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老底全都被父母掀翻,时岁埋着脑袋吃菜,感到头皮发麻。
晏听礼垂着眼眸许久。
才道:“知道了。”
察觉到微妙的安静,黎茵给晏听礼舀一勺排骨汤:“来,多吃点。”
晚上,时岁终于躺回这个松软的大床。
她对着熟悉的房顶,手中举着的,是当年给晏听礼求的香包。
在病房将香包还给她后,晏听礼便再没拿回去。
时岁看了许久,才缓缓将香包收起来,放进了卡包的最里层。
也在这时,手机跳出来消息。
时岁看着晏听礼发来的一串链接,确定他不可能被人盗号后,才慢吞吞点进去。
手机屏幕跳转。
眼前出现一对大大的眼睛,小猫脸闪现,对着镜头嗅嗅闻闻。
看清楚是什么后,时岁心头一跳。
眼眸瞬间变得微微酸涩。
手指不自觉对着屏幕轻轻抚摸。
下一秒,平安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抱起来,不满地“嗷”了声。
那人置若罔闻,岔开腿,抱着平安,对着镜头坐下。
时岁不解:“这是视频通话吗?”
那为什么不给他打视频。
冷白指骨,顺着猫脊背抚摸,平安嗷嗷骂他,他当做听不见。
对猫,晏听礼照样采用强制手段。
时岁无奈地看着。
好几秒,那头传来晏听礼平淡的嗓音:“这是3.0的控制器,你可以对我这边发出简单的指令。”
“换句话说,你可以监视我。”
时岁:“……”
她唇角抽一下:“我没有这种小众的爱好。”
晏听礼:“但我想你监视我。”
时岁默了默。
便用手指在屏幕上摸索。
她的确想知道,以往通过3.0,晏听礼到底能监视她到什么程度。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画面里,对面所有摆设就和3D模型一样,细致入微,甚至还能放大,全是实时的。
视角转换,有客厅,卧室。
甚至,还有厕所。
时岁瞪圆了眼睛,恼道:“你还能看见我家厕所?”
那头也有几秒沉默,猜到她在想什么,晏听礼淡淡道:“我没有看人上厕所的爱好。”
“可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看我,还有我爸妈…”
可能是她的设想过于离谱,晏听礼表情很难看:“你家我只能看到客厅和你卧室。”
他顿了会,似乎觉得太跌份,又嘲讽地补一句:“我需要偷看你洗澡吗?”
时岁没吭声,她从来不会高估他的道德底线。
她不应,晏听礼气得笑一声,轻描淡写说:“我要看只会光明正大看。”
时岁只恨拳头打不进屏幕,突然,晏听礼又说:“你想过我吗?”
时岁没听懂他为什么莫名其妙说这个。
也就谨慎地没有作声。
“你回来的一个月,”晏听礼吐字清晰,毫不觉羞耻地说出后面几个字,“从来没有自。慰。过。”
“为什么?”他不解。
他的无耻,总能刷新时岁的下限。
她提溜圆了眼,骂道:“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
晏听礼突然笑了下:“你也猜到我会想着你自。慰?”
他做这种下。流事还需要她猜吗?时
岁气到失语。
看着对面仰起后脑,露出冷白修长的脖颈。
闭着眼睛,喉结缓缓滑动,用着无辜的语气:“我看不见你,听不见你的声音,我就。射。不出来。”
“所以,我必须天天看见你。”
他又开始就见面的事进行辩论,污言秽语,强词夺理。
时岁胡言乱语刺他:“那你就别。射。了。”
晏听礼颤着胸腔笑出声:“好,那就全留给你。”
说着,他睁眼,朝她眨一下眼。
像是在说“我很听话吧?”
时岁快要被气厥过去。
她不想再和他说这种低俗话题,忍不住道:“再把平安给我看几眼。”
“不。”晏听礼语气突然变冷。
时岁不满:“为什么?”
晏听礼垂着眼,甚至还非常记仇且孩子气地将平安的脑袋按在腿上,不让时岁看到一点。
“你丢了它三年,凭什么现在想看就能看到。”
时岁噎住。
“不让看拉倒,”她手指立刻就关链接,然后以牙还牙,“小蜗,放一首恐怖童谣给他听。”
也不管晏听礼什么反应,时岁立刻就关手机,掀被陷进了柔软的大床。
脑中还因为他的话嗡嗡震动。
看到平安和香包。
从前的记忆涌现,让她略觉酸楚。
但转眼,又想到他那些无耻的话。
时岁有些燥热,一时没法入睡。
都是成年人,尤其她早早就和他滚在一起,尝遍各种滋味。
离开的三年,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欲。望。
所幸没有被他发现。
时岁松口气,心中吐槽。
这个人,真是兼顾纯爱和下流。
目前来看,显然下流更胜一筹。
-
时岁在家里休息了一周,伤势基本好全,便琢磨着重新回光媒工作室上班。
在线上悄悄问赵笙。
结果,她一点也不意外:[你随时可以回来,工位还给你留着的。]
时岁懵了:[…啊?]
赵笙:[晏总打过招呼,说你很快会回来]
时岁面无表情,随便回了句,就把手机丢远。
已近黄昏,父母回来。
不多时,晏听礼也会过来吃饭。
他每天都会以各种理由过来,哪怕忙到起飞,这个晚饭他也是非吃不可。
之前飞机说的一周见几次,自然是被他忽略不计。
时岁看着外面的天幕。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使一些无意义的小性子,和晏听礼浪费时间。
是不是,要晏听礼事事听她的,本来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没多久,时跃两人回来的动静,打断了时岁的遐思。
她慢吞吞出卧室打招呼。
因为不会做饭,时岁空闲在家,便处理食材,让黎茵回来直接下锅炒。
看着黎女士做饭,时岁便靠在一边,闲聊般说起下周回去上班的事。
黎茵笑着应答,自是什么都支持她。
母女俩聊着天,黎茵时不时从锅里夹菜让她品尝。
直到菜做完,黎茵摘下围裙,看了眼时间:“奇怪,怎么今天小礼还没回来?”
时岁也眨眨眼,略微纳闷地看门边。
晏听礼虽然恶劣脾性一大堆,但教养好,答应的事基本会守时。
时岁:“说不定他今天不来。”
黎茵摇头:“没啊,我今天还专门问了。你发个消息问问小礼。”
时岁只能摸手机,慢吞吞发了个问号过去。
幽暗的地下车库,手机屏幕亮起,闪烁明亮的光。
也成了唯一的光源,映照男人半截冷白的下颌。
也到这时,他才慢悠悠迈步,从阴影中走出。
来到前面一辆撞在墙上黑色豪车前。
车窗被他遥控打开。
晏听礼俯身,看起来格外忧心地看着驾驶座的人,轻声吐字:“爸,你还好吗。”
从坐上车,就被来回操控着往墙上撞起码数十次的晏则呈满脸煞白,胃中也翻江倒海。
晏听礼这一声,于他而言,无异于恶鬼敲门。
晏则呈浑身无力,头晕眼花。
腿也卡在驾驶位出不来,按经验绝对多处骨折。
他颤着手指向他:“你这个,这个畜生。”
晏听礼轻轻笑着说:“都是和您学的。”
晏则呈几乎要气晕过去,还想指着他骂,晏听礼突然轻蔑地说一句:“您不杀了我,是不是因为自己功能不太行,指着我借种,延续您这卑劣的基因啊。”
目的被这么赤裸裸说出来,晏则呈脸色变化,红白相间。
“真可惜啊,”晏听礼嗤嗤笑道,“差一点点就成功了。”
说完,他慢条斯理地摆摆手:“给您叫了救护车,一路走好。”
说完,他长笑着,愉悦地转身离开。
晏听礼半天不回,时岁蹙眉,耐心告罄,刚要打电话。
那头已经拨过来。
时岁接通:“喂?你还过不过来——”
被打断,晏听礼的嗓音呈现诡异的开心:“来,我当然来,马上到。”
时岁直觉不太对:“你干什么去了?”
“加班。”他沉默了几秒,轻飘飘说。
电话里也问不出什么,时岁虽然不太信,还是道:“那你快点,就等你了。”
不知哪个字戳到他,他又笑出声:“来了。”
“挂吧。”
“岁岁。”晏听礼喊住她,还是没有挂电话。
“见面再说。”
他却非要继续下去:“我改了。”
时岁无语:“…你改什么了?”
“唔,”他沉默了会。
想着合适的表述:“比如,我现在很想送你一束花。”
而从前,我一定会和你分享所有动荡,负面,恐慌。
现在却更想隐藏起来。
时岁完全跟不上他的脑回路:“什么花?为什么要送花?”
“追你啊。”他慢悠悠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