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哄完一个又一个(2 / 2)

“景烁。”

低沉的一声,像有重量一般压在空气里。

他站起来,走近。池景烁下意识想后退。

一只手落在他肩上,稳稳地按住。

“你是我儿子。”

简短几个字,像锚一样,将他即将失控的理智拽了回来。

池景烁僵着,呼吸陡然乱了,眼睛酸涩得厉害。

“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那声音平静而笃定。

池景烁像被抽空了力气,跌坐回床上。他低下头,肩膀不受控制地耸动起来,低低的抽噎很快染湿了掌心。

池洺川注视着他,语气也跟着轻下来:

“别为了不重要的人,不重要的事,把自己气成这样。”

冷静的声线,像一阵冷风,把房间里浓稠的委屈都吹散了几分。

池景烁的哭声顿住。

他鼻尖红着,缓缓抬起头。睫毛全都湿透,眼睛里满是迷茫。

——不重要的人,不重要的事?

……是在说祁默吗?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抬着一张泪痕斑驳的脸,茫然地看着父亲,鼻尖还一抽一抽的,只觉得大脑都要停止运转了。

池洺川拿过床头的纸巾,一点点为他擦去眼角的湿痕。

“你就为了我哄了他这样的小事吃醋?”声音里多了点无奈,像是在看一个闹别扭的小孩。

“我才没有!”池景烁立刻反驳,鼻音浓重,怎么听怎么心虚。

他偏过头想躲开,结果下巴被人扳回来,只能乖乖受着。

“这么多年都白疼你了。”池洺川低叹,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这句话让池景烁更委屈了,嘴唇一瘪,眼泪差点又要涌出来。

“还不是因为你……”

“景烁,”池洺川叫了他的名字,声音很低,“如果你非要我解释祁默为什么不领你的情,我也可以解释给你听。”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儿子脸上停留。

“但是,作为父亲,我更在意的是,你能不能学会处事,能不能冷静应对,让周围的人都围着你,心甘情愿地为你效力。”

话落下的那一瞬间,空气好像重了几分。

池景烁怔怔抬头,哭花的脸上泪痕还没干,却已经忘了再哭。

学会处事?冷静应对?让周围的人都围着他?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他怎么一句都听不明白……

看着儿子那副傻乎乎的模样,池洺川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

也不是非得让他继承什么。

就让他这样简单快乐地过一辈子,也挺好。

他最终还是放弃了那些成人世界的说教。

“行了,听不懂就算了,”他的语气又带上那种拿他没辙的纵容,“反正爸爸哄他,只是希望你俩不要闹得太僵。”

池景烁眨了眨还有些湿润的眼睛。

哦,原来……是为了我啊。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那点最后的委屈也渐渐散了。

“为这点小事吃醋?”池洺川忍不住低笑了一声,用拇指粗糙地为他抹去脸上的泪痕,“从小到大,我哄你哄的还少吗?”

池景烁用力吸了吸鼻子,现在只剩下不好意思了。

“我哪有……”

他小声嘟囔着,然后在下一秒像是想起了什么,张开双手一把搂住了池洺川的腰。

他把脸埋在他爸结实的腹肌上,声音闷闷地从衣料间传出:

“反正你以后不许再对他那么好了!也不许跟他有什么……肢体接触,要保持距离!”

池洺川无语地看着他,实在费解。

“你整天都在想什么?”他话里带着嫌弃,却没有马上推开怀里的人,“行了,别拿我的衣服擦眼泪,脏死了。快去洗把脸,然后早点睡。”

他扒开池景烁还环在他腰上的手,最后随意地揉了把他的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时,他停下脚步,回头淡淡吩咐:“明天,要让我看到你们不吵了。”

门轻轻关上,房间重新陷入安静。

池景烁后知后觉地收回手。

他摸了摸自己刚才被揉过的头发,又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最后“噗通”一声,整个人向后倒在了柔软的床上。

他看着天花板,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傻乎乎地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今天所有的不爽,都值了。

至于他爹刚才说的什么“不重要的人”的话,他完全没过脑,早就忘了个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