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别怕(2 / 2)

还没有数到第十二只小羊,带着薄荷味的轻吻轻轻落在他的唇角,沈澈睁开眼睛,季北辰似乎又回到了往常的样子,绅士又礼貌地替他掖好被角。

“晚安,宝宝。”

他唇形张得慢,清晰易懂。

“晚安。”

沈澈默默地在心底说。

季北辰将行李箱打开,找到棉麻睡衣,似乎又想到什么,有些遗憾地看了眼沈澈,视线落在他身上的格子睡衣身上,又错开。

还是昨天穿着他的睡衣更好看。

沈澈还未反应过来,季北辰忽然回头,嘴角轻轻勾起,低笑一声。

然后径直拿着睡衣,走进了他的浴室。

门锁“咔哒”落下。

沈澈想把人赶走也没办法,只能钻进被子,将自己团成一个球,深呼吸。

“不生气,不生气。”沈澈长长地呼了一口气,“重复,不生气。”

可下一刻,沈澈猛地掀开被子,冷着脸砸了下床,然后又将自己的拖鞋踢飞,拖鞋以一个滑稽的方式稳稳地落在浴室门口。

沈澈依旧有些生气。

苍天在上,怎么能有人这么不要脸啊。

季北辰洗完澡,打开浴室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只落单的拖鞋,再一抬眼,他家小少爷正翘着腿坐在翻倒的行李箱上。

小少爷一只脚悬空,高高翘起。

季北辰一天的郁结在这一刻忽的全部散去。

尽力忍住笑意,季北辰扬了扬下巴,靠在门上,挑眉:“宝宝?”

沈澈不说话。

季北辰无奈,只好趁沈澈低头打字不注意的时候,一把将人捞起——

沈澈正凶巴巴地劝他回自己的房间去,可下一刻,就跌进一个微凉的怀抱中。

季北辰的脑袋紧紧贴着他的颈窝,手臂环紧,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耳畔,沈澈有些痒,挣扎着想要避开,却又挣脱不开。

季北辰偏头,禁锢住他,微微撑起身子,望进他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有我在,宝宝。”

“别怕,睡个好觉。”

手机屏幕的微弱光芒照亮了那双像含着碎钻的蓝色眼睛,沈澈浑身一僵,不再挣扎,只是默默转过脑袋。

原来,季北辰都知道啊。

沈澈睡不着觉,在医院的时候有镇定剂,可即便如此,沈澈依旧睡得不安稳。

病房很大,护工人很好,可沈澈依旧睡不着。

只有在看到季北辰的时候,沈澈心底才会隐隐地有些安宁。

现在也是,听不见声音,他就更难入睡,睡一会就会被噩梦惊扰,沈澈不想麻烦别人,只能一圈圈兜转。

沈澈不愿麻烦别人,也不想让季北辰知道。

睡不着是他自己的事情,没有必要再牵扯别人进来。

更何况还是季北辰。

沈澈僵硬地转身,默默地将脑袋撞进枕头里,季北辰脸上没什么表情,微凉的手掌在他背后轻轻拍着,一下又一下,节奏舒缓,像炎热的夏天姥姥蒲扇的微风一样,清凉而又安稳。

...

在民宿的第五天,沈澈左耳忽的能听见喧嚣的风声,像骤然开启的密封舱门,舱外的气流带着巨大的轰击力席卷进他的耳廓。

刚开始,沈澈有些恐慌。

可紧接着,世界一点点生动了起来,不远处,小狗的叫声像从森林深处飘来,隔壁院子拖拉机发动机的引擎声发出的轰鸣声跟着灌了进来。

好吵。

可是沈澈喜欢这样的吵闹。

他一把拽住旁边正在办公的季北辰,男人不解的抬头,沈澈的眼睛亮亮地,一脸雀跃,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比了个ok的动作。

季北辰一愣:“耳朵可以听见了吗?”

耳朵像隔着一层纱一样。

沈澈摇了摇头,示意季北辰声音大点。

季北辰只好扒着他的耳朵,高了一个八度:“宝宝?”

沈澈兴奋地点了点头。

一院子的人都像看到新奇宝贝一样围了过来,姥姥还笑他和自己一样,年纪大了,得人吼着嗓门才行。

沈澈心情非常好,季北辰带他去医院复诊,又被紧急拉回来的大专家一脸无奈地笑着:“快好了,最近省着点用耳朵,别去太吵的地方。”

沈澈依旧呆呆地,挑眉,尽量捡自己能听清的听。

耳朵好了大半,季北辰总是故意逗他,沈澈的耳朵很灵,背后说他小话的都逃不过,但正儿八经和他说点事,沈澈又总是听不清。

“宝宝,你是故意的?”

听不清时,沈澈会下意识侧过头,眼睛睁得圆圆的。

季北辰拿他没法,只得伸手,将他脑袋推远些。

第二天,就在沈澈耳朵能听个七七八八,搬着小木凳坐在季北辰旁边,当他的业余工作桌时。

不远处,突然一声怒吼。

“沈澈!”

沈澈吓了一跳,怀中的文件差点散落。

再一抬头,就看到自己大哥沈行知冷着脸从不远处的石子路上大步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