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chapter28他永远也没法知道……(2 / 2)

难渡 槐故 3229 字 5个月前

里面装的东西,也一股脑,全都掉在地上。

他怔忪一下。

弯膝,一样样去捡。

拍下的那张照片,被她洗出来,放在相框。

她唯一露出的,只有一小节指尖。

他唇角扯出冰冷的弧度,放下相框:“我当时就该砸了你的ccd。”

他视线又缓缓移到旁边,手指捡起地上的信件,上面写下几个字:晏听礼亲启。

他漫不经心地笑,眉眼沉沉压着:“等我抓到你,我看你敢不敢亲口说。”

撕开信封,娟秀字迹映入眼帘。

[如果你能看到这封信,想必现在已经到了伦敦。对不起,又骗了你。不敢让你原谅我的不辞而别,你也一定不会原谅。但你欺负了我两年,我骗你几次,就当两相抵消了。]

[也在此,我正式和你提出:我们分手吧。不要再找我了,这次我会躲得很好。]

[虽然和你在一起的两年,我总是不开心的时候多,但仅有的幸福瞬间,也足以让我大度地抵消掉对你的讨厌。]

[从没送过你什么礼物,是因为我想不到什么能让你看上眼的东西,唯一有点价值的,可能就是一些微不足道的真心。离开前,我去了小镇最高的那座山,替你许愿,求了一个香包。]

[听礼哥哥,你强大,聪颖,坚定,从来不是他们口中的所说的命格。只是你太孤独,有时会没法自控地偏执。你只是需要多一些人陪你,多一点自信强大的朋友,多一些在意的人,就不用再执着于我这种胆小鬼了。]

[最后,祝你往后道路顺遂,每天都有好天气。]

晏听礼脸上的所有表情消失。

他一遍又一遍地看,指尖用力到泛白:“你敢,你真的好样的。”

“我这次真的不会再放过你。”

握着信件的手却无法自控地在颤抖。

浑身的雨水一滴滴往下,落在纸张,逐渐蔓延成豆大的水晕。

他抹去脸上的水珠,不让它们滴落,弄湿信件。

也在此刻,他突然捂着胃躬身,将头靠在床边。

一种从在小院就一直被他忽略,刻意压下的尖锐刺痛,突然在这刻成为了搅碎五脏六腑的刀。

他试图缓解这阵陌生的,没法形容的反应。

却第一次毫无办法。

“我不高兴。”他闭上眼,低声,“岁岁,我不高兴。”

“你来哄我一下,我就原谅你。”

睁开眼。

还是一片安静,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胃里突然排山倒海。

晏听礼扶住垃圾桶,痉挛半天,除了在杭市吃的那顿早饭,两天都没进食,什么也吐不出来。

水珠在不停落。

很奇怪,还变得越来越多。

怎么也没法擦干净。

他低哑道。

“我讨厌下雨天。”

又骗我,根本没有好天气。

-

周栩妍跟着导师拍纪录片,在深山老林猫了一个月,才敢悄无声息地回京市。

如果不是外婆过大寿,她甚至还想去国外再躲三个月。

眼看着再不回去,她妈就扬言给她停卡,周栩妍才在外婆寿礼前三天勉强到家里。

她的外婆,晏听礼论辈分,还能喊一句姨婆,寿宴除非意外,他大概率会露面。

而现在,因为她也要去,这个概率成了百分之百。

周栩妍都不敢想,找不到人的晏听礼,会不会把她抓起来严刑逼供。

抱着这样忐忑的心理,她惴惴不安地随母亲去了外婆的寿宴。

在一众二代中,果然,周栩妍看见居于中心,被人簇拥着的晏听礼。

他们这一代,最有出息的当属晏听礼。

虽然这群人,背地里该怎么骂他装就怎么骂,但真见着面,一个个比谁都狗腿。

原因无他,现在AI是国内最前沿的风口,现在这些老牌家族或多会少面临企业转型的问题,要能打好关系,得到一句点拨都不知道能给家族带来多少利益。

以往,晏听礼对这种聚会,装得一副人模狗样,温润礼貌,周栩妍不停被家里拿来对比,心里那个呕啊。

但今天,周栩妍看着清瘦了一大圈,脸色也比以往显得更白的晏听礼,不由怔愣住,甚至还有些同情。

任谁看了现在的他,可能都会觉得,他生病了。

但很快,周栩妍就同情不起来了。

她给外婆祝完寿,想趁着人多开溜,偷偷去车库。

边走边不停往后看,生怕晏听礼从哪里神出鬼没地冒出来。

看到没人,才放心,按钥匙,解锁上车。

刚刚坐下。

背后传来一声愉悦又阴森的:“好久不见啊,表姐。”

晏听礼比她小三个月,但从小到大,都没喊她一句姐。

现在这句不合时宜的表姐,几乎让周栩妍毛骨悚然。

别说是时岁,这搁谁,谁不吓飞啊!

但更恐怖的是——

周栩妍回头,看向坐在不知什么时候就坐在车后座的晏听礼,尖叫:“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我的车你为什么可以进来!”

他微微歪头:“你这个车的智能系统,都是我家的。”

“破解它,很难吗?”

“啊!!!”

周栩妍继续尖叫。

男鬼啊!到底有什么能制裁这种人啊!

“闭嘴。”晏听礼眉眼染上不耐烦,冷声道,“很吵。”

周栩妍拉车门,要跑下车。

不知道晏听礼设置了什么锁了车,怎么拉也拉不动。

这一刻,她算是身临其境地代入了时岁的绝望。

更是在心中抹一把泪。

岁岁好不容易跑走,无论如何,她都是不会背叛她的。

而且,周栩妍的确是不知道时岁去了哪里。

她清楚自己的尿性,很容易屈打成招。和时岁讨论院校,也是用A和B代称,除了国家,她的确是不知道时岁具体去处。

具体知道时岁去哪的,估计也只有一手帮她的苏烨。

在晏听礼的逼视下,周栩妍冷静了几秒,转动眼珠,编瞎话:“不在英国,就是在法国吧,总归就是欧洲那么几个国家,你一个个找呗。”

她的小动作漏洞百出,演技连时岁都不如。

晏听礼哂笑:“好,不在英国,也不在法国。是不是,也不在欧洲?”

淦!

周栩妍感觉到智商的碾压,干脆闭上嘴。

“我再给你五分钟的时间。”晏听礼转动着手机,在这里可以操控驾驶,“五分钟后,车会以八十码的速度往前开。”

“然后。”他缓缓凑近,在她耳边吐出阴森的一个字。

“嘣。”

周栩妍头皮都炸了,差点又要尖叫。

想到刚刚晏听礼的烦躁,连喊都不敢喊了,憋屈道:“你撞啊!你自己也在车上,不怕死吗!”

“先不说我可以下去,但我愿意陪你。”

晏听礼在后座低低笑了,鬼魅一样在她耳边说,“四分钟后,我们一起进医院。我看时岁还能躲到哪一天。”

啊啊啊啊!

周栩妍简直快崩溃了,她捂住脸,倒豆子般惊恐说:“我真的不知道啊!我也知道我瞒不住,和她都是用字母代称的!”

说完,半天也没见到回应。

她悄悄睁开眼。

晏听礼用毫无感情的眼神打量她。

像是审视,判断。

似乎看出她这次没有撒谎,他才收回视线,只是脸色更差。

“那她去了哪个国家。”

周栩妍大气不敢喘,握在方向盘的手都沁出一层汗。

“不在欧洲,”他慢条斯理地敲坐垫,“澳洲?”

周栩妍屏息凝神,打定主意不说话。

“还是——”晏听礼停顿一下,“美国?”

周栩妍瞳孔缩了缩。

怕多说多错,她手心掐紧,还是没吭声。

晏听礼唇角翘起弧度,收回视线。

没再就这个问题往下问。

就在周栩妍以为终于混过这个问题时,又听晏听礼淡淡问:“谁帮她的。”

“什么啊。”她装傻。

“我说,”晏听礼加重语气,“谁帮她掩盖信息出国的。”

周栩妍索性破罐子破摔:“我啊。”

“你没这个本事。”晏听礼面无表情,“我试过通过她父母追踪她的ip,但都被拦截。”

周栩妍倒吸口气。

“有谁能越过我,帮她?”说到这里,他的嗓音变得极冷。

周栩妍已经快疯了,胡乱道:“说不定是她认识的计算机高手呢。”

“你是说,方淮景?”

谁,谁?

周栩妍都没听时岁提起过,瞎扯道:“对,对,可能是他。”

晏听礼从喉间溢出“嗬”一声笑:“那个废物,这辈子就没赢过我。靠什么帮她?”

周栩妍:“……”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晏听礼抬起下巴,字句都是铺天盖地的压迫感,“她,找的谁。”

周栩妍沉默不语。

打算就这么硬生生地和他对峙到底。

她不信他真敢撞死她。

这个念头刚起,下一秒——

“叮咚,时间到。”

晏听礼轻快的声音响起,同时伴随着车子开动,以一种要命的速度猛地往前冲。

“我们马上就能见到岁岁了。”他在后面不停地笑。

周栩妍瞳孔惊恐放大,眼睁睁看着车直直往墙上撞,捂着耳朵发出尖锐爆鸣。

“苏烨!!!”她尖声,“是苏烨!!!”

轿车一个急刹。

因为惯性,周栩妍整个人往前冲,过山车一样,从高空极速落地。

等看到车停下,距离墙还有十几米,她剧烈的心跳才缓缓放平。

后座门被人打开,套出全部信息。

晏听礼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周栩妍脸色惨白,全身瘫软地坐在驾驶座,久久不能动弹。

疯子。这个疯子。

她闭上眼睛,长呼吸,心底涌现对时岁的愧疚。

不过好在。

短期内,苏烨是晏听礼越不过的大山。

他永远也没法知道岁岁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