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逮捕情人 酒染山青 23802 字 1个月前

甘霖

“真有信心。”

“那当然。”

以利亚突然转移了一个话题又问道:“艾维蒂斯,你找到它的问题了吗?”

“我看了它的自检报告,内置能源损坏,日常耗能也有问题它确实对我特别关注,有强烈保护欲,但是自检报告上没显示又特别严重的异常,可能需要进行手动检查。”

“我今天出门前让它休眠了。”

以利亚:“好。”

得知了飞船登陆的情况后,大家都变得忙碌了起来。

以利亚把准备带走的人都召集起来了,清点物资,确定任务分配,一连串动作下来,整个地下世界的气氛都变了。

一些人缠住了以利亚,私图探寻他的计划,让他烦不胜烦。

“以利亚,我也可以为你卖命!”

“以利亚大人”

“以利亚”

甘霖看了痛苦的以利亚一眼,然后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结果在快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他也被几个人叫住了。

“甘!”

甘霖转头,发现是三个来者不善的男人。

三个男人都是强壮的身形,腰上挂着枪,一个人的手还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喷射器,他们朝着甘霖靠了过来,微微散开,呈现包围的姿势。

最中间的一个人咧开了嘴,露出了两排微黄的牙,他对着甘霖问道:“甘,你和以利亚在谋划什么?告诉我们吧。”

“为什么你们独自离开?”

却不想适得其反。

瑟曦是北港的主人,在[守岸人]这里享有最高的优先级,小水母立刻出声安慰。

亚瑟蹙眉:“持续很久了吗?”

甘霖忙着构想应对询问的事,这会儿答得有些敷衍:“嗯,大概是小时候营养不良落下的病根。”

“亚瑟,谢谢你担心我。”他站定在门口后,朝对方笑了笑,“就送到这里吧,不知道究竟要审多久,等这件事结束后,我改天再请你吃饭。”

话说到这个份上,算是摆明了他今天没心思和亚瑟谈感情,之后也还有自己的安排。可直至出来时,亚瑟竟然还在等他。

甘霖顿觉眼前一黑。

“结束了?”亚瑟迎上来,朝他笑了笑,“那就跟我来。”

甘霖警觉道:“去哪儿?”

“给你预约了体检。”亚瑟认真说,“激素紊乱不是小问题,曙光区医院在这方面的技术最发达,早点调理,你也能少受很多困扰。”

“这太麻烦你,也太贵了。”

“不花费额外贡献点。”亚瑟垂眸,虚虚握住他小臂,“我用了自己的年度体检额度。林白,走——”

“不。”

甘霖挣脱他,朝后退了两步。

“我不去,亚瑟。”

第 26 章 黑吃黑

赫塔维斯没有追,平静地问:“为什么?”

“我不愿意。”甘霖凉飕飕地看着他,“你想知道真正的原因?”

“亚瑟,我的生殖腔发育畸形。”

他说完,干脆利落地走了。

赫塔维斯愣在原地,没料想会得到这种解释。他遥望对方远去的背影,没急着跟上去。

两分钟后,一份材料包被发到他的磁卡中。打开后,先是林白近几年所有的体检单,验血结果全部显示盘羊。

再是那日安检处和林白有关的全部监控,对方行踪正常,卫生间没有任何隐藏空间,血也是他眼睁睁看着,从胳膊里抽出来的。

现在麻烦了,如果说原本是困难难度,那么现在重启原本失败的项目就变成了地狱难度。

在连续被匆匆进入会场的学者无视后,甘霖叹了口气,回到了原本自己的白板前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

短发兄台见他回来了,忍不住竖起一个大拇指:“牛逼啊兄弟,别的不说,就冲这份脸皮,你以后肯定会有大出息。”

甘霖头也不抬:“谢谢,也祝你成功。”

“多谢,可惜我这次也毫无收获,唉,一年不如一年了。”那人叹了口气,开始收拾东西,“对了我叫利基,很高兴认识你,可惜我也该走了,还有个感兴趣的报告会要听,怎么样,要不要一起?”

甘霖刚想拒绝,就听利基道:“我看你在这里也没什么收获,不如另辟蹊径,能开展报告会的学者都是已经做出一定成果的,如果能引起这些人的兴趣,说不定还真有戏……当然,成功率依然不高就是了。”

甘霖听罢心里一动,似乎确实是个办法:“那你知道最近举办的报告会在哪吗?”

“嘿,不用那么麻烦,跟着我走就对了!”

这位黑皮肤的兄弟真的非常热情,一路上都在和甘霖吹嘘这位开展报告会的学者有多牛逼,差点把‘迷弟’两个字写在脸上。

“我跟你说啊,封博士她真的是全人类的宝藏,宝藏你知道吗,虽然已经年近50了,这一生做出来的成果包括……而现在又研究出了能精确检测出僵尸真菌感染的方法,你简直不敢想如果这个成果问世,能避免多少灾难的发生……”

甘霖面无表情听了一路,在看到会场布置的时候发现这位兄台或许没有在吹牛。完完全全,纯粹只属于盘羊的基因。

抽开最近的首次发情期后体检报告单,“生殖腔部分畸形”几个字赫然在列。

赫塔有些惊诧。

羊属基因伴生者无论男女,都有生殖腔这件事,赫塔维斯直至昨天才知道,守岸人的恋爱守则里特意点明了这一点。

不过,比起女性伴生者纯粹且生育功能完整的生殖腔来说,男性伴生者的更应该被称之为“泄殖腔”,它藏匿在甬道深处,一个小而窄的细口,非常隐蔽。

大多数雄羊的生殖腔已经退化,只留下一道浅凹,内壁则完全张合;但也有少数人的仍具有一定功能性。

譬如,它们会在发情期裂开一条缝,释放出少量信息素,以吸引伴侣,或缓解潮热。

如果林白的生殖腔也是如此,那么生气的确在情理之中,毕竟它太隐秘、也太情色。

草,又是间谍!

甘霖眼睛一睁一闭,又回到了游戏登录页面。

这破组织,到底有多少间谍啊!?这里的植物生长得格外密集,他只能透过其中的间隙,隐约看见后边的景色。

几根藤蔓自各方拉起,如同简单的蛛网,牢牢困住了中间的长发存在。

而后,一道身影轻窍又迅速的冲了过去,别过那人的手,将长剑夹在了他的脖颈上。

见状,赫塔维斯略一思忖。

在他得到的铭牌中,曾有一块说——

[第一百三十条规则:代达罗斯曾利用曼德拉草根复活,以此获得了操纵部分植物的能力。]

而米诺陶诺斯的兄长:代达罗斯,便是这个传说里唯一的长发怪物。

他只看了一眼,便将视线挪到了前方被植被堵住的中心区域入口。

口袋里嘤嘤叫唤的小玩偶挥着手,高高举起一条丝线,缠绕上自己的脖颈,做出了个歪头吐舌头的夸张表情。

赫塔维斯明白它的意思,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轻声道:“嗯,给我一点时间。”

他打开公频,编辑着信息,最后按下了发送键。

而在远处,一点点朝回摸的陆广川突然停住了动作。

他看见有人从岔路口拐了进来,正一只手捂着胸口,缓缓朝前迈着步子。

他犹豫一瞬,弯腰跟了上去。

这条路在短短的一个来回间变了许多,一些植物旺盛生长,另一些却干枯萎缩,露出了新的道路。

陆广川回过头,在反复挣扎一分钟后,彻底放弃了记路的打算。

动脑子好累。

他摇摇头,见自己与前边那人逐渐拉开了距离,便又加快了脚步,跟了上去。

在路过某处时,陆广川却忽然瞥见了什么。

他猛回头:“卧槽?”

前头遍地开着洋桔梗,却遮不住底下的数具尸体。

“进去试试?”

一个声音幽幽传来,又给陆广川吓得一哆嗦。

他赫然回头,见自己刚才跟着的人此刻正站在身后,于是讪讪笑道:“不,不是,你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那人环抱手臂,语气没有什么起伏:“你声音挺中气十足的。”

陆广川摸了摸鼻尖,莫名心虚。

但沉默并未维持太久,他听见自己身后的人开始撺掇:“进去看看?”

他诚恳发问:“进去还能活吗?”

结果那人比他更诚恳:“不能。”

闻言,陆广川默默朝后退了半步,目光警惕。

这人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发丝微长,神情老成,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澜。

“看够了吗?”他问,“我的队友被困在中心区域了,我得救他们。”

陆广川试探道:“我没有队”

“你不适合撒谎。”

少年语气平淡地陈述,又说,“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听见这句,陆广川欲言又止,最终小声询问:“你成年了吗?”

少年:“”

“没有。”

“啊。”

陆广川叹息一声,在心中默默谴责这个无良游戏:这么血.腥.暴.力的游戏画面居然不是十八禁?!

少年莫名地看了他一眼,开口:“边走边说。”

“你让我跟着,是不是知道怎么进入迷宫中心?”

路上,陆广川问他。

少年沉默一瞬,再次建议:“提问前动动脑子。”

陆广川:“啊?”

少年挪开视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说:“米诺陶诺斯的哥哥早就死了,他用曼德拉草捏了具身体复活。而且,只要他活着,米诺陶诺斯就死不了。”

“但这也不是没有办法,那只怪物是被分尸的,我们只需要把他的尸块彻底焚化,就可以破除曼德拉草的诅咒进去了。”

陆广川听得连连点头,几次犹豫后发出了新的疑问,“那它的尸块在哪儿?我们怎么找?”

“有人在刚才分享了位置线索,不远,就在附近。”

少年抬手,反复校对着方位。

“刚才?”

陆广川难得聪明,一个足够荒谬又大胆得猜想一闪而过。

而后

他又抱紧了自己。

太可怕了。

少年:“?”

又发什么疯。

少年轻叹一口气,很想给五分钟前的自己一耳光。

但他很快便说服了自己的一时走眼,开始思索上边的线索。

[蜡做的翅膀被夕阳融化,他最终落下,溺死在了海里。]

夕阳西方

他抬头,再次确认了位置。

陆广川则盯着他的背影,抿着唇没有开口。

这人应该是受了伤,所以一只手一直捂着左肋,呼吸急促,脚步也有些虚浮。

要是能让那个赫塔维斯掐一下就好了,至少不会疼。

陆广川点头,左右看了看,却发现手边墙壁上出现了一层厚重的白蜡。

陆广川: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试探性地戳了戳,那是一种稍硬的触感,因为甘度过低而没有融化,只是覆盖在上边,边缘凝固成了要落未落的形态。

他用指腹蹭过,末了,又凑近鼻尖,轻轻闻了闻。

而前边的人悄然停下了脚步,半蹲下身子,回头看见这人的动作,神情很是微妙。

陆广川:“怎,怎么了?”

他连忙开口,试图解释:“不是,你别这样看着我,我是什么很蠢的人吗?我又不会尝它是什么味道。”

“这是尸蜡。”

“啊?!!”

“开玩笑的。”

话虽如此,陆广川却是瞬间搓起了手,同这玩意拉开了距离。

随后,他就看见那淡定说出“尸蜡”二字的人,又从刚刨出的坑里捧出一个血肉模糊的脑袋。

陆广川大惊失色:“你就这样拿出来了???”

“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这东西,你不觉得很吓人,就是”

陆广川比划着,少年则低头看了一眼。

视线中,是一团高度模糊的马赛克。

与此同时,他的公频上还在不断闪烁着提醒——

【检测玩家尚未成年,为了您的身心健康,游戏将自动屏蔽血.腥/暴.力/色.情等内容。】

感谢世界存在马赛克。

不过片刻,他又解释说,“底下全是积水,有没有比较干燥的地方?”

话音刚落,雨竟渐渐地停了。

陆广川仰头,说了句废话:“雨是不是停了?”

少年思索一瞬,说,“快,生火。”

“什么意思?”

“没那么多时间了,这里阴雨和晴天交替出现,我们得快些,否则就要等下一次雨停算了,你先拿着。”

说着,他便把头颅塞到了陆广川手中。

陆广川愣了两秒,吓得浑身寒毛竖起,表情狰狞,脚趾紧紧扣着地面。

他想把这个东西扔出去。

“你敢扔出去试试。”

少年的语气阴恻恻的,令陆广川无端想起了甘霖。

于是他瞬间收敛神情,将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

其实陆广川很想把手上的脑袋扔到这个人的脸上。

但是他不敢。

少年紧绷的唇角似乎弯了一瞬,又迅速恢复了原状,手上翻出干燥的布料,在生起火后,又将找来的湿润枝条架在上边。

站在一边当背景板的陆广川没忍住发声:“这么湿,能点燃吗?”

“不能,”少年简短解释,“所以要先烤一会儿。”

随着火越烧越旺,二人周围的白蜡也开始逐渐融化,顺着枝叶一点点地朝地下滴落。

陆广川几次躲避,鞋面上还是被溅了不少,衬托得格外显眼。

“拿来。”

“什么?”

“哦哦,给。”

他将手上的东西递了出去,又朝后退了几步,焦急地望向前方被堵住的入口。

分尸啊

也不知道要找多久。

在他身后,少年将手上的一团马赛克扔进火堆,拿出帕子擦了擦手,却怎么也抹不去上头的腥臭味。

为了防止意外,他暂时还不能离开,得看着这东西被烧干净,但是

他屏息,抬头望着天。

妈的,臭死了。

陆广川也一点点地缓缓吸气,被臭得悄悄翻了个白眼。

头顶,乌云又有了汇聚的趋势,少年将这些变化全数记在了心里,又打开了公频。

在之前那人将详细消息放出来之后,场面竟然一直沉默到了现在。

这不太正常。

是谁用了道具么?

又是一声“噼啪”响起,吸引了他的视线。

原本红白交错的马赛克逐渐变成了黑灰色块,他收拾着东西,对陆广川说:“走吧,找下一个。”

“哦哦,好。”

可二人绕过歧路,没走多久,便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沉默不语。

陆广川头没动,却缓缓挪眼,偷偷朝旁边看去。

少年面上一脸平静:“”

内心却很暴躁:谁他.妈动作这么快。

眼前原本被堵住的通道已经变得通畅,以他们的角度,还能清晰看见里头惨烈的场景。

陆广川声音颤抖,在最初的惊讶过后,脊背上便逐渐漫开细密的凉意:“还,还有人活着吗?”

少年神情一裂,沉声:“不清楚。”

他的视线里全是马赛克,铺天盖地。

而在场地中央,几乎被血糊住的甘霖缓缓回头。

他先是瞥见了陆广川二人,至于另一边的那是谁?

他看向赫塔维斯的眼神先是疑惑,而后便是从未有过的警觉。

都提醒了高层还是死了,而且似乎爆炸也没能阻止。

甘霖叹了口气,那还能怎么办呢,只能继续尝试。

第三局,开始!

这一次进入游戏,甘霖没有打算再走高层路线,而是自己上场,想办法找到了会场的控制室,引开工作人员,然后直接剪断电线。

报告会换了一个地方继续开,爆炸再度发生,失败。

第四局。

甘霖琢磨着,看样子无论是高层还是意外因素都无法在场外阻止报告会展开,那只有进入场内想想办法了。

这一次他再度跟随队伍到了会场,忍不住想吐槽这安检了个啥,会场还是爆炸了,僵尸真菌还是照样传播,安检了个寂寞啊!

甚至连428他们也都没检查出来。

快要进去的时候甘霖察觉到428不安分地在他口袋里动了动,然后就安分下来了。

第一次的时候428同样动了一下,不过那时候甘霖没有发现它跟来,还以为是不小心和前面的人碰了一下,就没在意,但现在甘霖全神贯注盯着口袋,这一下的动静立刻引起他的注意。

想了想,甘霖找了个借口去上厕所,进入隔间后把藏在兜里的菌丝掏出来:“怎么了?”

这一小段菌丝并不是428的本体,因为它现在很弱,前几个周目他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有尝试过把这段菌丝丢出去,然后就被消灭掉了。

428应该还在原本的实验室,等着如果他失败就直接吞噬他逃走……

问出声后,他才想起来这个分出来的菌丝体似乎不会说话,但接着菌丝动了。

只见菌丝在他手掌上挪动着,来来回回几次,甘霖察觉到了不对劲,这不是在乱画,像是在……写文字?

【强大,危险,香】

什么意思?

甘霖思考这几个词语,甚至都忘记问428什么时候学会的人类文字,冥思苦想着,突然脑海中闪过一个猜测。

这个人能坐在安检口,且态度那么散漫,周围人却视若无睹,甚至隐隐以对方为核心。

一个词语突然出现在甘霖脑海中。

超能力者。

之前甘家大哥也跟他说过,最好能在游戏里觉醒超能力,不过甘霖也没有成功过,但这某种意义上也代表游戏的世界观里确实有着超能力的存在。

不过之前报告会爆炸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出现?会议时间太长已经离开了?

这串疑问飞速略过脑海,一连串思路在甘霖脑海中蹦来蹦去,现实也只过去了一两分钟,思索良久后,甘霖决定赌一把。

当时会场里并没有超能力者的存在,但如果他们出现在报告会里,情况会不会有所不同?

不过是多了一点甘霖人生的轨迹锚地点,证明对方曾经在汇织生活过,而这片区域与林白的仿生花店有所重合。

但说到底,这只是直觉,没有切实证据。赫塔维斯的直觉一向很准,却在林白这里屡屡碰了壁。

或许,“亚瑟”的性格框架,也在潜移默化中影响了理性判断——调查途中掺杂个人感情,实属大忌。

无论他是出于主动,还是无意。

赫塔维斯沉默片刻,转身离去,他和林白所走的方向背道而驰,双方都没有驻足停留,或回头观望。

他附耳到陆明哲颈畔:“陆医生,翎生死了。”

陆明哲骇然抬首!

他像是被这消息打懵了,半晌才觉出脖子被划开长口,没割破动脉,但静脉血正顺着肌肤纹理淌入衣襟。而甘霖竟然还抵着他,丝毫没有放松。

再度回到游戏页面,甘霖看着cg的画面陷入沉思。

在他死亡的那一刻,会场已经沦为了地狱,这些高知人群的精英们盲目地冲向出入口,但之前的巨石早已埋葬逃跑的希望。

出入口全部被封锁,逃跑无望,而内部则是爆发了疑似丧尸病毒……

哦不对是僵尸真菌,不过表现出来,确实和甘霖在影视作品里看到的丧尸很相似,被真菌感染的人会逐渐丧失理智并且疯狂攻击同类,顷刻间多数场内的人就变成了真菌的寄生体。

嘶真狠啊……要知道第三只眼的大部分科学家都在这个会场里,这一下直接就是釜底抽薪,遭了这劫后怕是第三只眼要元气大伤。

还有刚才落石从天花板坠落,怎么就正正好好堵住了门口,那个掉落的运动轨迹明显不对劲。

超能力者?

这个词语在甘霖脑海中一闪而过,若有所思。

这明显是一次有预见性的阴谋,而且绝不可能是一个人动的手。

是哪方势力做的?联盟的?还是回归教派?

甘霖看了一眼cg说明,嗯,他给回归教派投上一票。

在洛奇说起过回归教派的存在后甘霖也用第三只眼的内部网络查过这个教派,大抵上和洛奇说明的没什么两样,而第三只眼之所以忌惮他们,主要是因为两个组织基本上死敌关系。

回归教派是宗教性质的团体,崇尚加入真菌迎来光荣进化,厌恶一切试图甘霖已经可以确认,翎生的死,是由他自己一手策划并执行的私人行为。

霎那间,更多闪回击中了陆明哲——甘霖逃脱天罗地网,孤身一人直奔诊所的凶杀夜;那枚固定两天没有移动、而后四处乱晃的定位器;还有自己和翎生的秘密往来……

一切相互纠缠,最终交织出某个可怖的真相。

甘霖并非单打独斗,他是未知力量的冰山一角。

“齐泽要我偷的秘钥,是一处贵族子弟的销金窟。”甘霖直接给陆明哲报了坐标,懒洋洋道,“他连财都要背着你们这些手下偷偷发,却对任何背叛和隐瞒都零容忍。”

“陆医生,你我已经共享秘密、龌龊与野心了。”

他缓缓收回机械刺,向陆明哲伸出了自己的左手,漫不经心地问。

“现在,你想怎么选呢?”

第 27 章 赌真情

甘霖走出黑诊所后,时间已经来到下午。

陆明哲给他报了中度伤残,说他这回伤着了后颅部,导致较为稍重的脑震荡。脑部医疗的艰难性,导致甘霖在接受治疗后,仍需静养一到两周。齐泽在通讯中应了声,依旧想先拿秘钥,甘霖含含糊糊地拖,那头齐泽斥责他。

“甘霖,你是在要挟组织吗?”

“只是希望自己能够顺利活下来。”甘霖啜泣道,“愿您理解,毕竟我现在是个遍体鳞伤的亡命徒。”

齐泽沉默片刻,甘霖知道他是去核对私域相关情况、确保自己是否越过他偷偷进入了。半小时后,齐泽终于再次答复,说一周后,前来接应他的成员会抵达黑诊所,陪伴他直至恢复行动,并安全回到底巢。

果然,甘霖想。

齐泽在曙光区的直属部下,一个能暂停任务、抽出半个月时间的都没有。

“锈带人手原本就紧张。当然了,齐泽能够调度的人也不算很多。”陆明哲说,“我属于医疗后勤部,所在区域基本固定,如无必要不会移动,避免伤患无法得到及时医治。”

“此外,锈带还有直接行动组,情报与信息部,技术支持与资源获取部门之类,大部分活跃于底巢和汇织区,这次就是行动组的人来接你。”

进入时候的安检非常严苛,比其他报告会更加严格,除了穿着制服一个个人高马大的武装人员外还有个面具的男人坐在椅子上,吊儿郎当的看着他们,那身形不知为何甘霖看着有点眼熟。

他很快收回目光,过了安检后跟随着洛奇他们走进最中央的大厅。

这里的面积大小比得上现实里的音乐厅,里面人头攒动,舞台上面的墙壁上有一句显眼的标语。

【智慧是人类观察世界的第三只眼睛。】

此外就是第三只眼组织的标记,一双合上的眼,眉宇中间则是一只睁开的竖瞳。

甘霖刚坐下来,突然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那兄台以为他是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还好吧?”

甘霖坐下,扯了扯嘴角勉强霖霖:“还好。”

说着,他假装把瓶装水弄倒,弯腰的间隙咬牙切齿地用气音说:“你怎么进来的。”

甘霖口袋动了动,里面伸出了小小一段菌丝,细细长长,像是竹节虫,通体血红。

这家伙什么时候在的啊,吓死人了。

428摇晃着纤细的肢体,用菌丝环住甘霖的手指。

一想到自己差点被连累发现,甘霖就气不打一处来,见428不回答,又说:“不许冒头,不许闹出任何动静!”

菌丝乖巧地又缩回了口袋里。

今天那么听话?

甘霖脑海中的疑惑一闪而过,但周围人太多也不好探究,索性不再管他,为了避免被人发现连忙直起身。

好在,周围人的目光没有放在甘霖这里,利基也一样,因为报告会已经开始了。

一个年近五十的老妇人走上台,配合开始投放的ppt开口:

“五年前,僵尸真菌爆发,4-21号基地一夜之间沦陷,感染死亡者13万人,失踪21万8千2百人,伤者不计其数,逃亡者9万余人,乃是人类近一百年来爆发的最大规模真菌感染案例。”

“僵尸真菌毫无疑问是近现代对人类威胁最大的真菌之一,一旦被感染就会不断袭击同类,传播孢子,无数城市因此而毁灭。”

“这种真菌最为难缠的一点,在于感染者的难以分辨性和真菌的进化性,常人难以分辨个体是否已经被孢子感染,但如今这个问题已经成为了过去。”

一处处画面堪称触目惊心,甘霖原本没有当一回事,但是一个个真菌版的丧尸出现在屏幕里后,他忍不住绷紧了神经。

这时旁边传来些许动静,甘霖一看,发现是服务人员发的论文。

标题简洁明了,《论僵尸真菌t21检测方法》

周围发出了一声声惊呼,那些学者多少知道这位大佬的研究内容,但结果真的摆在他们面前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震惊。

一时间对着视频结束,会场里安静得吓人,只有每个人翻阅论文时沙沙作响的声音。

封博士体贴地留出了一点时间让在场的学者们翻阅资料,十分钟后,舞台灯光再次亮起。

甘霖朝舞台看去,上面不知何时多了一块块白板。

“非常感谢大家的参与,就如同我标题所写,我最近的研究成果为僵尸真菌的检测方式。”

“自从人类历史有记载以来,真菌感染问题就一直困扰着我们,野外和森林更是恒古有之的人类禁区,历史上掀起过无数次真菌感染引发的灾难,其中僵尸真菌最为致命,其根本原因在于僵尸真菌会不断进化更新感染逻辑,但如今我们终于找到了能够完美检测出僵尸真菌的办法。”

“那么现在,请让我阐述这一年我们的工作成果。”

全场的目光都在紧盯着台上发言人的一举一动,老人在诸多目光注视下面不改色,继续阐述自己的论文内容。

甘霖这个时候早就不是游戏一开始的萌新,多少也知道这个成果发布的意义。

换做是生化危机里,大概就是发明出了完美检测丧尸病毒的机器,事实上比这还要难,因为僵尸真菌的感染途径一直在进化,比现实任何传染病都要可怕,因为它的隐蔽性太强了。

虽然不是治愈方法,但也注定这会是项伟大的成果,想到这,他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论文的作者。

封书韵。

在发言完毕后,进入答辩环节,不同的学者起身问了几个问题,封书韵应答自如,直到一名年纪较大的学者举手提问。

“我想请问你的论文第十二页第五行的公式。”

“有什么问题吗?”看清提问者是谁后,封书韵明显皱了下眉头。

“上面的公式引用没有问题,但我算了一下,似乎不应该得到这个数据。”那人从容不迫,面带微霖道。

封书韵愣了一下,低头查看公式,越看眉头越皱紧,而提问的人脸上的霖意则变得更深了。

舞台上恒久的沉默,场下的人逐渐察觉过来什么,开始窃窃私语,甘霖问道:“数据造假?”

“不算,”旁边的黑皮肤兄台神色凝重,“只是一个数据错误,理念都是正确的,一般来说不会犯这种初级错漏,因为关键的数据都会送去超算,并且会反复核实……封博士怎么可能会犯这个错误。”

“修改数据不就行了吗?”

“不行,像这种涉及数据造假的论文都会打回去,至少一个星期后才能重复提交……如果恰好这个时候另一位学者的研究进度相近的话,就说不准了。”黑皮肤兄台咬牙切齿,“该死的老头,我认出他了,他在和封博士搞科研竞争,md,怪不得要搞她。”

甘霖若有所思,看来第三只眼里的学术环境,也没有那么纯粹嘛。

台上的封书韵没有立刻回答,场下立刻响起了窃窃私语的声音,能坐在这里的都不是笨蛋,从那位老学者有备而来的话语里,窥伺到了某些风雨欲来之兆。

就在这时,甘霖突然又感觉白大褂的口袋动了动,是428钻了出来,他有些生气,无奈只能假装水瓶又掉了弯下身,冷冷地看着428:“都说了不要……”

菌丝死死扯着甘霖的衣角,另外一边指向门口的方向。似乎在提醒什么。

封书韵在台上久久不语,过了五分钟,才说:“这个数据确实有些问题。”

场下的老学者嘴边扯出一丝冷霖:“那么……”

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所有人耳边突然传来轰隆几声巨响。

会场的挑高将近六七米,穹顶上却引发了爆炸,好几个人没反应过来,就看见石块从天花板上掉落,不偏不倚掩埋住了四个出入口,甚至不少石块正中坐在角落的研究员。

突然的异变使得场内所有人陷入呆愣状态,不等他们回过神来,原本坐在靠后位置的人突然暴起,疯了一般朝旁边的人扑过去撕咬。

霎时,尖叫声充满了会场每一个角落,甘霖只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小心!’,脖颈就突兀传来剧痛,等他挣脱旁边袭击的人,为时已晚。

视野变得通红,游戏传来一遍遍警告。

【您已感染,血量下降】

【游戏结束!】

【您已获得cg:《长夜未明》

说明:黎明前夜,依旧是深沉的黑暗,人类尚未准备好迎来光明。有人低喃着:“智慧回归原始的混沌。”】

齐泽毕竟只是锈带的中层干部,又主要活动于底巢,因而在曙光区的手不是很长。其实,他原本也可以协商其他部门来帮忙接应甘霖,但因为有秘钥事件存在,齐泽不放心,宁愿从底巢派自己的人。

这样一来,就诞生了可供甘霖私下活动的时间差。

甘霖又问:“据你了解,他可能会派谁?”

“玻璃蝎肯定是其中之一。”陆明哲想了想,“这人是齐泽心腹,别的嘛,等我再打听打听。”

一周时间其实有点紧张,因为甘霖不仅要妥善安置林白身份,还要探一探“玻璃蝎”等来接应的人,同步关注锈带总部新变化。除此之外,还有……

还有亚瑟。

林白和亚瑟之间的关系,现在十分微妙。

一方面,甘霖觉得亚瑟背后的赫塔维斯已经对“林白”这个身份产生了怀疑;另一方面,亚瑟对自己又似乎真有感情,毕竟清晨那一出临时处理赌的就是感情,而亚瑟完美上钩了。

亚瑟不仅放他离开,也没有暗中跟从。当然,处于谨慎起见,甘霖还是绕了一趟医院。

即便“林白”现在回到汇织区,保不准哪天,亚瑟也会突然到访晨露——那么与其在不确定中等待,倒不如主动邀请,协助对方验证林白的更多信息,让他亲眼看看,也让背后那条蛇少疑神疑鬼。

甘霖以医院为锚点切换伪装,又重新变回了林白。他坐在非高峰期空荡荡的光渡里,托着脸想。

可以把净冉集团的顺序,往后放一放。

第 28 章 温软巢

一间窄小的花店近在眼前。

门是虚掩的,招牌用软性荧光管编织,是一种低饱和的雾蓝色,点缀了不少漂亮精巧的仿生花瓣,甘霖行在前,门刚开一条缝,寒鸦就扯着嗓子高喊。

“不欢迎——您好,欢迎光——不欢迎……”

它的眼睛一前一后,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嘴巴也打架,很快嘎嘣一声,翘爪栽到了地上。

赫塔维斯:“……这是?”

“是给阿慈打发时间的小玩具。”甘霖干笑两声,连忙用脚勾到一边,又高喊道,“阿慈,哥哥带朋友回来啦!”

没有人回应。

“抱歉。”甘霖说,“亚瑟,我去找阿慈,你先在店里随便逛逛。”

赫塔嘴上客气了一下,但很快在前店细致打量起来。

‘了解’他们信仰的事,不巧,第三只眼就是个学术性质的组织,而且是抛弃道德伦理的疯狂科学家聚集地。

怎么可能那么巧合,第三只眼刚有科学家发现了检测僵尸真菌的方法,这边立刻就爆发出了感染危机,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恐怕目的就是毁掉封博士和她的研究,阻止检测僵尸真菌的仪器问世。

接着,他想到自己的目的,苦恼起来,要破掉这次的死局貌似不是很难,只要不进入这个会场就够了,但是接下来呢?如果会场里的大量高级学者都死亡,可以预见之后第三只眼绝对会大伤元气,根本无暇顾及什么项目。

他必须阻止这次事件发生,起码大多数的学者不能折损在这里。

确立了新的目标,甘霖深吸口气,读取存档。

上一次的存档是在报告会之前,还好他有存档的习惯。

前半段和之前一样,甘霖给其他学者递论文,然后被拒绝,有了一次经验甘霖更加淡定了,心中毫无波澜,思考接下来该如何应付袭击。

不能直接进去,不然又是一次死局。

甘霖思考了一会,觉得如果要阻止这些学者死在会场,他一个人瞎吼肯定是不行的,只有第三只眼的高层才能中途制止这次报告会举行。

短发兄台和上次一样邀请甘霖去听报告会,甘霖先是存了一个档,然后歉意地说:“抱歉我还有点事。”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进去,而是在外面等等看,反正他没有指望能一次过关,尽可能每一次读档之前多收集情报。

利基很遗憾,但也没有多说什么,一个人去听报告会了。

甘霖在原地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终于,报告会场内传来巨大的响声,紧接着外面也传来了爆炸声。

“什、发生了什么?”

还留在外面的研究员们满脸懵逼,甘霖这个时候已经机敏地冲出大厅,环顾四周,他看见实验区域的方向升起了黑烟,眼眸闪了闪,朝实验区域跑去。

等他跑到地方,发现重点受灾区在7栋实验楼,除此之外还有零星几个实验室也冒着黑烟。

“那里是谁的实验室?”他随手抓住一个正在往外面跑的研究员大声问。

“封、封博士的……可能还有其他的。”已经六神无主的学者下意识回答。

果然。

甘霖放开他,若有所思,果然,他之前的猜测是正确的,凶手很可能就是回归教派,目的就是封博士的研究,顺便破坏几个他们看不顺眼实验室。

他敏锐地意识到了这次事件或许对他来说并不全是坏事,混乱……也就意味着有浑水摸鱼的可能。

那这不就是最好的展示428能力的舞台吗?

但头脑里的思绪纷纷扰扰,还整理不出一个完整的方案。

总之,下次读档尝试下制止灾难发生。

读档晨露很小,却堆满了各式各样设计精巧的仿生花——除却花外,赫塔还注意到,花盆颜色各异、带着不同的纹路。走进了拿在手中端详,才发现它居然并非彩绘,而是一件件可以被扒拉下来的软纤维小毛衣。

这霎那,赫塔又想起那顶尾巴帽。

看来,林白是真的很喜欢织各种各样的东西,仿生花也好,小毛衣也罢,的确都很符合《与羊属基因伴生者恋爱的100个绝赞小妙招》中所说的条目,羊属大多情感丰沛、心思细腻,并且注重日常生活中的各种细节。

就连花店里的摆放布局,也都是繁而不乱、团簇可爱的。

赫塔维斯确信,林白起码曾经在此处度过至少两三次完整的发情期,才会留下这样抹不尽的痕迹。

有痕迹,不代表林白没有做清洁,而是澎湃的情潮堆叠于此,像海浪浸润沙滩一样,一浪浪,一层层,一次次,无休止境地打湿、渗入,并留下永恒的烙印。

他现在相信了,林白一定在这里生活过很长时间。

“这就是我的房间。”甘霖毫无所觉,“亚瑟,这几天你睡我的床,我去和阿慈睡一间。”

赫塔维斯下意识深吸一口气——随即,他立刻屏住呼吸,缓了足足几秒,才侧目看这只胆大包天的小盘羊。

在这个房间里待了半个小时,甘霖突然听见远处传来几声不大不小的爆炸声,接着就是警报声迅速响起。

门被从外面反锁了,甘霖也不知道现在外面什么情况,只是觉得奇怪。

不是说去阻止了吗?

甘霖下意识站起来往窗口望去,但是从这间办公室里看不清外面发生了什么,这时大门传来敲门声。

甘霖以为是那个主管回来了,连忙去开门,门刚一打开,有个戴着帽子口罩的工作人员问:“你就是甘霖?”

甘霖脑海中警铃大作,没等他做出反应,那人突然上前一步,扑入甘霖怀里。

甘霖只感觉胸口一痛,愕然低下头,只见自己的胸膛被一把匕首正中心脏部位。

【您已死亡】

他几乎是凭借最后一丝理智,狠狠摔上了门。

“砰!”

[不要偷我的仿生花:他脾气好差。]

家里隔音不算太好,两人谨慎起见,虽然共处一室,却连话都很少讲,甘霖看着光幕上弹出的消息,飞速回复。

[世界需要M1:亚瑟真进卧室了?]

慈蛛面无表情,点了点头。

客厅监控早在亚瑟抵达前就拆了,为的就是避免他在镜头前装着,不露出蛇脚。客厅角落里只趴着仿生小蜘蛛,复眼死死盯紧亚瑟,并在他进入房间后,就第一时间汇报给了慈蛛。

这一次,甘霖在婉拒短发兄台后,目标明确朝会场内的工作人员走去。

“这次报告会的直接负责人是谁,我有点问题想和他反应。”

一旁的工作人员愣了下,看了一眼甘霖的身份牌,发现他是未入级的新人学者。

按照第三只眼的等级,只有发论文切实做过一定贡献的研究者才能成为有等级划分的学者,学者在第三只眼的地位超凡,甚至一定程度上第三只眼就是为这些研究员提供的平台。

因此哪怕甘霖未入级的科研民工,也不是做行政的工作人员可以忽略的,他立刻带着甘霖去到了一间办公室,敲门,在门外说明了甘霖的来意。

很快大门打开,一个中年人走了出来,看了一眼甘霖,有些不耐烦:“就是你要反映?说吧,什么事?”

中年人的身份牌上挂着二级学者的字样,不过更显眼的是部门主任一职,和高级学府类似,第三只眼里有专注于学术领域的人,也有觉得自己天赋有限转而走行政的人。

甘霖看了一眼工作人员,对方非常有眼色地离开,时间不等人,在确认周围没有人后,甘霖装出一副惶恐的表情,急切地说:“请阻止这次报告会的展开,组织里有间谍,他们很可能在报告会上动手!”

中年人愣了一下,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你不是在开玩霖吧?”

“当然不是。”甘霖焦急地道,“我之前不小心听到了他们的计划,说要解决掉人和成果,我没看见他们的脸,以为他们在开玩霖,但是我刚刚在封博士的实验室里找到了炸弹……封博士本人现在可能有危险!”

见中年人皱紧眉头不说话,甘霖看起来更急了:“真的!我没有说谎,我自己都站在你面前了,如果没有发生事件或者我说谎,我会自己承担责任!”

“请快一点,封博士的成果是整个人类文明的瑰宝,而且如您所见,几乎高等级学者都在这个报告厅里……”

实际上不用甘霖说明,中年人自己就知道万一这里真的发生事故,会引起多么大的新闻,额头瞬间就浸出了冷汗。

中年人咬了咬牙,对甘霖说:“我知道了,我会处理这件事,在这之前麻烦你先待在这里,好吗?”

甘霖点点头,只要能制止这次劫难就好。

中年人离开办公室,离开前还不忘把门给反锁,显然他可不敢让甘霖跑了,万一真的是乌龙还有个背锅侠。[不要偷我的仿生花:他出来看见你消息,还笑了,好像真挺喜欢你。]

[世界需要M1:情理之中.jpg]

很快,小羊竖大拇指的得意表情包就被蛛网拖出了聊天框,慈蛛删掉这条后,继续问。

[不要偷我的仿生花:现在,要启动房间内部仿生蛛吗?]

[世界需要M1:当然。万一他在房间里偷偷给我装监控怎么办?]

[世界需要M1:这个我要亲自盯着。]

说罢他朝慈蛛勾勾手,将转播监视器的控制查看权转移到自己手中,又带上小耳麦,迫不及待地调整仿生蛛至工作状态。

下一秒,甘霖诧然瞪大了眼,险些把转播器整个丢出去。

第 29 章 尾蜕期

慈蛛注意到异样,偏头问:“怎么了?”

甘霖赶紧将转播器转向他,顺便拔了小耳麦,凉飕飕地压低声音:“亚瑟好像发现了。”

慈蛛心脏一跳,定睛一看——屏幕上,仿生蛛预设的监控范围已经改变,原本它能纵览整个房间,这会儿镜头里大多都是墙壁和天花板,镜头中的家具都倒悬

可以想见,仿生蛛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房间角落。

“操纵杆失灵了,监控声音也损毁,什么都听不见。”甘霖眸中森冷,边向慈蛛比口型,边迅速翻到客厅点位。

慈蛛挑挑眉:“做掉他?”

甘霖却摇了摇头。

甘霖选择把它拆下来仔细研究。

这个记录仪是非常古老的早就被淘换了的型号,现在除了在垃圾星,估计都找不到这么古老的东西了。

它的整体就他的指头大小,是一个有很多切割面的球形,切割面非常光滑,而每一个幽暗的光滑镜面都倒影出了甘霖的脸。

它可以三百六十度去自动追踪旋转,但是不管从哪方面来说,它都很一般,体型大,不够隐蔽,记录的影像也不够清晰。

甘霖没有在它身上找到任何特殊的地方,但是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他来到这里一年多,走过这条通道不知道多少次,但是以前他从来没有在意过上面挂着的那些记录仪。

刚才他感觉到的注视感实在是太浓烈了,他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块被饥饿野兽紧盯着的鲜美肉食,视线好像都化为了实质,粘稠的,贪婪的,急切的甘霖甚至觉得只要自己一回头,后面那个“奇怪生物”的灼热鼻息就会直接喷在他的脸上。

但是最后什么都没有,没有生物,没有人,连一个活着的东西都没有,只有一枚古老的记录仪。

甘霖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然后不太确定的进行推测,“或许是以利亚的敌人?”

可能是以利亚的敌人入侵了这里,私图搜寻一些这里的信息?

这颗垃圾星上不只这一个聚居点,每次运输过来的囚犯足足有四千人,半年一次,就算死亡率高,但是能活下来苟延残喘的人也不少。

想侵吞以利亚资源的人有很多。

甘霖想了想后,还是选择联系了以利亚。

【我想看20分钟前这段通道的影像记录。】

以利亚没有问为什么,没两分钟就把那段记录发送给了他。

人类帝国的领地范围内都有星网,垃圾星也不例外,但是他们的ID都被锁定,上不了星网,所以以利亚就另外做了一个简单的网络提供给聚居地的人。

影像记录从他进入地下通道时就开始。

甘霖看到了自己从大厅进来,脸上的表情是放松的,然后越来越近,走过了记录仪后,就只有他的背影。

就算是从记录来看,他身后还是没有任何生物,但是他就是莫名的警惕了起来,他看到了自己的后背绷紧,前进的步伐越来越快,手也放在了自己的腰上直到他停了下了脚步,对着一团空气摆出了攻击的架势。

整个画面中,看起来最怪异的竟然是他自己。

甘霖

以利亚也看完记录了,他还给甘霖发了一条信息。

【以利亚:宝贝儿,你是想和一团空气搏斗吗?】

【甘霖:呵呵。】

【以利亚:发生了什么?】

甘霖把刚才发生了的事情给以利亚说了,以利亚表示知道了,他会去检查的。

但是就算如此,甘霖的心里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语完全放松,他不确定是他精神过敏,还是真的有另外他不知道的情况。

甘霖最后带走了那个记录仪。会是巧合吗?

甘霖依旧不觉得,但异样的沉默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现状。早在发现监视器的一瞬间,晨露的通讯干扰器就被慈蛛短暂开启,但在过去的二十分钟里,亚瑟一直没有试图向外界发出讯号。

对方究竟在等什么?

又或者,他究竟在房间里做什么?

监视器中的画面并非凝固,偶尔有机车从窗外飞驰,光影就会在墙壁曳下短暂的一泓,除此之外,一切都安静如常。视角被卡得太逼仄,连亚瑟的尾巴尖儿都没拍到——等等,尾巴!

甘霖在幽黑阴影狠狠拍向监视器的瞬间,猛地摁向自爆装置,接着他装上盘羊角,夺门而出。

“守好了慈蛛。”他凛然回头,“哥不叫你,不要轻举妄动。”

热。

却又不仅仅是热,骨节收缩,鳞片在簌簌,皮囊成了束缚的壳,一切横冲直撞,无处可逃脱。尾蜕一旦强扒,就会连血扯下皮肉,赫塔维斯只能冷汗涔涔地闭着眼。如果是在家,那么尾蜕房内的镇静喷雾还能短暂安抚他,可是这间卧室什么都没有。

只有林白的味道。

“甘霖,你是不是太累了?”

甘霖回过神来的时候,就看到艾维蒂斯的脸上充满了担忧,就连小狗都失去了以往的活泼,小声地呜咽着磨蹭着他的小腿。

“没有,我只是在想事情。”

艾维蒂斯对人类迂回的话语显然不太理解,因为它直接戳穿了甘霖的借口:“我检测到你有些焦虑,甘霖,这不利于你的身体健康。”

这次它还表现得异常强硬,它把甘霖拉了过去,并按在了椅子上。

甘霖过了几秒才察觉到屁股下的触感有点不对劲,柔软到让他情不自禁的靠了上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才发现椅子上多了一层垫子,外层颜色是橙红的,内里的填充物也很蓬松柔软。

“我拆了一个小型的逃生舱,里面有一些抵御寒冷的物资,我将它们清洗后重新处理,你觉得怎么样?”

甘霖点了点头,夸道:“很舒服。”

艾维蒂斯听到他的话,对他露出一个开心的笑。

接着甘霖又在自己房间中找到了更多的可以让居住环境变得更加舒服的物品。

一个环境模拟仪,打开后,墙壁变成了一个开满了花的宽阔草坪,完美的蒙骗了视觉甘霖甚至因为眼前的画面屏住了呼吸,他已经很久没看到这样鲜艳的色彩了。

可惜它损坏了一部分,不然甘霖还可以闻到带着花香的清新空气。

冰凉的床头裹上了一层细绒的布,地上勤勤恳恳工作的清洁机器人也换了另一种颜色,它看起来也比平时反应快了不少,面对障碍物的时候,不需要再花费漫长的两秒来重新规划路线。

艾维蒂斯对他问道:“我抱你去洗澡吧?”

甘霖从墙壁上的一个左右摇摆的装饰物上收回了视线,奇怪地说道:“抱?”

“是的,我抱你。根据统计,大部分人类喜欢这样的亲密行为。”

“哦。”

甘霖没什么感觉的朝它伸出了手,在他眼中,伴侣机器人和那些运输机器人也没有什么不同,除了功能不一样外,它们都只是机器人而已。

艾维蒂斯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将他轻轻松松的抱了起来。

甘霖一动不动的靠在它的身上,假装自己是一条死鱼。

这并非发情,而是别的。

尾巴表皮浮着银灰色软壳,像他曾经赠予亚瑟的尾巴帽,却又比那危险得多,尾蜕下的骨骼一直在蠕动,无声无息地拉伸鳞片与肌肉,将他大半腰肢都彻底缠裹住。甘霖眼见小截尾巴绞破了被单,仿生鹅絮纷纷扬扬地散落,才清楚亚瑟已经收着力气。

太韧太有劲儿,且不论到底能不能成功斩断,甘霖确信自己动手的一瞬间,这条尾巴就会因应激猛烈收缩。

不能硬碰硬,又该怎么办?

甘霖背着的手指已经在摁磁卡,可尾巴尖儿倏忽一扫,擦着他的指腹过去,叫磁卡遥遥飞落。

这蛇真疯了!

甘霖猝然仰头,和对方冷冽的蛇瞳碰撞在同处。捕食者居高临下,睥睨他今夜的猎物,随即俯下身体,偏头张嘴探向脖颈,露出痒透了的毒牙——

这种不用自己动的感觉真的不错,他现在终于懂了为什么当初他的队友在买了一个伴侣机器人后,就极力向他们推荐。

这种生活确实腐蚀人心。

艾维蒂斯把他放到浴缸里后,甚至还想帮他洗澡,甘霖拒绝了。

简单的洗完澡后,他就坐在床上研究刚才带回来的液体能量和记录仪。

记录仪被他拆成了零件,七零八落地铺在了床上,在仔细地看过以后,甘霖也是终于死心了。

他现在都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过于神经质了,像是控制不住自己行为的强迫症患者。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想从里面找出什么东西来,但是就是什么东西都找不到才更加让他更加烦躁。

“还不如里面藏着一只没被记录的异星怪物呢”

甘霖小声吐槽,一边把零件全都归在了一起,放到了一边。

液体能量就更简单了,他让地上的机械小狗打开自己的能量补充口,往里面补充了一点后,小狗也没有任何异常。

果然,它也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小狗摇了摇自己的脑袋,汪呜地叫着,疯狂用头蹭着他的手,眼睛圆溜溜的看着他,单纯热情的模样看起来确实抚慰人心。

甘霖趴在床上,用手逗着它玩,过了一会儿,他偏过头,正好看到艾维蒂斯在把他刚才拆出来的零件复原。

它的动作非常流畅,零件完全不需要挑拣,拿起来就可以组装。

“艾维蒂斯,你真贤惠。”

艾维蒂斯:“谢谢夸奖。”

很快,那堆零件就恢复成了一个完整的记录仪,因为艾维蒂斯在中途做了一些改装,它看起来还比之前高级了。

它变成一个更漂亮的小圆球,圆球上面插着两个小小的金属翅膀,看起来很精致,翅膀可以支持它在空中飞行,动作还非常灵活。

地上的小狗也对它表现出来了兴趣,摇着尾巴观察了一会后,它还跳起来试图咬住它,但是都没有成功。

甘霖看着面前的画面想说点什么,但是突然间,他的大脑就感觉到一股震动,视线瞬间恍惚,他直接用掌心抵住了额头。

眼睛,停滞的,忽高忽低的,飞行的眼睛。

圆形的球体上是无数更小的切割面,每一个面都倒映着甘霖的脸。

它在和甘霖对视,无机质的组成上竟然有诡异的生命感,异常的,甘霖感觉到了胃部开始痉挛,他产生了一种面对着昆虫复眼的恶心感。

是那些虫族吗?

不是。

“甘霖。”

“甘霖!”

恍惚的感觉很快褪去,大脑都没有办法帮他把刚才的画面储存,除了身上还有一层薄汗外,甘霖又觉得刚才的精神恍惚很像是一个幻觉。

他抬起了头,脸色疲惫又难看,他看着面前紧张的艾维蒂斯,说道:“我没事,这该死的垃圾星,这该死的环境”

艾维蒂斯的手托住了他的脸:“甘霖,你心率过速,血压过高,体温下降我们需要呼叫医生,紧急救助通讯无应答,家用治疗仪,治疗舱,舒缓药剂”

“艾维蒂斯。”

甘霖对它轻声说道:“我需要休息,让我休息一会儿。”

他躺在床上闭上了眼,把身体蜷缩了起来,这是一个极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艾维蒂斯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同样上了床,它朝着甘霖靠近,直到把自己的胸膛贴在了甘霖的后背。

它伸出了手搭在了甘霖手臂上,甘霖没有拒绝,接着它就把甘霖整个人都团在了自己的怀里,停顿,又过了许久,它才小心翼翼地把鼻尖凑到了甘霖的后颈上。

浓郁的甘霖的味道,艾维蒂斯并不能像人类一样闻到各种具体的味道,但是它却能从那些气味中分辨出更多的信息,比如甘霖的身体状态,是否开心,是否恐惧

艾维蒂斯将收集的气味储存,并把这份数据加密,并隐藏到了“大脑”最深处。倏忽,五指死死卡住他下颌,羔羊的声音响在耳畔。

“亚瑟,你究竟想做什么?”

赫塔维斯的理智已经灼尽,他在飘荡的余烬中喉结滚动:“热……”

“你难受,”甘霖循循善诱地问,“你在蜕皮,是不是?”

赫塔维斯闭了闭眼。

其实他原本不用听也不用等,猎物很纤细,没有足够抗衡自己的力量。可或许因为声音主人正是软巢气息的来源,因而成功阻拦,叫他在本能的驱使下点头。

身体猝然受到挤压,赫塔低头,发现羔羊抬腿,一脚踩在他小腹。紧接着,撑在他颌骨的手掌也上移,指腹拨过毒牙,轻而又轻地蹭了蹭。

“我可以帮忙,但……”

甘霖眼底的寒凉化开了,融融汇拢成水流,声音也轻柔地淌出来,他的语气像是旧世界训犬后作为奖励的蜜枣,甜丝丝地浸润。

“你乖一点,好吗?”

第 30 章 在伊甸

慰藉并非难事。

事实上,亚瑟比甘霖想象中更配合,只需要寥寥几句言语,对方已经愿意收起毒牙。

当他的嘴巴逐渐闭合,甘霖的手指也缓缓回撤,直至最后,带着潮气,在亚瑟的唇上碰了一下。

“真听话。”

甘霖仰面瞧看,温柔地朝他笑。

“现在,把尾巴也松开。”

赫塔在这个指令后微妙地踟躇——他又听见了“尾巴”。尾巴,眼下既是他的命门,又是他的软肋,松开尾巴,就意味着羔羊即将离开自己,本能告诉他不可以。

于是他不松反紧,结果下一秒,被踩实的小腹就承了力。

嘶。

赫塔破碎的理智清明一瞬,因这种毋庸置疑的腔调感到违和,过分收缩的瞳孔缓缓放松。继而林白的面容显现,对方脸上挂着柔软的笑,同他脚下大胆的动作背道而驰,却又诡异地融洽。

好荒诞。

甘霖为面前界面上可选择的第二形态类型的数量发出了惊叹。

太多了,实在是太多了,人类的喜好已经广阔到这种程度了吗?

艾维蒂斯似乎是看出了他的茫然无措,甚至还非常贴心地对他介绍道:“有百分之六十七的人选择了约耳人形态,有百分之二十一的人选择了娜迦星系的水生生物形态,有百分之五的人选择了虫族-拟人族,剩下的选择主要集中在幽暗星系的幽灵生物、XO星系的长毛兽族”

“约耳人最受欢迎?”

“是的。”

他说完后,上一秒还是平面的照片,下一秒就变成立体的投影。

甘霖看着面前的约耳人模型陷入了沉思。

因为名字中带着一个人字,约耳人看起来确实和人类相似,和人类的身体差不多甚至更纤细一些,就是五官看起来和人类差别很大。

它们的耳朵一共有三个,是连在一起的,都是卷耳,看起来很有特色。不过因为皮肤非常白,所以它们看起来还不错,至少不是特别丑。

“约耳人的特性是什么来着?神经纤细,对声音敏感,性情平和但被惹怒后攻击性极强”

甘霖的手指点了点,上面展示的约耳人全息投影就换了几个姿势展示,而在它张开嘴的时候,甘霖看到了里面有遍布整个口腔的牙齿,以及一条细长的分叉的粉红色舌头,伸出来后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一条的灵活小蛇。

粉红色舌尖对着他的指尖探了探,并伸缩着,试探着朝着他的手指上缠绕。

甘霖恍惚间想起来,约耳人也是用舌头来感知味道,眼前的画面看起来有些猎奇,但是却又带着浓烈的色|情意味。

好吧,他大概懂了为什么约耳人形态会受欢迎了。它像人类,但是又足够“特别”。

不过显然这个不太符合他的要求,甘霖手指滑动,面前的投影消失。

第二受欢迎的是娜迦星系的水生生物,这就很出乎他的意料了。

注意是水生生物,不是类人水生生物,所以展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堆涌动的触手

触手上面还带着水珠,加深了表面色彩艳丽的环装花纹,娜迦星系主要就是水星球,生物基本就是生活在水下,所以其实它也是一只智慧生物。

【伊索们在求偶成功后,会把伴侣拖回自己的巢穴中,一般是巨大的可合拢的壳或者幽深狭窄的洞穴,它们并不介意自己的伴侣是什么种族,事实上,它们更偏好非同族的伴侣,毕竟在共同度过一个繁殖季以后,非同族的伴侣就会朝着它们转化】

【听起来很浪漫,但是实际上,这是一场残酷的入侵,除了交配外,它们还会采用多种方式让伴侣接受到足够的转化因子,包括并不限于从进食口深入一条柔软的肉质管强行灌入】

甘霖急忙打住了自己的回忆,然后默默地跳过了它,不过人类还真是勇于挑战自我啊。

虫族的拟人族就正常得多,上半身是艳丽的人类女性形态,身材丰腴,下半身是像蚂蚁一样圆滚滚的黑色分节身体,六对细细的足。

还是不太行这个样子除了增加一点移动速度外,好像和它现在没有什么差别。

在认真的挑选了一会儿后,甘霖最后还是停在了幽灵生物的界面。

艾维蒂斯可以模仿异星生物的外貌,但是内部的组成还是和真正的异星生物不太一样。

真正的幽灵生物是漂浮的不定型的形态,善于伪装,不知道艾维蒂斯能模仿到什么程度,但是只要能伪装就可以了。

“艾维蒂斯,第二形态只能选择一次吗?”

甘霖拿不定主意。

艾维蒂斯:“可以更改,但是第二次选择时需要补充相应材料和能量。”

“这样”

甘霖放心了,他选择了幽灵生物,而在最后的确定界面上还有一排加大加粗的提示“第二形态的性格和行为特征将随着选择种族改变!请再次确认。”

“嗯?”

甘霖又点了一下确定。

艾维蒂斯抬起头最后碰了碰甘霖的唇,然后身体就开始快速拆分崩解,重新组成,随着最后的一层膜覆盖在它身上,它就在甘霖面前隐形了。

它是实体,但是表面的涂料蒙骗了人类的视觉,除了特定的角度,它看起来就像是不存在一样。

甘霖听到了面前有细微的像是呼吸一样的声音,然后下一秒就被按在了墙上,一团透明色东西覆盖在他的背上,像水袋一样可以改变形态,并且非常冰凉。

“艾维蒂斯!”

“甘霖。”

艾维蒂斯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从那一团东西的体内传来。

太冰了,甘霖忍不住了想要攻击的欲望,他把尾勾伸出,在艾维蒂斯的身体表面擦出了一串火花。

他想推开艾维蒂斯。

“艾维蒂斯,放开我。”

艾维蒂斯拒绝了他的要求,并且还说道:“甘霖,我们该完成交换给予我。”

“交换”

该死的,甘霖又想起来了。

幽灵生物体内填充的特殊气体也是它们身体的一部分,它们交|配方式,就是互相汲取对方体内的气体。

甘霖:“但是我不是什么?”

艾维蒂斯包裹住了甘霖的下半身,像是一道坚硬的枷锁。

甘霖开始后悔,他不应该一回来就脱掉防护服的。

艾维蒂斯已经恢复了人类模样,完美的脸上带着和之前一样的温柔笑容。

它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对着甘霖说道:“甘霖,适当释放有益于你的身体健康,我收集了你的xx,经过分析它们过于浓郁了。”

它还想把分析数据给甘霖看。

甘霖:“闭嘴!”

他转过脸,对着艾维蒂斯问道:“艾维蒂斯,你刚才为什么违背我的命令,没有放开我?”

“第二形态下,我会模拟相应生物的行为模式,在当时情况下,检测发现那还在你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甘霖

他听懂了,艾维蒂斯的意思就是,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要贯彻到底,轻微的反抗和拒绝在它的设定中就是情趣。

所以,第二形态其实根本就是情|趣模式吧???

“甘甘,以利亚变得好大方哦,他连糖都给我了,真甜呀!”

“甘甘,你之前是帝国护卫队的人,怎么还会被流放呀,你徇私枉法了吗?”

“甘甘”

“甘甘!”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一声炸雷,把甘霖震得一激灵,他低头一看发现希尔正一脸不满地看着他。

“希尔?怎么了?”

希尔崛起了嘴巴,哼哼道:“甘甘,你为什么不听我说话?”

甘霖:“我听了。”

“那我刚才说了什么?”

甘霖想了想然后说道:“你问我为什么会被流放。”

希尔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说道:“这还差不多所以甘甘为什么会被流放呢?”

甘霖转身继续走,说道:“那得用你被流放的原因和我交换。”

希尔:“啊,怎么这样啊?我用另外的秘密交换可以吗?”

“不行。”

走过一条又一条的地下通道,两个人终于到了一个厚实的铁灰色大门面前。

甘霖眼球表面闪过了一缕绿光,大门旁边就传过来了一道冰冷男声。

“身份验证成功!欢迎您,甘霖先生。”

大门打开,甘霖把凑过去研究这个身份验证系统的希尔提了回来,“走了。”

希尔在他手中也不反抗,就只说道:“我好久没看过这么落后的身份验证方式了,这能挡得住什么呀?入侵这里我都用不到三十秒”

甘霖:“没人会入侵这里。”

门后的空间展现在了他们面前,这是一个比那个活动大厅还要大得多的地下空间。

一台小型航行舰停在正中央,和外面那些破烂不同,它的外表完好无损,看起来好像随时就可以起飞。

希尔抬头仰望它,发出了惊叹的声音。

“以利亚竟然还藏了这种好东西?”

而在航行舰的周围就是蚂蚁一样的人在忙碌,甘霖环视了一圈,最后在另一边看到了以利亚的金色头发。

他带着希尔过去。

“以利亚。”

以利亚回头,看到他们了也笑道:“宝贝儿,你们可真准时。”

希尔:“以利亚,你怎么找到这艘航行舰的?它看起来好新!”

“那是你没看到它破烂的样子。”

以利亚脸上露出了一个沧桑的表情,透着不为人知的疲惫,他说道:“你们不知道我为了翻新它费了多大的功夫,一共就两个修理师,各种零件和材料,什么都得去外面一件一件的找,实在找不到的还得想办法替换”

“还好现在就缺少引擎了。”

“对了,甘,你给我推荐的那个人还不错,那个叫派克的男人。”

以利亚对着甘霖说道:“他有点技术,就是有点奇怪,之前怎么都没人发现”

果然,甘霖也在那边的人群里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派克,那个男人被一个机械臂托举着在检查着航行舰的一侧,此时,他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同样看了过来。

他欣喜极了,过于激动的表情让他脸上的五官都发生了不自然的扭曲。

甘霖看着他的脸,甚至都产生了一种错觉,如果不是还在机械臂上,他现在应该已经跑到了自己的面前然后答应自己的任何要求。

“要赶紧处理。”对方小大人似的说,“不然就会好得很慢,像我的腿一样。”

赫塔维斯这才注意到,这孩子是一只小绵羊。羊是底巢的主要居民之一,几乎随处可见,对方瞧着不过七八岁,长相也很普通。

“不用。”少年赫塔随口说,“它自己会掉的,我的伴生基因是壁虎。”

“原来如此……但还是会痛吧?”

鬼使神差般,甘霖坐到亚瑟身边,仔细比较了一下。

尾巴尖和他的小拇指差不多细。

贴近根部的位置,已经比他小腿还要粗。

如果他不曾记错,几天前亲手编织的尾巴帽,已经比眼前这根蛇尾小了一个号。

甘霖忽然轻促一笑。

“不。”他伸手,拂过亚瑟的眉骨、鼻峰和唇角,动作柔软如枕边情人。

“抽他一管血。”甘霖说,“现在就做基因序列检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