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这次包灵1(2 / 2)

白行健上下打量着他,对管家嘀咕道:“这就那最近很灵验的古庙里的道长?怎地如此年轻?还是个眼盲?”

这几年白府没少请到神棍,白老爷也是被骗怕了。

白管家附在他耳边小声道:“老爷,我去那庙里打探了好多次,这位小仙长真有本事的,这次包灵!”

“真的?这次包灵?”白老爷歪着头问。

“包灵。”

白府很大,许怀岚跟着白管家一间屋一个院落挨个查探,一晃就过了大半天。

“府上并无邪祟。”许怀岚道。

“真的没有?”白管家不可置信,“小仙长,不是我不信你,你要不要再拿什么法器看看?”

之前来过白府的“高人”都用了各种法器,一进白府就说有邪祟,一开坛作法就是七天七夜,收了白府不少银子,然而一点用也没有。

“不用,有邪祟的话,我闻得到。”许怀岚道,“方才一路行来,我们走过的院落、屋子,我都闻过了,皆无邪祟。”

“闻……”白管家盯着他的鼻尖看了两眼,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

许怀岚道:“我确信走过的地方都没有,不如直接带我去见少爷吧,是否中邪,我一看便知。”

白管家点头尴尬道:“好,不过少爷肯不肯见客,我真的没把握,万一等会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仙长见谅。”

“好说。”许怀岚只想快些完成任务,至于那位白少爷是否有礼,他才不在乎。

许怀岚跟着管家走进了一座古朴幽静的后院,与一路上雕栏画栋亭台楼榭不同,这座后院显得过于朴素安静。

院中没有花花草草,只有一大片沙坪,几个木头人桩子站在一旁,墙角的兵器架子打扫得干干净净。

这里像是个练武场。

不是说白少爷虚弱?

但这还不是最奇怪的,更奇怪的是许怀岚竟然在这院子里闻到了一丝方壶的味道!要知道方壶在三界化外,与世隔绝,方壶族类,绝不可能出现在人间!

许怀岚正疑惑间,腰带垂绦上缀着的那颗铃铛摇晃起来,然后他就听见了一阵车轱辘声,紧接着是有人轻声咳嗽。

未见其人,但闻其声。

白管家赶忙向着紧闭门窗的屋子里打招呼:“少爷!”

一个有些虚弱的声音从房门内闷闷地传出来:“又找人来作法?你们有完没完!”

白管家对着紧闭的大门苦笑道:“少爷,这位仙长很灵的,这次包灵,老爷都是为你好,你出门见见可好……”

门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烦躁,“来过多少神棍了,还不死心?不见!我说了,我没病,只是不想见人。”

白管家尴尬地看了许怀岚一眼,低声道:“小仙长勿怪,自从少爷病了之后,就是这样子的,我来想想办法。”

“明白。”许怀岚微微微颔首。

白管家眼珠子转了转,提高嗓门道:“少爷,厨房刚做了你最喜欢的雪酪乳茶,我去给您端来,让这位小仙长在此等一会儿,我回来就带他走。”

门后没有声音。

白管家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雪酪乳茶这招果然奏效,他对着许怀岚轻声道:“小仙长,你趁机在此察看,我去去就来。”

许怀岚想了一下,雪酪乳茶听起来就好喝,不由咽了下口水:“好。”

管家一走,这后院里就只剩下许怀岚一人,微风摩挲着树叶沙沙作响。

许怀岚握住手心里那颗蠢蠢欲动的铃铛,隐隐感觉到灵气浮动,方壶的气息时隐时现。

他皱了皱鼻子,随着那气味走到院墙一角,这里还摆着用过的神案、烛台,看来这里不久前曾经做过法事。

许怀岚伸手摸索着神案上的物件,忽然摸到了一个龟壳,莫非是占卜用的?他刚想拿起来琢磨,一道灵力从龟壳中直冲出来,往他的面门扑去!

幸好许怀岚闪得够快,那道气劲没碰到他,却带走了他眼睛上的白纱。

也幸好在白府逛得够久,此时日头即将落尽,只剩天边晚霞,照得院子里一片绯红。

但就这残存的日光,也刺痛得让许怀岚眯起了眼睛。

他手中拂尘一扫,千丝万缕银白丝线朝攻击他的那团东西追去。

那东西隐约是个人形,身形较小,在院子里上蹿下跳,躲避着银线的追踪。院子里能躲避的空间不多,他竟然掉头往屋子回廊里钻去。

许怀岚怕他伤及屋子里的人,飞身挡住门口:“小妖,我们出去打。”

那小妖叉腰:“哼,我才不上你的当!除非你叫我一声爷爷。”

许怀岚好笑:“你才多大,让我叫你爷爷,你受得起么。”

那小妖挺起胸脯:“怎么受不起,我可是方壶来的大妖。”

听到方壶二字,许怀岚心里咯噔了一下,一只手挡着眼睛问:“那你叫什么名号?来自哪座洞府?”

小妖道:“坐不更名行不改姓,小道士,你可不要吓晕了,我乃三界化外方壶圣墟通天岩巨木灵龟爷爷。”

许怀岚:“……”

一阵沉默过后,许怀岚道:“方壶里外没有听说过有什么通天岩,只知道门口有个捅天岩。”

小妖脸上一红:“你个小道士知道啥!你又没去过方壶。”

方壶入口处有块大石头,传闻是首代领主跟神族打架时剩下的石头,叫做“捅天岩”。这小乌龟没有进去方壶的能力,最多就是在大石头那修行,沾了点方壶透出来的灵气,便谎称自己是大妖。

小妖吹牛不成,反而踢到了铁板。

许怀岚猜到他的底细,忍俊不禁:“所以你就是那孤独鬼?白家少爷的病是你弄出来的?”

“什么?”小妖一愣,他来云澜不过几天,因为受不了人间的烟火气才躲在清静的白府,哪知住了还没两天,这白府就找道士来收拾他了,把他气得够呛,“你可别冤枉我,我才不是鬼怪!那瘸子也不是我弄的!”

“白府少爷他……瘸?”许怀岚想起刚听到的车轱辘声。

“可不是,我来白府才不过几日,来的时候他就是那样了,天天坐在轮椅上,不出门也不跟人打交道。我只不过每天在神案上休息,可从来没进过他的屋子,他有啥病可不关我事。”

“既是如此,”许怀岚伸出手,“眼纱还我。”

小妖故意把手藏到身后:“那可不行,除非你当没看到我。”

许怀岚手中拂尘再次扬起,千丝万缕在半空中幻化成一张密网朝它罩去。

“小乌龟,我本来就看不到你。”

“瞎子!什么小乌龟,你爷爷我叫乌翠灵,放尊重点。”乌翠灵边逃跑边回头嚷嚷。

他不说还好,一说许怀岚差点没笑出来。

拂尘银丝幻化的密网遮住了院子的天空,乌翠灵插翅难逃,这回他有点怕了,眼看着院子里再也躲不过,一扭身朝厢房门廊钻去,同时还不忘嘴硬:“臭道士多管闲事,小爷爱怎样就怎样,你管得着么哎哟!”

随着一声惊呼,乌翠灵被人直接从后领拎了起来!

不仅他没反应过来,许怀岚也愣住了。

屋子的门此时朝两边大开,门口停放着一只木质轮椅,可椅子上的人不见了。

此时最后一丝霞光也彻底消逝,星子升了上来,夜幕在许怀岚身后变成了一块巨大的蓝宝石,他的眸子也变得如天上的星子般晶莹,世界在他眼中逐渐变得温柔而清晰起来。

一位长身玉立容貌俊美的年轻人走到许怀岚面前,一只手像拎小鸡一样拎着乌翠灵,另一只手朝前伸向着许怀岚,手上正是那条白纱。

“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