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白毛拔高了声音,左右扭头,看见了几人略带可怜的眼神,一时间气得脚也不疼了,别过脸,哼哼道:“原路返回吧,这里是死路。”
“嗯哼。”
甘霖点点头,甩落手上的血珠,率先转身。
而另外三人也对视一眼,因为没有其他道路选择,所以只能跟着甘霖二人,默默返回。
而在几人走后不久,寂静的迷宫甬道里再次传来了脚步声。
地上原本已经气绝的吴奇忽然抽搐一瞬,随后竟极其缓慢地眨动眼睛,在睁眼时,还有类似两栖生物的白膜一闪而过。
“啊,醒了。”
在他旁边,还有一人翘着腿坐在由藤条交织成的椅子上。
吴奇爬起来坐着,伸手拖过巨斧,沉默地擦了擦脖子上深刻的豁口。
在做完这些后,他看了眼身旁的那人,神情麻木,视线却在他的半掌手套上略微停顿。
接着,他开口询问:“铭牌还差多少?”
“没差多少了,”那人扯过一根狗尾巴草,戳着吴奇的侧脸,嘲弄开口:“怎么,刚才听见那蠢货叫谁父亲,不开心了?看你刚才闹出来的动静,要是冷静一点,也不至于再死一次。”
他环抱手臂,居高临下地睨着吴奇。
“当然。”吴奇朝后撑着手,坐在那人的脚边,“我被骗了那么久,被关到现在,对‘父亲’怎么看,你不是最清楚吗?”
这下换成坐着的人愣了,他看向吴奇的眼神情绪翻涌,最终叹了口气,看向迷宫外的天空。
返程中,甘霖看见了找来的梨顾北几人,语气揶揄:“你们来的比我想象中要早。”
“没有办法,担心你。”
梨顾北也摊手,故作叹气。
他发现甘霖身后三人的眼神并不友善,在自己这句话说出后,男人的眼神更是如刀子般钉了过来。
甘霖又问:“有遇见什么吗?”
梨顾北摇了摇头:“安静得不得了。”
突如其来的吴奇跳出了所有的可能性,米诺陶诺斯始终没有露面,他们也不知道这只怪物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行,抓紧时间吧。”
在说这句时,甘霖看了眼头顶的旗帜,意思不言而喻。
但他转身到一半,又忽然停下了脚步,笑吟吟地逗白毛:“走了,乖儿子。”
白毛一颤,而后瞬间爆发:“甘霖!!!”
他叽叽喳喳地冲上去,又被站在甘霖身边的梨顾北掐了掐后脖颈,强行转了半圈。
“你也帮他?!”
“我当然帮他。”
声音逐渐远去,地上逐渐只剩下了被踏平的草地。
随着不断前进,他们越发地靠近中心区域,行走的甬道逐渐变得宽阔,连同随时会出现的分岔路口,也减少了许多。
贺言扶了一把常怀玉,小声询问:“老师累了吗?”
老人勉强摇了摇头,呼出一口气。
甘霖则看见那个男人隐晦地扫了一眼这边,手指动了动,似乎是一个条件反射的抓握动作。
“甘霖。”
“嗯?”
他听见梨顾北在喊自己,于是挪回视线,眼带疑惑。
“你看。”
梨顾北指着迷宫墙壁,如此说道。
透过稀疏不少的植物生长间隙,甘霖眯起眼睛,看见了大片的空地。
而在空地正中,则是数根笔直竖立的旗杆。
白毛哀嚎着,伸手就要揽梨顾北:“终于到了!!!”
“冷静点,”甘霖则按住他的肩,阻止了他的动作,“这里是迷宫中心,不是迷宫出口。”
白毛瞬间偃旗息鼓,蔫得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
出乎意料地,迷宫中心竟然是这样地风平浪静,连绵的小雨几乎停了,就连太阳也从乌云后漏了出来,光束倾斜地洒了下来。
此情此景,甚至算得上安宁。
白毛也是开口,“倒是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他们都先入为主地认为,中心区域一定会比外头更加可怖,例如断肢残躯散落一地,或者干脆不见天日。
甘霖点头,单手在背包里捏着玩偶。
贺言补充说:“米诺陶诺斯生性残暴,这里既然关着它,不应该是这副模样才对。我们最好快点找到迷宫地图,然后马上离开。”
甘霖继续点头,在走出甬道时,率先看向了旗杆。
上边有明显的断裂痕迹,却被藤蔓草草捆住,维持着原状。
他神情一暗,揉弄玩偶的手指逐渐加重了力道。
米诺陶诺斯果然早就逃离了中心区域,在迷宫内不断游走,既在寻找到出口,也在寻找猎物。
毕竟传说中还有记载,米诺陶诺斯好食人肉。
“找找吧,。”
梨顾北轻声开口。
于是几人四散开来,在这片区域内翻查着。
甘霖则径直走到了旗杆底下,抬脚的动作忽然一缓,感觉刚才好像踩到了什么硬物。
他蹲身,拂开了表层的泥土,断裂的锁链便渐渐地显露了出来。
锁链被挣脱了,那只怪物也已经没有了踪影。
可既然这里才是囚禁米诺陶诺斯的地方,那自己与梨顾北之前透过荆棘看见的那个巨大铁笼,又关着什么东西?
这座迷宫里,当真只有一只怪物吗?
阳光逐渐刺眼起来,雨却没有停。甘霖被晒得有些目眩,被植物寄生后的副作用逐渐开始占据上风。
他闭了闭眼,回头躲避,又晃见那个面色苍白的男人,此刻正在专注地看什么东西。
甘霖没太在意,转回头站起身,便开始朝其他地方找去。
期间,在路过一条明显凌乱的甬道口时,甘霖蹙眉想了想,又折返了回来。
他盯着眼前杂乱生长的草丛,与两侧墙壁上宛如血点的艳红花朵时,探出身子朝内望了一眼。
尽头处,闪过了一道小小的身影。
迷宫地图?
这个东西真的得动手抓么?
甘霖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否定后,又听见身后有人靠近。
他转身,看见了那个始终对自己抱有深刻敌意的男人。
而男人隔着一个安全的距离审视着甘霖,背在身后的手揉着牛皮纸,像是在纠结着。
相反,甘霖倒是兴致勃勃地开口:“在想怎么威胁我?”
“要不我给你出两个主意?”
然后甘霖就看着它去躺在了床上,闭上了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
他好奇的从地上站了起来,盯着艾维蒂斯的脸看了一会儿。
【是我,我们曾经一起住在V6城区,你就在我家隔壁,你说我的妈妈会做世界上最好吃的曲奇,还有,玛丽阿姨还好吗?当时因为她生病,我就带你一起做二手零件的生意】
这条长消息发出去了以后,对面又停住了,过了好一会儿,以利亚才看到代表安德里的符号开始闪烁,接着画面一闪,一张男人的脸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熟悉的长相,他离开的时候安德里还是一个矮矮的小胖子,现在已经是完全的成熟男人长相了。
后面还有艾维蒂斯试图联系医生的记录很多次,但是都显示联系失败。
甘霖看到这里忍不住笑了笑,这肯定会失败啊,毕竟这里可没有医生,周围也没有其他适合人类居住的星球,这个星系中有没有医生都还有待商榷。
他抬起头对着艾维蒂斯说道:“艾维蒂斯,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直接给我注射镇静剂。”
艾维蒂斯:“甘霖,帝国医用标准中规定,使用镇静剂之前需经过医生确认,注射完后,每隔四个小时要接受一次血液检测。”
甘霖:“但是这里没有医生。”
“我需要它。”
艾维蒂斯碰了碰他的脸,认真说道:“会好的。”
“但愿吧。”
甘霖不报什么期望地低声说了一句。
语言模块,语言模块可以根据选择的人设和性格切换,没什么好看的。
其他细致琐碎的部分他没有看太久,主要是大概看一下有没有异常的地方。
一页一页地往下面翻,甘霖打眼一看,最后还真的看到了一个异常。
他疑惑地问道:“艾维蒂斯,你储存了什么东西?这么庞大的数据。”
“是一些影像数据。”
艾维蒂斯说完了后,一枚小小的记录仪从旁边飞了起来,它是黑色的,身体上反射着头顶上的光,小小的一个。
甘霖看着它,眨了眨眼睛。
这个东西的存在感不高,甘霖经常会忽视它。
它和外面那些记录仪一样,依旧会对他进行拍摄记录,只是现在它的数据不是上传到以利亚那边,而是上传给了艾维蒂斯。
“甘霖,它是我的“眼睛”。”
好奇怪的一句话。
甘霖转过头看着艾维蒂斯的脸,脸上露出了一点茫然。
“我想看到你,甘霖。”
艾维蒂斯又说了一句话,在它的声音传进甘霖的耳朵里后,甘霖好像停滞了的思考就恢复了正常。
“我修好了它,改了它的控制端,它现在连接的是我的“视觉”系统。”
可惜,这个世界上或许压根儿就没有这种东西,因为羊属绝大多数只生活在底巢,还被认为天生滥情,不需要太多体面。
无论如何,甘霖没法靠忍耐捱过今夜。
乍一看上去,林白就像从未造访过。
如果不是空气中,仍旧残留着一种混合淡香的甜蜜气息。
谁知,狡猾的蛇没打算就此收手,对方面上波澜不惊,却学着他压低声线,隐秘又冷静地问。
“发情期后遗症,结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