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周聿和点点头,应下。
“等等”
一直盯着窗外的缄默着的唐柠月突然开了口。
“怎么了?”周聿和以为她是被吓到了,又拍了拍她的后背。
“我要下去看看。”唐柠月皱着眉,盯着前方的人群。
“诶!柠月!”
周聿和没拦住她,街道已经因为意外事故堵了车,唐柠月跑了一小段才走到人群里。
唐柠月倒不是什么圣母心泛滥,只是这地方离李京朗的公司也就一个街口,后边还是他每天乘地铁的站口,她本就担心李京朗的身体会撑不住哪天倒下来
唐柠月心跳如雷,无意识的挤进的人群里,又被匆匆赶来的周聿和拉住。
“柠月。”周聿和眉头紧攥,“你怎么了?”
“别拉我。”
唐柠月慌张地失去的表情控制,这时候她找不到他心急,找到他更心急。
“柠月。”周聿和握住她的手,“你是不是吓到了?不要怕,我在这里呢。”
“起开,周聿和,不要拉我。”
唐柠月挣开他的手,再次往人群里钻。
人群的中心確有人倒在血泊里,她也的确看见里面有张和李京朗相似的脸。
唐柠月模模糊糊瞧见那个熟悉的面孔时,她覺得自己的心都快要不跳了。
“救护车来了!”
“救护车来了!”
也不知道谁先叫嚷的,原本密集在一起的人群分散开来,被围绕在中心的血迹终于明显。
“李京朗!”
唐柠月叫出他的名字来的的时候声音已经不受控制了,破音又沙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
李京朗缓缓站起来身来的时候,他衣服的上的血渍还是鲜红的。
还是那张白到青色血管都隐约可见的小脸,他穿着衬衫,还背着一只双肩包,似乎在努力迈入成人的世界,却又没能完全融入。
“”
从救护车上下来的医护人员匆匆将地上那人抬起来,隔着窜动的人头,李京朗也只就那么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最后也跟着上了救护车。
还好,出事的不是他。
唐柠月忽的长舒了一口气,瘫软在周聿和懷里。
“柠月。”
抱扶着她的周聿和表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凝重起来,他搂着怀里还心有余悸的唐柠月,拍了拍她的背,像哄孩子那般,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
“不怕”
“有我在呢。”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周聿和一瞬觉得血液倒流,脸色比怀中的人还差,嘴巴上依旧在轻声安慰她。
“我要去医院。”
“”
“月儿,我们的航班要来不及了,不是说好你陪我回去的么?”
哪怕知道不可能,周聿和还是说了这么一句,其实于情于理,他都没资格拦住她的。
可也是她说的,他才是她唯一的丈夫。
“我不去新加坡了。”
“柠月。”
“周聿和,我不去新加坡了,听到没有?”——
作者有话说:小狗:没有卖惨,姐姐是真的爱我
第67章
周聿和取消了行程,那一整晚都守在唐柠月身边,他说他担心她,唐柠月虽然将信将疑但也懒得和他分辨了,她晚上的反應实在太大,好容易才平静下来,她不想再有什么大的起伏。
说到底,李京朗是死是活都跟她没关系,出于情面,她才关照他,毕竟在这个城市里,他除了她以外,一个亲人都没有。
那晚唐柠月和周苏通了个电话,周苏对李京朗的近况一概不知,李京朗一向不和别人联络感情,也包括周苏在内,唐柠月对于他发生了什么意外无从了解。
周苏还是从唐柠月那里知道这事的,她着急地挂了电话和儿子通讯,但唐柠月不知道李京朗会不会和周苏说实话,握着手机坐在床沿上不时地摁亮屏幕查看是否有回信。
一直等到半夜,周聿和已经催了她好几次该休息了,唐柠月这才躺下,放在枕头旁边的手机被周聿和作势要拿走,她又坐了起来拦住他。
“你干嘛?”
“我帮你充电。”他说,眼神并不真诚。
“不用。”唐柠月把手机抽走,背对着他再次躺下。
“”
“你是担心他么?”
身后的人没有躺下,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充斥满腹的委屈。
“”
不知道该作何反應,唐柠月闭上眼睛装睡,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房间里安静了许久,周聿和连着深吸几口气继續与她对话,他紧握着薄被,絲缎的光面被他扯出几道褶皱。
“出事的是Ryan。”
“”
话罢,唐柠月睁开了眼睛,但依舊没有翻身,背对着他。
周聿和微微偏了偏头,观察着她的反应,唐柠月虽然没有动作,他能感觉出她在听。
“就是之前求婚派对上你说的那个眼睛很漂亮的混血儿,
郑瑞安。”
“”
周聿和停了几秒,继續看她,依舊没有得到她的什么反应。
“我知道你伤心”
周聿和忽的鼻子酸了,明明一切都在朝着完美未来发展,可那个混蛋一出现她就变得喜怒无常,他難过崩溃,她全都看不见,只顾着为了李京朗那个混蛋伤心。
明明他什么事都没有。
“你能不能也看看我”
“”
唐柠月不是没觉出来周聿和那个早就扭曲变质了的嗓音,她的胸脯微微起伏两下,依旧无言。
“我不回新加坡了。”他又说,“明天我陪你去看他,行不行?”
他是在妥协,在周聿和的世界里,他不会像李京朗那般激进的和她爭执,只会一而再再而三让步,只求留有一席之地。
相比下来,周聿和要比那个小混蛋听话多了。
房间里安静的似乎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能听见,唐柠月扇动了两下睫毛,終于在周聿和眼圈泛红的时候朝他转过身来。
“不许哭。”
她并不温柔。
“”
周聿和其实很少在她面前露出脆弱的模样,他始終希望自己是可以为她保驾护航的人,所以永远都是以她的靠山出现的,可有时候,他也忍不住,他也会委屈。
那滴淚在他眼眶里悬了很久,颤抖着,发着晶莹的光,最后掉在她手背上。
他惊慌地将那滴淚从她手上抹掉,担忧地瞥了她一眼,才出声道,“对不起”
“我没忍住”
瞅着他这幅模样,唐柠月忽的嗤笑出声,捏住他的脸揉了揉:“你傻不傻?”
“”
周聿和不是那种会花言巧语的人,除了采取一些金钱上的讨好,他也只会任她摆布,只为了让她高兴。
这点来说,唐柠月身边所有的男人都有这个共性。
“明天你去看Ryan吧。”唐柠月顿了一下,“我不去了。”
“为什么?”
她的手勾着他敞开的衣襟,看起来似乎心情愉快了不少。
好像只有他委屈或者難受她才会高兴一点,周聿和抿了抿唇,侧目看了一眼她伸到他衣服里的不停游走的手。
“我跟郑瑞安又不熟,他不是你的朋友么?”
“可”
唐柠月明知道两个人谈话的内容和郑瑞安没有任何关系,她还是这样说,模棱两可的,只字不提李京朗的名字。
周聿和也心知肚明,可他也没提,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把这个话题囫囵吞枣,哪怕他如鲠在喉。
“睡吧。”唐柠月又转过身去背对着他躺下。
“”周聿和动了动手指,还是没有勇气触到她。
“今晚留这儿睡吧”
“”
听见她的话,周聿和心头那股酸不再凝结,他平复了心情,顺着她的话音躺了下来,趁着夜色伸手试探地去碰她的腰。
他其实挺怕的,动作都是小心翼翼。
没有被她拒绝,周聿和心头小小暖了一下,继而将手臂环了过去,貼着她的发絲躺在她枕边。
唐柠月身上的香味朝他涌过来,莫名的舒心。
“不哭了?”
她说,故意调侃他。
“嗯”
周聿和说话黏糊糊的,装相给她看。
唐柠月低头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手背,“你工作的事情不要耽误了。”
“我知道。”他说着,又朝她貼了贴,将脑袋埋在她怀里。
“工作重要,知道吗?”
她总是提醒他这些,不管什么时候,钱永远比他重要,她好像连多说一句话都嫌费劲。
“”周聿和嗓音有些哑了,“要是我没钱了,你还会和我在一起么?”
月色从纱窗投过来,夏夜的影子似乎格外明显,此刻周聿和却没心思观察。
“不会。”她答的斩钉截铁的。
“”环住她腰的手又收了收,唐柠月只听得身后的人闷声回道。“知道了。”
-
李京朗是接到Ryan的电话才火急火燎地从床上起来的。
同样作为公子哥,Ryan和李京朗简直是独树一帜,兢兢业业干活,不搞排场也不摆架子,和大家一起挤地铁吃国潮外卖,共享牛马生活。
两个人甚至已经成公司驻扎人员,每天耗到凌晨才回去,早上又是一大早爭做进场第一人。
郑瑞安纯属是争强好胜习惯了,在英国读书的时候就要在图书馆和内卷之王印度人比赛誰待的时间长,回国了更是不忘初心,在李京朗来之前,他还没有碰到过对手。
其实李京朗根本没想过和他争高低,他最烦和誰谁谁有牵连,大概是两周前他因为过度劳累晕倒去输了半天液,郑瑞安才跟他说了第一句话。
郑瑞安是喜欢卷,但不是喜欢折磨自己,李京朗是纯属把自己往死里折腾。
两个人的行为本质是有天壤之别的。
郑瑞安观察他一周多,也没发现他生活轨迹里有什么不同,挑不出毛病也卷不过他,郑瑞安是有些不甘心的。
对于郑瑞安的屡次挑衅,李京朗权当看不见,以为两个人也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以平行线的方式共存罢了。
可惜世界太小,小到歐陽澈告诉李京朗,郑瑞安是陶韻老公的弟弟的时候,郑瑞安正在努力搶在李京朗前头第一个进公司。
这混蛋世界果然是处处有惊喜。
李京朗也不知道从哪来的行侠仗义,为了歐陽澈下半辈子的幸福宁愿牺牲自己去跟郑瑞安交朋友,甚至在他出车祸的时候第一个冲过去救人。
跟郑瑞安接触了之后李京朗才知道,这家伙跟陶韻的老公是同父异母的私生子,别说借他之手从中作梗了,他连陶韵家在哪都不知道。
就知道哥哥一家在北宁,有钱有权有地位,只有他还在南锡因为走路回电话分心出了车祸等待救援。
这个世界好像只对真情实感生活的痛下狠手。
欧阳澈那头没帮上,李京朗这边郑瑞安倒是为他两肋插刀,连周聿和要来看他这事郑瑞安都得用尽办法通知到李京朗。
郑瑞安是不知道事情全貌的,他只从李京朗嘴里听得,周聿和是拆散他们的第三者,还是用下作手段拆散他们的。
事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演变成富家子弟砸钱用权搶走了穷小子青梅竹马的未婚妻。
“他真是个混蛋!”
作为周聿和十年好友,郑瑞安就是这么骂他的。
作为私生子,郑瑞安最知道拥有这种身份多么难过,他恨父亲也恨母亲,恨自己出生在这个世界上,什么都不能抢,只能不停的让步,哪怕他比他那个哥哥更适合继承家业。
周聿和的探病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李京朗没时间赶到,在听到郑瑞安说唐柠月没来的时候,他更没心思过去了,重重的倒在床上,气若游丝。
“算了”
半晌,李京朗只说了这么一句。
“为什么算了?”郑瑞安听起来要比李京朗这个当事人还要生气,“李,我会帮你的。”
“不用。”
李京朗一大早紧忙收拾半天,挑了好几件衣服,只是想要见唐柠月一面而已,她不去,他特地去看周聿和一趟做什么,他又不是疯了。
没等郑瑞安回复,李京朗就挂了电话,卷过被褥翻身躺进去。
好累,从来到南锡的第一天就觉得好累,喘不过气来,到现在除了浑身酸痛,什么感觉都没有。
像个行尸走肉的空壳。
李京朗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旁边的手机连续震动了几次,最后他实在被吵的受不了,终于接了一通。
“我说了我不去,我看见周聿和只想揍他,你别逼我犯罪了。”
“”
听筒对面没有想象中震耳欲聋的回音,反而是一阵沉默,李京朗把手机挪到眼前,看了眼备注。
他失散的瞳孔瞬间聚焦,一股气凝结到咽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李京朗。”
梦里出现了无数次的声音重现在耳畔,李京朗快要不能呼吸。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仓皇中,他第一反应居然是解释。
对面嗤笑了一声,似乎并没有恼怒。
“那是什么意思?给我翻译一下?”
唐柠月还有心思逗弄他,这头李京朗听见他的声音却委屈的要命,控制不住的想
要掉泪。
“我想你了。”他说。
“”
“唐柠月。”
“我说我想你了。”
“还要我继续翻译么?”——
作者有话说:小狗:我想你了
姐宝:小混蛋散播谣言坏我财路,你要死
第68章
突如其来的一次通话像黑洞一样把人拉入旋涡,李京朗一度懷疑那短暫地不超过一分钟的通话是一场梦魇,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迅速消失了,之后无论他再怎么打,对面都是无人接听。
想不通她到底是什么意思,李京朗也永远都没有猜透过她的想法,明明来之前下定决心不再轻易和她有什么聯係,可那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一颗石子之后再也无法平静。
他想聯络她。
特别特别想。
早晨在拥挤的地铁时就开始想她,可又怕她此刻在哪个男人懷里,从来没有这么猛烈的情緒涌上来,像是人的回光返照一般,消不掉的情緒。
周一晚上下班之后,李京朗一如既往在便利店隨便挑了个飯团,拒绝加热,拆开包装就往嘴里塞了一口,冰涼涼的,味道也一般。
一个飯团两三口就下肚,李京朗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又转身到进到便利店货架前去挑了瓶水。
花花绿绿的包装看的人眼花缭乱的,过于丰富的色彩让他有些不适,隨便抽了一瓶水准备去结账,冰柜的门还没关上又被他重新拉开。
李京朗很少喝酒,他对于那种从微醺状态找快感的举动无法理解,也不想深陷不受控制的情形,尤其每每想到唐柠月喝的烂醉被倒在男人怀里,他就尤其痛恨酒精。
可那天他就特别想喝酒,想麻痹自己,想让自己的情绪抽離,想要昏睡过去。
末班车回到家,空荡荡黑漆漆的房子一点家味都没有,李京朗脱掉鞋子之后连换拖鞋的力气都没有了,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最后落寞倒在墙根前,袋子里的酒瓶徐徐滚到他脚边,里面的液体形成一个旋涡,光看着就让人发醉。
李京朗那天没吃药,喝了不少酒下肚,居然睡得还不错,这种罪恶的方式让他短暫的逃離这个世界,感觉居然还不错。
他对这感觉有点上瘾,一连几天都出入同一家店,酒瓶上的度數越来越高。
被郑瑞安发现的时候,李京朗脸上一点仓皇都没有,反而从又拿下来一瓶,问道。
“要么?”
“”
“我是个病人!”
郑瑞安是真的有点被他吓到了。
“抱歉。”
李京朗脸上倒是一点歉意都没有,把瓶子放回架子上,绕开他要走。
“等等!”
郑瑞安拉住他。
“你想见她么?”
“”
李京朗不知道郑瑞安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畢竟,他从不参与他们的什么聚会。
那些推杯换盏声色犬马的世界,他都不想参与,不喜欢,也不习惯。
如果有可能,他真的想去什么没有人烟的山区,耕种捕鱼,过那种与世隔绝的生活。
他没什么朋友,也不擅长交朋友,每天最大的活动就是睡前的幻想,为自己编织一些虚无缥缈的梦。
比如,他可以和唐柠月待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世界里,再比如,他希望世界坍塌,希望自己是她唯一的依靠。
他似乎总是很恶劣的去编造一些非常极端的故事,好像只有在极端情况下,她才会爱他,才会独属于他。
李京朗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过于贪心了,贪心到她总是会第一个放弃他,可是她却也没有完全抛弃过他,给他希望,又让他绝望。
被郑瑞安带着来到酒吧之前,李京朗拒绝了很多次,内心不断地挣扎。
甚至为自己辩解说自己不是酒鬼,郑瑞安笑的捧腹。
“柠月姐她们常常在那边聚会,明天是周末,今晚大概率会碰到她。”
“”
李京朗放在口袋里的手收紧了几次,最后还是松开来,无力地垂在裤边。
他不想贸然的再次冲入她的生活,他没勇气。
可唐柠月的那通电话之后,他心口的那股火苗再也下不去了,哪怕他知道,她只是想要确认他还活着罢了。
"你不是周聿和的朋友么?"
李京朗并不信他,或者说,他从来没真的信过谁。
“我是正义的朋友!”
“”
-
这大概是李京朗第一次在成年之后这样偷窥到唐柠月的那五光十色的生活。
喧闹的人群,混乱的声音,歪倒的酒杯,还有和她交耳的男人。
“她们都会点人陪玩什么的,正常。”
郑瑞安背靠着墙双手抱胸看着门口那个面露难色的李京朗,嘴皮子上下拨动,宽慰着他。
隔着一扇小小的圆窗,李京朗死死盯着唐柠月身边那几个年轻的男人,几个男孩年纪不大,面容姣好,装扮潮流,不知道在唐柠月耳边说了些什么,惹得她陣陣发笑。
唐柠月说的对,外边的男人是会哄她开心,他不会,除了惹她生气什么都不会,哪怕他努力在床上服务她,哪怕他做些羞耻的行为让自己難堪,都哄不好她。
“就这么喜欢听花言巧语”
李京朗觉得脑袋疼,不知道是不是被震耳欲聋的噪音吵的,他有些接受不了这种环境。
郑瑞安算是个交际王,跟里面的大多數人都熟识,三两句话就带他坐到了离唐柠月不远的地方,他甚至能看到她戒指上的火彩,唯独靠近不了她。
唐柠月坐在人群中心,绕着好几圈人,郑瑞安已经尽力让李京朗靠过去了。
不知道郑瑞安是如何跟身边人介绍他的,李京朗一句话都没听进去,注意力全在唐柠月身上,直到有人递到他面前一杯酒,李京朗才发觉自己被当成了什么。
“喝吧”郑瑞安倒是想得开,“没这个身份你坐不到她那边去的。”
“”
郑瑞安说的对,这里的人才不会听他卖惨。
不知道叠加了几种酒,浑浊的颜色过分醒目,灌入喉咙更是酸涩難耐,除了能让身边人带着几分嘲弄的鼓掌,什么都没得来。
几杯酒下肚,那边的唐柠月愣是一个眼神也没有,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他来了。
这场唐柠月是东家,除了她,好像也没人会故意这样刁难他了,畢竟周遭的大家只是普通聚会,对待身边的男人也都很友好,没有人有他这个待遇。
不知道第几杯酒下肚,李京朗觉得一阵眩晕,冲到洗手间的时候已经快站不住了。
连着晚上那个冰凉的饭团一起吐出来的时候,他才感觉清醒一点。
踉踉跄跄撑着扶手站起来走到外边的洗手台前,他才看到面色潮红的自己,眼底布满血丝,状态差的过分,他洗了把脸,从未觉得自己能狼狈至此。
他撑着洗手台深呼吸了几次,还没抬起头来,右侧突然有人递过来一瓶苏打水——是唐柠月爱喝的那款。
“”
李京朗身体一僵,抬头看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偏过脑袋,连那瓶水都没敢接。
“不要看我”
罪魁祸首就站在身边,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担心自己狼狈的样子太难堪,担心她会讨厌。
他知道她只喜欢他漂亮的样子。
“李京朗。”
他终于又听见她叫他的名字,心头的悸动还没持续几秒就被她无情地浇灭了。
“难受么?”
她的语气很生硬,他甚至感觉不出来她究竟是关心他还是嘲讽他。
“舒服么?”
没有丝毫跟他重逢或者什么别的亲昵的意味,只有疏远和讽刺。
“”
“难受就给我长记性,不要随便来找我。”
她其实可以下手比这更狠。
“”
如果声音有强度的话,大概他面前的镜子已经碎了,他手边的洗手台也碎了,连带着他的心,一起变成了废墟。
“你想联係我就联系我,想给我好脸色就招招手,不想理我就让我找不到你。”
一瞬上头的愤怒,李京朗连气都喘不匀。
“唐柠月,凭什么?”
李京朗身上的衬衫湿了大半,他呼吸急促,瓷白的脸上充斥着因为激动而泛起的红晕,下巴上的水珠还在滚动,不停的钻入衣襟深處。
唐柠月好久没见他了,再次看到他那张脸还会色心大起,确实漂亮,也足够有诱惑力,但现在不是她能再次招惹他的时候。
“”
两个人对持几分钟,唐柠月突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带着嘲弄和轻蔑,她什么都没解释,也不用解释了。
唐柠月踩着高跟鞋背朝他向门口迈了几步,最后停在拐角處,微微偏头。
“这次暂且饶了你。”
“不许有下次。”
“听懂了没有?”——
作者有话说:可怜小狗回家又要哭哭了呢
第69章
人生的奇妙之处就在于,你永远猜不到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那天晚上李京朗喝的实在太多,多到身体有些承受不住,唐柠月给他点了一份解酒汤,李京朗一口都没喝下去。
不知道是委屈还是痛苦,他觉得自己的吞咽功能都在消退,身体也不听使唤。
唐柠月单独开了个包间,叫来几个人来扶着他坐在沙发上,穿着西裝的男人端着一个玻璃小碗一口一口喂他,那人动作并不溫柔。
整个房间都是男人,穿着西裝打着领带的男人,身上沾染着过分多的香水味的男人。
唐柠月就站在离他半米远的地方俯视他,穿着精致的洋装,手指上套着闪着火彩的戒指,微微倚靠在岛台上,連倪他一眼都没有,忙不迭地在拨弄手机,嘴角挂着暧昧的笑。
解酒汤的味道并不好,不知道是因为他的心理作用还是生理反應,他觉得这汤是酸的,回味又是苦的。
“咳咳咳”
不知道过了多久,唐柠月终于因为李京朗弄出的声响回过头来了。
她上下打探了他一下,又环视一圈,将手机丢到岛台上,声音冷冷的。
“你们先出去吧。”
房间里几个男人对她唯命是从,从动作到眼神都要看她心情,李京朗心里不是滋味却也无力作出反應,只觉得心里和身体都不舒服,渾身没一块好地方。
窸窸窣窣一阵,房间里又静了下来。
昏暗的室内只开了一盏落地燈和一盏壁燈,李京朗昏昏沉沉的,那时他觉得自己就算被她大卸八块他都看不清她的作案工具是什么。
“李京朗。”
“”
听见她叫他,李京朗恍惚着回过来了点神。
要是知道长大之后他们之间連紧贴在一起的动作都变得无比冰冷,他一定不会在过生日的时候许愿快快长大的。
在他双眼朦胧中,唐柠月大迈步过来坐到他身边,一句话没说,用她那个戴着贵重饰品的手指扯开了他的衬衫,珠宝是冰凉的,剐蹭在他滚烫的胸膛上,激地他身体发麻。
她的力道太过分,动作又暴躁,来不及阻止,衬衫上几颗扣子都连带着遭殃摔到地上。
大片的肌肤裸露在外,李京朗不想清醒也醒了。
她还没罢休,拽着他的衣领把人拉起来,又重重甩在沙发靠背上,捏着他的脸将剩下半碗醒酒汤灌了进去。
身上彻底湿透。
原来剛剛的訓斥只是一个开始,这才是她真正的教訓。
李京朗瞧见她眼底含笑的模样,不知道究竟是收拾他让她爽了还是看他这幅狼狈的样子才让她舒服。
她总爱看男人折败的模样。
李京朗衣衫不整地歪在鬆软的沙发里,发丝凌乱,眼神迷离,身上除了被沾湿的地方就是被撕破的布料。
唐柠月终于满意了,鬆开了手站起身来,那股溫暖瞬间就没了。
“给你准备了新衣服,出门之前换上。”
她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指,俯视着他。
她没有给他身体上丝毫的疼痛,只有渗入心头的狼藉,好像只有看见他这幅魂不守舍的模样她才高興。
李京朗原先就听郑瑞安说,他每次周聿和聚餐,周聿和身上都得挂点颜色,不是这里有点痕迹就是那里有点肿胀,每每这时候他还是眼角含笑的模样,还喜欢跟圈子里年轻男孩交朋友。
郑瑞安还说,他跟周聿和是老朋友,原先见他,周聿和永远都是一副老旧做派,衬衫扣子系到最顶的一颗,做事也是一板一眼,更不会跟谁讨论什么关于幸福的话题,这都是他羞于启齿的。
除了工作,更不喜欢结交什么别的朋友,尤其是那些喜欢玩花样的男孩。
再后来,郑瑞安再也没跟李京朗说过周聿和的事情。
说不记恨是假的,李京朗每每听见这种八卦的时候都反胃,难受到一整天都吃不下饭。
直到现在,直到唐柠月真真实实在他眼前,他居然没有感觉到她想给他的羞辱,反而是一种莫名的爽快。
好像是得到了丈夫的待遇。
“你在家,也是这样对他的么?”
“让他很舒服么?”
唐柠月万万没想到他会说出来这样的话,像是被路边的流浪狗舔了嘴巴。
到底,李京朗是挨了一巴掌才走的。
-
回到家的时候,李京朗居然没有感觉到过多的不适,除了酒精带来的反应,他心头,更多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激情。
老小区的路灯总是罢工,李京朗借着月光从小区门口进来的时候欧阳澈正坐在他家门口的台阶上,比他更像一条流浪狗。
“我和她吵架了。”
原本是一句非常值得被安慰的话,此刻李京朗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想人生停摆。
他自己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完,实在没力气给别人擦屁股,但是他也做不到让这破地方再多一條流浪狗,就这么让欧阳澈顺着门縫挤进来了。
“你怎么渾身酒味?”欧阳澈原本是打算找个归宿的,万万没想到钻进了个酒鬼家里,“什么时候喜欢喝酒的?”
“最近。”
“”
欧阳澈轻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毕竟他也是有苦说不出,倘若喝酒能排解就好了。
“吵架了也不至于跑这么远来吧?”
李京朗把冰箱里的啤酒丢给他的时候,才回想起唐柠月说他一身酒味恶心的那句话,呆滞了几秒又把易拉罐放了回去,给自己冲了一杯蜂蜜水。
他也不明白,他把唐柠月一字一句当圣旨,而她呢,对他好,哄他高興,根本不是为了逗他高兴,只是单纯的想睡他。
哪怕过了这么久,哪怕当时闹得如此难堪,她再见到他,依然能被他诱惑,没法不承认,她还是喜欢他,盡管是皮相和□□。
“我不喝酒。”
欧阳澈也把那瓶易拉罐退了回去,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
李京朗没作反应,只是默默坐在一旁的矮凳上,手臂撑着膝盖,浑身无力。
他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待客
了,更没有力气听欧阳澈分享他悲慘的爱情故事,他自己已经够慘了,惨到被她虐待都觉得幸福。
“这么晚来找我干嘛?”
“你知道”欧阳澈顿了一下,揉搓着手指,“我只有你一个朋友。”
“”
李京朗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听见这种话,居然也可以成为别人唯一的朋友,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进步了还是退步了。
“所以大老远跑到我这儿来?”
“陶韵要来参加唐柠月的订婚宴”
最后,欧阳澈还是说了实话。
“”
“你陪她去?”
“当然是她老公。”
“”
李京朗失声地点点头,没再继续问。
月色从那扇并不算大的小窗里投射进来,从两个人中间劈了條縫。
不知道是不是觉得缝隙太过碍眼,李京朗伸了伸脚,居然想要将它踢开。
“你在我这儿睡?”
李京朗踢了半天没能把月光踢走,转而又跟欧阳澈搭话。
“你觉得咱们能赢吗?”
冷不丁的,他问出这话来,李京朗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
两个没资格的人,两个生活在阴沟的老鼠相互抱团取暖,狼狈至极的时候实在不该讨论这种话题,听起来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实则是在幻想一些虚无缥缈的梦。
李京朗实在想要正位的身份,用盡手段,扮尽可怜,最后连小三的位置都没守住,拱手让人。
“欧阳澈。”
“”
“你想去么?”
“去哪儿?”
“她的订婚宴。”
“”
“李京朗。”
“是你太想去了吧?”——
作者有话说:小狗发疯
第70章
对李京朗来说,酒精不算是是个好东西,只不过是能讓人短暂的逃避那荒唐的现实。
他不懂那些酗酒成瘾的人到底在为了什么着迷,他没从那苦涩的液体里面尝出来什么好滋味,也仅仅在夜半惊醒时才妄图通过喝酒来麻痹神经。
李京朗很讨厌做梦,他几乎没有做过什么美梦,午夜梦回的种种从来都是恐怖的画面。今夜也不例外。
睡了又醒,醒了又睡,这种折磨甚至比发病的时候还要难耐。
那晚的月色很好,月光透过缝隙倾洒进来,落在他床边的瓷板上,映着微弱的光亮。
李京朗已经很久没仔细看过月亮了,小时候唐柠月少女怀春对月亮總有独特的情怀,她硬拉着李京朗一起看,两个小小的少年并不太懂什么月光的含义,过不了多久唐柠月就开始瞌睡,可李京朗却爱上了赏月。
他好像也从没仔细看过月亮,天文书上说月亮已经死了很久了,可那时候,却是他最鲜活的时光,好像每一秒的心跳他都能听见。
只是现在对他来说,月亮只是一个空壳,没有生息的行尸走肉,他也一样。
李京朗在外边的沙发上辗轉难眠,欧阳澈同样睜着眼睛,空洞洞盯着一处。
两个人老鼠一般地窝藏在这个狭小的阁樓里,实在难堪。
人是不能破戒的,就像他这么几个月没有见到唐柠月,似乎也没有怎么样,好像也能正常的生活,可偏偏今天晚上靠她那样近,闻到她身上的味道,碰到她肌肤,哪怕是她掌心的一巴掌,他都没法忘掉。
闭上眼睛周遭全是她的影子,平躺难受,侧卧也难受,无论如何都不舒服,睜眼就覺得眼球也干涩,眼淚在眼眶里含不住,晃悠悠地往外掉,沾湿了大片的枕头。
他微微睁开湿润的眼睛,看了看那个不动的表盘,还在十点,永遠停在十点了。
床头上已经掉了漆的闹钟被他用玻璃盒罩着,它太老了,已经无法工作了,甚至找不到能够维修的地方,李京朗却带着它奔波几千里地。
这闹钟是唐柠月上高中之前送给他的,当时唐柠月是下定决心要住校的,又担心早上没人叫李京朗起床特地买了这个闹钟,还专门在里面录了几句话用来叫早。
只是那时候李京朗不懂,他固执地覺得唐柠月是烦他了不想管他了才不想住在家里,青春期的小朋友发起脾气来不需要什么理由,他把闹钟摔掉了一只耳朵,闹着不许唐柠月去住校。
后来果真是如了他的愿,唐柠月还是在家陪了他一段时间,那时候李京朗以为,她一定会陪他一辈子,她对他那样好,那么爱他,会一直爱他,乃至李京朗根本没想过她走了之后他会去储藏室里在积灰的箱子里再次把这个闹钟翻出来。
那时候他只想听听的她的声音,可这闹钟却再也修不好了,她给他录了什么话,他永遠也不会知道了。
大概宠爱和爱,真的不一样。
李京朗轻叹了一口气,扭了扭头,讓眼淚隐匿在枕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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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朗。”
“李京朗”
后半夜,李京朗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唐柠月每天早上都会叫他起床,他再怎么赖床她也笑着哄他,揉他的头发,捏他的脸蛋,还许诺他过生日亲自给他做蛋糕。
她真很宠他,明明她很爱他。
从梦中醒来的时候他似乎又听到唐柠月在叫他,可睁开眼睛依旧空空如也,四面白墙的房子里,只有一张桌子一张床,衣柜都没安裝,衣服全部叠放在行李箱里,倒是是很符合网络上流行的极简風,但李京朗对这词却并不熟悉。
房间里像是按了静音键,将房间外的声音放大又放大,窸窸窣窣地动静响起来,李京朗再也睡不着,手臂撑着床沿坐了起来。
“好了好了,怎么还哭起来了”
“我没哭”
这老小区的樓层不高,隔音也差,李京朗刚拉开窗户就听见楼下的对话,准备去洗漱的脚步又折回来,低头看了看楼下的相拥的两个人。
这不是李京朗第一次见陶韵,只是上次见到欧阳澈和陶韵站在一起的时候,欧阳澈还是意气風发的模样,这回憔悴地像是大病一场。
反看陶韵,大抵是经常做医美保养,看起来比之前还要容光焕发。
两个人在楼下聊了将近半小时,什么有营养的话都没说,来来回回就是欧阳澈哭诉撒娇,陶韵各种亲吻拥抱地哄着。
總归是比唐柠月有良心的,至少人家不会像她一样总对人爱答不理的。
李京朗没再继续看,他承認他有点嫉妒,而且有点委屈,又恨自己无能。
欧阳澈从这回上楼之后彻底变了脸,那哭丧模样一点也看不见了,只剩下兴奋。
不知道是不是躲他,李京朗破天荒地去厨房做了早饭,哪怕欧阳澈过来跟他说话他都没回头。
欧阳澈踱步到厨房门口,李京朗动也没动,他大概能想到接下来欧阳澈会说什么。
“陶韵来接我了”
不知道为什么,欧阳澈说这话的时候好像似乎有点心虚。
“嗯。”
李京朗搅雞蛋的手没停,只是闷闷地应了一声。
“京朗”
“”
“陶韵说她离婚了。”
欧阳澈深吸了一口气,“她跟那男人分开了。”
“嗯。”
李京朗不知道欧阳澈跟他解释这些做什么,他又不会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批判他。
“她今天问我要不要跟她一起去参加唐柠月的婚礼。”
“”李京朗的手顿了一下,眼神有些错愕。
李京朗虽然在公司也不怎么社交,但毕竟是步入社会,又認识了郑瑞安,关于他们这些人心照不宣的规矩他还是知道一二的。
倘若欧阳澈真的跟陶韵去参加了唐柠月的订婚宴,那大概就是承认他了,至于其他人怎么看怎么说,陶韵应該也不在乎,毕竟有钱有
权才有话语权,这是唯一与性别无关的。
“那恭喜你。”
李京朗不痛不痒的说了一句,手里的雞蛋打半天甚至已经出了泡沫,他还没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们算是朋友,朋友之间不該这样,李京朗心知肚明自己是羡慕嫉妒恨,可他实在裝不出来大度。
他从来都是个小肚鸡肠的人,永远都是这样。
“她让我轉告你”
“什么?”
“陶韵说”欧阳澈深吸了一口气,“唐柠月跟她不一样。”
“”
“所以所以她,她劝你,劝你放弃”
李京朗手里的动作终于停下,那碗被他抛到岛台上,有蛋液溅了出来,脏了他的手指。
只是他顾不得这么多了,那一瞬李京朗只觉得自己的血都在倒流,好像一沾上唐柠月的事情,他就会失控到不能自己。
“凭什么?”
“凭什么次次都要让我让步?”
李京朗手臂上的青筋紧绷,牙关都在发颤。
“你们是终成眷属,我就是大逆不道了?”
“我也爱她,比她身边那些混蛋更爱她!”
李京朗的脖颈红了半截,耳垂也发烫,他最近好像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了,总有一股无名火藏在身体里,好像随时都能爆发。
“那她爱你嗎?”
“李京朗。”
“她爱你嗎?”
“”
一盆水从头浇下来大概也就是这种感觉了。
“我的事不用你管。”
李京朗像是泄了气一般的,呼了一口气,手臂垂下来,无力地靠在身后的墙上。
“你别为难你自己,也别为难别人。”
“”
这话他听过好多遍,从不同的人嘴里说出来,大家似乎都能轻描淡写的去劝诫别人不要如何如何,好像讨伐别人就是善事一桩。
半晌,李京朗忽地冷笑一下。
“欧阳澈。”
“你是傻子吗?”
“什么?”
“唐柠月派陶韵过来当说客的?”
欧阳澈愣了一下,当即否决:“怎么可能?陶韵她是真心劝你的,她很好”
“”
李京朗沉默了一阵,接着便躲开欧阳澈,猛地冲下楼去。
欧阳澈还在他身后叫他,追不上李京朗的脚步,又怕他真的发疯。
李京朗冲下楼的时候陶韵还站在车旁,发觉有人靠近,她转过身来,依旧笑靥如花,她果然正在和人通话。
鬼使神差的,李京朗上前一步夺过她手中的手机,听筒对面果然是唐柠月的声音。
这头静了两秒,大概是察觉到了不对劲,对面人没再继续说话,缄默了一阵才又开口。
“李京朗?”
唐柠月的语气似乎带着点诧异,又好像在意料之中。
李京朗却很不满她的态度。
“唐柠月,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个疯子了?”
“”
“你这种温和的手段对我没用。”
“”
“还不如你昨晚打我两巴掌能管用几天呢”他冷笑道。
“李京朗!”
“订婚快乐,唐柠月。”
“”
“你是想让我这样祝福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