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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就看到了属于卡洛斯的那颗蓝色爱心上的银色锁链蔓延开了蛛网一般的碎纹,接着下一秒, 像是再也承受不住极限一般彻底绷断消失。

与此同时, 一直隐藏着的数值也清清楚楚地展现在了西尔维娅的眼前。

【卡洛斯·温莎蓝色爱心, 好感值:80】

【恭喜玩家达成隐藏成就:悖德沉沦】

原本脑袋晕乎乎的西尔维娅在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之后, 缓缓睁大了双眼, 眸中尽是震惊。

80?!这对吗?她没看错吧?

是她到这个游戏以来从未见过的最高值,几乎可以说是遥遥领先所有人的数值强度。

西尔维娅释怀地死了。

她终于能理解多伦和雪莱的好感值为什么这么低了,难道是因为他们都是异族, 天然地就和人类有生殖隔离吗?

QAQ就连梅尼科的初始好感度都比自己勤勤恳恳在雪莱和多伦那里刷的高!

可恶的异族隔离!她讨厌这个!

而且,居然到现在才解锁她的查阅权限,难道是因为……

西尔维娅抬眼,看向了眼前神情破碎压抑的卡洛斯哥哥。

难道说是因为, 哥哥他终于放弃了理智上的克制,走出了破开枷锁限制的那一步吗?

察觉到西尔维娅的心不在焉,卡洛斯垂首吻了吻她湿漉漉的眼尾,五指为梳, 细致轻柔地梳开她被薄汗濡湿的长发。

“小维娅已经休息好了?”

西尔维娅立刻警觉起来,因为她清楚地感受到那阵艰难隐忍的鼓动, 一抬眼就看到了青年喉间滚动又止的喉结,她连忙抬手捂住了卡洛斯的温凉的薄唇:“没有没有没有!”

“哥哥是笨蛋!你再等等我!我不准!”

被捂住唇的卡洛斯无奈地轻叹了口气, 抬手握住了西尔维娅的手腕,轻柔地在她没有任何茧子的掌心亲了一下,蔚蓝沉静的眼眸就这么垂下望着她。

在西尔维娅看起来, 跟撒娇似的,她哪里见过兄长卡洛斯这副模样,根本招架不住。

温莎公爵府的未来继承人,永远都是端正庄重、优雅矜贵的贵族绅士作态才对。

尤其是卡洛斯还用透着点沙哑的清冽嗓音耐心地问她:“小维娅还能吃得下多少魔力?”

西尔维娅连忙道:“只有最后一点了!”

卡洛斯当然看出来了少女是在跟自己撒谎,但也不曾在意,而是低下头在她耳畔轻轻地笑了一声。

“这么少。”

作为兄长的卡洛斯还故意用略带教育意味的口吻语重心长地同西尔维娅说:“小维娅在兰蒂斯学院学习得不够努力,魔力的容纳量太小了。”

被教育了的西尔维娅扭过头,羞恼的她毫不客气地咬了卡洛斯的颈侧一口。

“哥哥你不准再说话了!我要生气了!”

卡洛斯也不恼,只觉得无奈又好笑,任由她胡闹。

西尔维娅内心暗自发誓。

以后一定一定不可以让卡洛斯哥哥见到多伦!多伦那个最擅长胡言乱语的家伙一定会把哥哥带坏的!

胡思乱想地回忆着,还思考着要怎么应对茶话会上那群难缠的贵族夫人的西尔维娅头痛不已,又抱着枕头沉沉睡了过去。

被弄了一肚子的魔力还没完全消化完呢。

午间,卡洛斯身着正装,坐在会客厅以待保莱侯爵的到来。

“少公爵大人,保莱侯爵已经到公爵府门口了。”

男仆在卡洛斯耳畔低语告知。

卡洛斯微微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让欧米嘉夫人将保莱侯爵带来这里。”

“是。”

不过一会,会客厅的门就被规律地敲响了三声,这是温莎公爵府的规矩。

三声规律的声响是用于告知主人有重要宾客到来,好让会客厅中的主人做好迎接宾客的准备。

听到了敲门声,卡洛斯放下了手中的书籍,温声回应:“请进。”

门被男仆们缓缓推开,走入一位满头银发的老绅士,正是阿拉贡帝国的外交大臣——保莱侯爵,虽然已经年迈,但步伐依旧有力精神。

行为举止上都很符合阿拉贡帝国老式贵族的做派。

卡洛斯起身去迎接。

保莱侯爵的地位特殊,他曾是温莎大公,也就是自己父亲的老师。

毫不夸张的说,虽然保莱家并没有实质上的军事权力,但就连皇室都要尊敬眼前这位老者几分。

看清眼前青年俊美高大的模样,保莱侯爵的眼中毫不遮掩地露出了欣赏惊艳之色。

年少之时便有了剑力天才之名,不仅继承了温莎家族的剑术,还前去了兰蒂斯魔法学院修习,甚至提前毕业了,在前线战场的战功也相当显赫。

这样杰出的青年,简直优秀得都不像人族了。

“不愧是温莎家族的继承人,年纪这么轻就已经快要超过你父亲年轻时的风采了。”

“不像我家中的那个……”

谈到自己家里结下的苦瓜小儿子,保莱侯爵又要抑制不住怒气了,被气得咳嗽了好几声,卡洛斯拍了拍老者的背。

“小奥汀只是还年轻,等到再长大些,会明白您的苦心。”

等到坐下后,卡洛斯很自然地聊起了政务上的要事:“听父亲说起,您最近似是在准备前往东部的盖格城?”

这样的长途跋涉,本不应该让保莱侯爵这样一位年迈的老者前往的,但奈何保莱家后继无人,也就只能动用他这把老骨头了。

听卡洛斯提起,保莱侯爵也不免叹了口气:“盖格城最近饱受黑魔法师侵扰,正巧哈布特公爵府就在东部,皇帝陛下的意思是让我前去联络盖格城,看看这位城主是否愿意接受帝国的庇护。”

“好一起联手调查端掉那群行踪诡谲的黑魔法师的老巢。”

“但是……”

卡洛斯闻言,笑了笑:“我远在南部战场都听闻过盖格城邦的民风极其彪悍,这样骄傲的城民,想来未必会接受帝国的好意。”

卡洛斯的话说到了保莱侯爵的痛处,顿时引来了共鸣。

保莱侯爵一拍掌:“这也是我苦恼的地方啊。”

“虽说陛下许诺,这一路会有……”说到这,保莱侯爵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哈布特公爵的那位少爷护送,但是这盖格城本就极其厌恶魔法之辈,这可如何是好?”

卡洛斯搁下了手中的红茶:“若是保莱侯爵阁下不嫌弃的话,温莎公爵府愿意派遣一支骑士队护送您前往,还望您务必接受温莎家族的一点心意。”

这样的提议,保莱侯爵等都等不来,卡洛斯这番话正巧撞到了他老人家的心坎上,谈何拒绝嫌弃。

保莱侯爵连忙道:“怎么会嫌弃呢,这可是少公爵的好意啊!”

卡洛斯温和浅笑:“只是……我有个不情之请,也不知道保莱侯爵阁下是否愿意接受?”

保莱侯爵:“少公爵直说便是。”

“我希望保莱侯爵此次盖格城之行,可以将我那位不懂事的弟弟带上。”

保莱侯爵脸上露出了讶异的神情:“少公爵是说,梅尼科小少爷?”

“正是。”

卡洛斯双手交迭,点了点头:“想来父亲也同您说过,梅尼科弟弟他其实……并不擅长剑术,当然努力并不可耻,只不过继续在此处练习也不过是磋磨时间做无用功。”

“所以我想,梅尼科弟弟或许可以试试在您的教导下,找到一条适合自己的道路。”

保莱侯爵连声应下:“既然如此,就让梅尼科小少爷届时与我一同前往吧。”

卡洛斯颔首笑了:“麻烦阁下了,父亲十分信任您这位老师,这是整个温莎家族的信任。”

平和沉静的蓝眸下是不明的思绪。

保莱侯爵的封地早年受南部温莎公国庇护,因此两家族之间的关系十分紧密,而东部临近海湾,毗邻兰蒂斯魔法学院,是绝对不可以放弃的一片地域。

哈布特家族倒是不用担心,是常年的中立派,能让他们家族成员在意的只有各种各样的魔法研究,他们最厌恶排斥的就是人际上的来往。

只是……保莱家族,是不折不扣的忠于皇室的家族。

他已经听闻了,自己的挚友拉斐尔·卡佩罗刚回到帝国都城没多久,就和这位外交大臣见过面了。

以老师学生的情谊为链接,再加上自己主动送出的人情,到时候或许多少能派上些许用处。

保莱侯爵想起了自己的大女儿夏洛特·保莱,刚好眼前的卡洛斯也到适婚的年龄了,阿拉贡帝国都城里不少贵族小姐都虎视眈眈的。

老者正准备开口,询问卡洛斯是否愿意让夏洛特介绍贵族小姐给他认识认识,却陡然住了口。

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之后,浑浊的眼睛都瞪大了几分。

坐于对面的卡洛斯因为点头的动作,质感极好的丝绸衬衫领口微微滑下,露出了颈侧的一点红痕。

自己家里有个鬼混成日不知睡在哪位贵族夫人温柔乡中的小儿子,保莱侯爵自然清楚这是什么。

小小的,显然是不知哪位贵族小姐可爱的樱桃小口留下的。

这位……少公爵,着实是人不可貌相。

温莎大公可是跟他提起过,自己的大儿子清心寡欲的,无欲无求。

他都担心哪天这孩子想不开跑去圣和帝国教廷入教。

现在看来,自己的学生温莎大公是不用担心了。

保莱侯爵口中的红茶都险些喷出来,老者艰难地咽下,斟酌了几番措辞,委婉地问道:“少公爵大人是否有心仪的淑女?”

这话问得卡洛斯怔了一瞬,随即应道:“已经有了。”

保莱侯爵好奇极了:“不知这位淑女是什么样的孩子?”

卡洛斯低垂下的蓝眸微微漾出清波,薄唇勾起了轻浅的弧度,笑意比塞西亚湖畔的月光还要温柔。

“是一位十分可爱的小姐,很有活力。”

富有生机,具有如田野上的小雏菊一般顽强的生命力——

作者有话说:作话打了好几遍,又删了好几遍,感觉不太想让宝们知道哈哈哈,[捂脸笑哭]可能还是希望宝们能开开心心地看文

恶役千金这本算是我在晋江的第一本长篇尝试,头一回脱离快穿题材的舒适圈,因为落落其实是一个非常喜新厌旧的人,同样的题材一写久了就会丧失新鲜感,这其实对于一个作者来说是蛮致命的问题(扶额)。

所以为了防止这一本出现这样的问题,光是世界观、大纲人设、魔法生态之类的就建设了两万多字,算是我最努力完善设定的一本了(还搞了娅宝的衣橱哈哈[墨镜])。

但是单从数据来看,好像……结果并没有匹配上我的努力,但人生里其实很多事都是这样,我也在努力安慰开导自己哈哈哈[好运莲莲]

写这本的时候也时常会让我产生自我怀疑,我是不是真的适合写文?我写的角色真的能让读者留下印象喜欢上吗?看到没什么评论会焦虑是不是自己写的剧情很无聊?要不还是封笔算了之类的巴拉巴拉很多。

但还是觉得封笔太过草率了,我还有那么多脑洞点子想法没表达完呢,怎么可以放弃!

希望我写的东西还是能给宝们带来点微不足道的小快乐哈哈哈,其实超喜欢看宝们的评论,经常能反复看好几遍(捂脸)

宝们别养肥落落呜呜呜,落落真的是一种一养肥就会枯萎鼠掉的植物啊![爆哭]

第57章

次日清晨, 天色尚还蒙蒙亮,温莎公爵府的仆从管家们就已经忙碌起来。

厨房里升起了热腾腾的乳白色蒸汽,胳膊粗壮的厨师长大声吆喝着手底下的仆从们准备好食材和火候。

主人家的饮食, 对于阿拉贡帝国的仆从们来说,是最重要的任务。

但凡饮食上出了什么差错, 或许这一辈子都不会有贵族再雇佣他们了, 因为在贵族雇佣圈里的名声已经坏了。

而与之相反, 要是在温莎公爵府这样的大贵族府上做过, 离开公爵府后甚至会相当抢手。

上流贵族的仆从们不少都会成为别的贵族家中教导训练仆从的老师。

莱丽就是一位怀揣着这样梦想的女仆。

当然, 刚得知卡洛斯少公爵和自己照顾多年的西尔维娅小姐之间的事情时,莱丽是感到万分惶恐的。

但莱丽很快就想通了。

这样类似的秘辛,在帝国贵族圈来说, 并不罕见。

比起别的令人作呕的贵族丑闻,温柔高贵的少公爵和可爱活泼的小姐光是看上去就相当般配。

就像罗丝莉夫人所作的诗歌写的那样……

[明艳的玫瑰少女将在勇士的剑尖起舞。]

圣洁英勇的骑士长本就应该守护好温莎家族最明艳动人的小玫瑰。

更何况从真正意义上来说,西尔维娅小姐并不算温莎家族的大公女,自己根本不需要感到这么紧张。

路过玫瑰园时, 莱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秋季来临,花园里盛开的玫瑰品种并不多,其中开得最热烈的就属大马士革玫瑰了,深红的玫瑰花瓣层层叠叠地重合在一起。

目光渐渐恍惚。

她的脸上露出了怀念的神情。

罗丝莉夫人吗?

莱丽记忆中的罗丝莉夫人, 其实和大家所熟知的病弱温柔的温莎公爵夫人形象不太一样。

在卡洛斯少公爵抱着西尔维娅小姐念诗的时候,罗丝莉夫人总是会鬼鬼祟祟地从玫瑰花丛里冒出来, 把莱丽吓一跳,又眨眨眼给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莱丽不说话了, 罗丝莉夫人就会利索地摘去头发上沾染的花瓣,温柔地笑着凑到年少的女仆耳朵边小声说:“莱丽你瞧,卡洛斯那孩子抱着小维娅的画面, 看起来很般配对不对?跟一幅油画似的。”

“啊——”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罗丝莉夫人拎起裙子转了个圈,捂住了脸,“天哪,这么优秀美丽的孩子,居然都是我的,我真是要忍不住骄傲了。”

尚还年少的莱丽抬眼望了望罗丝莉夫人,温柔成熟的女性,连发丝尾巴都透着柔和知性的光芒,偏偏眼神依旧灵动少女。

她想,罗丝莉夫人完全有骄傲的资本。

“不过我也不能忘记梅尼科那孩子才对,这孩子总是容易困在自己的世界里出不来,不应该这样的。”

罗丝莉夫人轻轻叹了口气,又重新挂上笑容和莱丽说道:“莱丽,陪我去那边画一会儿画怎么样?”

莱丽乖巧地点了点头。

其实作为主人,罗丝莉夫人完全可以直接命令她,但好像在莱丽的记忆中,夫人从未这样做过。

穿着舒适裙装的罗丝莉夫人坐在画架前,看着给自己调颜料的小女仆,忽然问:“莱丽认识字吗?”

莱丽被问得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灿烂温暖的阳光下,罗丝莉夫人的脸上露出了柔和的浅笑。

“那莱丽愿意跟着我学认字吗?”

是的,莱丽的出身并不幸运,她的父亲在前线战场负伤残疾后便成为了一个酗酒成性的人,母亲离开了家,她没能够像别的女孩一样去唐纳德夫人的女校学习认字。

所以莱丽常常觉得,自己能被罗丝莉夫人挑中进入温莎公爵府成为女仆,一定是用上了自己这一生所有的好运气。

莱丽还记得有一次,夫人在教自己发音的时候,突然神秘地轻声问她。

“莱丽相信我会预知魔法吗?伊顿那家伙从来都不肯相信我呢……”

伊顿·温莎?是在说温莎大公吗?

虽然清楚罗丝莉夫人体弱,根本不可能承受很多魔力消耗量极大的魔法,但莱丽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我相信的,夫人。”

见莱丽这样认真地回答,罗丝莉夫人反而怔了一瞬,然后笑了起来,提笔在那本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诗。

[明艳的玫瑰少女将在勇士的剑尖起舞。]

只不过那时,罗丝莉夫人所说的一些话,莱丽到现在也没能够理解。

丝丝缕缕的阳光透过彩绘玻璃洒入书房。

罗丝莉夫人看着书页上自己亲笔写下的诗句,用很轻很轻的嗓音和莱丽说:“和别的异族不同,人族总是被困在生命长度的围墙中,不到百年的时间,总是要面临死亡的。”

“也因此,在每个生命节点做出的选择似乎看起来就至关重要了。”罗丝莉夫人撑着脑袋,眯着眼睛朝着莱丽笑了起来,“但人不应该在看到树枝尽头的枯萎后,就选择放弃拥抱还未到来的幸福不是吗?”

莱丽神情疑惑:“夫人,我有些……听不懂。”

“听不懂也没关系哦,莱丽,做一个迷迷糊糊的笨蛋,也未必是一件坏事呢。”

罗丝莉夫人眸光柔和地看着她:“莱丽学会认字之后似乎很喜欢写诗呢。”

小秘密被发现了,莱丽的脸颊瞬间通红,不安地揪着围裙,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最后还是小声地应了是。

罗丝莉夫人轻笑了一声,从自己抽屉中取出了一支钢笔放在了莱丽围裙口袋里。

“我觉得呀,莱丽未来要是离开温莎公爵府,成为一位吟游诗人也不错呢。”

嘿,夫人可是说她未来可以成为诗人呢!

脸上长着可爱雀斑的女仆莱丽轻哼着不知名的歌谣,端着冒着热气的早餐敲开了西尔维娅的房间门。

放下早餐后,莱丽从衣橱里搬出一大堆华美的洋裙放在置物架上。

“小姐!该起床啦!今天可是要去夏洛特夫人的茶话会呢!”

“啊——”

西尔维娅发出了一声哀嚎,用被子慢吞吞地裹成了一个球,在床上一点一点蛄蛹。

“不要不要!莱丽,我真的不可以不去吗?”

“当然不可以了,我可爱美丽的小姐。”

莱丽毫不留情地剥开被子,把里面的西尔维娅拖了出来。

西尔维娅悄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了看自己面前的任务面板,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解除皇室婚约任务2:在茶话会上让拉斐尔看到自己恶毒可怕的一面】

【任务奖励:恶役值1】

她要怎么才算恶毒可怕?

西尔维娅认真地想了想,或许,把多次辱骂自己的玛格丽特小姐变成一头红毛猪是个不错的选择?

夏洛特夫人肯定会被气疯的吧,嗯,那群胆小的贵族小姐们肯定也会被自己恶狠狠的一面吓到的,最好以后这些人都别再来招惹自己了!

这么一想,西尔维娅马上就跃跃欲试起来了。

自己在兰蒂斯魔法学院学会的动物魔咒还没真正实践过,虽然上次课上自己失败了。

但是!那肯定是因为有多伦那个坏家伙在,自己才没发挥好的!

“莱丽!把我最华丽漂亮的裙子拿出来,就那条裙摆上全是钻石的!”

午后,温莎家族的马车缓缓停在了夏洛特夫人的府邸前。

西尔维娅被管家托着手,下了马车,在对方的引导下,昂首挺胸地走入了茶话会的场地里。

她特意作为最后一位宾客入场,在场小姐们停下了交谈,目光纷纷落在了她的身上。

毫无疑问,西尔维娅挑选的这条裙子完美地展现出了温莎公爵府作为三大家族之首的实力。

深蓝色的天鹅绒长裙上洒满星芒般的碎钻,鱼骨胸衣撑起银丝编织成的上衣,裙摆堆叠起来宛如海底深处的漩涡,转身时露出里衬月白色的丝绸,像人鱼灵动的雪白尾巴。

利落干净的裁剪工艺,一看就是出自阿拉贡帝国那位出了名的老裁缝德克里先生手中。

西尔维娅略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然后就挑了一个位置落座入席。

要多高傲就有多高傲!一定看起来就是相当面目可憎大反派!

西尔维娅骄傲地坐了下来。

停滞的氛围很快又流动起来。

贵族小姐们围坐在夏洛特夫人的小花园里,蕾丝小洋伞下漂浮着红茶浓郁的香气。

两位小姐间忽然交流了一下眼神,玛格丽特心领神会,几人主动开了口,试图将西尔维娅拉进贵族们的话题中。

“温莎小姐,听说您小时候住在南部乡下的普伦郡?”一位小姐用羽毛扇掩着嘴唇轻声笑了起来,“想来温莎大公为了教会您用餐桌礼仪一定花了不少功夫吧?”

席间响起了几声窃笑。

西尔维娅端起红茶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就知道,针对自己“冒牌货”、“假公女”身份的围攻又要开始了。

她真的有点厌烦了。

“何止餐桌礼仪呀?”玛格丽特小姐故意作出天真好奇的神情望向西尔维娅,看起来跟不谙世事的孩童一般,“我听说乡下人还和猪这些动物们同吃同睡,温莎小姐这是真的吗?”

“唔,那里的红茶……该不会也是用猪槽喝的吧?”

看来,今天这杯红茶是喝不了了。

西尔维娅重重地放下手中精致的茶杯,茶杯底座和瓷托盘碰撞的清脆声响突然响起,全场都安静了一瞬。

“玛格丽特小姐这么想了解猪的话……”西尔维娅抬起眼,弯起眼睛朝她笑了起来。

西尔维娅看着对面坐着的玛格丽特,从厚重的裙摆底下抽出魔杖在桌下悄悄挥动,嘴唇微动,无声地吟唱魔咒,“不如亲自体验一下?”

一道粉白色的光芒一闪而过,精准无误地落在了玛格丽特的身上。

万岁!

西尔维娅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自己吸取了上次失败的教训,再结合卡洛斯哥哥教自己的控制魔法方向的方法,果然成功了。

下一秒,正在慢条斯理品鉴着红茶的玛格丽特突然打了一声响亮的嗝。

这在贵族中无疑是非常失礼的行为。

但众人已经无暇顾及这点了,她们的注意力都在玛格丽特的脑袋上。

两片扇子一般大的耳朵从玛格丽特的头顶上啪唧一声冒了出来,紧接着,她的鼻子也扭曲成了突出的长猪鼻子。

“啊!!!”

玛格丽特捂住自己的脸,试图遮掩起来,口中不受控制地发出了尖锐的叫声。

“我的天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位小姐尖叫着打翻了手中的茶杯。

另一位提起西尔维娅来自哪里的小姐吓得直接跌坐在了地上,盘得高耸的头发乱七八糟的,她惊恐道:“玛、玛格丽特小姐?”

玛格丽特小姐崩溃大哭,慌乱间想逃跑时却撞翻了夏洛特夫人特意准备的蛋糕塔。

奶油顿时飞了起来,西尔维娅看到,拎起裙摆悄悄躲开,一团奶油精准地糊在了示意玛格丽特为难西尔维娅的那位小姐脸上。

“哦不!我新做的礼服裙!”

作为主人家的夏洛特夫人本应施施然入场,一来却看到如此混乱的场面,顿时厉声喝道:“怎么回事?!快去请魔法塔的法师过来!”

上帝啊!本来她今日请来的哈布特公爵家的少爷是为了晚上宴会的魔法表演准备的,结果却要请人家来看这样的笑话?!

完美的计划!这下自己在茶话会上大闹特闹的坏名声肯定会传进卡佩罗皇宫那位便宜未婚夫的耳朵里!

哼哼,他一定会觉得自己的未婚妻居然这么恶毒,让他丢尽了皇室的脸面!最好立刻马上解除婚约!

西尔维娅早就悄摸摸地离场了,准备前往另一处僻静的花园散步。

而不远处,将这出闹剧尽收眼底的拉斐尔捂住唇,别开眼,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尤其是在看到那抹鬼鬼祟祟逃离作案现场的身影后,拉斐尔觉得更加好笑了。

怎么自己每次撞见他亲爱的小未婚妻,都是抓到她干坏事呢?

躺在走廊地上睡着的爱瑞斯·哈布特捕捉到了那缕熟悉的魔法气息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了罕见地露出了笑容的拉斐尔。

爱瑞斯慢吞吞地坐起身,讲话的语气也是不紧不慢的,他随意地拍了拍魔法师长袍上沾染的灰尘,好奇地问道。

“拉斐尔殿下,您看到什么好玩的了?”

“嗯……没什么有趣的,只是看到了我的未婚妻。”

“好了,爱瑞斯你接着睡吧,这条长廊安静,不会有人不小心踩到你的。”拉斐尔起身,朝着刚刚西尔维娅消失的方向快步走去,“我要去和自己的熟人叙叙旧了。”

坐在地上的爱瑞斯抬起眼,蓝珀一般清澈的眼睛倒映出那位王储殿下渐行渐远的身影。

他爬了起来,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

未婚妻是什么?

他没听过,有点好奇,去问问拉斐尔好了。

魔法塔外的一切,似乎都很有趣,都是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爱瑞斯认真地想了想,戴上魔法师长袍的兜帽,跟一只幽灵似的慢吞吞地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爆哭][爆哭][爆哭]呜呜呜呜呜,看到了宝们的评论,超级感动,晚上一边看一边哭一边码字呜呜呜。实不相瞒,宝们的评论就是现在支撑我更新下去的动力[爆哭][爆哭][爆哭]

第58章

夏洛特庄园, 无人打理的偏僻后花园中。

西尔维娅一路循着自己的魔力痕迹往前走,顺手拨开生长得野蛮自由的柠檬树枝桠。

此时正值秋季,后花园中的柠檬都已经成熟了, 散发出若隐若现的酸涩果香,正如帝国少女们青涩发酸的美好年纪。

循着若有若无的啜泣声, 西尔维娅终于在角落的灌木丛后发现了玛格丽特小姐。

她正死死地抓着宽檐帽的两侧, 试图挡住自己冒出来的猪耳朵, 躲在灌木丛后面低声啜泣。

毫不夸张的说, 这顶帽子相当华丽奢靡, 上面装饰着满满当当的羽毛、鲜花和宝石。

因为华丽的装饰物太过多了,反而显得多余累赘,看上去仿佛要把玛格丽特小姐纤细的脖子压断一般。

“喂, 你在哭什么?”西尔维娅拨开灌木丛,走近她,递过了一块绣着温莎家族纹样的手帕。

听到有人说话,玛格丽特猛地抬起头, 两只眼睛红彤彤的:“你……你来干什么?你难道是特意来看我笑话的吗?”

西尔维娅轻哼了一声,毫不客气地说道:“笑话我已经在茶话会上看够了,而且我要是真想嘲笑你的话,还给你手帕干什么?”

“我本来还好心想解除你身上的魔咒呢, 现在看来好像没这个必要。”

说着,西尔维娅作势就要走, 却被玛格丽特拉住了裙摆:“你,你等等!你说你要解除我身上的魔咒效果?你快……”

西尔维娅转过头, 笑眯眯地看着她,活脱脱一个小恶魔,就差没有一双小翅膀在背后扑腾了。

“那玛格丽特小姐, 你不觉得该表示表示什么吗?”

两眼红肿的玛格丽特小姐呆呆地看向西尔维娅,随即反应过来,嗫嚅道:“对……对不起。”

西尔维娅把手做成喇叭状放在耳朵边,故作茫然地往四周听了听:“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哦。”

玛格丽特小姐都快被西尔维娅气哭了,大声喊道。

“对不起!温莎小姐,我不应该嘲笑您的出身!呜呜呜!”

她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大声哭了起来。

西尔维娅蹲下来,用手帕擦了擦玛格丽特的眼泪:“不过有一点,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针对我?”

而且明摆着是被别的行事虚伪优雅的贵族小姐当枪使。

闻言,玛格丽特攥紧了裙角,好半晌才小声回答道:“因为,因为她们都说我是‘暴发户家的女儿’,根本不配和真正的贵族来往。我以为……”

西尔维娅:“以为什么?”

玛格丽特闭上了眼睛,勇敢地全部都说了出来:“我以为只要踩着温莎小姐,她们就会接纳我,看得起我。”

西尔维娅沉默了,然后释怀地笑了。

“为什么要靠贬低别人来证明自己呢?而且,为什么一定要别人看得起呢?”

“当你迫切地想要得到她们肯定认可的时候,不就已经掉入她们给你量身打造好的地狱里了吗?”

“再说了,里面不少贵族小姐的家族早就已经没落了,说不定还没你家有钱呢。”

西尔维娅指尖在玛格丽特的额头上轻轻一弹,浅绿色的光点悄然消散,她脸上所有的异常特征都消失不见了。

玛格丽特愣住了,还带着眼泪的眼睛望向眼前的少女。

西尔维娅神秘兮兮地一笑,掏出来一个装着致幻魔药的小瓶子递给玛格丽特:“下次再有人敢嘲笑你,就用这个泼她们脸上,说不定会有意外之喜。”

教坏老实的好孩子,她最擅长啦。

玛格丽特愣愣地接过魔药瓶,低下头低声道:“谢谢您,温莎小姐。”

“还有,真的很对不起。”

目送着玛格丽特离开的西尔维娅愉快地哼起了小曲。

但她很快就开心不起来了,因为她刷新了好多遍任务的状态,任务都没有出现完成的字样。

【解除皇室婚约任务2:在茶话会上让拉斐尔看到自己恶毒可怕的一面】

【任务奖励:恶役值1】

【任务状态:进行中】

西尔维娅恶狠狠地用树枝戳了一下地上皮都熟得发黄掉下来的柠檬。

没道理的啊,以游戏剧情里拉斐尔·卡佩罗阴晴不定且多疑的性格,肯定在夏洛特夫人这样重要的外交大臣亲属家中安插了不少眼线才对。

发生了这样大的事情,他居然还没得知?

更何况自己还是他的未婚妻诶!

“难不成我还得把拉斐尔绑来茶话会看戏不成?”西尔维娅狐疑地自言自语嘟囔着,“该不会真得让他亲眼看到,他才会觉得我恶毒可怕吧?”

可恶!

以拉斐尔那样多疑神经病的性格,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啊!

毕竟自己在玩游戏主体内容真千金线的时候,打出最高频率的bad ending结局就是被他砍头。

因为游戏里这个神经病老觉得自己会出轨,不想患得患失,于是干脆杀了她。

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魔头神经病!

他难道不知道《禁忌的规则》这个游戏主体版本里,要是犹豫不决试图脚踏多条船一起刷好感走特殊好感剧情的话,是有很大概率被黑化后的攻略对象杀掉的吗?!

别问,问就是西尔维娅这个笨蛋真的这么干过……

西尔维娅羞赧地捂住了脸,可恶,她只是有亿点点好奇而已啦。

“气死我了,现在把拉斐尔叫过来还来得及吗?我要不要再把夏洛特夫人那位苛刻的老修女变成驴试试看?”

西尔维娅皱着一张小脸,不满地用树枝在地面上画了一下夏洛特夫人的简笔画像。

那位夫人的头发盘得都快高耸入云了,据说这还是帝国都城最近在夫人之间相当流行的发型,地位越高的贵族夫人,头发就得盘得越高,才算高贵优雅美丽。

树后蓦地传来一声轻笑。

西尔维娅瞬间噤了声,然后倏地站起身来高声质问道:“什么人?敢偷听贵族说话?”

树影微微晃动,传闻中那位“残暴嗜血”的拉斐尔·卡佩罗皇储殿下正缓步从树后走出,斑驳细碎的阳光落在他耀眼的灿金色发丝上,宛如闪着碎光的黄金。

如鸽血红一般的眼眸最先惹人瞩目,像是两簇在黑暗中幽幽燃着的火焰。

年轻的王储唇角噙着微妙的笑意,黑金色的礼服衬得他身形高大危险,可能是暗色调的缘故,平白烘托出一股煞气出来。

他抬起手,漫不经心地拨开了垂落在自己面前的树枝,象征着皇室身份的红宝石戒指戴在修长的中指上。

“我亲爱的未婚妻,西尔维娅小姐,该不会以为把人变成猪变成驴就是恶毒了吧?”拉斐尔轻声问,嗓音低沉优雅,却透着危险的质感。

让人莫名其妙联想到尚还藏在皮革套中的匕首。

西尔维娅很成功地被拉斐尔这样轻飘飘的询问给弄生气了,更可气的是他头顶上的好感值是问号。

【拉斐尔·卡佩罗金色爱心,好感值:?】

这是嫌自己不够恶毒是吗?

她才不是什么善良听话的好孩子,她可是恶役千金大反派!

自己这就让他好好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恶毒可怕!

西尔维娅上前一步,骄傲地高高仰着脑袋,一伸手用力地扯住了拉斐尔的衣领,恶狠狠地质问他:“我不够恶毒吗?信不信我用欲望魔咒把你变成一个只会哭着发。情,捧着主人脚乞求疼爱的奴隶?”

欲望魔咒这种东西当然是西尔维娅瞎编的,不过,她没听说过不代表没有嘛!

说不定哪天魔塔那群魔法研究疯子,或者她最伟大美丽的室友凯瑟琳女士就能发明出来呢。

再或者,指不定自己聪明的小奴隶达米安就能捣鼓出来,他可是暗精灵魔法师!

而且……西尔维娅心底觉得自己聪明极了,阿拉贡帝国向来崇尚纯粹的剑力,眼前的这位拉斐尔殿下身为皇室成员,肯定对魔法一窍不通。

又不是人人都像卡洛斯哥哥那样,是个啥都会的数值怪。

西尔维娅轻哼一声,期待极了,她可太想在拉斐尔那张脸上看到害怕的神情。

满怀期待的西尔维娅抬眼看向了被自己扯住了衣领的拉斐尔。

西尔维娅:“……”

那双鲜红的眼中正闪烁着异样的,蠢蠢欲动的兴奋之色。

就像是大型猛兽看到了可爱的猎物在不怕死地招惹自己一样的兴奋。

似曾相识的眼神,她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想起来了,是多伦那条混沌邪恶的大坏龙身上看到过。

但拉斐尔的眼神又略有不同,他在克制压抑,所以是蠢蠢欲动的。

而龙族永远不会有克制欲望这么一说,克制一词,对于从欲望失序中诞生的龙族来说,似乎太过荒谬了。

西尔维娅脑中的警报瞬间拉响,她毫不犹豫地往拉斐尔身上扔了个定身魔法。

然后,西尔维娅就看到了神奇的一幕,自己的魔咒落在拉斐尔身上,他通身隐隐泛出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

她蓦然间想起了卡洛斯哥哥曾经似乎和她说过,卡佩罗皇室似乎有个什么叫剑力祝福的免疫buff来着……

完蛋啦!

西尔维娅转身拔腿就想逃跑。

下一秒,拉斐尔倏然伸手,一手轻轻松松地揽住了少女纤细的腰肢,腰间的皇室佩剑出鞘,剑身和剑鞘摩擦发出了嚓的一声响。

冰冷锐利的皇室佩剑就轻飘飘地落在了西尔维娅的颈侧,只不过是轻巧地放着,离脖颈还有一段距离,很明显是出于微妙的兴致用来吓唬她的。

以卡佩罗皇储在西部兽人战场上的作战风格,这把剑只会毫不犹豫地洞穿野蛮兽人族的心脏。

拉斐尔慢条斯理地低下头,说话时滚烫的气息轻缓地拂过西尔维娅莹白可爱的耳垂,简直就像是被拇指和食指轻轻揉过一样。

他笑着说:“卡洛斯那个绅士混蛋没有告诉过你吗?除非像魔法塔塔主那样强大的魔力,否则寻常的魔法是对皇室成员无效的。”

“我亲爱的小未婚妻,要我教教你怎么恶毒吗?”

语气温柔低沉得就像是在昏暗的空间中和她调情似的。

但是颈侧的皇室佩剑还丝丝缕缕地透着锐利的寒意,西尔维娅忍不住抖了抖,小脸白了又白。

西尔维娅:“……”

QAQ她不要恶毒了,她是善良乖巧的好孩子。

谁来救救她?!

一直安静地坐在树枝上的身影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了许久,见状终于悄然解除了隐身魔法。

僻静的小花园里蓦地响起了少年清冽的嗓音,像是打破暧昧局面,突兀地插。入两人间的一支雪白羽箭。

“拉斐尔殿下,保莱侯爵已经到了。听夏洛特夫人说,他正在找你。”

第59章

少年清亮的嗓音, 宛如高塔金笼中悦耳清脆的鸟鸣,直白地打破了树下两人暧昧危险的氛围。

“拉斐尔殿下,保莱侯爵已经到了。听夏洛特夫人说, 他正在找你。”

话音落下,爱瑞斯翩然落地, 宽大的法师袍袖摆被风微微吹起, 恍然看去似是紫黑色的蝶翼带着神秘优雅的少年从天而降。

足尖踩在枯叶上发出了细微的沙沙声响。

听到爱瑞斯声音的时候, 拉斐尔就无声无息地将皇室佩剑收入剑鞘中, 只是揽在西尔维娅腰间的手臂还没有收回。

西尔维娅循着说话的声音看去。

神秘的少年正略微垂首, 一双漂亮的骨骼分明的手捏住兜帽两端,将帽子往后摘去,露出了那张透着少年稚气的清纯脸庞。

斑驳的树影正好落在他的脸上, 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像是大魔导师法杖下得意的油画作品。

看清这张脸和法师袍上的鸢尾花金边纹后,西尔维娅缓缓睁大了双眼,眼中满是震惊。

这家伙赫然就是假面舞会那个晚上把自己拐去花园透气的神秘魔法师。

而且这家伙承认的身份和头衔还不少, 魔法塔年少的塔主、哈布特公爵府家的儿子爱瑞斯·哈布特。

注意到西尔维娅看着自己惊讶的小眼神,爱瑞斯眉头微挑,趁拉斐尔的注意力还没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俏皮地朝她眨了眨眼。

看不见的魔法光点落在了西尔维娅的头顶上。

西尔维娅张了张口, 发现自己连惊呼都发不出来。

西尔维娅:“……”

她看向了看起来不谙世事的爱瑞斯,又是噤声魔法, 可恶!

他的老师难道没有教过他,乱往别人身上用魔法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吗?除了她自己……

被打断了的拉斐尔一抬眼, 就发现爱瑞斯这家伙的眼神一直萦绕在自己搂着西尔维娅的手臂上,他眉头微皱,被盯得松开了手。

哈布特家族的家主, 也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大魔导师,在把自己的宝贝儿子送来阿拉贡帝国都城的时候,还特地来信嘱咐过。

说是爱瑞斯这孩子天真好奇,这是他成年以来第一次离开魔法塔,肯定会对于魔法塔外的一切都感到新奇有趣。

[希望尊敬的皇储殿下好好看管他,千万不要被有心之人带坏了这孩子。]

收到信的当天晚上,在宫廷宴会里,拉斐尔已经厌倦了那些贵族无意义的奉承和帝国皇帝的虚情假意,走到了卡佩罗宫的后花园里散心。

很不凑巧,才走进花园,拉斐尔就看到爱瑞斯这家伙蹲在灌木丛后面,兴致勃勃地看着什么。

顿时有种不好预感的拉斐尔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顺着爱瑞斯的目光看去。

然后拉斐尔直接沉默了,敢情这个神经病看得这么认真的东西居然就是这个。

不远处,一对“野天鹅”正在火热地交颈缠绵,高吟低吼不绝于耳,白天鹅的雪白吊带袜还挂在黑天鹅的脖子上。

恰好这两位贵族,拉斐尔都是眼熟认识的。

男方是女方的亲舅舅,而女方已经嫁给了某位伯爵,成为优雅温婉的伯爵夫人。

拉斐尔冷着脸,面无表情地拖着满脸新奇发现新大陆一般的魔法塔塔主离开了故事现场。

偏偏这个不谙世事的神经病魔塔主还一脸天真无邪地问拉斐尔那两人在做什么?

拉斐尔被问得再次沉默了,思考了半天后,一脸生无可恋地教了他一个词。

“这叫偷情。”

“偷情是什么意思?”

拉斐尔在竭力控制自己暴戾的情绪,防止自己忍不住一拳打在这家伙的脸上,他终于知道那位大魔导师的信是什么意思了。

他的话语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眼前的这个少年简直就跟个炼金术傀儡一样,蠢透了。

“偷情的意思是,就是有一方已婚或是有了未婚对象,但暗中和其他人发生关系。”

“听起来似乎很有趣,我可以加入他们吗?”

拉斐尔面无表情,斩钉截铁:“不行。”

爱瑞斯更好奇了:“为什么不行?”

拉斐尔冷笑道:“因为你是三大家族哈布特家族的儿子,要偷情也该找配得上你身份的懂吗?哦,或许你可以等奥尔登公爵结婚了,然后去找他的妻子。”

爱瑞斯似懂非懂。

……

死去的记忆,在此时此刻又开始攻击拉斐尔了。

拉斐尔不爽地啧了一声,终于再也忍不住了,直截了当地问爱瑞斯:“你这家伙是不是故意的?”

爱瑞斯茫然地睁着澄澈见底的眼睛看向拉斐尔,满眼无辜迷糊:“拉斐尔殿下,故意的是什么意思?”

算了。

拉斐尔不想说话了,他没必要跟一个天天只知道随地大小睡的魔法傻子计较这些,会显得自己也很愚蠢。

拉斐尔理了理身上的礼服,转身准备离开,但离开前又回头看了眼一直默不作声的西尔维娅,心觉奇怪。

刚刚她还跟个咕嘟咕嘟往外冒烟的小火炉似的,怎么现在看起来这么乖了?

难道是因为有外人在?

临走之前,拉斐尔将收拾好西尔维娅闯的祸的任务交给了爱瑞斯:“你记得帮我的未婚妻解除那位小姐身上的魔法。”

西尔维娅气得鼓起了脸,却说不了话,只能气呼呼地看着远去的拉斐尔的背影。

看起来恨不得把拉斐尔背后盯出两个洞来。

她才不需要帮忙好吗?!她可是凭一己之力完成了施法和解除魔咒!

拉斐尔前脚刚走,爱瑞斯就解除了西尔维娅身上的噤声魔法。

西尔维娅迫不及待道:“我不需要你的帮忙!我已经解除了玛格丽特小姐身上的魔咒效果!”

爱瑞斯眨了眨眼,两眼弯弯地笑了起来:“我知道的哦,维娅小姐,我感受到了你的魔力波动。”

不然也不会找到这里来。

“不过现在茶话会上一团糟,维娅小姐最好不要现在就回去。”见西尔维娅有离开的趋势,爱瑞斯出声拦住了她。

西尔维娅拎起裙摆就转了个方向:“那我就回温莎公爵府去。”

爱瑞斯不语,一言不发地跟个小幽灵似的跟在少女身后。

背后隐隐发凉的西尔维娅猛地回头,果然就看到了一直跟着自己的爱瑞斯。

“你干嘛一直跟着我!我记得哈布特公爵明明在都城有府邸的。”西尔维娅停下来,抱着手臂瞪着他。

到处跟着她,可这家伙头顶上的好感度却是个明晃晃的问号,甚至连爱心都没有了,只有一朵花。

她都怀疑这个游戏的好感系统是不是出bug了。

【爱瑞斯·哈布特鸢尾花,好感值:?】

闻言,爱瑞斯默默地抬眼,水润清亮的眼眸就这么望着西尔维娅,像托盘上上供给神明的葡萄果实。

他看人时,总是带着一种刚睡醒的朦胧懵懂,看起来可怜无辜极了。

殊不知这是因为哈布特家族魔法师与生俱来的特殊能力,当他们极度渴望某些东西时,就会不自觉地用上魅惑性魔法。

“我可以去你家吗?”爱瑞斯低落地垂下眼,“哈布特公爵府里没有任何人和我说话,或许是老师嘱咐他们的。”

好奇怪,干嘛不准他们跟这家伙说话。

西尔维娅不假思索:“当然……”

爱瑞斯目露可怜之色,蓝珀一般的眼珠蓄满了水汽。

西尔维娅:“当然可以了。”

等等!

刚说出口,西尔维娅就反应了过来,她刚刚好像答应了把这家伙带回家?!

西尔维娅下意识地就想要反悔,可对上爱瑞斯的眼神,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好别扭地拉着他就往夏洛特夫人庄园门口走。

路上,爱瑞斯慢吞吞地问西尔维娅:“维娅小姐知道未婚妻是什么吗?”

西尔维娅没有任何耐心地敷衍道:“就是一个男人还没有结婚的妻子!”

爱瑞斯歪着头,安静地看向少女莹白的脸庞,然后突然语出惊人。

“你能做我的未婚妻吗?”

这话惊得西尔维娅险些一脚踩空台阶。

西尔维娅都被问得愣了一下,然后没好气地说道:“当然不可以了!你这家伙是笨蛋吗?!你没看到我是拉斐尔的未婚妻吗?”

爱瑞斯不解:“未婚妻只能做一个人的吗?”

西尔维娅停下脚步,仔细地上下打量着跟纯真无害小绵羊似的魔法塔塔主,然后就意识到这家伙是真的什么都不懂。

“当然了!要是一个淑女能做很多个男性的未婚妻,那不是乱了套了吗?!”

她都不敢想,要真能这样,本就淫。乱不堪的上流贵族圈会混乱到什么程度,估计那位炸裂的皇帝陛下要乐坏了。

听哥哥提起过,帝国的皇帝格外中意贵族夫人,闹出过不少丑闻,只是都被宫务大臣给压下去了而已。

系统突然蹦了出来。

【恭喜玩家,贵族圈声望+20】

【达成隐藏成就:令人畏惧,“与其让人敬爱,不如令人畏惧”。】

而就在西尔维娅盯着这个隐藏成就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爱瑞斯也在认真思考西尔维娅说的话。

爱瑞斯想起了刚到帝国都城不久,参加的宫廷晚宴,还有自己在后花园看到的野天鹅热烈嬉戏的场面。

因为魔力过于强盛的缘故,他不仅嗜睡,连记性也不太好。

对于爱瑞斯来说,魔法塔里的世界绝大多数时候都是灰色的,他看不出盛放的鸢尾花有多么惊艳,也记不住很多人。

但从离开魔法塔开始,爱瑞斯就感觉本来灰白褪色的世界正在一点点染上鲜亮的颜色。

而在假面舞会的那个夜晚,看到站在鸢尾花丛中的少女,他才发觉,晚风是微凉的温度,而鸢尾花的颜色,也是绚丽动人的。

梳理记忆的同时,爱瑞斯也终于回忆起了那次晚宴,拉斐尔教会他的那个词语。

爱瑞斯眼中是纯粹的认真,他注视着西尔维娅,像一只刚出世没多久的小鹿,懵懂认真地和眼前的少女说。

“那我可以和维娅小姐偷情。”

西尔维娅:“……?”

她大大的眼睛写满了小小的疑惑,然后内心像魔药教授的玻璃瓶一般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这家伙,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爱瑞斯的认知系统大概是这样的:我想要未婚妻,未婚妻可以抱抱→未婚妻为什么只能做一个人的呢?我不懂。→好吧,不能有未婚妻的话,那我可以偷情加入你们吗?

让我们一起说:谢谢拉斐尔老师[捂脸笑哭]

第60章

“不可以!!!”

西尔维娅拔高了声音, 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爱瑞斯的“偷情邀约”,难道这家伙的老师除了魔法以外没有教过这家伙什么叫羞耻心吗?!

爱瑞斯不解,疑惑地略微歪头, 问道:“为什么不可以呢?拉斐尔殿下教过我,如果一方已婚或是有了未婚对象, 但想要暗中和其他人发生关系, 就只能偷情了。”

“我没记错的话, 维娅小姐是温莎家族的孩子, 我来自三大家族的哈布特家族, 是魔法世族,按照殿下所说的,我应该配得上维娅小姐。”

信息量太大, 西尔维娅的小脑袋瓜宕机了。

西尔维娅打断了爱瑞斯:“等等,你刚刚是说,是拉斐尔教你来跟我偷情的吗?”

听了这话,爱瑞斯认真地想了想。

偷情的定义是拉斐尔教他的, 未婚妻西尔维娅小姐是拉斐尔殿下的,似乎这么理解也没什么问题。

于是爱瑞斯乖巧地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回答的西尔维娅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她跟个小陀螺似的在原地急得团团转。

拉斐尔·卡佩罗这家伙果然是个阴晴不定的神经病来的,哪有正常人会教爱瑞斯这么一个笨蛋来跟自己未婚妻偷情的。

要么是有NTR的癖好, 要么就是……不对,这分明就是钓鱼执法。

而且爱瑞斯一看就是个不谙世事的贵族笨蛋少爷, 派这样的家伙勾引自己肯定第二天就被别人给发现了呀!

看来拉斐尔·卡佩罗是真的很想把自己送上断头台了QAQ。

偏偏就在西尔维娅急得团团转的时候,游戏系统的任务界面不知死活地跳了出来, 在她眼前晃呀晃的。

【解除皇室婚约任务·尾声:和魔塔主爱瑞斯·哈布特偷情被发现】

【任务奖励:恶役值2】

【任务状态:进行中】

……

【解除皇室婚约任务2:在茶话会上让拉斐尔看到自己恶毒可怕的一面】

【任务奖励:恶役值1】

【任务状态:进行中】

简直就是乱上添乱,西尔维娅不转了,她站住了, 愤愤不平地指着头顶的天空大骂了一句:“别再闹了!”

可恶的游戏,她不想玩了。

爱瑞斯眨了眨眼,以为西尔维娅是在教训自己,湿润的眼眸低落地垂下,映照在他眼中的花园美景都变得落寞起来。

身姿颀长的少年魔塔主手足无措地捏了捏自己的法师袍袖摆,小声地给西尔维娅道歉。

“对不起,我不说话了。”

西尔维娅被爱瑞斯这样小心翼翼的道歉反倒弄得一愣,她回过神,看向了他。

刚刚还朝气蓬勃的眉眼此时耷拉着,手上也紧张无措地一直揪着袖摆的鸢尾花金纹缓解不安的情绪,跟个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的孩子一般。

这下不自在的反倒成了西尔维娅,她别扭地解释道:“喂,你不要这么委屈,我凶的不是你啦。”

爱瑞斯抬起剔透漂亮的眼睛,呆呆地望着眼前的西尔维娅。

西尔维娅抱着手臂看着他,突然觉得有点违和。

哈布特公爵府出来的小少爷,从出生那一刻就有着魔法天才的盛名,年纪轻轻成了魔法塔的塔主……

为什么一听到这种教训口吻的话就这么小心翼翼的?

西尔维娅印象中的天才,要么像多伦那样肆无忌惮的,或者雪莱教授精灵种群与生俱来的高傲,再不济……也是像卡洛斯哥哥那样不卑不亢的吧?

西尔维娅皱了皱眉,问爱瑞斯:“难不成魔法塔里经常有人这么凶你吗?他们胆子可真大。”

闻言,爱瑞斯浅蓝色的眼眸微微闪烁,眸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哈布特公爵,同时也是他从小的魔法老师,更有着大魔导师的盛名。

但……他从来不让自己叫他父亲。

“爱瑞斯,比起父亲这个称呼,你更应该叫我老师,这样你才能对魔法怀有敬畏之心。”

当爱瑞斯偶尔望着魔法塔外飞过的鸟雀出神时,便会惹来老师的高声训斥。

“爱瑞斯!专注于你手上的魔法术式!”

而如果爱瑞斯表达出自己对魔法塔外世界的好奇时,训斥的话语会更加不留情面,语调也是冰冷平静的。

“别再胡闹了。”

这是爱瑞斯最常从老师那里听到的话。

爱瑞斯的记忆很多时候都是模糊的,唯独关于老师教导的画面,就像一条锁链一样牢牢禁锢着他的脚腕,忘记不了。

他应该听话。

爱瑞斯摇了摇头,抿唇浅笑:“是因为我太过胡闹了,老师才会偶尔训斥我几句。”

西尔维娅见状,也不好再多问些什么,牵着他往庄园门口温莎公爵府的马车走,一边走一边小声吐槽。

“你都这么天才了,哈布特公爵还想要怎么样?”

“哼,我要是有你一半的魔力,父亲怕是要把温莎公爵府所有的矿山都赠予给我了!”

手掌传来少女掌心温暖柔软的触感,是爱瑞斯从未感受过的温度。

白发蓝眸的少年魔塔主浅色的眼睫微微颤动,他垂下眼,目光静静地落在了少女牢牢牵着自己的手指上。

纤长细白的手指,像柔软的藤蔓一般,软软地缠在他的手上。

指尖微动,悄无声息地回握住了少女的手。

不想被放开,也舍不得松开。

苍白有如金属空壳的心脏莫名地涌上一种微妙不知名的情绪,是满足感,也是喜悦。

结果一上马车,爱瑞斯就靠着自己的肩头睡着了。

不愧是随地大小睡的笨蛋!

西尔维娅感觉肩膀有点酸酸的,不满地皱了皱眉,一抬手就想把爱瑞斯推开。

但看到少年的睡颜时,动作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雪白毛绒绒的长卷发贴在爱瑞斯清纯脱俗的脸蛋侧面,纤长卷翘的睫毛跟洋娃娃似的。

贵族小姐们的传言倒是没有说错。

[哈布特家族的小少爷生得简直就是位小天使。]

当阳光透过马车的小窗户洒入,为爱瑞斯的脸蛋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辉光时,确实如她们说的那样,纯洁可爱。

前提是,这家伙没有哄骗自己把他带回家!

西尔维娅深深地吸了口气,有点头疼。

她心虚地想道,没有提前知会,卡洛斯哥哥看到自己莫名其妙把哈布特公爵的儿子、魔法塔的主人带回温莎公爵府,应该不会生气吧?

嗯,相信以卡洛斯哥哥向来温柔包容的性格来说,肯定是不会生气的啦。

更何况,爱瑞斯只是一个笨蛋魔法师而已!

西尔维娅顿时放下心来,托着下巴望向窗外沿途的景色,轻声哼着歌。

自己还要按照之前跟达米安约定好的,去看看他的剑术训练成果。

……

而与此同时,夏洛特夫人的庄园内。

阿拉贡帝国骁勇善战的皇储殿下,正身处会客厅,和帝国无比出色的外交大臣保莱侯爵聊天。

保莱侯爵苍老却不显浑浊的眼珠静静地打量着眼前的帝国皇储。

金发耀眼夺目,很符合民众们的诗歌传言。

[帝国未来最耀眼的太阳,气势逼人的成年雄狮。]

眼前的青年很显然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站在卡佩罗皇宫角落阴郁可怜的小少年了,他通身显露出的凌厉的气质,都在彰显着他的蜕变。

帝国的皇储殿下,已然成长为锋芒乍现却又悄然隐入剑鞘的青年。

无疑是一位合格的储君,杀伐果断且雷厉风行。

拉斐尔接过仆从倒好的红茶,礼貌性地轻抿了一口,然后抬眼看向眼前的老者:“侯爵阁下,此次前往盖格城邦之行您已经准备好了吗?”

“如今东部地区哈布特平原,黑魔法师四处流窜,想来此行应该不会太过顺利。”

拉斐尔顺势说下去:“不知,老师是否需要我派遣我的卫队陪同您一起前往。”

“他们虽然算不上多么出色的勇士,但在兽人战场上的表现也算可圈可点……”

保莱侯爵笑了几声,哪怕是这个年纪了,笑声依旧爽朗:“殿下不必担心,卡洛斯那孩子已经安排了温莎公爵府的骑士队陪我前去盖格城。”

拉斐尔眸光微凝,他不动声色地将茶杯搁在了瓷托盘上。

听清是谁先他一步行动后,拉斐尔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拉斐尔确认道:“老师是说,卡洛斯·温莎吗?”

保莱侯爵曾是拉斐尔和卡洛斯在皇家军事学院的政务课老师,因此拉斐尔十分尊敬这位老者。

保莱侯爵笑道:“是啊,我还记得你们两个小的时候,常常闹得不可开交,不过卡洛斯是个脾气温和的好孩子,不然以你们两个如出一辙的傲气性子,恐怕早就不知道打了多少回了。”

“幸好啊,后来皇帝陛下和温莎公爵大人商量好,定下了你和温莎公女的婚约。我记得就是这之后,你和卡洛斯那孩子的关系才好起来。”

听了这话,拉斐尔都有点想笑。

当然,他也确实是笑了,只不过唇角挂着淡淡的弧度,红眸中却没有多少笑意。

因为和西尔维娅定下婚约,关系才好起来吗?

时至今日,拉斐尔都还记得,卡洛斯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干了什么。

众人口中向来好脾气温柔优雅的温莎少公爵,相当礼貌地约他到了学院的剑术训练场,神情冷漠地用温莎家的剑术把他打得浑身疼痛不堪。

并且警告他最好主动退婚,说温莎公爵府并不需要出一位帝国的皇后。

“先从继后手底下保住你自己的命,再与温莎公爵府商议这些不切实际的事情。”

“小维娅绝无可能步入肮脏混乱的卡佩罗宫半步。”

但当时身为皇储的他,婚约的选择权,从来就不在拉斐尔自己手上。

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卡洛斯意识到这个婚约并不能够简单解除后,便选择和拉斐尔成为了挚交好友。

至于卡洛斯的目的,拉斐尔也清楚,无非是担心他疼爱的小维娅嫁给自己后受委屈,所以先一步以友谊为禁锢逼迫他好好对待自己的妹妹。

皇室和贵族之间的友谊,从来都是掺杂着复杂的政治、利益关系。

回忆完,拉斐尔低下眼,轻笑了一声。

“老师提醒的是,我都忘记了,回到都城这几天太过忙碌,没能立刻前往温莎公爵府拜访。”

“那老师……今夜的晚宴,我就不便出席了。”

他应该去好好拜访拜访温莎公爵府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