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岁参加这种大型的晚会的次数不错,不由新奇地张望来去。
场地很大,动感的音乐配上灯光,各种经典角色穿梭来去,各自跳舞,随着音乐摇摆,整个场面都异常嗨。
露娜是个社交达人,认识的人不知凡几。
刚进场,就有新鲜面庞迎上来。
看到她身侧的时岁,都毫不吝啬夸奖:“哦,你真是我见过最合适的吸血鬼新娘。”
时岁欣然回以笑容。
不得不说,偶尔参加这类型活动,进行社交,确实是一件放松身心的事情。
随着露娜在场内活动了几圈,时岁便提出自己休息一会。
她今天穿的也是露娜的高跟鞋,不太合脚。找了个安静处坐下,时岁无意识摸出手机滑动。
然后看到微信跳出的最新消息,晏听礼发来:[看到你了,我的小新娘]
时岁指尖一震,猛地抬起头。
但也在此刻,全场的音乐躁动地放大,灯光也更酷炫,人越来越多地挤入,伴随着场内排山倒海的欢呼尖叫声,气氛达到了高潮。
想在这么多奇装异服中找到晏听礼,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同时,时岁眼前还出现很多,邀请她拍照的coser伙伴。
她今天的扮相足够吸睛,各位“美队”“蜘蛛侠”“死侍”上前互动,时岁勉强应对。
视线却在人群间飘动。
在拒绝眼前这个“蜘蛛侠”的贴面礼后,时岁准备起身,离开这里时。
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惊艳的惊呼。
男声如清薄的雪,清冷动听,配上自带贵气的英式口音:“Myimmortalbride,doyouawaitmeintheshadows?”(我的吸血鬼新娘,是在等我吗?)
晏听礼走过来时,人群都自动为他让出空隙,视线却随着他而转动。
他面上戴着场内发的最普通的面具,只露出节冷白的下颌,和在暗光下显得格外殷红的唇瓣。
晏听礼穿的只是他衣柜里最普通的黑色西装,衣襟前佩戴暗红鸽血胸针。
但个子高,体态也修长笔直。
慢条斯理走过来时,就像中世纪的贵族吸血鬼。
连时岁都一时看得没移开视线,甚至感觉心脏随着他迈过来的脚步,同频率跳动。
直到晏听礼在她面前半蹲下。
时岁还没反应过来,小腿就被温凉的指骨握住,小腿又传来的金属链条触感。
她眼睫一颤。
看他不紧不慢,将那个带着定位器的脚链,重新给她扣上,心中一阵恼火,穿着高跟鞋的脚立刻就要蹬过去,晏听礼像是早预判她的动作,先一步摘下她的高跟鞋。
下一秒,在所有人尖叫的欢呼中,时岁浑身一轻,被他单手打横抱起,另只手顺势替她勾住不合脚的高跟鞋。
“I'vecometotakemybridehome.”(我来接我的新娘回家)
他抱得紧,时岁是必然挣脱不开的,察觉到周围拍摄的闪光灯,她又羞又恼,最终只能将红透的脸埋在他胸膛。
唯独晏听礼胸腔发出气定神闲的笑声。
他还知道羞耻,要戴个面具。
那她呢???
时岁怒视回去,在没人看到的地方,手指在他后腰狠狠拧一把。
晏听礼抱着她,一路走出场地。远处的喧嚣渐消,他扔掉面具,装出来的笑消失,看她的眼神也终于成了要算总账的冰冷。
时岁被他扔进车后座。
下巴被抬起来,他唇角下撇,指腹不算温柔地在她唇瓣揉搓,试图擦掉唇角为了逼真,刻意画上去的血迹。
时岁不满,张唇咬他一口:“你干嘛,疼。”
晏听礼表情漠然:“擦掉。我不喜欢。”
然后他手伸到她背后,拉下拉链,就要脱她的衣服。
时岁气得一掌把他手拍远,骂道:“你能不能注意点场合?这里是哪里?学校!”
晏听礼还是执拗地脱她衣服,淡淡道:“衣服,脱掉。我不喜欢。”
时岁:“……”
可能换了个环境,时岁翅膀又不自觉硬起来,抬起下巴:“我管你喜不喜欢,我不会在这换衣服的。”
“车厢有备用的衣服,”晏听礼的脸色看起来耐心已经告罄,“换掉。”
时岁用黑白分明的眼和他
对峙。
在这里,没有父母,没有同事,也没有时刻监视的3.0。
没有什么能再压抑她的真实想法,时岁平静道:“晏听礼,你还不明白吗?我讨厌你的专制和强迫,所以我才一刻不停地想要逃离你。”
晏听礼看着她的眼中还是偏执的冷意,语气是满不在乎的哂意:“你觉得你还有多少本事,能从我手里逃走。”
时岁沉默几秒。
突然从车窗指向对面的一栋楼,那是整个学校的mainbuilding。
“三年前,我就在食堂,看你站在那里找我一天,然后离开。”
时岁安静地看着他说。
感觉晏听礼握着她的指骨收紧。
带着几乎要将她揉碎的力道,他嗓音变得有些低哑,一字一字道:“你以为我猜不到吗。”
时岁讶然看他。
“我只要结果就够了。”晏听礼没有任何表情地说,“至少以后,你翻不出我的手掌心。”
时岁咬牙道:“但我永远不会主动走向你。这也是你想要的吗?”
晏听礼盯着她许久,眼睫垂着,缓缓地动一下。
良久,他唇角溢出嘲讽的弧度,掐着她的下巴抬起来,和她直直对视:“这么多年,不一直是这样过来的吗。”
时岁无法反驳。
“没关系,”晏听礼继续用指腹蹭着她的唇瓣,慢条斯理地擦去最后一点画出来的血渍:“只要我高兴就好了。”
时岁无力地看他,再说不出一句话。
晏听礼则低头强制地,不容拒绝地舔吻上刚被他擦干净的嘴唇。
执拗地吃掉最后一点讨厌的血迹。
边亲边兀自道:“我为我们的婚期选了一个好日子。”
“明天早上,我们就去洛杉矶登记处领证结婚,再去大使馆公证。”
“回国就和爸爸妈妈说,我们在洛杉矶结婚,顺便度了个蜜月。”
每说一句话,都让时岁的脊背僵硬不已。
而晏听礼像是看不见她的表情,只继续厌恶地打量着她身上带着这件血迹的裙子。
他讨厌这种不吉利的东西,讨厌这种毫无活力的装扮。
指骨不由分说,继续去拉后背的拉链。
却被时岁脸色苍白地躲开,她胸腔起伏,大脑也一片空白,空白到什么都没想。
全身都疯狂叫嚣着“逃离”两字。
时岁推开车门就往车外跑,赤脚踩在地上也不管。
晏听礼面无表情地迈长腿,下车,“砰”关车门。
两步就跟上去,一把从后拽住她的手。
从小的家教使然,说话时语调从容清晰,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教养。
哪怕情绪再不稳定,也从不会浅显地浮现在表面。
但这一刻,他胸腔起伏,盯着她的眼像蛰伏许久,终于忍无可忍的兽。
“时岁,”晏听礼第一次抬高音量说话,一字一字,像从嗓子里被炭滚过般沙哑:“你再跑一次试试!”
时岁转身,倔强地盯着他:“你只会强迫我。”
“所以,我永远不会主动走向你。”
晏听礼倏地掐紧她的脖子,面无表情地问:“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舍不得把你关起来?”
“你关我,”时岁表情无波无澜:“那我去死好了。”
晏听礼眼尾愈发红,他咧唇,几乎是颤抖着笑出声。
“好。”他边说边笑,“那我现在掐死你吧。”
时岁抬起脖子,恶狠狠地盯着他说:“你掐死我啊,我说了,就是死也不愿意和你结婚!”
话音落。
良久,晏听礼脸色从阴翳,到古井无波。
看着她的眼也到了几乎让时岁瘆然的地步。
这是时岁第一次,真正从晏听礼身上感觉到无边几乎将她吞噬的暗黑,毫无理智可言,绝不是从前的小打小闹。
整个学校的主场都在礼堂的cos晚会,这里只有拂过的风,和几乎快要凝固的紧张氛围。
“一年前,我在洛杉矶,买了间带地下室的别墅。”他歪头,古怪地笑一下,“虽然,我也不想走到这一步。”
他边说,边往前走。
细如兜网的眼神落在她身上,让时岁全身发抖。
“但这都是你逼我的,”晏听礼愉悦地弯唇,眼神却只有空洞的惘然。
他喃喃低语:“我要的从来很简单。”
“从来很简单。”
为什么就是不愿意给他一点点呢。
为什么呢。
岁岁。
时岁摇头往后退,却逃无可逃。
晏听礼冰凉的手握住她的,夜色下,他的脸色的确像中世纪阴翳的吸血鬼。
有一阵风吹过,带起树梢绿叶沙沙作响。
时岁视线无力地从晏听礼肩膀略过,空茫地看向一个点。
她精疲力尽到已经认命。
那句“我们结婚”也到了嘴边。
突然她看到什么,时岁瞳孔颤动,浑身血液也在一秒内变冷。
身体比大脑更先做出反应。
时岁一把推开晏听礼。
同时,静谧校园内的爆发出一声尖锐枪响。
时岁低头望被穿透的肩胛骨,红色渗出,和胸口上画的血印交融在一起,区分不出来。
只能看到大片的鲜血,铺满整个视线。
时岁最后看了眼被她推一边,晏听礼苍白,孩子般无助的神情。
脑中荒谬地想——
她的现世报就来的这么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