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描淡写地将刚才的风暴揭过,转身对池洺川笑了笑,回了自己的房间。
门依然敞着。
祁默缓缓抬起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池洺川。
四目相对。
男人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似乎闪过复杂的情绪,但快得让他抓不住。
血液“轰”地冲上头顶,灼烧着他的理智。
他最狼狈的样子,被这个人看到了。
羞耻感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瞬间将他兜头罩住,让他无处可逃,恨不得立刻消失在原地。
他慌忙移开视线,垂下头,身体微微颤抖着。
这时,池洺川察觉到了另一道灼热的视线。
他偏过头,果然看到了自己那个正义感爆棚的儿子正站在不远处,拳头攥得死紧,眼中燃烧着怒火。
“作业写完了吗?”
池洺川的语气平淡无波。
“写完了就回自己房间睡觉。”
池景烁一腔怒火瞬间被浇灭了一半:“爸!你没看见小默他——”
他急着想为祁默讨公道,话没说完就被池洺川一个冷淡眼神堵了回去。
那眼神里带着明确的警告:闭嘴。
池景烁瞬间就蔫了。
他知道老爸一旦露出这种眼神,就代表着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不甘心地看了一眼祁默的房门,又愤愤地瞪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池洺川,最后只能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
“那我回自己房间了。”他闷声说道,转身回去收拾东西。
“嗯。”池洺川点了点头。
等儿子离开后,池洺川的目光重新落回房间内的祁默身上。
他没有走进去,也没有再说什么安慰或者质问的话。
只是那么静静地站了几秒钟。
那几秒钟,对祁默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那道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像有实质的重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但最终,什么都没有发生。
池洺川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他转身离开,还顺手轻轻带上了门。
“咔哒。”
*
门关上了,也隔绝了所有的光和声音。
祁默才终于动了。
他缓缓地蹲下身,将散落一地的东西一件件捡起来。
左边脸颊火烧火燎地痛,可他却感觉不到似的,机械地重复着捡拾的动作。
心脏的位置空荡荡的,像有冷风往里灌。
他走了。
就这么毫不犹豫地走了。
没有一句询问,没有一声关心,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原来,自己在他心里真的什么都不是。甚至连最起码的同情都不值得。
也是,自己刚才那副样子……他一定觉得很恶心吧。
*
另一边,池洺川推开了儿子池景烁的房门。
房间里,池景烁正盘腿坐在床上,双手抱胸,气鼓鼓得像只仓鼠。
看到池洺川进来,他重重哼了声,把头扭向另一边,用后脑勺表达强烈的不满。
池洺川仿佛没看到这幼稚的抗议。
目光扫过被儿子弄得一团乱的地板。
摊开的练习册、滚落的笔、被踢到角落的易拉罐。
他弯下腰,面无表情地开始收拾,将文具本子一样样捡起来摞好,放在书桌上。
整个过程一言不发。
房间里只有纸张摩擦和物品放置的轻微声响。
这死一般的寂静让池景烁坐不住了。
他终于忍不住,转过头冲那个只留给他背影的男人闷声闷气地开口:“你就真的什么都不管吗?”
池洺川捡起最后一支笔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直起身,却没回头,只是淡淡道:“管什么?管别人怎么教育自己孩子?”
“那不是教育!那是打人!”池景烁声音瞬间拔高,“他脸都肿成那样了!你没看见吗?!”
“我看见了。”池洺川终于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
“然后呢?你要我冲进去替他还手吗?”
“我……”池景烁被他一句话噎住,气得脸都涨红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但你也不能就这么看着啊!他……”
“这是他的家事。”池洺川打断他,“池景烁,你该学的不是怎么插手别人家事,而是怎么管好自己的事。”
说完,他在床沿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
声音依旧淡漠,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