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花森千叶听到本田透的话从仓库里冲出来的时候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呢,尤其是当她看到站在红发幼女身后的蓝发青年。
看到蓝发青年的一瞬间,她眼睛一眯,以为自己似乎又看到了一只高仓龙二,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就放到了红发幼女的身上,她看到了对方怀里呼吸渐弱的小黑猫。
“是在路上捡到的孩子吗?跟我来吧。”她戴上口罩,朝着小女孩儿伸出手。
怀里抱着小黑猫的红发小女孩儿抬头看了看身后的蓝发青年,在对方的鼓励微笑下犹豫地将怀里的小黑猫递给花森千叶。
呼吸微弱的小黑猫柔弱无骨,在感受到温暖源的离开之后有气无力地喵了一声,然后很快被一双更大的手接过。
“看起来状态还可以。”花森千叶粗略检查了一下小黑猫,听到对方有气无力但还算响亮的叫声松了口气。
“我带它进去做一下初步检查和抽血,小透你带着两位客人到休息区等等。”
“我明白了!”本田透看到花森千叶笃定地说小黑猫状态还行后松了口气,她可是相当喜欢猫咪的一个人,所以才会在看到小女孩儿怀里的小猫有气无力的样子叫救命。
“我们在这里坐一会儿吧,大小姐,晚点我会和组长打电话说明情况的。”蓝发青年闻言蹲下身平视着红发的小女孩儿,声音温柔地哄她。
“荻饼会好起来的吧,雾岛?”小姑娘看起来没有太多表情,但眼底的神色却透着惶恐不安。
虽然尚未理解“死亡”这个概念,但她早已品尝过亲人不在身边的寂寞苦涩。
“当然了,大小姐,刚才那位兽医小姐不是已经说了么,那孩子状态还可以的。”雾岛没想到才捡到小黑猫不久,他家大小姐已经连宠物的名字都想好了。
‘得提前和组长通一下气……’他这么想着,面对小女孩儿恳切希冀的眼神选择了更好的说辞。
“没问题的,花森小姐很强大的,她说没问题就肯定没问题!”
本田透端着茶水和点心走到两人身边,她同样半蹲下身,朝着小姑娘露出大大的笑容。
似乎是本田透的笑容鼓励到,小女孩儿原本躲在雾岛身后的头一点一点探出,像极了一只小心翼翼的猫咪。
“会好起来?”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本田透,女高中生捧着脸颊有被可爱到。
她笑容满面地大力点头,“一定没问题的!”
花森千叶将抽血完毕的小黑猫放进保温箱,走出医疗室的时候看到自家的兼职店员已经和带着小黑猫来的小姑娘头碰着头不知道说什么,两个人的姿态看起来亲密得很。
而蓝发青年则是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含笑看着两人,重点是看着他带来的红发幼女。
“啊,花森小姐,辛苦了。”注意到花森千叶这边的动静,本田透和小女孩儿一起抬起头来,双双带着关切的眼神看向她。
“身体状态没什么太大问题,也没有骨折之类的,目前看下来就是有些营养不良,身上还有点地方有猫藓……我给他抽了血做一下化验,希望没有其他的问题。”
最担忧的是小黑猫有没有可能得了猫瘟,一般年纪这么小的幼猫一旦得了猫瘟就很难活得下去,特别是这种被人遗弃的流浪猫……
花森千叶说着脱下口罩,走到雾岛面前,“如果不介意的话,那孩子先在我店里摆几天等结果出来再观察一下,你们两位没有问题吧?”
听
到花森千叶的话,雾岛原本是想点头说没有问题的,但他想起刚刚进门前透过玻璃窗口看到的白鸟勇吾,点头的状态又迟疑了一下。
“还有什么问题吗?”注意到雾岛的迟疑,花森千叶追问道。
“那个……说实话,虽然这里不是我们组的地盘,但为了大小姐的安全,我还是要问清楚……”雾岛并没有在花森千叶身上察觉到极道组织里的人那种特有的气味,但白鸟勇吾让他实在不得不防。
“这里……应该没有那种不正当的交易吧?”他声音很轻,但语气尖锐。
“……不正当的交易……指的是什么?”听到雾岛的问题,花森千叶满脸疑惑,而且对方的用词也从某种意义上让她忍不住升起了警惕心。
“就是刚刚……冲进你们店里的那位客人,一脸像是吸食了不该有的药物的样子……”
“……噗嗤,你说白鸟先生么,”花森千叶见雾岛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那个啊……他只是对他家的宠物特别着迷而已,本质上是个非常不错的好人哦。”花森千叶摇摇头,心想白鸟勇吾这爱兔成痴的模样说不定要被其他极道组织的成员知道,牙都要被笑掉了。
“……原来如此,我虽然之前也有听说过面对爱宠会变成痴汉的模样的人,但一直都以为是夸张,没想到居然真的有这种人啊……”雾岛一脸受教。
“雾岛,”这时候红发幼女叫了他的名字,一脸天真地看着他,“‘痴汉’是什么意思?”
“那个不是什么好词语,大小姐忘记它就好了。”雾岛额上滴下冷汗,刚刚完全忘记大小姐在身边了,万一被她学到了什么不好的词语,到时候回家该不会被组长要求切腹吧?
“话说回来,我也有点疑问想要向客人求证一下……”解决了雾岛的疑问,现在轮到花森千叶来提问了,她笑容满面地看着蓝发青年,“刚刚有听到客人说什么组里的……该不会客人也是神代组的成员之一吧?”那她这里可真的就神代组成员开会了,从高仓龙二到面前这个人,还有时不时带了章鱼烧作为点心替高仓龙二跑腿的小弟猪田裕太。
“啊,不是,我是隔壁组的,”听到花森千叶的问题,雾岛摇摇头,从胸前的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我是樱树组的成员,雾岛透,这位是我们组长的女儿樱树八重花。”
听语气似乎和掌管商业街的极道组织并没有什么关系,但这位店长的发问听起来很大胆啊……
这是有恃无恐还是这里的极道组织和治下的百姓关系好到这个地步了?
雾岛透这么想着,将名片相当正式地递交给了花森千叶。
“我收下了。”花森千叶看了看名片上夹杂着樱花的印文以及名字,重复了一遍对方的名字,“抱歉,因为我才在这里开店不久,所以没能搞清楚各位管辖范围……”她这么说着,和普通人听到极道的名字露出害怕的表情完全不一样,甚至相当大胆地追问了樱树组的管辖范围。
“我们组头和神代组的首领关系不错,再加上我们那边没有什么宠物店,所以在打听到附近有一家非常专业的宠物店之后就带着大小姐捡来的宠物过来了。”雾岛透知道花森千叶想问什么,十分爽快地打消了她的顾虑。
“这样啊,那就好。”花森千叶点点头,“因为如果因为隔壁的极道成员来到我店铺而发生什么械斗的话会让我很困扰的。”她这么说着,丝毫没给来店里的客人半点面子,也完全不顾对方身边还有一个未成年的小女孩儿。
“……这话还真是辛辣啊,店长。”听到花森千叶的话,雾岛透眼睛因为惊讶而瞪大,虽然因为极道成员的身份受过不少歧视,他本人也习惯了被人用有色眼镜看待,但丝毫不顾及他身边还有一个幼女而脱口而出这种话的人还真的不多见。
他都没来得及用手捂住樱树八重花的耳朵。
也因此,小姑娘沉默了一下,抬头向自己的照料员求证。
“雾岛……我们被讨厌了吗?”
听到小姑娘的问题,雾岛透脸上带着笑容摇头,
“没有哦大小姐,被讨厌的只是我而已。”
“被讨厌的话也没关系,”小姑娘却并没有被简单地忽悠过去,她非常成熟地拍了拍雾岛透的手背。“只要能救荻饼的话,我是没有关系的。”
“香菜美阿姨说过,这个世界上不是谁都有被喜欢或者讨厌的权利,我也不是人见人爱的。”
她这么说着,转向花森千叶,对上那双栗色的眸子犹豫了两秒,还是坚决地讲自己想要说的话说了出来,“我也可以讨厌店长对雾岛的态度……虽然我现在很喜欢能救荻饼的店长。”
花森千叶低下头,看着与自己勇敢对视的小女孩儿,“唔……你有一颗相当开阔的心胸呢。”她沉默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小女孩儿的头,“我为刚刚的态度道歉。”
“当然,万一你们给我的店造成麻烦的话,我还是会讨厌你们的。”
她说着,主动向小女孩儿伸出手,“那么,在荻饼在店里修养的这段时间,我会好好照顾它的。”
小姑娘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手,郑重其事地握了上去,“我是樱树八重花,请多指教。”
第122章
“对小孩子太残忍了啦,花森小姐。”目送雾岛透牵着樱树八重花的手离开宠物店,本田透终于忍不住凑到花森千叶身边说了一句。
说真的,她自己都没想到一向温柔亲切的花森小姐面对雾岛透和那么可爱的樱树八重花竟然会是那种态度。
“有吗?但那孩子不是很坚强吗?”听到本田透的话,花森千叶脸色不变,甚至还隐有笑意。
“生在极道组织里,甚至是作为组长的女儿,那孩子天生要承受的就比常人多得多,无论是明面上或是隐形的歧视,甚至是普通人不用经历的打打杀杀,她都会经历。”
花森千叶说着叹了口气,“无论被保护得多好都是一样。”
“如果心性不够坚定,到时候这种身份会让她比现在痛苦一百倍。”
“那孩子需要开始进行社会化训练了啊……”
听到花森千叶的话,虽然并不能感同身受,但本田透似乎有点理解了花森千叶的意思。
“花森小姐很同情那孩子么?”
“同情?倒也不算,只是觉得那孩子很可爱而已……”她说着,想起在自己刚刚说完后雾岛透身上传来的一阵冷意又忍不住失笑,“不过还好,那位公主殿下身边已经有一条恶龙在守护了。”
“话说回来,小透你好像对极道组织也不是很害怕啊?”花森千叶自己是有丰富多样的经历,但是她没想到看起来单纯天真的女子高中生本田透对于极道成员似乎也没有表现得非常害怕,难道说是过于天真了?
“那个啊……”本田透闻言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她刮了刮脸颊,“因为我有个很好的朋友,过去也是不良少女,再加上我妈妈……”本田透说起已经过世的母亲,眼里流露出怀念之色,“总之因为身边有很多人有过这种经历,所以我知道那些人其实不都是坏人,所以也就……”
“小透小姐可不要被那些人的面孔骗了啊……”花森千叶还没说话,门口就传来了荒濑耿三郎的声音,对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听了多少她们之间的对话,冷不丁这么一开口倒是让本田透吓了一大跳。
“哎呀,荒濑先生,您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处理好文书工作下班,所以就过来找花森小姐了……”荒濑耿三郎说着,似是劝诫又似是警告,“我刚刚听说了哦,小透小姐,现在还有老派作风的极道组织已经不多了,更多的就是那些纯粹的□□,可千万不要被他们看起来和善的面孔骗到了哦,如果可以,请尽量远离他们。”荒濑耿三郎这句话不单是给本田透说的,他看着花森千叶,意思相当明显。
“我可没有主动接近他们。”花森千叶闻言举起双手,表现得非常无辜,“他们是来找兽医的,我可是拿他们作为普通的客人来接待的。”
“……希望如此。”荒濑耿三郎总觉得花森千叶这家宠物店怎么这么魔性,前前后后都看到过多少个危险成员进过店了,偏偏还都是因为正常理由出入,害得他都找不到理由逮捕他们。
“荒濑先生一下班就迫不及待地地来到我店里进行营业指导了?”花森千叶上下打量了一番看起来已经恢复正常的荒濑耿三郎,轻
哼一声。
这家伙好不容易才被她撵出去,这会儿下了班又回来难不成是真的打算住在她这儿了?
“当然不是,我只是想请花森小姐吃饭,作为照顾了我这么长时间的感谢。”荒濑耿三郎表示他是有正当理由来邀请花森千叶共进晚餐的,虽然这个邀约来得又急又突然,但好歹找了个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花森千叶意思意思也就同意了。
“那之后店里就交给小透你咯,把柜台上的东西整理完就可以下班了。”
“好~”本田透元气满满地应是,看着花森千叶和荒濑耿三郎离开的背影又忍不住挠挠头。
回想起上一次草摩由希和草摩夹好不容易把喝醉的草摩羽鸟送回家之后,草摩紫吴非常没良心地指着他哈哈笑了数十分钟,如果不是草摩由希阻止他甚至都想恶作剧地拿起笔在对方脸上写写画画。
“啊啊啊紫吴先生你在干什么啊——”看到草摩紫吴脸上的坏笑以及手上拿着的毛笔,拿着热毛巾过来的本田透发出尖锐爆鸣。
最后还是草摩由希和草摩夹两个人联手镇压,草摩紫吴这才遗憾地放下了恶作剧的心思。
草摩羽鸟的酒品很好,喝多了也只不过是沉睡,都听不到他说几句醉话,第二天清醒之后虽然看起来有些憔悴,但本人的精神状态却很不错。
以往身上那种阴郁的影子竟然也淡去了一些。
他在清醒之后就找到了本田透,郑重其事地询问了她关于花森千叶和荒濑耿三郎之间的关系,以及荒濑耿三郎的个人情况。
“这个、这个……我只知道花森小姐和荒濑先生两个人关系很好,至于两个人是不是恋人这点也没明说……”本田透被郑重其事地拜托之后就开始绞尽脑汁回忆荒濑耿三郎的信息,“但荒濑先生表现得很喜欢花森小姐,而花森小姐好像也不反感他的追求……”
“啊,对了,差点忘记说了,荒濑先生是一个警察。”
“……警察?”听到本田透的话,草摩羽鸟露出一脸吃了不干净食物的扭曲表情。
说真的,他看起来都比对方更像是一个警察。
“……总之,我能够拜托你多看顾一下姐姐吗?”草摩羽鸟越想荒濑耿三郎的事情就越是心烦,于是他干脆不想了,还是把注意力都放在花森千叶的身上。
他自己的姐姐自己知道,对方绝不可能是什么恋爱脑,所以她应该不会在感情生活上吃亏。
这样一来的话,无论她和什么样的人交往都没关系……
虽然这样努力说服自己,但草摩羽鸟还是有点心塞。
他没想到多年之后重逢,他见到姐姐之后还附赠了一个怎么都看不顺眼的拖油瓶。
草摩羽鸟看着手中的照片叹了口气。
照片中的花森千叶模样还是现如今本田透的年纪,笑起来明媚又可爱,在阳光的照耀下,那头栗色的长发好像泛着光芒。
她表情温柔地注视着拍摄者,栗色的眸子温柔又坚强,让他不禁联想起母亲的模样。
记忆之中母亲的模样其实已经有些模糊了,他幼年的时候母亲和父亲就在海外旅行的途中出了意外,那时候他还是个走路都有些跌跌撞撞的小孩子,现在回想起来,也不知道草摩千叶是怎么强忍着悲伤一边照顾着他,一边在前任家主的手下讨生活的。
记忆里,前任家主对他们姐弟两个都很不错,哪怕是在成婚之后,晶大人也没忘记关照他们,甚至让姐姐在慊人还没出生前就当上了她的照料人。
但姐姐提起晶大人的表情,看起来又有些沉重。
“怎么说呢,羽鸟啊……果然,爱情这种东西,能不沾还是不要沾比较好啊……”她那个时候难得一脸沉郁,摸了摸抱着球想找她玩的自己,说着自己根本听不懂的话。
“怎么了,姐姐?”彼时的草摩羽鸟双手抱着球,仰着小脑袋睁着圆鼓鼓的大眼睛看着她。
“没什么,只是有感而发……哎呀,我有什么资格去同情别人呢?”
草摩羽鸟现在回想起花森千叶的表情,心里的埋藏很深的疑问在脑海中盘桓了几遍之后还是被主人强行压下了。
斯人已逝,他也不好再追究前人的故事,更何况还是对自己有恩的人。
“千姐……现在快乐就好了。”他轻声呢喃着,将照片放回相框背后。
因为草摩慊人对花森千叶表示厌恶的缘故,家里原本属于她的东西都被收了起来,就连相片也不见一张。
他转过身,看到站在门口的人,露出惊讶的表情,“真难得看到你出现在这里。”
对方脸上的表情却很是焦躁,和平日里安静沉稳的他一点儿也不像。
“我听说……”他急切地进门,一开口就是令草摩羽鸟瞳孔震动的问题。
“你找到她了!”
花森千叶难得赖床了,她抬头看看窗外,光照并不好,今天是阴天。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的缘故,她一早的心情也不怎么样。
总觉得有些什么糟糕的事情要发生。
她捂着嘴打了个呵欠,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还不小心压到了身边人的胳膊,但对方并没有特别大的反应,只是将头从被子里伸出,半睁着眼睛看她。
“几点了?”
“要迟到咯。”花森千叶朝着对方展示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谁知对方虽然睡眼惺忪,但脑子并不糊涂,“今天是休息日,花森小姐一大早就喜欢捉弄我么?”
“是啦,但荒濑先生没有上当。”花森千叶故作失望地看着他。
荒濑耿三郎于是从被子里伸出手,抓住她的胳膊。
“那可真是对不起了,让花森小姐失望了。”
他这么说着,借着花森千叶的力道从床上坐起,又凑到她的面前,在脸颊上印下一个吻。
第123章
花森千叶手按在荒濑耿三郎的脸上,将他推得远了一些。
他今天不用上班,但她还是要上班的。
尤其是本田透今天并不上班,所以今天整个店里只有她一个工作人员,昨天雾岛透和樱树八重花送来的小黑猫“荻饼”虽然看起来并没有太大问题,但还是需要时刻进行监控的。
她准备下楼去看看那只小家伙,希望对方能够安然度过这段时间。
花森千叶下楼将宠物店的铁门拉开,将挂在店门口的招牌反转成“open”。
“今天怎么样?看起来精神好点了呢。”她走到检查室和保温箱里的小黑猫打了声招呼,听到对方软软的叫声,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
戴上手套将摸了摸小黑猫,看到对方用头蹭着自己的手指,“得给你准备点吃的东西。”
等到看着小黑猫吧嗒吧嗒舔着泡软的羊奶猫粮之后,花森千叶才想起自己似乎并没有留下雾岛透和樱树八重花的联系方式,也不知道小猫身体状态转好之后要怎么联系他们把这孩子带回去。
“不过要是他们不来了也挺好的,到时候我就负责收养你咯。”
小黑猫发出咪呜的声音,不知道是因为吃到美味的食物表示高兴还是在回应花森千叶的话。
“叮铃——”
宠物店的大门一大早就被人打开了,花森千叶还在检查室里,听到声音喊了一句。
“请稍等,我马上过来。”
脱下手套之后,花森千叶打开检查室的门,朝着来人露出营业性的微笑。
“抱歉久等了,我……”
下半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在看到来人之后直接噎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半晌没说出话来。
而来人也相当激动,他本来是站在原地盯着花森千叶,眼神贪婪地注视着花森千叶,眼睛紧紧地盯着花森千叶,像是在确认她究竟是不是自己想要找的那个人。
“你……”
两个人在原地站了半晌,还是花森千叶先
回过神,她本想要说话,却在说出第一个字之后就被对方的动作惊到了。
来人在花森千叶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就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直接将花森千叶抱在怀里。
“终于……见到你了……”他的声音颤抖着,就连抱着花森千叶的手也抖得厉害。
比起对方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花森千叶更惊讶的反而是对方居然主动大胆地拥抱自己。
在男人的体温确确实实透过衣物传来之后,花森千叶怔愣了数秒,过了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
“……原来如此,这就是原因么?”
她一下子明白了许多,轻声叹息着,拍了拍男人的后背。
衣服的领口被滴落的泪水浸湿,花森千叶没想到对方抱住自己之后什么话都不说,只是佝偻着高大的身体,默默地抱着自己哭泣。
“……放手。”
虽然当年的迷惑被解开,但这并不代表花森千叶就此释然了。
她虽然同样感慨良多,但她还不打算原谅对方。
“再这么抱下去,我就要报警了。”
听得出花森千叶话语里的冷意,男人发出非常没出息的呜咽,但还是乖乖地松开了花森千叶。
他粗暴地擦了擦眼睛,将浸湿对方领口的眼泪拭去,这才表现得正常了些。
“……好久不见……千姐。”
花森千叶迎着对方的目光,深深叹了口气,“是好久不见了呢,红野。”
草摩红野,草摩家生肖中属“鸡”的存在,也是很多年前导致花森千叶离家出走的罪魁祸首之一。
“是从羽鸟那边打听到我的消息的么?”她看着好不容易平复好心情的草摩红野,给他端了杯茶。
“……”
草摩红野摇摇头,虽然花森千叶的地址是他从草摩羽鸟那边打听到的,但他早就隐约听到了花森千叶的消息。
“那就是紫吴了,”看到草摩红野的表现,花森千叶很快猜到了正主,“我就知道那只狗没安好心。”
“他把我的消息告诉你是想做什么呢?”花森千叶冷笑起来,将茶杯往茶几上重重一放,“还是说,他真正打算告知的另有其人,只是你先听说了而已?”
草摩红野对花森千叶话语里的冷意没有做出半点儿反应,只顾着一味地看她。
花森千叶对于对方的反应表示无奈,最后低声骂了一句傻子。
“算了,不说那些了,你回去吧。”
花森千叶没了和对方聊天的心情。
“……千姐。”
“我今天不想生气,别逼我扇你。”
花森千叶勉强自己心平气和。
最后草摩红野是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宠物店的。
花森千叶送别草摩红野之后一个人在沙发上捂着脸坐了许久。
“我就说今天怎么会运气这么差……”
她起身打算继续之前未完的工作,把店里再收拾一遍,转头就看到荒濑耿三郎站在自己身后,不知道站了多久了。
“……荒濑先生?”荒濑耿三郎安静地站在角落里,成功与阴影融合为一体,如果不是他主动走出来,花森千叶还真没注意到他也下楼了。
“上次的咖啡豆找不到了,所以我就再下来问问。”荒濑耿三郎看起来似乎一点儿也没有察觉到花森千叶的状态不对劲,他在看到花森千叶之后露出了一个和往常一般无二的笑容,举了举手上空着的咖啡杯。
“抱歉,我再找找。”花森千叶也想不起来上一次把咖啡豆放到哪里去了,于是打算从仓库里再找一袋出来。
走向仓库的路却被荒濑耿三郎堵住了。
她抬起头看向他,发出疑问的表情。
对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摇了摇头,张开双臂将她揽在怀里。
“比起喝咖啡,我觉得更重要的事是这个。”他这么说着,没有握着咖啡杯的那只手摸了摸花森千叶的脑袋,浅金色的眸子盯着她领口那片被草摩红野泪水浸湿的水渍,怎么看怎么不爽。
花森千叶忽然觉得很累,她顺从地把自己埋进了荒濑耿三郎的怀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来往得多了,对方的衣服上也染上了自己用的衣物洗涤剂的味道,还有淡淡的烟草气息,和草摩红野身上的味道完全不同。
是熟悉的味道,也是莫名其妙让她有些安心的味道。
她张开双臂,主动拥抱了对方。
“真是败给你了……趁着这种时候来安慰我,我会真的喜欢上你哦。”
她轻声说着,一边吐槽着荒濑耿三郎趁虚而入的狡猾,一边又享受着对方给与的体贴温柔。
“我还以为花森小姐早就喜欢上我了呢。”男人故作惊讶的委屈听起来让人不由地眯起眼睛。“难道我们这段时间的亲密都只是因为花森小姐看上了我的肉体?”
“到现在都没有表白的男人有什么资格这么说。”
男人发出低笑,伸手捋起花森千叶耳边的栗色长发,贴近她的耳朵,“那么,我现在正式表白的话,花森小姐会答应吗?”
声音带着温热的气息拂过耳边,酥酥麻麻的痒意从耳朵蔓延到心底,花森千叶将额头抵在对方胸口。
“……所以我才说荒濑先生真是狡猾,趁虚而入真的好吗?”
“这可不是正直的警察先生该做的事情吧?”
“我可从来都没说过自己是一个好警察。”对于花森千叶的指责,荒濑耿三郎全盘接受。
只要他够厚脸皮,就没人能伤到他。
“我只是运气比较好,能够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花森小姐身边。”他低声说着,抬眸透过宠物店的玻璃门看向门外,遥遥地和站在门外不远处的草摩红野对视。
花森千叶是他的,其他人就不要妄想来染指了。
“给我点时间。”
荒濑耿三郎的计谋最终还是没有得逞,花森千叶心情低落归低落,但是她还没有脆弱到迫切地想要依靠一个人。
她能够允许荒濑耿三郎睡她的房间已经是给到对方极大的权利了,至于更多的,她暂时还没想好。
荒濑耿三郎眉眼弯弯,很痛快地应下。
反正花森千叶身边除了他之外,不可能再出现其他的候选人了。
哪怕是刚刚那个一看就和她有不少故事的男人。
草摩红野回家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显然不对劲,虽然平常身上就一直透着一股阴郁的气息,但这会儿看着更失魂落魄了,草摩家的下人都忍不住议论纷纷,以为是草摩慊人又发脾气为难他了。
谁知草摩慊人根本都没来得及发难。
“你去哪里了?!是不是又想从我身边跑开?!”
一回到草摩慊人的房间,一只茶杯就向草摩红野摔来。
平时都能游刃有余躲过茶杯的草摩红野这会儿却结结实实地用头接了那只茶杯。
伴随着一声闷响,草摩红野的额头留下了一条血印。
被草摩慊人摔了一个茶杯的草摩红野脑袋甩了甩,才像是反应过来。
他看着草摩慊人,冲着她扯起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后张嘴想要说什么,却眼前一黑直接晕倒在地。
伴随着草摩慊人尖利的叫声,草摩红野模模糊糊地想要开口说什么,最终也没能发出声音。
“……我们……都输了啊……”
第124章
草摩红野醒来的时候人并没有出现在草摩家的医院,而是在草摩羽鸟的小诊室里,草摩羽鸟替他初步诊断了下,判断下来是并没有伤到要害,可能会有点脑震荡但这只需要静养几天就好。
“如果担心的话还可以送到医院去进行专业的检查。”他这里的设备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和大医院的比较。
“……我没什么……”他睁开眼睛,缓缓地坐起来,头还有些晕,看人也有些模糊。
回想起昏迷之前慊人的尖叫,“慊人还好吗?”他没有和对方说一声就冲动地跑出门去见花森千叶也是因为一时之间情绪激动所致,再加上前些年她被刺激到生病卧床之后好像已经将她忘记了
,所以大家也都默契地不再在慊人面前提起花森千叶的名字。
这会儿她发疯完应该已经累了,他也正好借着这个机会避开她的追问。
“你去见她了?”草摩羽鸟看到草摩红野的这个模样,哪里还不知道他肯定也已经去见过花森千叶了,只是他没想到对方想要见到花森千叶的欲望迫切到让他这个亲弟弟都感到了诧异。
“……见到了……”草摩红野点点头,心想着花森千叶还是一点都没变,和过去一样,那一头在阳光下好像泛着光的栗色长发,以及闪烁着笑意的栗色双眸,无论何时看起来都是那样的美丽。
草摩红野是激动的,他在多年之后再次见到花森千叶的那一瞬间,心头涌起的思念以及欣喜让他的大脑一瞬间忘却了他们对于花森千叶的背叛以及再见到对方时的愧疚恐惧,身体比起大脑更快一步地做出了行动。
他鲁莽地冲上去抱住了花森千叶,也让自己隐瞒多年的秘密一瞬间暴露无遗。
生肖在拥抱异性时会变身为动物的这个特性完全消失了。
哪怕是草摩羽鸟被自己的亲姐姐拥抱都会在一瞬间变身为海马,而他这个生肖为‘鸡’的存在却并未变身。
当然不是说他在骗人,其实并非生肖,而是他的‘诅咒’已经结束了。
或者说,他与神明之间的契约不知道为什么消失了。
这也是他这么多年来一直深居简出陪伴着慊人的原因。
他获得了自由,他可以离开草摩家,但是其他人都还被束缚着,其他人还在痛苦之中,他不能一个人逃跑,而且慊人也恐惧着哭泣着恳求他不要离开自己身边。
他怎么放得下她呢?
他们这些生肖,都是为了神明而出生的呀。
哪怕他在很久很久之前,心头都已经悄然种下了一个人的影子。
“你真正喜欢的是姐姐吧?”草摩羽鸟看着他,冷不丁突然问。
草摩红野猛然抬头看着他,对方的表现让草摩羽鸟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草摩红野果然是喜欢着草摩千叶的,但他为什么……
“我没那个资格。”回想起他被赶出宠物店之后,花森千叶抱着的那个男人,草摩红野哪怕早有预想她会在离开之后有自己的生活,也会有自己的爱人,但在对方拥着花森千叶,浅金色的眸子透过玻璃门与他对视的那一刹那,心头还是像被撕裂一样地泛起疼痛。
这种疼来得突如其来,一瞬间绞紧了心脏,让他双眼发黑,无法呼吸。
如果不是记着还要回家照顾慊人,他都不知道自己会去哪里。
面对慊人的质问也会毫无反应。
“……你和慊人……”草摩羽鸟看到草摩红野惨淡的笑也问不下去了。
他脑子也有些乱,看草摩红野的表现,分明喜欢的是花森千叶,但他却和草摩慊人在一起了,甚至从很久以前就在她的身边一直照顾着她。
慊人……知道么?
她知道草摩红野喜欢的是草摩千叶么?如果知道的话,她是出于什么心理才会让草摩红野一直在自己身边呢?
草摩羽鸟摇摇头,回想起花森千叶身边的那只看起来就相当不好惹的凶兽,心想草摩红野现在反正也没机会了,他还是不要戳人伤疤了。
反正他们现在也不会再在一起。
“千姐很讨厌背叛自己的人。”他对着草摩红野说了一句,发现对方的脸色变得愈加惨淡,于心不忍的同时又觉得自己也没什么资格说人家。
他自己何尝不是挡在了花森千叶的面前?
花森千叶见到他们不心生厌烦是不可能的,之前见到他的态度那么心平气和也只能说是她放下了,而不是说她原谅了。
她连自己的姓氏都改了,就是为了不再和草摩家的人扯上关系。
她放下了曾经自己最疼爱的草摩慊人和弟弟,就是为了再也不要和这个腐朽的家族扯上任何关系。
但现在不是她想不想的问题……
现在的重点是,“紫吴想做什么。”他看着草摩红野,不用猜都知道对方是从草摩紫吴的口中得知花森千叶的消息的。
草摩红野点点头,“紫吴哥很讨厌我。”他轻声说着,心想自己被对方厌恶也不奇怪,毕竟他在对方眼里是占据了他的位置的人。
是他错了。
只是因为年少时期鲁莽做出的错误决定,让几人此后的人生滑向了完全不一样的轨道。
不知道为什么,他与神明之间的羁绊结束了,他获得了自由,再也不是生肖了。
这一点被慊人感知到了,她恐惧于双方的羁绊被切断,所以急切地向他伸出手,要求对方不要离开自己,要一直一直都陪在自己身边。
或许慊人那个时候也感受到了吧……他看向草摩千叶的目光越来越炽热,越来越痴迷。
他相信,那个时候的千姐对待他和其他人也是有所不同的,如果他能再勇敢一些、坚定一些,或许他会和草摩千叶在一起。
但慊人接受不了的。
她生来就拥有得不多,从一出生开始就没有获得过母爱,甚至被当成男性来养育,天生体弱也很少出门,可以说,除了生肖之外,也只有千姐一直都照顾着她,既像母亲,也像是姐姐。
慊人爱上草摩千叶当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但草摩千叶是不会爱上草摩慊人的。
也许在草摩慊人的眼里,草摩千叶和其他的生肖一样,也是她的所有物,所以当她发现草摩千叶和草摩红野可能相爱之后是惶恐的,在她的眼里,他们两个就好像是背叛了她一样,尤其是当她察觉到草摩红野已经脱离了束缚。
在那一刻,草摩红野在草摩慊人的眼里就不再是她的守护者,而是要抢走草摩千叶的恶龙。
她爱着草摩千叶,也爱着草摩红野。
她嫉妒草摩红野,又嫉妒草摩千叶。
她不允许这两个人背叛自己,她要理所当然地享受着他们的爱。
所以她做了一件事。
在草摩红野因为羁绊被解开而感到惶恐甚至愧疚的时候命令了他,要求他一辈子陪在自己身边,甚至为了引起他的愧疚而强行占有了他。
草摩千叶是第一个发现他们之间关系的人。
她一直照顾着草摩慊人,怎么不会发现她的状态不对呢?
但她当时并没有想那么多,直到草摩慊人故意让她看见她和草摩红野在一起的场面。
草摩千叶那时候是惊讶失望多过于愤怒的。
说到底,她和草摩红野之间也没有互相告白过,仅仅只是有好感罢了。
她失望的并非是草摩红野,而是草摩慊人。
她失望的是草摩慊人背叛了自己。
自己掏心掏肺照顾了这么多年的孩子,在明知道自己对草摩红野有好感的情况下,选择了这么一种方式将对方夺走。
是对自己的报复么?
草摩千叶回想起坐在草摩晶身边,握着快要离世的草摩晶的手,向他发誓自己一定会照顾好草摩慊人的场景,忍不住摇头。
草摩晶离去之前还妄想过让草摩楝和草摩慊人和好,但他的妄想终究是妄想。
“我真的很想很想……和你们成为真正的一家人……”
彼时草摩晶勉强自己睁大眼睛,想要把草摩千叶看得更清楚一些。
草摩千叶知道他在透过自己看着谁。
她一只手抱着眼里失去高光的草摩慊人,另一只手抓着草摩晶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一直以来,我都很感激能够和你们生活在一起……”
“晶爸爸。”
草摩晶最终是含笑离去的。
“为什么没有告诉我,晶大人最后离去的时候,为什么不是我陪在他身边?!”草摩楝得知草摩晶去世的消息时失魂
落魄地冲进房间,迎接她的只有面上覆着白布的冰冷尸体。
“家住大人身边并不是没有人的,千叶小姐和慊人少主陪在他的身边,晶大人心满意足地离去。”听到这句话的草摩楝只觉得讽刺,她疯狂地冲向草摩千叶以及草摩慊人,“慊人也就算了,为什么这个女人也能陪在晶大人身边?她是什么身份?这个贱人!”
“楝夫人伤心过度,请将她带回房间休息。”
草摩千叶捂住草摩慊人的耳朵,防止他听到来自母亲的污言秽语,以及对亲生女儿的诅咒。
她抬头看着身边不敢阻拦的侍从,语气强硬地吩咐。
于是众人照做。
“我才是草摩家的夫人,是晶大人的妻子!你们听从一个小女孩儿的命令都不愿意听从我的命令吗?!”被众人拉走的草摩楝不可置信,看着草摩千叶和草摩慊人的眼神恶得像是淬了毒。
“楝夫人……”看着状若疯癫的草摩楝,年长的侍女轻叹了口气,又回头看了看背脊挺得笔直的草摩千叶,心想还是不要刺激她好了。
在主家住得稍久一些的人都很清楚,晶大人心里真正属意的人究竟是谁。
因为不想将她束缚在这栋腐朽而又陈旧的老宅里,他宁愿将心里的明珠拱手让人。
楝夫人……仅仅只是因为长得像她而已。
第125章
草摩楝和草摩慊人之间的母女关系从来都没有好过。
在得知肚子里的孩子是下一任的‘神明’之后,在她的丈夫草摩晶和她相处时更多地将注意力放在她肚子里的孩子上时。
草摩楝平等地嫉妒着每一个夺走草摩晶注意力的人。
她最初嫁给草摩晶的时候就看着被收养的草摩千叶和草摩羽鸟不顺眼,但因为草摩羽鸟是男性又是生肖,所以她态度还好,但在面对草摩千叶时就不一样了。
她嫉恨着草摩晶对草摩千叶的疼爱,甚至为此不惜伤害自己嫁祸草摩千叶,以此为要挟让草摩千叶离开主家。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草摩晶发火,并不是为了她受伤,而是因为她针对草摩千叶。
草摩晶难得语气很重地问她为什么要把草摩千叶赶出主家,是不是对他这个家主的决定有意见。
虽然语气并不激烈,但是这种质问反而让草摩楝胆寒。
她立即收起了针对草摩千叶的态度,转而变成像是面对草摩羽鸟一样的漠视,甚至除非必要绝不和草摩千叶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草摩千叶她拿捏不了,自己的孩子总是能拿捏的。
在发现草摩晶的注意力逐渐被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吸引之后,她又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如果不把草摩慊人当做男孩子来养育,她宁愿不生这个孩子。
她记得自己提出这个要求之后,草摩晶看了她很久,最终轻轻叹了口气,点头了。
生下草摩慊人之后,她也没有去看顾过这个孩子一眼,哪怕她是自己和草摩晶的爱的结晶。
她嫉妒草摩慊人夺走了草摩晶的注意力,所以从不主动去探望那个孩子。
特别是当草摩晶知道她不愿意面对这个孩子之后将她送到了草摩千叶的身边。
哪怕彼时的草摩千叶也只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孩子,但她看顾草摩慊人的态度比草摩楝仔细得多。
她照顾草摩羽鸟习惯了,再来一个草摩慊人也顺手,只是还需要侍女搭一把手。
人都看在眼里,自然知道她照顾未来主家比当家家主的夫人更用心。
心都是偏的,主家的侍女们自然更乐意亲近草摩千叶。
草摩慊人也是,从小就在草摩千叶的身边长大,哪怕知晓自己还有一个母亲,但这母亲眼里从来都没有自己,满心满眼的都是父亲。
她自然对母亲没有什么概念。
父亲曾经摸着她的头说过,生肖们和神明是一家人,但除了血缘与羁绊之外,草摩千叶也是她的家人。
草摩慊人从小被当成男孩子养大,哪怕自己知道自己是女性,但除了主家以外的其他人都不清楚,所以当草摩千叶长久地站在她身边,陪着她成长之后,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草摩晶早早地替自己尚未出世的儿子选择了一位妻子。
草摩慊人就在这些人的恭维声中长大,被混淆了概念,同样将草摩千叶看做了自己的妻子。
虽然直到慢慢长大之后,她才知晓自己与草摩千叶是同性,是不能结合的。
少年人总有长大的时候,发育之后,身为女性的荷尔蒙让她逐渐将目光对准了身边的异性。
虽然仍旧爱着草摩千叶,但她的目光却会不由自主地看向其他异性,这种来自身体的背叛让她产生了慌乱与羞耻感。
她怎么会被其他人吸引呢?
当再一次把目光从草摩紫吴的身上移开之后,草摩慊人扪心自问。
然后她注意到了,草摩红野与草摩千叶之间的交流。
少年人表达感情的时候总是炽热大胆的,眉眼中流露出的情义也是分明可见的。
草摩慊人注意到了草摩红野与草摩千叶之间的情愫,心中莫名涌出一股被背叛的愤怒。
她以为自己被草摩紫吴的吸引,是因为草摩千叶和草摩红野背弃了她,想要两个人双宿双飞。
她是独一无二的神明,她理所当然被所有人用户偏爱。
所以不可以有人爱上其他人。
她不允许。
草摩红野和草摩慊人之间的羁绊是什么时候断掉的她自己也不清楚,只是在感知到的那一瞬间,她开始惶恐,甚至愤怒。
原来如此,是因为爱上了草摩千叶么?
所以不需要寂寞的神明了,所以想要离开她,所以想要带走她的草摩千叶。
不!
她不允许!
草摩慊人发疯地抓着草摩红野的领子,红着眼睛要求他一辈子都不许离开自己身边。
她是知道的,草摩红野是个温柔的人。
他不会拒绝自己的要求,尤其是看着她这么痛苦。
他会同情她,会怜爱她,会理所当然地为他的神明许下誓言。
草摩慊人成功了。
为此付出的代价是草摩千叶的离去。
她故意让草摩千叶看到自己和草摩红野在一起,露出脖颈的红印,想要看到草摩千叶痛苦的表情。
当对方露出痛苦的表情时,她的内心才会有一丝隐秘的报复快感。
是的,你背叛了我,所以我要惩罚你。
你只有继续爱我,才是唯一可行的道理。
出乎她意料的是草摩千叶并没有那么痛苦。
她更多的是失望,是对于草摩慊人的失望。
是出于对于自己照顾了这么久的孩子,居然会采取这种方式来报复自己的愤怒。
草摩千叶并没有大吵大闹,也没有指责他们,只是静静地在门口站了许久,看着他们两人的眼神无爱无恨。
草摩慊人面对着这种目光有些慌了,她急切地伸出手去,想要抓住草摩千叶的手。
哪怕是听到她痛苦愤怒的嘶吼,也好过现在这种毫无波澜的死寂。
草摩千叶抽回了手。
她这一次倒是表现出了不一样的情绪。
她看着草摩慊人的手,脸上露出了一
抹厌恶,看着她的眼神就好像看到了什么腌臜之物。
是了,她看着她的眼神,就好像看着她的母亲。
“结果,你和楝夫人一模一样。”
她最后留下的话轻飘飘的,却让她失去了全身的力气跪倒在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不是的,不是的!
我和母亲不一样!
我和那个疯子完全不一样!
我是神明,是草摩家的家主,是庇佑着所有人的守护者!
草摩慊人想要呐喊,但陷入了梦魇。
等到她醒来的时候,草摩千叶早已经失去了踪影。
失去了草摩千叶之后,草摩慊人开始变得越发神经质起来。
她没有了自己的守护者,于是想要自己成为真正的守护者。
她从家族里找到了年纪和自己差不多的草摩由希,妄想将自己化身为草摩千叶来照顾这个孩子。
然而她根本做不到,她看着和自己极其相似的草摩由希,忍不住想要虐待他,就好像这样就能代替草摩千叶发泄自己的愤怒。
草摩千叶离开之后,她就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一样抓着剩下的生肖们,特别是早就解除了羁绊的草摩红野。
甚至理所当然地将草摩千叶的离去全部都怪在他的身上,肆无忌惮地对着他发泄自己的愤怒。
她怨恨他,又离不开他。
就好像只要抓着草摩红野,草摩千叶早晚都会回来一样。
草摩羽鸟提出想要与草摩佳菜在一起时,草摩慊人的眼中出现了幻觉。
她好像再一次看到了草摩千叶,那个决绝地从自己身边离去的女人。
那个抛弃了自己,头也不回地离开家族,奔赴新生活的女人。
于是理智一下子被蒸发,她发了狂,伤害了草摩羽鸟。
冷静下来之后,她不是不内疚的,但身为家主与神明的骄傲让她宁可一辈子错下去也不肯低头。
她不会向草摩羽鸟道歉。
所以那一年的新年季,她迎来了突然出现的草摩千叶。
那个女人还是和离开时一样,有着温柔的栗色长发与双眸,背脊挺得笔直,走路大跨着步,昂首挺胸。
是本家那些习惯了伏低做小的人一辈子都学不会的抬头挺胸。
草摩慊人看到草摩千叶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如坠梦中,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直到脸颊触上对饭的手掌,整个人的身体顺着对方的力道摔到草摩红野的身上。
脸上泛起麻木的疼痛时,她才意识到对方做了什么。
“你、你怎么敢!”
她捂着自己的脸颊,指着草摩千叶发出愤怒的嘶吼,但这吼声里多少有些色厉内荏。
“我也想问你怎么敢?!”
草摩千叶冷笑着,将冲上来阻拦的侍从们一个接一个踹开,异性的生肖们就干脆让他们变回了原型。
直到最后的两道防线,是抱着她的草摩红野,以及身为苦主却主动上前阻拦的草摩羽鸟。