微信界面进进出出好几回,还是没敢给唐柠月发消息,明明她社交账号上还显示在线。
那天晚上寝室里的两个人都辗转难眠,谁也没睡好,寝室里静的让人喘不上气来。
昏昏沉沉睡着的时候就已经快要天亮了,学校里第二天一大早就开始了校庆周的活动,李京朗本来睡眠质量就很差,刚有动静就睁开了眼。
唐柠月说的对,他在这里是睡不好。
可她心疼他也不过是嘴上说说,除了这些什么也没有。
李京朗从枕边摸过来手机开了屏,上面空空如也,一条消息也没有。
她好像一点都不担心他
好烦。
身上哪哪都不舒服。
从床上下来,李京朗就端着昨晚刚从寝室樓下买的洗漱套具拧开了门,手机摆在桌子上一眼也不想看,一想到唐柠月一条消息都没有他就觉得憋得慌,喘不过气来。
早晨的宿舍楼里很安静,这个点起床的人少之又少,李京朗只在经过楼梯间的时候碰到了欧阳澈。
他半个身子躲在阴影里,正在和人打电话,脸上挂着笑,抬头的瞬间瞥见李京朗,又迅速把腦袋低了下去,快步下了一层楼。
李京朗对他的八卦没兴趣,依旧黑着一张脸往里走,刷牙,洗脸,全程没表情,像个只会动的机器人,就连欧阳澈出现在镜子里他都视而不见。
“校庆活动有荣誉校友来给拿国家奖学金的同学颁奖,咱倆都得去,蒋老师跟你说了吧?”
欧阳澈握着手机在后边跟他搭话,明明两个人连朋友都算不上,却互相知道好多秘密,这种关系最让人憋屈。
“那奖学金不是之前的事了么?”
“蒋老师说就是为了拍拍照片。”欧阳澈摸摸后脑,有些无奈。
“”
李京朗終于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来继续洗着手里的杯子。
欧阳澈已经对他这样子见怪不怪了,还特地走到他身边跟他说话。
“我刚跟我女朋友打电话。”
“”李京朗不关心,也不想接茬,看都不看他一眼。
“柠月姐是你女朋友吧?”
李京朗終于面向他,眼里帶着质疑。
“她俩是朋友。”欧阳澈耸了耸肩膀。
“你跟她很熟么?”
李京朗不知道自己到底跟欧阳澈有什么好说的,两个人都在这里自欺欺人,太可笑了。
“之前一起吃过几次飯。”
“吃飯?”李京朗舔了舔后牙,表情不悦。
“哦,那个,我女朋友陶韵一直在的,是她们姐妹聚会,让我跟着一起去的。”
“什么时候的聚会?”
“好多次了,她们不是经常聚会嘛,有时候她们俩,有时候很多人一起,她们基本上都会帶人去的。”欧阳澈不以为然的。
“不过你怎么一次都没去?”欧阳澈偏了偏身子看向他。
“”
“我就知道你们这种大少爷拉不下脸做这种事的。”
“”
“我承认我之前跟你说那些话是有私心,但我也确实是觉得你做不到我这样卖脸的。”
“你帮过我,所以我才不想让你受这种苦,更何况我能做见不得人的小白脸,我什么苦都吃过,我无所谓啊。”
“那你肯定是不愿意啊,对吧?”
“你说完了吗?”李京朗终于不耐烦了。
“我就知道你这少爷脾气,连说这几句话都忍不了,你能跟柠月姐”欧阳澈没说话,看着李京朗那黑沉沉的脸又转移了话题。
“不说了不说了,我多嘴。”欧阳澈连着呸了几下,“先吃早饭去吧。”
李京朗看着欧阳澈快步往前走了两下,见人没跟上,又停住脚回头看他。
“你那位为什么带你去聚会?”李京朗盯着他,冷不丁说出一句这话来。
“啊?”欧阳澈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不是有丈夫么?”
“哎你别说那么大声成么?”欧阳澈忙不迭过来阻止他继续的动作。
“”
欧阳澈无奈的叹了口气,看着李京朗那执拗的模样就知道自己争不过他。
“她愛我啊,”欧阳澈顿了一下,“她说她爱我,只爱我一个。”
“这还不够么?”——
作者有话说:小狗万万没想到回了学校还能听到这么令人心碎的话。
“人人都被爱,就我没有。”
第57章
李京朗确实小看欧阳澈了。
欧阳澈从小到大他都在跟人争,比成绩,比努力,什么都没落下,一股劲就没服输过。
从贫困县一路考到北宁,他确实有本事,而且处处是本事,哪怕在做小白脸这一行里他都比别人厉害一点。
欧阳澈跟陶韵認识完全是他早有预谋,他没法不承認,当初他接近她目的性很强,可现在愛上她也是真的,他的真心没掺水。
他跟李京朗这种骨子里的纯情种不一样,他什么都没有,没法像他那样拥有如此纯粹的感情,所以和陶韵在一起之后他也没有什么道德亏损的感覺,也完全能接受自己的所处的位置。
但李京朗那颗偏执又尽纯的愛人至上之心,直接将他和欧阳澈彻底划分到两岸。
唯一共同之处就是,两个人不管是因为何种原因最后还是站到了同一个位置,成为了并不算规范的‘盟友’。
只可惜李京朗从来就没把自己跟欧阳澈当做一类人,他一直都覺得欧阳澈目的不纯,现在不管说什么那份爱都不是至纯的。
一只苍蝇站在蛋糕上,那都是恶心。
李京朗从始至终都把唐柠月当做唯一,从跟别的小男孩打第一次架的时候开始,他就没想过把唐柠月讓给别人。
谁都不行,他见人杀人,见鬼杀鬼。
妄想抢走她,除非他死了
食堂这天也喜气洋洋的,甚至那几个要拍攝的荣譽校友也到食堂也采景了,一进门就是闹哄哄的一片。
欧阳澈还算有点好奇心往那处看了几眼,李京朗光听听声音都觉得煩闷。
“去别的地方吃飯吧。”
李京朗瞧见里面那乱糟糟的样子就已经不想进去了。
几台攝像机围着几个人,
其他全是各种成功人士的助理或者校方陪同,各种作假和虚伪,看着就讓人心煩。
“来都来了,吃呗。”欧阳澈撩开门帘,冲他招招手,“我女朋友还给我在楼上那家水果撈的店冲了钱呢,我毕业都用不了,不能浪费了。”
“进来吧。”欧阳澈又叫了他一声。
“”
欧阳澈就跟憋坏了似的,之前藏着瞒着没处说,现在坦白了,三句话里两句离不开他那个千好百好的女友。
烦。
到哪都烦。
李京朗也就是不想炫耀,唐柠月对他可比那个陶韵大方多了
可他还是跟吃了酸葡萄一样,心里苦兮兮的,明明唐柠月待他不薄,偶尔送给他的礼物都价值不菲,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他就是想要那份并不贵重的水果撈。
别的也行,但唐柠月肯定想不到这么细致。
贵重礼物对她来说太简单了,随便叫人去买就能送来,但是这样花心思的在学校办充值卡或者是准备生活用品,确实要花点心思。
陶韵连内裤都给欧阳澈买。
唐柠月连他用多大的套到现在都不清楚。
床头的抽屉一拉开,让李京朗自己拿,唐柠月只管躺在床上享受,用空了就叫人来填。
来补货的那人还是徐青也,李京朗第一次知道这事的时候气的一天没吃飯,那晚做的时候他很认真的跟唐柠月说想要去做結扎手术。
結果她来了句——结扎了不是也得带么,要不然不幹净。
李京朗后来把这活揽了过来,但是还没来得及幹他就被撵走了。
他这么久不在,也不知道她怎么解决这些需求的,李京朗昨晚做梦都是她去找别人给她弄了,一晚上醒来好几次。
倘若那人还是周聿和,他说不定真的会被气死过去。
李京朗越想越不高兴,瞥了一眼还在跟女朋友发消息的欧阳澈,气不打一处来。
“你平时话有这么多么?”
李京朗瞥了他一眼,借着他撑着门的动作快步走了进去,留下欧阳澈在原地呲牙咧嘴。
两个人之间一旦有了共通之处,那便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别嫌谁了。
“你从前跟我熟么?”欧阳澈跟上他,“你知道我平时说几句话啊?”
“反正知道你是挺难缠。”李京朗怼了一句。
“”欧阳澈忽的笑一声,看他,“是,我原来也没发现,你话也不少。”
“”
从第一次见面就不对付的两个人也不知道怎么就坐到一張桌子上吃饭了。
没话聊,欧阳澈又跟李京朗扯起来上午的那个什么颁奖仪式。
“这校友得多大名气,学校还这么配合他做文章呢。”
欧阳澈把手机放在桌上,一边滑动着荣誉校友简介一边吃着那份超大水果捞。
欧阳澈还热心给李京朗点了一份,摆在他面前那五颜六色的一桶,李京朗那脸沉了一半,好在他平时就是一張臭脸,欧阳澈根本没看出差别来。
“这个人看着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欧阳澈说着,又仔仔细细查看了一番。
“”
李京朗没接茬,也没心思理他,只想快点吃完快点走。
已经快八点了,唐柠月这个点应该已经起床了,她还是没给他发消息,一直没理他。
李京朗一直到坐到礼堂里还是满脸的不快,上面的荣譽校友在激情发言,他还在不停的解锁手机看唐柠月究竟有没有给他发一条消息。
旁邊的欧阳澈倒是听的认真,手机连续震动他都没怎么细看,一直盯着台上演讲人,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听的。
“这人是早上在食堂碰到的那个吧。”
不知道说到哪里了,欧阳澈突然碰了碰还在旁邊拨弄手机李京朗,朝他示意着台上的人。
李京朗把手机扣过来搁在腿上,眉头还蹙着,撩起眼皮往台上瞧了一眼。
“这人叫啥来着”欧阳澈还在回忆着,“我早上还看他的资料了。”
“叫”欧阳澈一下子想不起来了。
“周聿和。”
李京朗冷不丁地替他念了出来。
“对对对。”欧阳澈应声,“我说怎么看着有点面熟,之前好像还见过他一次。”
“”李京朗眉头动了动,偏头看了一眼欧阳澈,声音冷下来,“在哪?”
“好像是在我女朋友的生日会上。”
“”
李京朗的太阳穴突突跳。
台上的周聿和并不像其他人一样手舞足蹈的,反而很沉稳冷静,语气平缓,戴着眼睛一副温文尔雅的矜贵模样,像是真的来分享成功经验而不是和其他人一样来炫耀的。
“我怎么记得上次他说他快要订婚了未婚妻是谁来着,上次听他提了一嘴。”欧阳澈又使劲想着,“好像也是我女朋友的朋友”
“我真想不起来了跟她好像还挺熟的。”
“”
李京朗快听不下去了。
腿上的手机不合时宜的震动了两下,李京朗带着些小兴奋把它翻过来,期待地点开那个带着红点图标。
李老师:【准备好一会上台颁獎。】
不是她。
李京朗轻叹了口气,把手机扣了回去,视线又飘向台上的周聿和。
他忽的想起欧阳澈早上说的话,问道:“一会是谁给我们颁獎?”
“就这些校友啊。”
“全部吗?”
“对啊。”
“”
李京朗死也想不到他会和周聿和以这种方式在一起握手拍照,还需要两个人并排站在一起,手握奖杯。
李京朗平生第一次恨自己得了这么多荣誉。
太荒唐了。
周聿和把奖杯递给他的时候,李京朗看他的眼神都快把他的肉给剜下来了,他还能如此镇定地冲他点头微笑恭喜。
怪不得唐柠月能容下他呢。
确实大度。
拍大合照的时候,李京朗离周聿和远远的,两个人分别站在一角,本来已经站好了,中途又加入一个老师,周聿和把位置让给了新老师,接着李京朗就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到自己身边来。
他身上那股木质香的味道挥之不去,李京朗脑海里又浮现出那晚他和唐柠月对峙崩溃的夜晚。
都是因为他!
这个混蛋!
拍大合照两个人本来不需要任何交流,偏偏相机闪动的瞬间,周聿和开口说话了。
“我本来想要和你和平共处的,可你呢,偏偏想要独占她。”
话里话外,李京朗成了那个罪人。
“好,再来一张!”摄影师还在对面指挥着。
第二次闪光灯照亮的瞬间,李京朗没由来的平静。
“不要以为你有个噱头就不是第三者了,她不爱你。”或许是唐柠月说过的话给他底气,李京朗从始至终就觉得自己在她心里的分量更重。
“戴眼镜的这位老师请你再往里面靠一靠。”
被摄影师叫到,周聿和又往李京朗的身边站了站。
李京朗周遭的空气瞬间被周聿和身上的味道侵袭,他的声音更近了,像恶鬼一样贴在他的身
边。
“可事实是,你现在才是插足的那个人。”
“事实是,你才是需要滚蛋的那个人。”
“李、京、朗。”——
作者有话说:小狗:我们俩只能选一个!!!
第58章
春雨总是意外来临,那天晚上周聿和被一众人拥着上了保姆车的时候,李京朗还站在廊下避雨,有淅淅沥沥的雨滴被风吹到身上,不足以打湿衣服也足够让人难受一陣子了。
禮堂距离校内的便利店不过几十米的距离,里面卖着各种样式的伞,李京朗还是淋着回了宿舍,好像这样能让心里痛快一点、
欧阳澈中途就被陶韵叫走了,连最后的大合照都没拍完,李京朗倒是从头走到尾,最后落得这么个下场。
不知道是被春雨浇的,还是在禮堂里悶的,李京朗觉得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进了宿舍就一头倒在床上,他一向睡觉不安稳,那天更是像被抽了几鞭子一般,半梦半醒睁开眼的时候身体又酸又痛。
宿舍里没开灯,也没有人,安靜地过分,这样的氛围居然让他有些不安。
李京朗摸出来枕头下的手機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整,才睡了两个小时,这一夜还有很久,离天亮还要很长时间。
他无力地垂下手臂,手機重重砸到床上,李京朗的小臂搭到额头上靜了一陣儿,又沉沉吐了一口气,空气中的流动因子都是缓慢的,动力不足的。
一整天了,唐柠月一个电话没打,一句话没说,倒是有时间给徐青也的朋友圈点赞。
她总关照这么多人,就是一点点时间不留给他。
李京朗忽觉得委屈,翻身朝里,盯着墙壁深呼吸了两下,也难解当下苦头。
没忍住,他还是给唐柠月先拨了电话,对面倒是秒接,听她的语气心情也不错。
“喂?京朗?”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柔和又亲昵,好像两个人如胶似漆了很久一般。
听着她的声音,李京朗更觉得难受,鼻尖酸酸的,又想起下午周聿和说的那些话,他一只手下意识死死抓住床单,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倘若是其他人,李京朗不会輕易放了他,一定会把他所有的劣迹曝光出来,给他这个教训。
可这个人是周聿和,李京朗再怎么调查他,了解他,也不会輕易动手,他不想把唐柠月牵连进来,更不想让大家知道唐柠月跟周聿和有关系。
可事实是他们的那所谓的未婚妻未婚夫的称号已经宣扬出去了,甚至在搜一些花边新闻也少不了他们俩的名字。和唐柠月的名字挨在一起的是另外一个男人的名字,李京朗当然恨得牙痒痒。
又恨又难受,听见唐柠月的声音李京朗更是五味杂陈,恨不得把周聿和抽筋扒皮,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
他想要她是他自己的,想要只有自己可以听见这样的声音,想要她在床上的样子只有自己能看
凭什么周聿和要来分享,李京朗此生没有对一个人恨到这种地步。
“京朗?怎么不说话?”
唐柠月的声音又传进来,每次听到她的声音,李京朗都能安稳一会儿。
“”
只是这头的人还是悶闷的,只有沉沉地呼吸声从听筒里传出来。
“怎么了?”唐柠月似乎对他多了些耐心,她今天的心情听起来真的不错,“在学校住的不开心吗?”
“你在幹嘛?”
沉寂了好久,李京朗才开口。
他不会聊天,更不会假惺惺的甜言蜜语,他只会说真话,说真心话,所以就算跟她调情,李京朗都不知道如何张嘴,说出来的话总是那么生硬。
“想我了就直说。”唐柠月比他厉害,一下子就戳穿他的心事。
“说了没用。”
他声音听着哑哑的,不太高兴。
“你试过了?”
唐柠月才不会轻易放过他,总要逼着他做些事才满意。
“”
沉寂了几秒,李京朗还是说了,“我想你了。”
“我想见你。”
唐柠月满足地嗤笑出声,她周围很安静,應该没有去聚会,或许现在在家里,李京朗想要现在出去找她的想法已经冒出了头。
“说的太慢了,失效了。”
“”
她就是想欺负他一下而已。
李京朗握着手机,又翻了个身从床上坐起来,有些心思冲上来,便再也收不回去了。
“你在哪里?”
“幹嘛?”
唐柠月这样避而不答,李京朗顿时有些不安。
“你在家里么?”
“我可以去找你吗?”
李京朗紧着就跟上下一句,似乎是怕她不肯答應。
“在楼下见一面可以么?”
“在上次那个地方也行”
“见一面我马上就走,行么?”
李京朗一跟她说话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语气,说着说着就帶上些委屈和恳求,就像小狗总愛摇尾巴那样,是生理性的,控制不住的。
对面的人顿了一下,笑声听起来有点假,“才一天没见而已。”
“两天了。”
李京朗记得清楚。
从他说要出去开始,他就没见过她了,连把他撵走都只是电话通知而已。
“你烦我了么?”
“没有。”
向来是唐柠月拒绝或者有些犹豫李京朗就开始患得患失地怀疑自己,想東想西把自己往死里逼。
“我今天在外边呢。”她又说,“刚帶昭鸣逛了一天,我们”
“我不舒服。”李京朗打断她,然后深深的喘了一口气,手臂撑着膝盖,无力地向下垂着脑袋,只有打电话的一只手还有力支撑着。
“我叫人带你看看医生好不好?”
明知道他不是这个意思,她还要这样。
“”
李京朗紅了半圈眼眶,委屈涌上来毫无征兆,下午跟周聿和对峙的时候他除了恨没别的,现在不过是被她不轻不重说了一句,他已经坚持不住了。
“我讨厌你,唐柠月。”李京朗一下子变了腔,鼻腔像是被蒙了一层棉花,“别这样对我”
“唐柠月为什么欺负我”
-
唐柠月最后还是妥协了,急匆匆从跟周聿和打了招呼从酒店下来,随便找了一家还在营业的门店点了些宵夜坐下等李京朗。
她今天本来没想跟周聿和见面的,她和温湜陪着唐昭鸣逛了一整天真是挺累的,本来已经打算回去睡觉了,周聿和又打电话说给她买了礼物如何如何的把她叫下来,又穿了她最愛的设计师定做的西装。
唐僧开窍唐柠月这个妖精怎么禁得住,神魂颠倒地三两下就跟他上车了,一路上没少盯着他,把他弄得从耳朵紅到脖子根。
周聿和洗澡的时候她接到了李京朗的电话,电线对面那人撒娇扮可怜的,唐柠月还是会哄他,她似乎还是更偏爱他一些,不然怎么会箭在弦上了还是下来和他见面。
喜欢么?好像是挺喜欢的。
可这边周聿和一来勾她,她还是同意了。
但今天让她选一个,她又中途选了李京朗。
这一碗难端平的水让她捧的稳稳当当,这坏女人她不当谁来当。
李京朗到的时候唐柠月还在给周聿和发消息让他再等等,说是很快就把人哄走了。
周聿和最后也没说什么,只是发了一个微信自带的‘难过’表情,小黄臉往下耷拉着眼皮,不需要再多说了。
李京朗是见到唐柠月的时候就掉眼泪了,一声不吭就把脑袋埋在她颈窝里,眼泪疙瘩向来不要钱一样啪嗒啪嗒往下掉,唐柠月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把手机举到他身后回复着周聿和的消息。
“哭什么啊?”唐柠月把手机置在桌上,两只手捧着他的臉緊緊盯着
他的眼睛,“怎么啦呀?”
平时挺傲的一人,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多眼泪,以前没流的泪,全都哭给她看了。
“”
李京朗一句话不说,只单单抱着她,闷声掉着眼泪,快要把自己憋死。
“在学校不开心了?”唐柠月问他。
“没有。”
犹豫了几秒。李京朗还是什么都没说。
说了也没用,她一定会说他小气,说他肚量不容人,总之她一定会为周聿和找各种借口,只要她还不想和他完全断掉。
“那哭什么?”
“眼睛疼。”
他死死咬住唇,硬逼着自己不再流泪。
“”
这世界上再找不出来第二个比李京朗更倔的人。
“那先吃点東西吧。”唐柠月把面前那份蟹黄糕往他那里推了推了,“行么?”
“我不饿。”他又说。
“那你想干什么?”
哄他两下已经是唐柠月仁慈了,再没耐心。
“”
李京朗沉默着从她怀里出来,安静地盯了她一阵,唐柠月被他看的心虚,捏起一块蟹黄糕咬了一口,移开视线。
刚才还一副没人要的可怜样,这会子又变了相盯地她头皮发麻。
也不知道又哪惹到这小混蛋了
实在难哄。
“你见周聿和了?”
冷不丁的,他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
李京朗的眸子黑沉沉的,眼角还泛着红,死死地盯着她,唐柠月一瞬竟觉得背后发凉。
“你说什么呢?”
唐柠月低头不肯承认,想要避开这个话题。
“”李京朗突然冷笑了一下,靠在椅背盯着她低头吃东西的侧脸,手在她锁骨那处蹭了两下。
“你身上这个香味,我下午闻过了。”
他声音沉沉的,让人汗毛倒立。
“唐柠月,你为什么每次都这么不小心?”
“连骗我都这么敷衍?”
“你有在乎过我吗?”——
作者有话说:小狗都快脱敏了。
某人:撒娇没用,哭也没用,只能硬抢了。
第59章
李京朗实在难哄,点了的东西一口没吃,眼神鬼一般的黏在唐柠月身上,甩不开一毫米。
到底是唐柠月在楼上的酒店定了房间说陪他一会儿,李京朗的表情才有所緩和,处在崩溃边缘的情绪才没爆发。
从在餐厅打包到办理入住,唐柠月的手就没被松开过,握地她手心都开始冒汗,明明两个小时之前她才刚刚挽着周聿和的手跟眼前这个前台小姐见过面。
好在唐柠月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根本不怕接受这种洗礼,她只担心李京朗那敏感多疑的性格会察觉出异样。
電梯里,李京朗一言不发地,握着她的手用了很大的力气,攥地唐柠月指根都发疼。
她想挣开,稍稍有点动作,李京朗就不舒服,把她拽到身前用手臂环住她,不停地用脑袋蹭她,想把自己身上的味道染到她身上。
想做标记。
“”
唐柠月感知到他的脑袋貼到她后颈,细密地呼吸打在她肌肤上,并不舒畅,只能感觉到他浑身紧绷的不适感。
“怎么了?”她又问了一句。
唐柠月并不是粗枝大叶的人,只是大多事都懒得管,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什么时候开始在乎李京朗的变化,甚至能輕易察觉他的情绪。
“”
李京朗没说话,只是用发丝蹭着她的脖颈,整个人都伏在她身上。
他一直都没有在她身上闻到过自己的味道,只有做过之后的夜晚才会留存一会儿,接着很快就消失了。
李京朗很讨厌这种现象,就好像她不想接受他一样,甚至没有想过这或许是他的心理作用。
只是一个香水的味道而已。
只是他不喜歡喷香水而已。
为什么不论什么事情都能让他心烦,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坦荡一点
一直到进了房间,李京朗还是寸步不离的跟着她,黏着她,手里提着的打包盒都没想起来放下。
好不容易得到唐柠月赏的一个吻,他才算安稳下来,不再紧紧貼着她,乖乖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洗个澡好好休息一晚上。”唐柠月托了托他的脸颊,半哄着。
李京朗晚上带了一顶鸭舌帽,额前的刘海被帽檐壓住,遮住眼睛,整个人更是灰蒙蒙的,周身更像是拢了一层雾气。
“一起洗。”他说着,手指还在勾着她。
“”
唐柠月两个小时之前已经洗过澡了,甚至还是和周聿和躺在双人按摩浴缸里洗的,头发也是他吹干的,但是她没法跟李京朗说。
“你今天怎么这么黏人?”她笑着问道,在李京朗眼里全是不自在的敷衍。
“”
被拒绝之后李京朗刚刚壓下去的那股酸涩地感觉又涌了上来,咽喉里都是反胃的冲动。
“你什么时候见的他?”
“你们做什么了?”
“一起吃饭了?”
“你们一起呆了多久?”
“”
一个晚上折腾的没完了,这样那样的,进了房间又开始各种盘问,没有间歇。
“你要是只想跟我吵架。”唐柠月顿了一下,没了好脸色,“我没时间陪你。”
“”
李京朗靠在书桌前,握着桌边的手指泛了一圈白,他眼眸低低地垂了下去。
其实他没证据,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推测,唐柠月不承认,他也没有任何办法。可就算她承认了,他又能怎么样呢?
好在她还愿意骗他。
还在乎他。
“对不起。”他说。
“我不说了。”
唐柠月没應,背对着他盯着窗外。
他没本事,不会勾引她,好像只会哭让她心烦,好像只会说让她不喜歡的话,好像只会让她讨厌自己。
“我去洗澡。”他又说。
“”
惹了人不高兴,李京朗什么也不敢做,也不敢上前去抱她,带着一肚子委屈进了浴室,打开花洒才敢大口喘.息。
又难受又憋得慌。
李京朗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要找这种罪受,没有爱,没有安慰,没有安全感,只有无穷无尽的噩夢和疑神疑鬼的情绪。
他好像只是在拿自己的精神供养她。
无数次在午夜夢回劝自己放弃,可睁开眼见不到她的消息又开始崩溃,魂牵梦绕的,这輩子也挣脱不了。
这辈子纠缠到底他也放不了手,下輩子,下下辈子,都不会放手。
李京朗有时候真想把自己的心挖出来给了她,一了百了,再也不受这种折磨,可一闭上眼睛就是她在其他男人懷里笑靥如花,他死都不能瞑目。
好不容易调整好情绪从浴室出来,唐柠月已经不在房间了,只有手機上留了一条短信,说是不放心唐昭鸣自己在家,要先回去看看他,待会再回来。
【等我一会儿。】
最后一条,只留下这几个字。
答應他的陪他一会儿,在坚持了几分鐘的争执之后就没有了,甚至匆匆离开连个借口都不好好找一个。
李京朗几乎是夺门而出,什么都不顾地往外冲。
唐柠月就像是飄在天上的一根线,恍恍惚惚有个影子就引得大家去追,疯狂地抢夺了半天发觉她正站在后边嘲笑那群傻男人。
李京朗就是遇上她就没了理智没了大脑的那种人。
现在连身体也无法受自己的控制了。
长长的走廊就像笼子一样,把他困在这里,让他抓不住她。
家里也有这样的走廊,学校里也有,他似乎永远和她有一个长廊的距离。
李京朗从长廊跑到電梯口的时候差点撞上了正在送餐的機器人,他躲避不及,后背冲到墙上,緩冲了一下才又直起身。
他本没注意那小东西,只是焦急地摁了电梯又去寻安全通道,疯狂的想要冲到唐柠月家里。
直到那机器人在某处房间停下,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门口侧身出来拿走了里面的购物袋。
只有半个背影,几乎只有几秒鐘的时间出现,李京朗却很确定那人就是周聿和,甚至确定他拿走的购物袋里面装的就是避孕套,还是唐柠月常用的那个牌子,装满了她家抽屉的那个牌子。
李京朗脑袋
嗡嗡作响,一边觉得唐柠月好歹会在乎他的感受不会这么肆无忌惮,一边气地浑身颤抖恨自己着贱骨头。
鬼使神差从电梯口走向那个房间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空中,没有任何受力,整个人也飄飘忽忽的,脑袋无法思考。
或许是他看错了呢
从李京朗出来的那个房间到他要去的那个房间,也就差了半个走廊的距离。
他一边懷疑着一边往前走,脑子里不停想着各种理由为唐柠月开脱,也为自己开脱。
不可能,怎么可能?
她不可能一点点都不在乎他的。
李京朗地呼吸已经没法被自己掌握了,直到他颤抖着手去敲开那个门。
直到他的瞳孔发散又聚焦,直到他脑袋里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他才从喉咙里叫出那个名字。
“唐柠月。”
“”
李京朗整个人都是失神的,见到唐柠月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法自主呼吸了,套间里面的浴室里还穿出来淅淅沥沥地响声,大概是有人在洗澡。
“你”
唐柠月见到李京朗的那一刻也是驚诧的,那漂亮的脸蛋上从泛着红晕转到驚恐,只有几秒钟的时间。
从李京朗刚刚敲门听到里面询问的那个女声开始,他就彻底心凉了,见到她的那一幕,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可还是敌不过自己那在意她的程度。
掐着她的下巴吻上去的时候没有任何想法,甚至只是条件反射地吻上去。
他步步紧逼,唐柠月一再后退直到后背贴到墙上,被李京朗用手垫了一下她才缓过神来。
唐柠月紧促的呼吸着,一边用手推他一边叫着他的名字,试图唤醒他。
可这些都没用,李京朗吻地越来越重,任凭她怎么揪他耳朵,怎么咬他踹他,他都无动于衷。
直到唐柠月快要喘不上来气,他才稍稍松开,鼻尖抵着她,让她喘.息两秒,他又贴了上来。
这次什么质问也没有,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用力不停地把她往怀里扯,没有舔也没有咬,只有暧昧地深吻。
好像只是恋人之间的拥吻而已,却出现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候。
“京朗。”
“李京朗。”
唐柠月用膝盖抵了一下他的小腹,让他不得不撤开一点,才有说话的余地。
“你先冷静一点。”
“”
没回应,他又在她唇上贴了一下。
“李京朗!”
唐柠月已经有点急了,他像是没听见似的,又靠近了一点,想继续吻。
唐柠月伸手捂住他的嘴,逼着他往后撤了一点,才开口说道。
“你冷静一点好不好?周聿和在里面呢。”
她以为这句话会让他停下来,可没想到却刺激地他更深,他本輕柔下来的动作又加深了力气,听罢她的话将她的手拽下来,再次吻了上去。
“你不是喜欢这样么?”他说。
“一层楼里两个房间”李京朗呵笑了一声,“到底是没把我当人还是没把他当人?”
“李京朗”
唐柠月实在没想到自己第一次马前失蹄是在这个小混蛋面前。
“唐柠月。”
“”
他又描摹了一下她的唇瓣,轻轻在她唇上舔了一下,眼睛里像是含了沙子,暧昧又迷惘的眼神。
“要是一会我和他打起来。”
“你会帮我还是他?”——
作者有话说:小狗争到底哈,鬼来杀鬼,神来杀神
第60章
在周聿和的印象里,唐柠月到新加坡度假的那段日子就像一場酣畅淋漓的美梦,轉瞬即逝,醒来之后他还能清晰觉察自己的唇上还留有她的余温,她却早早忘记了。
唐柠月是飘忽不定的浮萍,从他那天狼狈答應她那些无理要求开始,便一发不可收拾了,甚至今天听到外部窸窸窣窣的響动,隔着门缝看到她和李京朗纠缠的模样,他都没勇气走出去。
周聿和从没觉得自己是个懦夫,无论发生什么事,他没退缩过,没让步过,甚至当年跟几个叔叔爭股份,被那么多人架起来威胁他也没怕过。
可他现在却怕了,怕到不敢出去,怕不敢面对,怕到只敢在屋内叫唐柠月的名字。
白天和李京朗针尖对麦芒的,周聿和没失了气势,到现在,到唐柠月面前,他断定自己胜算不大,佯裝一个沉睡的丈夫也不愿意撕破臉。
他不想失去唐柠月,宁愿睁眼裝瞎子。
周聿和站在门后,只单单叫了她一声,没再动作,像是人遇猛兽只敢在远处恐吓,不敢近身一般,以为这样就能把李京朗吓走。
外面贴在一起的两个人心知肚明周聿和的暗示,唐柠月猛推着李京朗让他走却没能成功,反而激地他直直的衝着套间的里门阔步迈过去。
寂静的房间里躁动因子开始流动,天平开始失衡。
门外的人怒发衝冠,门内的却想装聋作哑,怎么看都像是颠倒了位置。
可人的本质终究是动物,骨子里的兽性永不覆灭,哪怕是李京朗这种一直站在玻璃罩子里面的人。
他一脚踹开门,那厚重的门摔到墙上震天響。
唐柠月紧跟着过去却被李京朗反手轉了个圈轻轻抱推到一侧的软垫沙发上,临着他关上门,唐柠月听见他说。
“等我。”
“很快就结束。”
根本不是什么安慰的话。
“”
门被反锁上,唐柠月推不开,最后的一眼是李京朗鬼魅一般的表情,让她不寒而栗,她不知道李京朗会做出来什么事。
从小到大为她打架爭执的男人不胜其数,两方相争,她谁也看不上,纯属瞧热闹,谁的死活她都不在乎,周蘇没少为这种事跑学校,长大了也是如此。
李京朗从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事就对此嗤之以鼻,甚至每次从周蘇嘴里听说学校谁谁又为她打架停课之类的,他都要冷哼一声表示不屑。
唐柠月从来都觉得他是清高,看不上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更瞧不上这群野蛮的人。
直到现在,直到唐柠月冲下楼去寻人开门她才意识到,原来从很早很早的以前,他就已经对她动心了。原来他不是无理取闹,也不是性格差劲,只是在乎她,只是因为喜欢她。
仅此而已
那扇门被酒店经理推开的时候,周聿和已经半倒地上了,木地板上洒滿了散落的茶杯碎片,周聿和的手错撑在上面,刺破肌膚,流了一滩血迹在地上。
李京朗倒是平静,两只腿大剌剌着张开,弓背垂首,手臂撑在膝盖上,视线从周聿和那里转到唐柠月的臉上,冷嗤一声。
来人从里门挤进来惊叫着去扶周聿和,杂乱的声音里有人大叫着先叫救护車,各种嘈杂的喊叫混乱不堪,全都在可怜那个‘罪魁祸首’。
李京朗的视线没动,死死地盯着唐柠月,看着她准备先朝周聿和走过去时李京朗的眼皮才动了动,后槽牙被咬地咔咔作响。
周聿和这个混蛋倒是会选人,受害者的表情一摆,便朝着唐柠月伸手,想让她过去。
一个倒在血泊里的受害人,过错方还另有其人,优势被他占了个尽。
人群闹哄哄的一片,第二天必定要传出去,唐柠月被架在那个位置,她只能尽未婚妻的责任,别无选择。
“不許过去!”
李京朗的声音穿透人群,叫住了她。
“”
“唐柠月。”
“不許你靠近他。”
“”
唐柠月只是刚刚有了想要去靠近周聿和的动作,李京朗便歇斯底里的捡起地上地茶杯碎片抵住自己的咽喉,用力太猛,那白皙的肌膚已经被刺破了口子,血珠顺着脖颈往下流。
場面更加混乱,尖叫声此起彼伏,有人喊着要
报警,又听见酒店的经理猛声过去阻止,禁止旁人外传这事。
“救护车马上就来了,报什么警!”
“这怎么办啊?”
“你哭什么!”
“”
进来的几个工作人员手忙脚乱不知所措,平时那些专业素养也没了,那些随机應变也消失了,只剩下恐慌。
李京朗握着碎片的手还在用力,血从他的指缝里流出来,滑过青色血管,触目惊心让人神经紧绷。
“唐柠月。”
他的语气平缓下来,黑沉沉的眼睛还盯着她。
“你做什么?”唐柠月深吸了一口气,“李京朗!”
“你不许靠近他。”李京朗像是刚刚从冰窖爬上来一般,整张脸毫无血色,骇人的要命。
“你能不能冷静一点?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唐柠月紧蹙眉头,开始后悔自己原先招惹他,她早该预料到这一天的。
“你不许碰他。”他又重复一遍。
话音刚落,那头倒在地上的周聿和又沙哑着嗓音叫她:“柠月”
“好痛我好痛。”
周聿和紧皱着眉头,大颗的汗珠往下掉,手上的口子还在淌血,他一只手还捂着腹部,似乎是还受了什么她不清楚的傷。
“”
周聿和被人围着,几个人手忙脚乱想要为他处理傷口,又不敢轻易动他,怕他还有什么别的内伤,再高端的酒店再如何精心的培训,到最后也只敢干巴巴地等着救护車来,急救也只是到此为止。
“这位先生,您冷静一点,您的手在流血,先”那急的滿头大汗的经理紧忙着调和,不敢靠近握着尖锐碎片的李京朗,只是不停地劝他冷静,可越是这样他越没法冷静。
“他没事”李京朗冷笑了一声,打断了他,冲着唐柠月咧了咧嘴角,“他这种装模作样的手段你不是看过很多次了么?”
“我也演过,你不是看出来了么?”
“”
“你能不能正常一点?”唐柠月怒目瞪着李京朗,“你要发疯到什么时候?”
“你为什么要心疼他?”
“唐柠月。”他顿了一下,“你为什么心疼他?”
“为什么!”
李京朗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眼睛的血丝像网一样笼住整个眼球,鲜红的血和惨败的肌肤交织在一起,后面是漆黑的夜景,外面狂风四起,掀地屋内也无法平静。
“他是我的丈夫!”
“”
几个字说出来,李京朗像是被雷劈了一半,整个人定在原地,颤动都失了分寸。
场面已经无法更失控了,唐柠月只是加快了这场荒唐闹剧的结束。
“还要我再说一遍么?”
“李、京、朗。”
“他是我的丈夫。”——
作者有话说:姐宝的完美人妻称号即将登上明日头条
感谢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