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邵寒让他躺在腿上睡会儿,阮北把头埋进他的衣服里才得到短暂的安宁。
睡醒睁眼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繁华的环海城市。
“以后就要在这儿了?”阮北问。
“会习惯的。”
阮北也想,谁知道他连前三天的过渡期都没熬过,就因为过敏被迫住院。
第27章 第 27 章 你心也太狠了吧
瞿邵寒找的房子不算太偏, 离市中心不远,所以就算是个老小区房租也不便宜,他们住的还是能见到得到光的九楼。
刚到那会儿阮北就被安排在阳台上, 隔着窗户看风景,瞿邵寒塞给他一张纯手工画的路线图,附近的主要商店都标出来了,让他看着外面试试能不能对得上,也算是提前熟悉。
收拾行李的事情轮不到他插手, 就算想帮忙也会被拒绝, 不如安安心心等着, 不占地方也不碍事。
这房子上下楼层隔音效果挺好, 上面那家有小孩, 折腾玩具掉到地上也听不出多大的动静。
一共就一间卧室, 怎么住他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反正也在一张床上睡过了, 能接受能接受。
瞧着外面的风景,阮北偷偷把窗户开了道小缝,伸手试了试风大不大,觉得没那么冷, 从半米高的窗台上跳下来往瞿邵寒那边跑。
“我要下楼!”
瞿邵寒问都没问一句就说不行。
“你给我张破纸我能看出什么名堂,要下去走一圈才能熟悉, 光看有什么用。”
“你等会儿, 我陪你一起下去。”
阮北轻轻踢了一脚他身后两个还没拆封的的大箱子:“你活还多着呢,就在楼下三五分钟转一圈就上来了。”
他把话撂下就往外窜, 瞿邵寒喊都喊不住。
站楼上看,出了小区不远就是海边,下来之后他绕了二十多分钟还没看见影子, 要回去门卫还要拦着。
他刚到这儿,房门钥匙都没见着呢,哪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大爷我刚来,家还没搬完呢,要不你跟我上去,开门给你证明。”
门卫大爷双手一揣,吐了口瓜子皮让他一边去。
“跟你去,你怎么那么大面儿啊,真跟你走了那叫擅离职守,我工作要不要了!家里有没有人?打电话过来接。”
阮北眼睛一亮,摸了把口袋又蔫了,手机被他随手放电视柜上了,他怕被拦着,着急跑路,忘得干干净净。
门卫室里倒是有座机电话,可他连问也没问,直接走了。
问就是没记住。
平时他打的都是瞿邵寒存好的号码,唯一记住的也就前几位数,总不能一个一个试吧,冲着电话费大爷都要把他赶出去。
反正时间久了瞿邵寒肯定要出来找人,逛着说不定能碰上。
小区东边还有个侧门,常年关着也没人看管,不知道当初怎么规划的,是个上坡,同样的围栏到那个地方矮一截,上面也没有网子拦着。
阮北踩着台阶的石头试了试,打算翻过去。
周围没监控,只要没人看见就不会被抓。
站着看也就不到两米高,爬上去他都一条腿跨过去了,身体开始害怕的打哆嗦,神似老太太下楼梯。
靠!刚刚看着明明没这么高啊!
阮北一边手抖的像犯病一样,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暗示。
这个高度摔下去顶多屁股疼两天,小时候爬树摔下来不也就那样,现在有什么好怕的。
屁股挪出来一半,双手死死抓着栏杆反而把另一条腿卡在中间,放不下来,也回不去。
想抽回来就得松只手。
阮北急的想喊,又觉得丢人给憋了回去。
保持这种奇怪的姿势在上面挂了七八分钟,最后把脚上的鞋舍弃在外面才把脚收回来,眼看快着地了,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阮北!!”
他往下探的脚猛地收回,吓一激灵,身体紧紧贴在围栏上。
等意识到是谁喊他的时候,身体已经被粗鲁的抱了下来,光着一只脚站在单元楼前面。
连句解释的话也不给,扯着他的衣服站在楼道里。
“给我站好了!”
阮北咬着牙,一脸不高兴。
身上热出一身汗,稍微一动里面就进风,又冷又热怎么样都难受。
瞿邵寒去给他捞那只鞋子,捡回来也不还给他。
站在外面冷脸对他说:“出来!”
他刚从楼道口出来就被一阵冷风抽了个大嘴巴子,缩着脖子想去拿鞋,瞿邵寒还不给。
“你不是厉害吗?自己光着脚走回去!”
阮北简直不敢相信他会对自己说这样的话。
“你心也太狠了吧,我又不是故意的,要不是走投无路谁会翻墙啊!我没钥匙门卫不让进,手机没带,电话还没记住,谁让你一开始就把号码存上的!不存打电话的时候我多看两遍早记住了!”
瞿邵寒听完他的一堆歪理,脸更黑了几分,分明就是还不知道自己错哪儿!
“你下楼之前说的去哪儿!信誓旦旦说五六分钟!这就是你的五六分钟?大门在你眼里是隐形的是吧,没看见就能出小区!!”
“我!”阮北被说的哑口无言,这人怎么这么较真,难道说几分钟真就能几分钟回去?
再说他这么大个人了,就算出大门又能怎么样,这不是没丢吗!
看瞿邵寒那个样是铁了心不会心软。
哼!不穿就不穿,不就几步路吗,走回去又能怎么样!
阮北转身紧了紧衣服下面的皮筋,拉链也拉到顶上,尽量不进风,手揣在口袋里抬脚就开始往回走。
刚才在栏杆上,脚后跟那儿硌掉一层皮,开始还能感觉到轻微的疼痛,后面脚丫子都被冻僵了,什么知觉也没有,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走到一半瞿邵寒在后面就看不下去了,过来要背他。
阮北赌气不用:“我可不敢,你让我说到做到,自己也该这样,我就要走回去!”
瞿邵寒当然不可能由着他,反正已经把人惹生气了,不怕让他更气一点。
抬手把人扛起来,不顾身上人的抵抗带回家里。
经过小区公园的时候,外面一群老头老太太正在锻炼,纷纷投来看热闹的眼光。
幸亏只是扛着,要是抱着,隔天他俩就得被按上伤风败俗的名头,出名出到姥姥家。
进门他就被丢到床上,刚铺好的床软,一坐一个屁股印,一点也摔不疼。
阮北用能动的那只脚照着瞿邵寒的腿蹬上个清晰的脚印。
另一只脚被瞿邵寒握在手里暖了一会儿,稍微好点后才起身去打温水。
搬家用的那几个大箱子已经被折好,规整的堆放在角落里。
瞿邵寒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了个架子,专门给他放那些精美的小摆件,两个人花重金拍的照片加了个相框,放在床头。
收拾的还挺利落。
阮北躺床上缓了一会儿,暖和过来之后感觉身上没劲,一双腿搭在床边上,也不收回来。
瞿邵寒回来的时候,他正眯着眼一副要睡着的样子。
他气没消,想罚又下不去手,阮北身上挨一巴掌比揍在他身上还疼,重话都没说几句。
“起来泡会儿脚。”
床上的人不情愿的睁眼,要让他拉着才坐起身。
阮北低着头不说话,知道自己错了,但不想认。
瞿邵寒伸手要给他揉一下,阮北立马‘哎呦哎呦’的叫。
“你别水撩到我伤口上,疼啊!”
“知道疼以后就记住了,下次到处乱跑回来的路都找不到。”
“你没完了!”阮北嗷了一嗓子,喉咙突然哑了。
晏城的冷和他们家那边不一样,空气里潮潮的,那股冷意会钻缝,穿再厚都没用。
他在外面出了汗,又挨了冷风,有点要着凉的迹象。
阮北咳了两声瞿邵寒像听到警报一样,立刻紧张起来。
“怎么了?还有哪儿不舒服?”
他吸了吸鼻子说没,搬家这几天他都没睡好,一会儿要睡觉。
瞿邵寒不放心,趁他进被窝的时候手伸进去摸着阮北腰窝的位置试体温。
阮北拧着身子躲,语气烦躁:“你干嘛呀!”
“起来吃点感冒药预防一下,你乖点,不然该难受了。”
他之前在老家的那个小药箱被带了过来,瞿邵寒特意找的胶囊,知道他不爱喝那些汤汤水水。
那药吃了让人犯困,没两分钟就睡过去了。
瞿邵寒开着房门在外面的客厅里翻看文件,隔半个小时看一趟。
阮北刚开始躺的还板正,后面开始浑身发冷,整个人都闷在被子里。
怕他喘不上气瞿邵寒哄着让把头露出来。
手没摸到身上,被子里就冒出一股热气。
瞿邵寒刚摸到他头上,手被烫的缩回去,惊慌失措的喊他的名字,把人拉起要来去医院。
“你发烧了,我带你去医院,乖把衣服穿好。”
阮北稍微一动觉得身上不舒服,难受的把手伸衣服里去挠,摸到腰上一圈坑坑洼洼的触感,终于被吓的清醒了点。
“啊!我身上这是怎么了,不会要死吧~”
瞿邵寒正给他找着衣服呢,听见叫声急吼吼的过来说他乱说什么。
阮北脸烧的通红,撩着衣服给他看,腰上大大小小的疙瘩起了一片,不只是腰上,脱了裤子腿上也有。
“我从来没这样过,不会染上传染病了吧?我也没碰别人啊。”
瞿邵寒皱着眉,严峻的脸上带着心疼,要碰阮北扭着不让。
“你别摸了,我痒”
“你说我不会真的染上什么奇怪的病了吧?”
瞿邵寒让他闭嘴,把人抱着裹起来去的医院,他脸贴在阮北头上,不用温度计也知道要到三十九度,心里懊恼不已。
他应该早点发现的!
到医院医生说没事,普通荨麻疹,退烧吃点药就好了,鉴于他身上比较严重,也可以选择住院观察观察。
阮北头上贴了个冰凉贴,也不顾上在瞿邵寒怀里丢不丢脸了,他不想住院。
“越住病好的越慢,我们回去养吧。”
之前他也没出现过这种情况,刚换了地方就这么突如其来的爆发,瞿邵寒怕了,说什么也要谨慎点。
左右等烧退了,吃了三天药一点没控制住的时候,医生开始让他们做个过敏源筛查。
阮北接到通知到时候完全没有对病情的担忧,满脑子都是要抽血的恐惧。
他去扯瞿邵寒的衣服,“你不是说观察吗?怎么还要遭这个罪!”
很快他就说不出话了,因为瞿邵寒的脸色比他还难看。
第28章 第 28 章 敢去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
阮北伸手晃了他一下。
“诶!你别吓我啊, 这还没结果你,你这幅样子我害怕。”
瞿邵寒拉着他的手在床边上缓了好久,脸上才有了血色, 阮北躺在病床上露着半截小腰,上面抹了药不想蹭到衣服上。
这才在医院住了几天,阮北的身体肉眼可见的消瘦,身上的病号服穿着空荡荡的。
他吃饭也没多挑食,就是休息不好, 动作稍微大点跟衣服有摩擦都要忍好久不去挠。
吃药也没多管用, 往往今天症状刚有点缓和, 第二天睡醒就又复发, 还长在脸上。
在其他地方倒还好, 有次刚好长在眼皮上, 阮北觉得睁不开眼还以为是自己没休息好,在床上躺了一天, 结果晚上精神的睡不着,时不时伸手戳一下正在看报表的瞿邵寒。
等医生开完单子,瞿邵寒去缴费,回来带他去抽血, 过敏原和血常规顺便一起做了。
阮北看着自己的血顺着管子往外流没什么感觉,疼也就是刚扎进去那一下, 剩下都在感叹他的血真鲜艳啊, 看着就健康。
他有点想笑,转头对上瞿邵寒一张严肃的脸, 看向给他扎针护士的眼神很凶,要打人的样子。
阮北用能动的那只手把他扒拉到一边,“你见不得这些就别看了, 跟要吃人似的。”
出结果要等一天,瞿邵寒让他好好在病房里待着,他要回去一趟拿资料。
他这几天办公也都是在医院度过,病房里不止他一个,要陪护也没有多余的空床。
本来他都想说挤一挤算了,结果瞿邵寒不肯。
“一会儿碰到你又该痒得难受了。”
“你要坐一晚上?那样我就太不是个东西了,你去租个折叠床呗,我今天遛弯在别的病房里看见有人睡那个。”
瞿邵寒蹙眉:“又乱跑!”
“我没有,就在这层楼,听说是个来旅游的,去了趟海边脚上脱皮红肿了,好奇过去瞅了一眼。”
瞿邵寒很小心的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态度强硬:“那更不行,少去别的病房凑热闹,万一会传染怎么办,你还想不想出院了!”
“哎呀没事儿,会传染的早就隔离了,怎么可能在普通病房。”
隔壁床的老爷子被逗笑,夸他还挺聪明的。
他们之间交流不多,阮北只知道他是个在大学当老师的,没事喜欢看看电视新闻,要不就是安安静静的看教材。
总之瞿邵寒很满意他这个病友就是,还会放心的把自己交给他看一段时间。
“我发现你这个人也有职业滤镜,学历高智商高的不一定是好人啊,那些高智商犯罪杀人的,还不是都文质彬彬的,碎尸比谁都厉害,反而傻子没有害人的。”
瞿邵寒让他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看多了痴呆。
“你放屁,我都是从报纸上看的,有图有真相,不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行了,你自己在这儿乖一会儿,我回去拿东西,半个小时就回来了。”
阮北:“就半个小时你担心什么!上两次厕所时间就过去了。”
瞿邵寒给他顺了毛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床上放着那些看不懂的文件,躺上去硌得慌,动静也不小。
阮北从屁股底下抽出一份随手翻了翻,里面怎么还有建筑图啊。
图纸展开得有两张桌子拼起来那么大,也不知道瞿邵寒是怎么看的。
旁边的老教授跟他聊天问多大了,阮北自称刚成年。
“那跟我孙子一样大,不过没你这么安静,那小子在外面风风火火爱玩的很。”
阮北正忙着把那堆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机密的文件藏起来,不能大大咧咧放别人面前啊。
“那怎么不见他来看看您啊?”
“他们一家人去了国外,说是今天赶回来,这不到现在也没个人影。”
话音刚落外面就有人哭天喊地的叫“爷爷”,听声音好像是挨个房间找过来的。
老教授听见这哭丧的动静,一下子起身回应着往外跑。
“喊什么喊什么!我还没死呢!”
“爷爷啊,你怎么突然就病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最早的航班连夜赶回来的,您瞧瞧我这黑眼眶。”
“行了!你又去哪儿疯了,打扮的像什么样子。”
阮北好好等在病房里,然后看见门口出现一个打扮的奇形怪状的人。
他不敢想象,人身上是怎么戴的上那么多配饰的,嘴唇上还能打钉,喝水不会漏吗?
阮北第一次见这种打扮,眼睛都看直了。
见面两人对视,一秒安静,那人见谁都自来熟似的对他‘呦’了一声,下一步就要靠近,被他爷爷拦住。
“你少祸害人家的好孩子,身上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靠近人家做什么。”
“我关心一下呗。”扭头问他:“你怎么就自己啊,都住院了家里没个照顾的?”
阮北歪头想了想,开口道:“我爸妈死了,家里没人。”
对面脸色立刻变了,他仿佛能看见上面的裂痕,半弯着膝盖就差给他跪下道歉了。
“那一直照顾你的那位是?”
阮北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介绍,犹豫了半天:“他是我自己找的一个哥哥,没血缘关系,很照顾我。”
老教授他孙子还泪汪汪的看着他,鼻涕都快流出来了。
画着烟熏妆真诚的跟他道歉:“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戳你心窝子的。”
阮北看见他哭的妆都花了,顺着脸往下流黑色的泪赶紧说没事。
“都过去了,我现在已经放下了,没那么敏感。”
那人用袖子把泪一抹,情绪收放自如,开了自己拖回来的箱子把里面从国外带回来的零食往他床上丢。
“你看上什么随便拿,我爷年纪大了吃不了这些。”
“嘿呦臭小子,你真空手来看我!”
阮北拿着包装袋看了一会儿,分辨出这些都是什么东西,一件一件悄悄给人家放回去。
瞿邵寒说他现在还不能乱吃东西,平时吃的饭菜都是最常见的种类。
爷孙两个吵吵闹闹,问不就是回来看一眼,怎么带那么大个行李箱,阮北这才看见里面还有私人物品,赶紧把东西放好给盖上。
“我不回去了,国外那个破学校打算把我开了,我妈说要回来上学,这个假期让我在这里熟悉熟悉。”
老爷子一个巴掌拍上去,人都被打的踉跄几步,对比瞿邵寒的手劲,他简直是在被抚摸。
“又干了什么混账事,你自己说!”
“什么也没干,就是逃课太多成绩不及格,他们说我智商有问题,劝我爸妈把我送到特殊学校去,跟一群不是痴呆就是残疾的在一起,我会被逼疯的好吧!”
阮北觉得这不是他该掺和的事,都打算出去避避风头了,他孙子突然拉着自己的手,冒着星星眼问:“咱俩既然同龄,你能理解吗?”
“”
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忍不住笑着说:“我轻度听力残疾”
“我那箱子你都拿去吧,里面还剩二十美金,全部当做赔礼了。”
阮北说着不用,努力要把手抽回来,瞿邵寒这个点快回来了,拉拉扯扯下去被看见了又要说他。
他刚把手挣脱开,瞿邵寒就出现在电梯口,看见他身边站着那样一个像鬼一样的人,走路步伐都快了。
“我可没乱跑,你看清楚这就是我的病房。”
瞿邵寒上来就挡在两人中间。
“他是隔壁床老爷爷的孙子,今天过来探病的,你别这么凶,人挺好的,还给我零食。”
瞿邵寒扭头就问:“你吃了?”
“你不是不让吗!我还回去了。”
对面的人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昂着头面露骄傲的表情:“那是我给他道歉用的,美国扛回来的,大牌!”
“闭嘴,别在外面丢脸,滚进来!”里面他爷爷一喊,人麻溜的跑了回去。
瞿邵寒表情不太好,肯定是觉得那样一个人不能接触,会带坏自己。
“少接触!听到没。”
“听到了听到了,我连话都没说几句。”
“把手伸出来。”
阮北一边说干嘛一边乖乖照做。
瞿邵寒从护士站那儿要了一小瓶免洗酒精,喷手上让他搓一下。
“他手上黑黑的是化妆品,不是脏的。”
“这才多久你就这么了解?”
阮北把多余没挥发的酒精往他手上抹,“我看见他用手擦脸了,不过他的黑指尖我看还挺酷的。”
瞿邵寒警觉,眼神带着威慑盯他。
“你想都别想,敢去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以后都不用见人了。”
第29章 第 29 章 你让我看见你,不管多远……
“你怎么那么厉害, 要把我关起来不成?”老说大话,不怕被人骂装货。
等他们两个进去的时候,病房里已经回归平静, 谈话间知道对方那小孩叫孙杰,性格怎么样刚才也都看见了,挨了两巴掌跟没事人一样,安静了十分钟不到开始让他爷爷陪着听DJ歌曲。
医院病房都让保持安静,他声音不能外放, 就一个人戴着耳机边听边跳。
阮北看着好笑就多看了两眼, 结果瞿邵寒把两个床位之间的帘子拉起来挡住。
哼!小气, 迂腐。
“你给我找的学校怎么样了?”
当初定好的入学时间早就过了, 学校不会不收他了吧。
“不着急, 先把身体养好再说。”
阮北拿橘子皮丢他, 生气道:“怎么不着急,再这么拖下去我还怎么高考, 你老实告诉我到底找没找学校!”
瞿邵寒一口咬定说找了,不过后面他实地去看,学校环境不好,要另做打算。
“哪儿不好?再差还能有老家差?”怎么说这里都是大城市了, 基础设施能差到哪儿去。
瞿邵寒没多说,不是因为外部条件, 他是不想让阮北再遭受老家的那种事。
他学籍不在这, 要去学校只能交钱去当个旁听生,在肯接收阮北这种学生的学校里, 他选了个最好的,结果去看了之后发现是所双语学校,打着标语说最大限度尊重学生的个性化发展, 其中三分之一是像孙杰这样的有‘行为艺术’的小孩。
他见了头疼,更不可能让阮北去到那样的环境中。
“总之这事儿急不得,你安安心心等着,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
阮北‘切’了一声,觉得就是不把他的事情放在心上。
隔壁沉浸在音乐里的‘舞者’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了耳机,听见瞿邵寒的话猛地把挡在中间的帘子拉开。
“这位兄弟,没想到你看着古板,实际思想这么开明,我爷爷该学学你,上学不重要,早享福开心过一辈子多好。”
阮北:“我看你就是单纯不想学习,只要是玩的都是你的兴趣爱好。”
孙杰心思被戳破,指着他一着急开始结巴:“你你,你这是恶意揣测,我不跟你这个残疾人士一般见识。”
此话一出,孙杰感受到一道阴狠的视线落到自己身上,渗的人打寒颤。
瞿邵寒怒视的看着他,刚开始只是厌烦的话,现在就是想让他消失。
“你说什么?说谁的残疾人!”
“诶诶诶,别吵别吵。”阮北上手把人安抚住,“他不是那个意思。”
有没有恶意阮北听得出来,这跟以前那些嘲讽戏弄的人不一样,只是一句玩笑话。
孙杰被他那副样子吓了一跳,意识到自己嘴上说错话,也主动跟他道歉。
“我不是那个意思,没有歧视真的没有。”
瞿邵寒气的太阳穴突突的跳,阮北半截身子压在他身上,在胸前顺气。
好在对方道歉态度不错,这事儿没闹大就了结了。
孙杰他爷爷听了半天,主动问是不是在选学校,他可以帮忙。
阮北一听眼睛亮了,起身要靠近点询问,被腰上那只大手重新拉回去,最后坐在瞿邵寒身上探着身子问。
“我没那么多要求,能正儿八经上课就行。”
瞿邵寒在身后捏了他一把。
“哦!最好同学都是听话的,不要有什么社会人士。”
孙杰在一旁插话:“你这条件只能去尖子班,哪儿都是不会说话的木头,眼里只有学习和知识,不过那不是想进就进的,你学习咋样。”
阮北想说一般,瞿邵寒直接爆了他的竞赛名次。
“嚯!不错嘛,虽然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奖,不过带‘杯’字的都挺牛逼,你这儿”他偷偷指了指耳朵的位置,“不影响?”
阮北道:“后天造成的,之前没事儿,那个时候打下的底子。”
那位老教授想了半天,说出个名字,瞿邵寒知道他说的那个学校,不过好像不对外接收学员。
“那边我有认识的人,回头打个电话安排一下。”
瞿邵寒刚要说谢谢,老爷子指着他孙子一起说:“你也去!我就把你放眼皮子底下,给我老实点。”
老爷子说送进去一个还是两个没差别,阮北这种只是旁听,费不了多少功夫,就当做是刚才他孙子出言不逊的道歉。
阮北高兴地频繁点头,瞿邵寒一脸犹豫的看着孙杰。
“你担心他做什么,都不一定在同一个班里,而且本性不坏,不比之前那些人强。”人家起码没坏心眼,知道错了还会道歉,不想那两个坏种,就是脸上的烟熏妆太唬人。
孙杰也就在医院待了半天,下午不知道跑哪儿玩了,半夜踮着脚鬼鬼祟祟回来。
就在他以为病房里的人都睡了的时候,昏暗的灯光下瞿邵寒从文件中抬头看他。
“出去!”
孙杰夹着嗓子:“为什么?我没动静。”
“把酒味散干净了再进门。”
“切,讲究什么呀。”嘴上说着,动作还是乖乖的出去了。
这都凌晨三点了那家伙怎么还不睡觉,白天守完夜里还要守着,刚才他可都看见了,床上那位腿都伸他身上还,跟个没事人一样,不嫌被压着,还避开红肿的的地方给人揉腿呢。
孙杰坐在外面的长椅上困的睁不开眼,意识消散前还想着一个大男人至于那么宝贝吗,一点酒气都闻不得。
他这一坐就再也没起来,在走廊睡了一晚,第二天还是阮北要去拿报告发现了才把人喊起来。
花了一千做的报告就是详细,显示各方面都没有问题,考虑病情是慢性的,至于发病原因,应该是季节性,发烧之后抵抗力弱,所以才表现出这么严重的正装
“先输十天液看看能不能控制住,情况好的话后续不用继续用药。”
又十天,来这半个月什么也没干,全在医院里度过了。
“必须在医院里输液吗?”
“着急的话可以在医院把药领了,回去找个诊所之类的也可以,看个人意愿。”又不是重病,没必要耗在这里。
阮北跟瞿邵寒说还是回去吧,他闻不了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每天早上都要被熏醒。
等再三询问过他身体真的没事之后,瞿邵寒才点头。
回去他就高高兴兴的告诉孙杰自己要出院了,回家待着多舒服。
那小子正冲着他爷爷祈求:“您也快点好吧,今晚我就买点补品,咱吃完快点出院,我也不想继续在这儿了。”
阮北恨不得快点脱了这身病号服,别人都是纯色的,就他特殊,是条纹的,穿出去跟精神病人分不出来。
临走前孙杰过来要他的电话,都要去一个学校了到时候搭伙一起呗,还能有个照应。
阮北下意识去看瞿邵寒的脸色,说不上好,但是没有明确拒绝的意思。
有了上次没记住号码被关在小区外面的经验之后,他住院这段时间猛记号码,现在背电话顺溜的不行。
阮北见瞿邵寒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问他怎么了。
背包里的东西都是胡乱塞进去的,不像他的做事风格。
“阮北。”
“嗯?”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瞿邵寒开口。
“我要出去一段时间。”
“工作吗?”
瞿邵寒点头。
“去呗,又不是第一次了,不过这次你不能锁我了。”
因为他得去楼下小诊所,每天两瓶药要打,再把他锁起来会死人的。
阮北见他那副犹豫样就知道又在担心那些有的没的。
“你有什么好害怕的,我都这么大个人了不会再有人卖我,证件在你手里,我自己连张火车票都买不上,更不可能跑了。”
放着好好的富贵日子不过,他又不傻。
瞿邵寒照着他的屁股拍了一巴掌:“胡说什么!什么卖不卖的。”
“本来就是,我爸当初想把我给卖了可不是当人口卖,他是要把我往别人床上送,当初我还不知道,后来高英杰在厕所骂我那次,我才知道男人还能有这种勾当。”
“你当初那么往死里揍我爸,不是因为这个?”
瞿邵寒:“不全是,他对你不好,打你,还为了钱那么对你。”
“所以他死的活该啊,你对我好,这不是跟你了吗。”
瞿邵寒跟他说这次不一样,去的地方远,而且不是一两天就能回来的。
还偏偏是在他病还没好的时候,怎么能放心的下。
“有多远?能跑到地球另一边?”
瞿邵寒点头,还真是国外。
这下换阮北紧张了,“你们一共多少人啊,是不是正规途径?别在外面被人骗了。”
瞿邵寒说不会,他们这次去是考察实际情况的,和报告没有太大偏差的话,回来就要动工,到时候要忙活一阵,盯工程谈合作一堆事儿,不过回报是可观的。
“行吧,你心里有数就成,我也不懂这些,尽量不给你添乱。”
瞿邵寒摸了摸他的头,“这么听话?那我能不能提个要求?”
“什么?”
“在家按个监控,你让我看见你,不管多远都能安心。”
第30章 第 30 章 意外
阮北知道这事儿肯定是拖得不能再拖了, 要不然他铁定得陪完自己才走。
被人监视的感觉肯定不好,不过想着他要去那么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能安心的话就安一个吧。
“你是要装在客厅还是门口?”这俩地方都能看见他出没出门。
能多看点瞿邵寒肯定选客厅, 就是房子是租的,打孔的话后期会很麻烦,免打孔的不多见,估计要去趟大商场买。
他还在想什么时候去买东西的时候,包裹已经送到家门口了。
阮北那拳头捶了他几下:“你早就打算好了还装模作样的问我。”
瞿邵寒回答:“你不让的话我就拿去退掉。”
退什么退, 东西都拿到手里了, 装上得了。
刚开的药要放在冰箱里冷藏, 他得每天带两瓶下楼, 去诊所把药兑好才能用。
里面还有五六盒口服液, 明明是给成年人喝的, 味道是草莓味的,甜的齁嗓子。
他站在冰箱门口咽了口药, 灌了几口白开水,冲淡了嘴里的味道,端着水杯出来的时候,监控都组装好了, 就放在电视机上面,正对着沙发的位置, 他的卧室门口也能看见。
阮北直接坐地上看他怎么调角度, “你这个角度,我不关卧室门的话是不是能看见床啊。”
“一点点, 没事,别人看不见里面的画面。”
阮北‘哼’了两声,光着脚抵在他背上点了两下, “等你回来就把这玩意拆了,这么大个摄像头对着我,很不舒服!”
瞿邵寒口头上答应的很好,回来以后会不会照做就不一定了。
他明天一早就得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办好的护照,工作上除了出差这种事儿,他不问,瞿邵寒一个字也不会吐露,什么困难都自己憋着。
晚上没忙着收拾行李,反而给他写什么生活手册。
“我又不是傻子,不会把自己饿死的。”
前段时间都在医院,他连个帮忙做饭的阿姨都没时间找,瞿邵寒给阮北写了个电话,是隔了一条街的餐馆,住的不远加点钱能给送饭。
“生活费给你放抽屉里了,要用钱的时候自己拿,别省着。”
“还有!病没好之前别吃零食,什么国外进口的都不行。”
阮北本来吃完药就困得翻白眼,还要被逼着坐起来听他的唠叨。
“知道了知道了,只吃你买的就对了,外面的我绝对不碰。”
他困得直打哈欠,眼泪都流出来了。
瞿邵寒抬手帮他擦掉,抱着在他耳边叹气。
感受到怀里平稳的呼吸声,他把阮北忘摘的助听器取下来,照例仔细检查了没有炎症才放心。
当天晚上他睡得死,被人抱着睡了一宿也不知道。
早上阮北醒来后就给瞿邵寒发了消息,他现在应该还在飞机上,电话肯定是打不通,要飞十几个小时,估计当晚上才能收到他的回复。
有钱在外面吃饭他也懒得开火,楼下有家全国连锁的早餐店,种类挺多,反正瞿邵寒要大半个月才能回来,干脆在这儿充了卡。
他兜里揣着两瓶药,店铺里开着暖气温度高,不能停留太久,买了两个包子边赶路顺道就解决了。
刚开始那几天他感觉还挺好,早上也就在诊所待两个小时,两瓶药刚好结束。
身上的症状也开始消失,刚高兴的告诉瞿邵寒没几天,他两只手上针眼都满了,医生只能给他往上扎,靠近手腕的地方血管没那么直,稍微一动就要鼓针。
手上突然开始隐隐作痛,等他低头看见的时候,手背肿的老高。
平均输一次液起码要挨两针才能把药输完,等到了七八天的时候手没上已经没个好地方了,要么有针眼,要么就是青了一块,找不到血管在哪儿。
回家就跟瞿邵寒抱怨,“我现在都没有手腕了,肿的直溜溜的像茄子。”
瞿邵寒那边声音带着沙哑,听上去刚睡醒的样子。
“拍个照片给我看看。”
阮北倒腾着两只手都拍了,单看照片还以为是什么大胖小子。
瞿邵寒看了他手背上没块好地方的照片,心一抽一抽的疼,问他身体怎么样了。
“还行,往身上灌那么多水还是管用的,现在也就小指甲盖那么大小的红肿,脸上干净了。”
“那先不打针了,只吃药,明天我让阿姨过去的时候给你带点涂抹的药。”
“什么阿姨?”
瞿邵寒说是新找的做饭阿姨,楼下就算是连锁店也不能天天吃。
“那她是只过来做饭?还是需要住家?”他们两个人的小地方,阮北反感有外人的存在,朋友来做客还好,住在这里怪尴尬的。
“不住家,还是像之前一样,只是去打扫卫生和做饭。”
阮北接受的‘哦’了一声,顺便说了学校的事情。
孙教授那边都安排好了,新班级是个重点班,不会乱糟糟的,授课的老师也都是名牌大学毕业的,知道他的情况会多照顾点。
瞿邵寒在那边听着一直没说话。
“你到底答不答应啊?”不行的话他也好回绝,省的平白无故放人家鸽子。
“他那个孙子呢?和你一个班吗?”
阮北:“额,是一个班,不过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被他影响。”
“你就那么相信他是个好人?”
“我觉得还行,在诊所那几天他还来看我了,上次你不让我收他的零食,这次只带了水果,我在那儿一坐就是两个小时,他还知道跟我说说话解闷。”再说他眼光向来不错,瞿邵寒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都跟你说什么了?”
阮北回答:“还能说什么,说他在国外的事儿呗,你整天忙的晕头转向,我只能跟他了解国外环境是什么样的,他跟我说国外的人大部分脑子不好使,还种族歧视,你在那边有没有找你麻烦的?”
瞿邵寒在电话里轻笑:“没有,看来我比较幸运,接触到的都是有脑子的。”
“你跟他聊天可以,如果他提议带你去酒吧,你该怎么做?”
阮北吃着孙杰送来的水果,含糊着说:“不去呗,他听得那些音乐我都嫌吵,现场会更吵。”
不过还是挺想试试酒是什么味道的,孙杰说闻着和喝根本比一个味,而且喝的也不是味道,是感觉,一醉解千愁嘛。
“哦,对了,你那边是不是有时差,现在这个时间你那边不应该是半夜吗?我是不是打扰你睡觉了?”
“没睡,也不打扰,接你的电话重要。”
“我下周要去学校,你又不在家,你说我要不要办一段时间住宿啊,坐公交去要半个小时,有点远”
瞿邵寒低沉的嗓音突然拔高:“不行!宿舍那么多人你不习惯。”
“周一之前我安排司机过去,我回去一定要看到你在家!”
隔着太平洋还敢这么跟他说话,他就出去玩能怎么样。
这几天孙杰都已经把晏城有哪些好玩的地方全告诉他了,暗戳戳想带他疯玩。
只要他回来过夜不就行了。
瞿邵寒见他不回应,一遍又一遍的告诫。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不住校!”
明天不用去输液,刚好可以去跟孙杰滑雪,场地都选好了,不过有点远,在郊区,他打算打车过去。
瞿邵寒现在给他的零花钱越来越多,打车费自然不觉得多贵。
阮北人还在出租车上,瞿邵寒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出门了?”
靠,怎么知道的这么快!就算有监控他也不能时刻看着吧。
“嗯,我出门逛逛,晚上会回去。”
“刘姨说你早饭没吃就出门了,什么事儿这么着急?”
“哎呀,我家里的菜吃腻了,我在外面边逛边吃,你就别担心了,等我回家给你回电话,拜拜。”
电话挂的果断,瞿邵寒下句话一个字也没漏出来。
刘姨也真是的,报信报着这么快干什么,怎么那么听瞿邵寒的话,他是不是该拿钱贿赂一下,别什么事儿都跟瞿邵寒汇报,有次刘姨打电话的时候没背着他,告状说他挑食,不喜欢的食物怎么烧都不吃。
滑雪场内孙杰早就拿着租来的设备等他,阮北完全没经验,另外雇了个老师来教。
他穿戴好装备往初级赛道上一站就开始不受控制往下滑,教练在旁边不紧不慢的跟着,控制着速度往他慢慢找感觉。
孙杰也就比他熟练一点,这种矮坡上滑的顺溜。
教练讲完基本动作让他自己练,阮北从上面滑到一半腿上没劲了,是没吃早饭的缘故。
他慢慢靠边,想在一边缓一会儿,孙杰刚要过来突然冲他喊了一声。
阮北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撞倒,不知道哪个蠢货这种场地还能失控,刹不住速度,直接把他铲倒,后脑勺重重砸在地上。
他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伴随着强烈的耳鸣。
有点后悔没听瞿邵寒的话了,他就不该出来乱跑。
“阮北?阮北!你别吓我,你要出事我怎么跟你那个阎王哥交代啊!”
等能听见声音的时候,他头疼的睁不开眼问:“啊?怎么了?”
解了头盔丢在一旁,耳边嗡嗡的还是听不清楚,雪场的救援队围在他身边准备做身体检查。
阮北看的一脸懵,“到底怎么了?”
孙杰白着一张脸:“你刚才被撞了。”
“谁?我?”没印象,就是身上有点疼。
“我靠了,你不会失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