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刻,时岁就像上课走神突然被点名回答问题。
在两人的注视下。
她脸颊肉眼可见地,越来越红,越来越烫。
尤其。
她脑中刚刚还在yy晏听礼。
时岁心虚不已,还没出声,对面那人就已经善解人意替她回答:“是太热了吗。”
说话时,晏听礼一直微笑望她的眼睛。
还是近距离的美颜暴击。
什么话都被他说了,时岁只能顺着台阶下:“…对。”
李阿姨说:“那赶快进去,脱掉棉袄,换点轻便的衣服吧。”
“嗯嗯。”
终于捱到了楼层。
李阿姨推着行李箱示意她跟上,时岁立刻小跑着追出去。
远离了晏听礼所在的密闭空间。似乎热意也如潮水般褪去。
时岁进房间前,余光看到晏听礼落后一步。进了对面房间,漫不经心,还在喝那瓶冰水。
等到李阿姨和她大体介绍完,时岁终于能安静待在房间,仔细捋一下思绪。
她朝着四周打量一圈。
晏家无疑是她住过的,最好的房子。
连这一个房间,都比她家客厅还大。
在看到晏听礼去了对面时,时岁还感到讶异,她的房间就在晏听礼对面。
毕竟李阿姨说,晏家大大小小算保姆房都有十几个房间。
偏偏她就住晏听礼对面。
难道晏伯伯和晏夫人,不觉得他们需要避嫌吗?
时岁心底是隐隐的不解。
但李阿姨又说,这个房间是晏听礼曾经的琴房改建,朝向最好,冬暖夏凉。是宋婕,晏夫人专门为她准备的。
被她这么一说,时岁感到受宠若惊,也没再多想,点头表示感谢。
在这里的第一个上午,风平浪静。
时岁本来就是死宅的性格。
一进房间,就像是鱼潜入湖底,立刻无声无息。
连泡泡都不吐。
直到中午。
她的门被轻轻叩响。
来人竟然不是阿姨,是晏听礼。
他嗓音清淡:“出来吃饭。”
时岁忙放下平板和笔,跑过去开门:“...来了。”
打开门,晏听礼笔直站着,高她一个头不止,正垂着头打量她。
时岁发现,晏听礼说话时,尤其喜欢盯着人看。
视线存在感特别强,像是细密落下的网。
但她还是不太能和晏听礼直直对视。
脸上温度又有上涨的趋势,时岁正要错开所视线,但他已经先一步移开脸,转身离开。
好吧,人家只是礼貌。
时岁轻轻吐口气,跟在后面。
“怎么是你过来喊我吃饭呀。”
晏听礼这次走的楼梯:“不喜欢吗。”
啊?
时岁立刻摆手:“不是,不是。”
“是我以为会是阿姨,毕竟这太麻烦你了。”
“让阿姨上来,更麻烦。”
“...也是。”
他轻描淡写:“我过来才几步路,不是吗。”
“...嗯。”
时岁还发现,晏听礼说话习惯于反问。
嗓音虽然温淡,但节奏快,她大脑往往会慢半拍,等反应过来,思维已经不由自主被他带着跑了。
可能这就是学霸吧,时岁想。
直到晚餐,晏伯伯和传说中的晏夫人都没出现。
时岁微微松口气的同时,肢体又有些紧绷。
毕竟偌大的饭桌对面,就是那么大一个帅哥。
而且晏听礼吃饭细嚼慢咽,根本不发出声音。
让时岁更不好意思放开来吃。
夹菜的动作也十分腼腆,缓慢。
她在心底无声呐喊。
啊啊啊。
这个烧鹅,为什么能这么鲜美啊。
这个碗这么小,她好想再来一碗啊。
时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在家都时不时不止吃一碗饭。
何况晏家的菜肴如此美味,她想再吃一点。
她踌躇着,想问问在哪里添饭。
晏听礼突然放下筷子。
阿姨注意到他的动作:“还添吗?”
他摇头。
“......”
阿姨便接着问她:“岁岁呢?”
时岁沉默了几秒,说:“我也不要了。”
话音刚落。
对面突然传来轻轻一声笑。
时岁抬眸看过去。
只见流光溢彩的灯光下,晏听礼托腮看她,唇角上扬。
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然后,他慢条斯理说:“算了,还是再来一碗吧。”
“......”
这刻,时岁额角抽了抽,有种被戏弄的感觉。
看他的眼神也有些狐疑。
等时岁再看过去。
晏听礼神色一本正经,礼貌问她:“你要不要也再来一碗?”
看来是她太小心眼了,时岁想。
但真点头,那未免太招笑。
反正她已经饱了,想再吃也只是因为馋而已。
所以时岁摇头:“...不了,谢谢。”
“阿姨,”晏听礼接过阿姨递过来的碗,朝烧鹅点了点下巴,“这个装起来让她带上楼,我不爱吃。”
“岁岁,你要吗?”阿姨问她的意见。
时岁脑中天人交战,还是觉得面子更重要。
于是她咬牙摇头:“...不了,我饱了。”反正晚上再吃也一样。
晏听礼垂着眼睑,没再说话。
结果,等晚上再下来。
烧鹅竟然全都没了。
时岁心中遗憾不已。
随口问了句,阿姨笑着回答:“小礼后来说,今天做的味道还不错,所以吃完了。”
时岁心中含泪打出六个点:“......”
无意识朝对面看一眼。
晏听礼神色悠然,看起来心情很愉快。
没关系。
下次再吃也一样,时岁在心中安慰自己。
结果,连下次也没有了。
因为会做粤菜的阿姨家中媳妇生产,没多久就辞职回了老家。
晚上,时岁回到房间,躺在松软的大床上。
窗外寂静如水,原以为会因为思念父母难以入睡,结果眼睛一闭,很快就进入了梦想。
睡着前,时岁还在想。
来晏家的第一天,竟比想象中要自在。
晏听礼,倒没那么高高在上,是个还不错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